第40章
《见卿卿》 · 枝芍 · 2026-07-28
太子一走, 京中都安静了不少。
他们共同的竞争者外出,大家都瞧见了他的目的,自是各方想方设法的趁机将人拉下马, 哪里还有空忙着去斗其他人。
而就在此时,每年围猎的日子到了, 恰好邻国使臣来访, 恰好便一同前往围猎。
因上回皇妃被追杀一事之后, 顾云承在朝堂上便不怎么主动领事, 旁人皆觉着是被那件事震慑。
他的几个兄弟也在背后嘲笑,说他为了一个女人畏手畏脚。
而顾云承呢, 在使臣来访一事上不动声色的将任务领去。
当日圣上在朝堂当众宣布,由二皇子领军前往迎接使臣。
一时间放低警惕的几位皇子咬紧了牙根,后悔没争过这个机会。
感受到四周隐隐敌意的目光,顾云承勾唇笑了笑温柔却锋芒毕露。
“儿臣领旨。”
风光无限的回了二皇子府之后, 男人迫不及待的与她分享了这个消息。
“我拿到此次机会了。”
江婉琼弯了唇笑, “恭喜殿下,那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此事在前些天他便同她说了,她当时的答案与那次定源的回答一样。
他想去就去, 只要他平安回来就好。 她喜欢的人,自然是要热烈坚定的去追求自己的目标,她不希望自己的存在让他束手束脚。
“我们一起。”
两人牵手回了卧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着话。
“使臣已出发半月, 我从京城赶快马加鞭赶过去,此行约摸两月才能回来。”
“府中之事交于你,若累倦也可丢给管家, 不过要记得给管家提提月钱。”
江婉琼笑,“管家听了殿下的话会感动的。”
他笑了笑, 将要带的衣物叠好之后,走过去拥着人亲了亲她的额心。
“此次竟有些不舍,若是能将夫人一同带上就好了。”
频繁离京的男人莫名有些怅然,像是亲不够似的又亲了她一下。
江婉琼环着他的脖子,轻笑摇头:“恐怕不行,你们骑马颠簸得厉害,我怕是受不住。”
他们赶路辛苦,何况是为了正事而赶路。
顾云承弯了唇,“放心,我从前说过的话算数,以后会有机会陪你出去走走。”
不过这得女学成功之后,女子束缚得到解脱,这事才会好办。
“我不在府里,若是觉着孤单你邀徐家小姐来玩,或是叫你家中庶妹陪你也行。”
“若是白日里呢,待音音回来同她出门也好,亦或是与芜诗郡主她们品茶作诗。”
“不过…戏园还是少去些吧。”
顾云承握拳低咳了两声,在姑娘揶揄的目光中朝她挑了挑眉。
他可不想再听她夸别的男子了。
就算是戏子也不行。
江婉琼想起那夜被他哄着夸出来的话,红了脸嗔怪道:“殿下上回那般…谁还敢去。”
就算是去也不能再在他面前夸玉公子了。
“怪我怪我。”
顾云承牵起她的手,笑着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夫人要记得想我才好。”
怎么还没走,他便开始不舍了。
江婉琼轻笑着搂住了他的腰,“还没走呢,怎么弄得这般不舍。”
顾云承叹着气,“谁叫夫人如此好,还没走就叫人思念。”
好话都被他说完了。
她勾了唇笑,在他怀中仰了头,吻在了他下巴上。
似乎亲昵之后,她主动的次数渐多,叫顾云承欣喜不已。
兴许是江婉琼看出开了,每次想要安慰他,亦或是奖励时,总会送上一个轻轻柔柔的吻。
可偏是这样轻柔的吻,叫他的心情瞬间放晴。
“嗯…被哄好了。”
顾云承勾了唇,拥着人笑道:“此去不过半月,待到归来一同去围猎,带着你去狩猎捕兔子好不好。”
江婉琼眸子弯弯,如皎洁月光般美丽。
出发前一日的晚上。
两人都沐浴完回卧房之后,江婉琼走到梳妆台旁,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玄色荷包。
顾云承眸光微亮,含笑的看着她。
想问,是不是送给他的。
但男人忍住了,盯着她目不转睛的瞧着,等她开口。
“想着出行不便佩戴香囊,于是便给殿下缝了一个荷包。”
“时间有些紧,缝得不好还请殿下莫要嫌弃。”
江婉琼将玄色绣了金线的荷包递到他面前,声音轻轻手也有些紧。
也不知他喜不喜欢。
姑娘眼睫颤颤,顾云承笑出来声,接到手里捏了捏,随后趁她抬眸之际吻了吻她的眼睛。
“喜欢,很喜欢。”
“夫人即便将鸳鸯绣成鸭我都喜欢,何况是如此精致的荷包。”
他有位幕僚的夫人便是如此,前些年暗暗给他炫耀时他观察了半天,仍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上面绣了个什么。
幕僚气恼的将荷包收了回去,说是他夫人亲手绣的鸳鸯。
他当时年岁小,好不如此时这般会遮掩神色,幕僚瞧见他吃惊不可思议的眼神,哼笑着说他不懂。
当时还疑惑这有何不懂的,绣得那样丑佩戴出门虽说不是不行,但实在有些有碍形象。
如今,他终于懂了。
男人爱不释手的看着手中的荷包,立即走到衣柜边将原来佩的荷包换了下来。
从今以后,只佩戴夫人做的荷包了。
男人勾了唇,看着挂起来的玄色荷包满意得不行。
他离开那日,晴空万里,太阳都格外都灿烂。
听竹在一旁为她撑着伞,遮去头顶的太阳。
官员们会在城门口送别,江婉琼便没有打算过去,她只将人送到了皇府门口。
姑娘敛着眉为他整理了衣襟,随后扬了笑看向他。
“殿下。”
“一路顺风。”
平安归来。
顾云承朗声一笑,翻身上马。
“两月后见,记得想我。”
说罢男人骑在马上,朝她勾唇一笑,腰间的玄色荷包金线若隐若现。
他策马回头,看着身后的队伍朗声挥手,“启程!”
他身后皆是骑兵,盔甲铁骑,一动则地动,气势如虹的一行人策马出城。
江婉琼在府门口看着他矫健出尘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得似是更喜欢了些。
顾云承一走,府中当真是安静了下来。
明明只是一个人走了,府中这么多下人,怎么多侍卫,她却偏偏觉着四处空旷。
“没有呀,府里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听见主子觉得府里空荡的听画一愣,疑惑的看了看四周,明明到了皇府后摆设一直是这幅模样,主子怎会突然觉得空荡。
身旁人噗嗤一笑,听画疑惑的看向笑着的听竹,再次疑惑的问:“听竹姐姐笑什么?”
难道是她记错了。
听竹低笑着摇摇头,偷偷瞧了眼自家主子,佯装压低了声道:“主子哪里是觉得摆设空荡,明明是想殿下了。”
听画闻言瞬间了然。
两个丫鬟低着头偷笑,江婉琼无奈的瞧她们,“你们两个,竟也敢打趣我来了。”
好似不仅仅是她在皇府里放松了,她从家中带来的丫鬟都大胆了不少。
她话虽瞧着是责怪,但语气含笑又温柔,伺候她多年的听竹可不怕她。
“哪里是打趣,奴婢说的明明是事实。”
的确如此。
他离开不过短短五日,她的思念如山,重得情绪有些低落。
“走吧,陪我去散散步。”
这散步,一不留神便走到了院子中的池塘边。
边上的石头子堆得有些高,一眼看去似是坏了周围一片清雅的布置。
但这石头却依旧堆在那。
江婉琼蹲了下来,挑挑拣拣的有些出神。
不知何时,从前待字闺中常常还在府中丢石头子解闷,皇府中也为她修建了一个,连石头都备好了。
可是嫁进来两个月,她竟一次也没来过。
心中怅然又弯了笑,江婉琼轻轻拿了快石头丢进去,池塘面涟漪阵阵,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她的眼睫。
“你们觉着,殿下待我如何。”
她丢着石头,侧了眸问向自己的两个丫鬟。
听竹思索片刻,看着主子砸出来的水花笑,“自是极好的,从前在府里主子尚有烦心事,每隔一阵便会丢石子,可如今进皇府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您这样呢。”
作为贴身丫鬟,听竹的感受是最直接的,想了想又补充道:“您脸上的笑也比从前真实许多。”
她家小姐从前在府中时,夫人虽疼她,但也施加了诸多规矩,况且夫人那些烦心事皆与她家主子说,听多了便郁闷,见人三分笑,可真实的笑意一分也无。
可如今,听竹抬头看着小姐眼中温柔的眸色,跟着弯了眼。
如今倒是真真实实,让人感受到她的心境,是那种发自内心而展现出来的畅意与愉悦。
“殿下待主子很好呢,殿下离京之前,我偶然听见殿下对管家说,他不在府里恐怕有些人不安好心,所以留下了百人护在皇府周围,还交代了若是皇妃出府,必带数十位侍卫。”
听画那日偶然撞见了此事,瞧见二皇子殿下锐利的目光扫过来时险些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没想到殿下微微皱了眉,只是让她退下罢了。
“有此事?”
江婉琼抬了眸,他竟未曾与她说过这些安排。
近日她也没有出府,自然也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听画重重的点点头,“奴婢不敢欺瞒主子。”
自是千真万确,只是听画不知道的是,在她撞破他们谈话之后,她的一举一动皆被人盯着,若是敢有加害主子之心,估摸着早便被秘密处置了。
江婉琼心中一暖,那几日他忙着处理出行的事,没想到还为她做了这些。
她低头笑了笑,看着晴朗的天,纤细的手腕一翻用上了劲,这回的石头丢得出奇的远。
“好了,回去吧。”
他事事为她打算,何况此行只是为了接已到半途的使臣,不怎么危险,只是有些久罢了。
他在忙着自己的事,她也该好好愉悦的过每一天。
会记得想他的。
江婉琼低笑,想着他离开前嘱咐她少去戏园的话,真想不到他的醋劲会这样大。
心情缓和过来后,就如同顾云承所说的,她常参与芜诗郡主她们的小聚,后来那几次多了很多位夫人贵女,再之后,每一次小聚商槿月与芜诗郡主都会同她们说书院的进程。
也是那时候,江婉琼才知道她们为了这个女子书院谋划了多久。
她敬佩两位女子,之后与她们一同推进女学事宜时愈发的上心。
她每日忙着女学那边的事,还有皇府的账簿铺子良田钱庄,还有她的嫁妆与自己经营的铺子,这一忙起来两个月一晃而过。
“姐姐,二殿下是不是快回来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她名下的铺子去,今日江婉茹陪她一同去抽查铺子的经营状况。
街边早早便布置了起来,是为了迎接使臣来访作的派头。
江婉琼撩开帘子看了看,含笑着算了算日子,“约摸是快了。”
两个月一直在赶着路,也不知他瘦了没有。
她微微出神,最近被姐姐带在身边的江婉茹偷笑着掩了唇,恰好被她瞧见了。
“笑什么。”
江婉琼点了点她的额心,轻笑着看着这个妹妹。
带在身边几日,倒是比从前活泼不少。
“姐姐是在想殿下吗。”
她们年岁相差不大,最小的妹妹也渐渐褪去稚嫩,露出一张请水芙蓉的容颜。
江婉琼笑着点了头,“殿下是我夫君,难道不该想吗。”
她说完之后一愣,随后忍俊不禁的在心底发笑。
怎方才那话有些像顾云承说出来的。
江婉茹瞧着害羞的笑了笑,有些羡慕。
她觉着姐姐变了一些,从前姐姐重规矩,不会说得这样直接。
不过…这样很好,能感觉得到姐姐想起殿下时是幸福的。
“那婉茹呢,以后你想嫁个怎么样的人。”
江知澄今年该议亲了,但之前行事荒唐,高门大户有些嫌弃,如今被丢进了军营倒是得看父亲的的意思。
但前些日子与母亲碰面,母亲探了探父亲的口风,估摸着没准备将人放出来。
父亲说,男子怕什么,若是没把性子磨好,就算嫁进来也是糟蹋了别家姑娘。
说起时语气不怎么好,想必是想真真正正的让江知澄改好了再放出来。
于是这么一折腾下,明年及笄的江婉茹倒成了母亲有些头疼的事。
沈姨娘一心想让女儿嫁高门,但自己又不管教女儿,从前她想让江婉茹与婉琼一起学习琴棋书画,可沈姨娘一副生怕她有什么阴谋的样子,直接锁着女儿不让她来。
这般…加上是庶女,如何嫁高门。
再则江婉茹这个小姑娘惹人怜爱,她也想让她以后过得好些。
江婉琼也亦是如此,趁着时机正好,便想问问江婉茹自己的想法。
小姑娘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像是害羞得不敢言语。
江婉琼握住了她的手,轻笑安抚:“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的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江婉茹被她握紧了手,在姐姐的鼓励下,她糯声开口:“活泼的,体贴人的。”
姑娘眼底有向往,像是自己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江婉琼心底一怔,心疼的抱了抱她,“好,姐姐知道了。”
“那门第呢,你想嫁高门吗。”
江婉茹的心蹦得厉害,忍着羞,反握着姐姐的手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想。”
“家境尚可便好,要他家人如姐姐与夫人这样好的。”
若从旁人口中说出来,或许觉着是奉承讨好,但小姑娘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纯粹无暇,令人心底一柔。
“怎么跟着姐姐几日,婉茹的嘴都变甜了。”
江婉茹害羞的抿唇笑着,这阵子跟着姐姐四处管铺子她学到了很多,可这句的确是她发自内心的话。
姐姐很好,夫人也是,希望往后的夫家人皆良善,这便是她最大的心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