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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风起紫罗峡》》 · 荆柯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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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闲定了一定,显出一丝奇怪的神色:“说到外来的侵入,刚才我冥想时,还真的遇到了有人从宫外窥探我呢?”

说着,他就这样走入了月牙形门户,身体一闪就灭。

水晶见了,也一步踏入,才一踏入,就觉得身体被一个强大的力量一移,这个过程只是一瞬间,转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由透明的琉璃建造的宫殿,高约十丈,通体寒光闪闪,耀目生辉。在宫殿上,六根光柱霞辉夺目,除了中心一个巨大的玉座之外,并无什么特别的陈设。

二人就在玉座下坐下,水晶没有感觉到什么特殊,只是问道:“什么人窥视?”

“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这人属于佛门,甚不知趣,我已经几次变换,希望他知难而退,但是这个和尚还是窥探不休,于是我索性吸纳分解了他窥探的气性,然后把死兆星的烙印烙在其心性之上,迟则三月,少则三天,他的肉体就保不住。”风闲冷淡的说。

“这样会不会太严苛了?”水晶问。

“不要紧,我已经预备了,等三日之后,烙印自解。”风闲说:“只是给他一个教训而已,切不要随便窥探我的秘密。”

“哥哥……我在东江遇到了她了。”水晶迟疑了一会,终于说。

“她?是小夜吗?”风闲似乎早有所料,淡淡的说出了六百年禁忌的名字。

“是……哥哥,你早就知道了?”

“不,只是猜想,老天既然要我出山,以‘它’的一贯的操纵命运的手法,自然会让她出现在我的面前,毕竟,是她作为我生命中的一个转折点,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风闲如此说,仿佛说的是一个平常的人。

看着他淡淡的神色,那波澜不动的宁静,水晶心中一阵迷茫,眼前的少年,虽然容貌还是保持着六百年的样子,但是,心性,已经完全改变了。

她感觉到一阵陌生和惆怅,侧着眼神望着他。

“怎么了?用这样的眼神望着我?”

“你已经忘记了她了?”水晶不敢相信问。那雷光中的剑光,贯穿少女的胸口时,血如飞花,喷溅如泉,被心爱的男人所杀,那一瞬间小夜的表情,经过了六百年,还是清晰可见。

“忘记不会,我还清楚的记得。”

“可是……!”这样平淡的语气,这样的淡泊的神色,仿佛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实在好可怕。

六百年前,水晶还记得当时风闲对于小夜的爱。

那眼神,那语气,那不经意的一举一动,甚至以后雪天中咬着牙,背着小夜六个日夜前进四百里的毅力,都曾经让她这个亲妹妹嫉妒,而现在这一切,全使她迷惑,这爱是虚假吗?似乎是真的。

可是如此真的爱情,还是这样斩金截铁的切断,这个是自己哥哥的男人的心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世界呢!

风闲望上了这个妹妹,她的眸子中,还是存在这疑惑,这样的心情对于一个修道者,可是相当不好的事情,如果心中有了迷茫,就会失去方向。

想了想,他说:“水晶,你看过种树吧?”

“看过,怎么了?”水晶不知道他突然自己提这个问题干什么。

风闲手中一闪,一只梨出现了在他的手上,风闲递给了她“吃掉它吧!”

水晶迷惑的看着他,但是还是接过来,就这样几口吃掉了,梨甚是鲜美多汁,但是水晶知道哥哥这样作,必然有用意,于是吃完了,就望着他。

风闲拿过她手中的果核,随手找出一颗果子来。

“修道之初,必须先有个种子。”风闲淡淡的说:“佛门先发大誓愿,道门也有类似的法门,这种子,就是未来相当大的阶段内的指导性的东西,十分重要。”他顿了顿:“如是崇拜神灵的,也要有个洗礼。”

随手一扔,琉璃的地面升出一个祭坛出来,种子就落在了祭坛上,一蓬绿露洒在它上面,种子立刻发芽,吐出嫩牙。

“如果获得行之有效的修行之法,并且持之以恒的话,这个种子就会发芽,生根。”风闲淡淡的说:“由于法门的不同,种子成长所需要的条件也不同,但是可以概括。无他,精神和元气而已。”

说话之间,绿苗已经拔到了一尺高,青翠的甚是可爱。

风闲指着树苗说:“你看,无论是梨苗、苹果苗、还是桃苗,甚至其他大部分的种子,虽然有不同的形态和不同的属性,但是,“根”和“叶”,还是必须存在的,是成长的必然要素吧!”

水晶疑问的说:“精神和元气,就是修行的“根”和“叶”吗?”

风闲一笑:“至少我是这样理解的,比如我现在种梨树,果子是我的目标,但是你可以说,树干和树叶不是我要的东西,只是其中的一个过程,所以就可以舍弃吗?”

“不可以,因为没有了树干和树叶,就长不出果子。”

“哈哈,对。”风闲的祭坛上,树苗继续长大,慢慢的,变成了一棵繁枝多叶,高达二米的大梨树,也许是因为仙法的缘故,这树上甚至带着一点金光。

甚至一会儿,犁花就盛开了,一股清香,蔓延在整个的大厅上,风闲没有再催促它长大,而是欣赏着这样的景色。

看了一会,他再拿出那个梨核,又从其中拿出一个种子。

“你看这种子,和刚才我种下的并无多少区别,但是现在和这树比起来,你认为它们的价值还等同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水晶有点明白风闲的意思了,她皱眉的说。

风闲也不答话,只是一笑,这一笑之间,祭坛上的梨树再次发生变化,花迅速凋谢,又马上生出果子来,不一会儿,一只只鲜美多汁的梨挂在了上面。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拿这个果核去对果农说,这个种子可以长成梨树,我拿这个和你换一颗梨树,或者换一颗梨吗?有这个果农会换吗?”

“啊……果农是不会,但是这样的比喻……!”

“其实是一样的,这样明白的说吧,的确,我修行之初,种子与小夜有很大的关系,但是,并不是说,她的影响力就对于我很大,当我长大成为一颗大树时,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质量上,它的影响力,已经微不足道了。”

风闲再说:“也许你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好,那我就换一个。”

“世上的人为了黄金,可以抛弃性命去追求,但是对于我们这个层次的存在,无论是邪是正,还把区区一块黄金放在心上吗?”风闲指着金碧辉煌的宫殿说。

“是不会。”

“为什么呢?水晶?”

“也许是看多了,就不值钱了,也许是追求天道,所以这样的东西不放在心上。”水晶说着,望了望风闲。

“前面的话还不是太对,后面的话就有点道理了。”风闲一笑:“正因为我们不追求世间的东西,所以黄金和其他珍宝,对于我们没有多大的作用,大家也不会为它们所疯狂。”

“而感情,在凡间本是维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维持家庭的稳定,维持人类的繁衍而存在的东西,我们天道追求者,重点不是人和人的关系,而是自我和天道的关系,不需要以家庭为核心,更不需要繁衍子孙,你认为一般意义上的感情,对于真正的天道者来说,还有主宰地位吗?”风闲随手摘了个梨:“当然,我们还是人类,保持着一定的感情,但是要以凡人对于爱恨的标准,来衡量我辈,就很可笑了。”

“人类可以为爱为仇而死,我辈不可以。就以我自己的体会来说,我现在的精神领域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属于天道的部分,人类的感情,只保留着百分之十,而凡人正好相反,他们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属于感情的部分。”风闲吃掉了梨:“所以他们为爱为仇颠倒迷醉,甚至连生死不畏,上至帝王,下至黎民,英雄豪杰,也复如此。而我辈,就算全部感情爆发,也不足于动摇其他百分之九十的意志。”

这样的奇怪言论,使水晶目瞪口呆,她望着风闲,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似乎觉得不对,但是又无法反驳。

“而且对于我辈来说,飞升就代表着彻底切断了因果,所以我才说,完全抛弃了人类的感情的仙人或神,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没有‘人类的感情’,这里面,有很大的区别。”

“水晶啊,你的路,还长着呢!佛门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有言: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风闲随手一抛,将果核抛在了祭坛上,然后说:“还有12个时辰,我和碧霞的约定就要到了,我先去准备一下。”

说着,风闲身上紫光一闪,人就消失了。

水晶沉默了一会,走到了祭坛旁边,她抚摩着生机嫣然的梨树,感觉着轻微的刺痛,她喃喃的说: “法如筏船,过河应舍。哥哥啊,你是如此看待小夜的吗?只是把她当作一个“种子”,一条“筏船”而已?”

“哥哥啊,你真的已经不在乎曾经如此深刻的爱,曾经许下的誓言?就这样把一切属于凡人的东西,毫不犹豫的舍弃?”

“也许你是对的,可是我还是想起,六百年前,我们在乐平园的那个家,我们在树木之间架千秋,就在那棵长青树下,我听见你许下了爱她的诺言,当时的我,还很嫉妒她抢走了我的哥哥呢?”

那时,记得在下午,风有些大,但是充满了花香,还杂着泥土的气息,甚至还有许多喧闹的人声,偶然的小狗,在兴奋的叫着。

“梨树啊梨树,你告诉我,这一切,全部已经消失在时间中,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吗?这一切,是谁的玩笑,谁的游戏?”

梨树当然不会回答,水晶的清脆声音,就这样消失在空气中,一种无人听从无人同在的寂寞,一瞬间就袭上了心头。

不知为什么,看着四周金碧辉煌,彩霞蒸腾,天人之景,水晶的一滴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喷溅在土壤之上。

命运之颠倒迷醉,莫过如此。

与日回思六百年·往事皆去不言悔·下

海底仙府的内宫,与众不同,外看是重重建筑,层层保护,但是在内一看,除了一片薄薄的水晶一样的晶壁外,并无他物。此时正是初秋之夜,半轮华月高耀天空,毫不阻拦的穿过水晶晶壁,月光如水,直照于殿内,一时间透明如雪。

甚至在殿下的庭院中,由仙法所培养的异种花胎,在月光一照之下,多瓣的花蕾,如玉一样发出清亮的光华,更有小溪在下流过,最奇怪的是,小小庭院,却无狭窄的感觉,花光潋滟,水碧山清,宛然天然。

殿上殿下,甬道旁边,多排粗如几人腰,高达十余丈的金柱,一直排列到底,望不到边,金光耀眼,彩霞映辉,眼花缭乱,也数不清有多少根。

在风闲后来跟着的是,那个寄生兰的侍女紫兰,风闲觉得有必要,让她为海底仙府运转贡献力量。

于是就指点的说:“这里,每个彩霞金柱,都是一个存物库,一些法宝、珍贵物品,甚至茶、酒、果品等物,也可存放在内,保证不会变质。你以后就处理这些东西,这里的彩霞金柱的开启法咒,我已经统一设制了,你以后要分别设定密咒,个个不同,统一管理。”

“是,紫兰知道了。”紫兰向四周望去,沿路花光如海,霞彩辉煌,充满繁华香艳景色,满厅异香,她问:“它们什么时候可以觉醒?”

“有了我的‘碧瑶天水’,大概三十年内,依照功行之不同,就可以陆陆续续变化人身,你就要担任起教育和管理它们的责任,以后宫内诸事,也要由你来处理,不可懈耽。”风闲走到了一颗黄金柱子前,停了下来,他从蔚蓝的灵慧中记得,这里是某种天衣的存放地。

心神一动,黄金柱子自开裂缝,一道洁白的光华飞出,等裂缝自合,白光就显在了他们的面前,一件轻纱白色衣裙,就飘飞在空中。

“穿上吧!比你的叶子变成的衣服好多了。”

“好啊!”紫兰一伸手,自己的绿紫色的衣服就消失不见,宝光闪烁处,轻纱白色衣裙已经穿在了身上。紫兰长身玉立,通体柔肌如雪,浓纤合度,身穿天衣,竟然甚有出尘风华,但是并无鞋子,雪白的双足,增加了一分风姿柔媚。

越过一片象牙的门厅,出现了一个小厅,里面,只有六根柱子,与外不同,这里是雪白的玉柱,全体光滑无暇,隐约透着兰色的光气。

“这里是重要的物品所存放地,不但要正确的密咒,更重要的是要有承认的元气性质——你伸出手来,放到这根玉柱上去。”风闲指了指最近的那个玉柱。

紫兰毫无疑惑的听从他的命令,作为一棵才变成人身的寄生兰,她对风闲的所有的命令,全部当作旨意来执行。

手放上去,并无什么事情发生,只有兰色的光色稍微一闪。

“玉柱已经接受了你的性质,你可以试试开启。”

紫兰听了,就这样说:“开!”就看见玉柱无声无息的分开,只见里面是一排法宝,整齐的放在了上面,而中心,是一册闪烁这金光的书籍。

“这是蔚蓝的《天玄宝篆》的第一卷。”风闲拿过来,稍微一看,就放下了:“这就是以后你们的修行课本,里面内容甚是丰富,你以后自己决定怎么传授它们内容,也决定怎么分派里面的法宝和丹药。”

紫兰也毫不奇怪的应了一声,其实她不知道,最核心的法宝和丹药,全部是奇珍异宝,只稍次于六合宝鼎中九件至宝。特别是《天玄宝篆》,虽然只是第一卷,但是,这可是天仙的入门工夫,平素的门派,不会轻传。

“学了可以和门主一样吗?”紫兰张大了希望的眸子问。

“道法归一而有差别,你学的再好,也不会和我一样。”风闲说:“我的道法,是:‘一心一气,除此无他’。不过,蔚蓝的道法,甚是精妙,并不在我紫峡道法之下。你好好学吧,等日后火候到了,我再开启第二卷给你。”

一心一气,除此无他,此是风闲道法的基本入门之法,也是甚深的法门。事实上,这点其他道门都有的“持一”法,并无多少区别和希奇,但是同时,也没有几个人真正能够作到。

元气和心神完全打成一片,一切元气和精神,十万八千经脉,亿万元芒,在大光明中,丝毫可见,丝毫可控。

风闲期待有一日:阴阳归太极,太极归无极,无极成大道,大道再生出宇宙。

风闲的追求,就是创造出真正的小宇宙,此道虽然遥遥无可定期,但是风闲已经把生死皆抛弃,来追求这样的力量,这样的境界。

前几日,在蔚蓝仙人的压迫下,自己身体内的元气和精神破又重生,元气和精神,终于有了不断纯粹化的趋势。

这几日内,天翻地覆的元气变化,快速的增长精进,使他明白自己已经冲破了一个高原期,来到了一个快速增长期。

在风闲自己的内视中,自己的身体细微而看,宛然一片光海,浩瀚无边。而宏观而看,只是一片小小的领域,与宇宙之无限,不可以数字比之的渺小。

“谁能了解修道者的境界呢?”风闲想起了少年时,听见有个和尚曾经这样说:“修道成佛是大丈夫所为,非帝王将相所能。”

当时少年的自己,还奇怪,帝王将相号令天下,起拥万兵千将,坐治万民九州,一怒一喜,江山震动,一言一句,左右命运,这样的男人,还称不上大丈夫?

而现在居高临下,才知道我辈领域,亿万年时间,千万颗星辰,也不可说其万一。一家一姓,一国一族,甚至天下江山万里如画,也不过兴衰片刻,如瞬间黄花,再伟大的帝王天子,与我辈相比,渺小如蚂蚁,何足道哉?

以渺小的人类之身,抛弃一切,力图支配无限和永恒,生死与灵魂,也不足惜。我辈的意志、决心、器量、力量、智慧、甚至野心……岂是人间帝王所能想象?

区区爱恋,区区女子,更有何足道哉?

“人如野草,一生一死为一秋,等我经过一百万年,再回头看看人间,见那太阳之下,大地之上,可有新事?”风闲轻吟,他走过玉石的大厅,衣袍拖过了地板而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喃喃的新语,并无准备告诉其他人,但是,正巧在这里熟悉法宝的紫兰,听见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但是,和人类不同的视角和灵眼,她只感觉到那种连星夜也不能概括,太阳也不能映辉的……心!

视同他如自己的父亲的紫兰,马上问:“门主,一百万年是很长的呀,紫兰也只有800岁而已,不知道那时,门主还把紫兰带在身边吗?”紫兰单纯的心中,关心的,好象只有这一点了。

中断了思维,风闲笑了笑,刚才紫兰在他身边,他是知道的,这棵寄生兰,果如不负“寄生”之名,总喜欢腻在他的身边,但是他并不在意,她在他的眼中,大概和猫狗一样的宠物地位吧!

突然听见她这样的问题,他不由有些诧异,打量着她,他回答:“要跟着我,可要你自己有这个器量和修行才行,自己去好好研究和修行蔚蓝的道法吧!”

这个是他的特色,基本上,他不限制任何学习他的道法,真正的力量,不是建立在压制和抹杀其他存在的发展上的,而是建立在自己的实力上的——他一向这样认为。

“恩,紫兰一定好好研究和修行。”

“好,我很期待。”风闲随便这样说着,他没有回头看她的神色,只是一棵寄生兰而已,并不知道,以后诞一个强大的存在,就从此刻开始诞生。

再越过大厅,风闲坐在了玉座上,看着紫兰一件件的审查着奇珍异宝,不时回答着她的提问,想了想,他说:“水晶无论要什么东西,你可以直接给她,只需事后报知我知道就可。其他日后宫内的人,所有内厅外的东西,你可以自己决定分配,内厅的东西,必须报知给我,由我批准才可。”

“是,我喜欢这件。”她拿出一个绿色的兰花,并且插在自己鬓边,风闲只见兰花上宝光闪闪,映得紫兰容光分外美艳,知是一件上好的法宝,也不在意,他想起一事,就说:“先把所有可能变成的人身的木精一一统计出来,再把那些茶酒果品等招待宾客的东西一一清点,并且上东西时,要告之名字,有人询问,要一一明数其来历,免得有人说我招待的东西也不知道。”

“是,这是白兰姐姐说的吧!”紫兰记起来了。

“白兰姐姐?”

“是啊,她叫我紫兰妹妹呢!”紫兰很高兴的说:“她还叫我日后去她的家去玩呢,那里也有好几个姐妹!”

风闲目光金光一闪,然后说:“紫兰,我话说在前面,既然我赋予你这样大的权力,那你就要管理好整个海底仙府,外人和宫内的人,你要分清楚,什么不应该说,什么可以说,你也是千年的精灵了,应该明白。就算是宫内的人,也不可大而化之,否则,我不会容忍。”

话虽轻淡,但是警告不言而喻,杀一个木精,对于风闲来说,根本不是一件大事。紫兰委屈的说:“是!”

风闲的话说了,他一看就知道,那个白兰,并不是外表这样的简单,也许喜欢紫兰是真的,但是,借口和紫兰聊聊,给金阑真人和自己单独的机会谈论正事,也是有的,更有甚者,她肯定用了某种法术密切的聆听自己和金阑真人谈话,才可以在节骨眼上插入,中断了紧张的气氛。

这样的女子,外表的天真,根本无法迷惑风闲的觉察。

就在此时,一片紫光闪烁,只见光中,一个人影出现在里面。风闲看了,一笑而之:“说她她就来了。”

“白兰姐姐回来了?”紫兰也认出了人影。

“你去接待吧,记住自己的立场,还有,可以介绍她和水晶认识,如果她要住下来,可以安排她到清砚池居住,那里风景甚是不错。”

“她的行动呢?”紫兰倒是乖巧,懂得请示。

“一般行动,由她自主,关键内殿,当然不可让她进入,事实上,这里的内殿,全部有禁法,只要你不引她进入,她绝不可能在不破坏禁制的情况下进入。”风闲说:“好了,你去工作吧!如她问起,就说我在静室内,明日才会出来。”

“是!”紫兰退了出去。

等她一出去,内殿自动封闭,一时间,内殿静悄悄。

其实,风闲之所以这样将海底仙府的大量权限交给紫兰,其实就是紫峡真的没有几个人,水晶老妹,性格也不喜这样的烦琐事情,而自己,为了追求大道,更是不可能管理这样的事情。

以后会大量出现木精花精,有紫兰这个同类管理,一定事半功倍。

再者,海底仙府最高控制权,还是在风闲手中,风闲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还有足够的筹码,来扭转局面。

当然,紫兰获得海底仙府的控制权,同时获得了《天玄宝篆》第一卷,这个巨大的福气,只能说她运气好,遇到了不想为这种事情动脑筋的风闲。

以后获得什么成就,那就看她的修行了。

风闲现在,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明天就要发生的碧霞真人的事业上去,封闭一个海底缝隙,可是夺天地自然造化的事情,困难不用说,危险更是存在,连风闲自己,也必须作出准备。

千里岩浆地下火·生死一念不足惜·上

今日的南海仙岛,只见气象已经和平时不同,明灯丽光,彩云临地,而碧霞真人也数百年难得出得内殿,正和风闲举杯喝茶。

眼见风和日丽,天空是一片晴碧,偶有片云飞过,其白如银。不远大海,水涛如碧,与日光之下,闪起千万金鳞。轻涛之声,巨细相融,汇为天籁,远近一体。景物清丽,形势雄奇,非同平时。

‘如此景色,如此场面,吾已数百年不见矣。‘碧霞真人只是如此说了一声,他的确几百年不出内殿,再加上过了今日,就要飞升,从此天人隔离,不复再见,淡淡的话语中,甚有许多感慨。

‘碧霞真人数百年不出内殿,是为了镇压海底缝隙,如此心力,如此牺牲,风闲只有敬服之情,来,风闲以茶代酒,向真人表示吾的心意。‘风闲举出了酒杯,杯中无酒,而有淡金色的茶,香气甚清。

碧霞真人望去,见风闲一片坦诚,对自己的敬意,也不是虚假,就笑了:‘道友平时素来桀骜,怎么也佩服起吾来?‘

‘风闲只是不屑于愚辈神圣偶像,不愿意当个人云我云,生死由他的奴才而已,对于真的无有私心,一片慈悲的圣贤,吾也当敬之。‘风闲举杯,一口饮尽:‘比如道友,500年用无数的元气和精神,镇压此缝隙。如是用在了自己修行上,只怕今日成就,远远不止如此。如此无私之心,可昭日月,吾虽素不服人,但是今日道友有所号令,吾必遵从,共同把这祸害铲除。‘

碧霞真人听了,不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说了一句:‘为天下苍生度劫,本是吾等应有之事,岂可担道友如此盛誉,折杀吾矣。‘心中却想,以德服人,圣哉,就算以风闲之桀骜不驯,也受感染,当年紫峡师门若是如此……可惜的是--往事皆去,风骨已成,风闲虽敬,本性不改,仙道之事,甚有波澜。

不过,气氛还是密切了起来,碧霞真人只是说:‘吾将飞升,以后诸事,还请道友多多斟酌,不可一时意气。‘

‘是!碧霞真人说的是。‘风闲竟然如此说。

可惜……碧霞真人只是如此想,不一会儿,就到了中午时刻,就见本来净无丝云天空,南方天际有一片彩云移动,其行看似缓慢,但是极速,转眼就来到了仙岛前。

‘有道友来了?仙云排空,自在如风,不带一点火气。‘风闲自嘲笑道:‘哪像吾,遁光刺空,千里喷火,拉出长长的尾巴,看上去只如一只巨大的火凤凰一样咄咄逼人?这才是仙家气度。‘

‘道友说笑了,你的太清遁光,甚是玄妙,其他人要拉出和罡风摩擦的火凤凰还不得呢!‘碧霞真人笑道:‘这是海外的灵池宫的来客,主事者,赤蓬真人与其师妹吧!与我有旧,知我要飞升,所以才来庆贺。与你同来的那个白兰,就是他的女弟子。‘

‘哦?来客很多吗?‘

‘不多不少,但是几十位宾客还是有的,你看我的弟子们,新建了二十余宫室,新又准备了许多珍奇果品,加上同好诸多岛洞列友所赠各式美酒甘露,招待客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数百年因缘,今日仙宾云集,一时,道离别。‘

‘就是如此了。‘

就在二人会意一笑之时,彩云已降临,彩云簇拥,二个羽衣霓裳的女仙和一个道者冉冉飞来,中心的那个年轻道者,羽衣星冠,道骨仙风。看见了碧霞真人就道:‘碧霞吾友,百年不见,你风采依旧,令吾又喜又悲啊!‘

‘吾友赤蓬,此本是吾辈盛事,何悲有之?‘碧霞真人笑道:‘来,吾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紫峡洞府掌教风闲真人。风闲道友,这是灵池宫的掌教赤蓬真人,这是赵碧女道友,这是白玑女道友。‘

风闲望去,见赵碧年约二十模样,身着蝴蝶罗衫,甚是美丽。而白玑一身浅黄色的宫衣,云鬓风鬟,秀丽入骨,一笑之间,二只可爱酒窝滚动,看上去才十五六岁。

灵池宫渊源甚长,甚至可以追究到二千年前,历经已有八代。风闲少时,曾经跟着师尊去过一次。灵池宫本是二千年前的蓝竹真人经过道家四九重劫以后在海外建立,处于极冰之内,充满了亘古不消的万丈冰雪,寒威罡风,不见绿色。记得当时穿越时,罡风潮涌,冰雪蔽空,虽有遁光,还是十分艰难。

等过了寒冰罡风,到达了灵池宫,灵池宫以仙法开辟,宫内倒四季长春,加上极地素无污气,培育仙种异花甚妙,甚有草木繁茂,珍禽奇兽。降临在一片平地上,两面芳草连庭,当中玉石为道,尽头处,一座占地百顷的大宫苑,上见碧空,下见琼楼,更有远方冰山重重,置身其中,清丽灵奇,恍然如梦。

当时接待的是赤蓬真人的师傅--东变真人,时间一变,人事就非,各自的小童,现在已经是一代真人了。

风闲虽是紫峡洞府掌教,如论修道年代,也稍逊赤蓬三分,虽然仙道不讲究岁月,但是也是一种标志,于是自动行礼:‘三位道友,雍容纯然,一片天趣,风闲今日得见,甚是福气。‘

赤蓬真人道:‘道友过誉,吾等只是地仙,非是大道,而看道友,神仪内莹,天地精华自生依附,看来已经得天之功,天仙如囊中物而已。‘

碧霞真人听了,忍不住说了:‘休夸风闲,只是诸位道友,以道行而言,哪位不可登天飞升?为何勘不破凡尘呢?偏偏要承受两千一百九十年一次的天劫?‘

赤蓬一笑,而旁边的赵碧说了:‘地仙岁月,同样是长生不老,不逊色于天宫生活,比起飞升诸仙来说,既无职司,又无羁绊,清闲自如,吾等甚是喜欢。‘

风闲笑道:‘清闲自如,这四个字说的好,而且还没有天庭的许多烦琐的规矩呢!‘心中想着,他们不上天,其实一是不舍弃‘人类‘的身份,二是不愿意称臣跪拜吧!如果成仙之后,还吾君吾臣,那和人间官吏又有何区别?

‘是也是也,深知吾心,看来风闲道友是吾辈中人啊!‘赤蓬哈哈大笑:‘紫峡道门,和吾门也有渊源,欢迎你来我的灵池宫作客。‘

‘只是,风闲道友言辞之出,就有天地精华归附,虽离‘言出即法‘之境还有距离,但是已见稚形,更有紫府天火随身护卫,日后愿意当个地仙,不上天,也只怕不如意呢!‘白玑温柔的笑着说了一声。

风闲只是一惊,她们三人,全部是有大成就的地仙,目光极是锐利,不可轻视。幸亏这时,白兰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师门的人来了,正飞过来,于是只是哈哈一笑,转了话题:‘白兰,是你的姐妹?‘

‘应该是我的姐姐吧,百年前受劫转世,四十年前才回归师门。‘看见白兰过来,白玑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

‘妹妹,你们在说我什么呀!‘白兰跑过来,就问。

‘白兰,没大没小的,在碧霞真人和面前也这样无礼,还不要让人笑话?‘赵碧不由微嗔的说。

‘这有什么,我已经见过了碧霞真人了。‘白兰笑吟吟,然后才向掌教师兄赤蓬真人稍行一礼。

听见灵池宫地仙逍遥,宫内规矩并不烦琐,甚是自然,现在一看,果然如此,不似藏剑宫君君臣臣的礼仪森严。

‘而且,我是来报告,许多客人来了,碧霞真人,你要去接待了。‘白兰手指天霞:‘听说许多大门都来人了。‘

果然,说话之间,无数的或金或白或兰的剑光从天上纷纷落下,如流星一样,但与流星不同,每道剑光冲下云层时,因是飞行迅速,将那如山的云堆一下冲破,所过之处,散裂的云气,如撒了一道道彩霞,更有剑光和阳光辉映,奇丽无俦,照得远近林木、泉石花草,都似铺上了一层黄金。

‘掌教真人,诸位贵宾已经大多来了。‘几乎同时,一个仙岛的道者上前报告:‘现多降临在宫外。‘

‘奏音迎接。‘

‘是!‘

一声令下,仙岛上空顿时升出一道祥光,光华内涵,变成七色彩虹,横列半天,顿成奇观。一个道者,手执一柄一尺许长的玉如意,向宫外的黑铁巨钟连撞九下。钟声洪亮,还未停歇,另一地又传来了十二声极清越的玉鸣,金玉同声,仙音与始。

‘风闲道友,赤蓬道友,与我一起迎接各位仙友吧!‘一震衣袍,碧霞真人立起来,笑道。

‘此是吾等荣幸。‘

几人一笑,就向宫门走去,沿途途径,人人回避敬礼,碧霞在前,风闲与赤蓬在后同行,而赵碧、白玑、白兰三人在后。

转过一个走廊时,白玑无意中一看,发现白兰正望着前面的风闲,眼神之中,甚有一种微妙的神色,不由吃了一惊。

她和白兰是姐妹,一看就知不妙,顺着她的眼神,风闲正在前面走着,他似乎丝毫没有觉察后来的视线,他羽衣飘飞,甚是逍遥,而一举一动之间,有种神秘的力量包围着他,那不同于天火,是一种无形而强大的存在,依附在他身体的脉动中,伴随他一举一动,无比和谐与天地合一。

这种纯粹无比的魅力,并不是风闲有意散发出来的,而是风闲的身内充满了‘元力‘,自然对于周围的统摄,要知道,人类的一切,包括身体和精神,大部分是由‘元力‘组成,‘元力‘和‘元力‘之间,自然有影响,单纯的元力影响还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因缘牵引的情况下,会不可思议的起着共鸣。

像赤蓬、赵碧、白玑三人,不但元力强大,而且心灵修行甚是精深,所以不会随便受到影响,但是,白兰转生后才修行几十年,虽然根基深厚,但是到底不如在场诸位,于是立刻受到影响。

白玑稍微一退,就向赵碧示意。赵碧何等的敏锐,立刻也发觉了此事,二人一看,不由大是头痛,这种因缘的牵引,最是细微,也甚是可怕。

而风闲心无他物,根本没有注意到微妙的牵引,他和碧霞已经到了门口,就听见一个道者叫:‘藏剑宫玄真子到!‘

‘欢迎道友前来。‘碧霞真人说道。

那个玄真子是藏剑宫的长老,辈分甚高,他看见了风闲,似乎对他站在碧霞身边,以半个主人的身份迎接有些诧异,但是这个场面,并不好多说,双方只是简单的客套了几句,就过去了。

风闲也不理会,一心的和碧霞同时接待来客,而碧霞在接待的同时,也将来客一一介绍给他,毕竟,碧霞虽然百年不出仙岛,但是来往客人很多,不像风闲封闭数百年,不和外人交流。

‘嵩山碧町真人到!‘

‘西龙山西离真人到!‘

‘罗云山青香仙罗华瑶到!‘

一时间,风云集会,群仙降临,盛会于此拉开了序幕。

千里岩浆地下火·生死一念不足惜·中

仙家之宴,不同凡尘,诸修真者只是略一品尝,并不如人间宴会一样,而且甚是自由,在与碧霞真人一起,向诸人礼敬一次后,风闲就可自由行动。

缓步随走,此时当深夜,月明如昼,清辉广被,照得远近林木花草,宫室楼阁全部铺上了一层清霜,其白如银。

而正巧此楼阁是四层,房屋甚少,而走廊却长,通体白玉砌成,与月辉映,四面碧玉栏杆,嵌空玲珑,并无围墙遮挡视线,本是登楼凭栏观景之用。下两层还有百十盏金灯点缀其间,灿如明星,而在四层之上,只有月光披洒,一片空明。

白玉走廊甚长,不但在此楼阁,而且连接其他宫室,转过一个阁楼,风闲略一迟疑,他看见了一个少女正坐在一个玉石墩子上,凝视着水月之景,她已经觉察有人,回眸一看,笑了:“原来是风真人。”

是灵池宫的白玑,一笑之间,酒窝滚动,本是美丽。风闲也随声一说:“是白仙子啊!怎么有暇观景。”

“我本是见见碧霞真人而已,不喜喧闹。”白玑淡笑:“倒是风真人,有暇上来观景,我倒是有些奇怪呢。”

“哦,何奇之有?”风闲把手放到了碧玉栏杆之上。

“很简单啊!”白玑眸子如星,幽黑深邃:“现在满宴宾客,都想认识一下500年不出的紫峡洞府的掌教,碧霞飞升前,还大兴宴会,也不是为此嘛?”

风闲凝视一片月光,笑而不答。

的确,本来以碧霞的性格,绝不会在自己飞升前搞这样大的宴会,现在与其说是与老友告别,不如说是介绍风闲给天下仙道诸派认识。

深谋远虑,其心甚远,也有着诸多的考虑,像碧霞和风闲,都从事自然,而内涵深远,风闲道脉,已经500年不出,也必须有个开场仪式,从此就正式属于玄门正脉的一部分,这种定位,对于以后发展,有着重要的作用。

其他的不说,就单纯其一的后果:就是无有门派的领袖可以随便把风闲视为旁门左道而讨伐之,同时也确定风闲海底仙府的主人地位。

但是这用意,只可意会,不可多言,于是,二人各自静立,淋浴在月光之中,一时间,沉默无言,只有轻涛之天籁,与星空共鸣。

就在这时,从对面台阶上走来一个道者,朝着风闲一施礼,说道:“大部分外宾已经回去,师祖现在内殿相候,请真人移驾来见。”然后再向白玑道:“白仙子也请一起过去。”

风闲将头微点,径着的长廊走去。羽衣飘逸如飞,衣角与玉石拖行。穿过一半长廊,过一长桥,沿阶梯而下,就来到了殿前玉石平台上。一道童迎接而出,对五姑道:“师祖在内,请风真人和白仙子径到殿上相见。”

风闲已经来过了,但是白玑还是第一次来,谦谢了两句,才随风闲同进。一入此殿,见这殿甚是广大,地下俱是琼玉铺筑。周围由通体玉柱晶墙围成,银辉如雪,殿中并无侍者,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赤蓬真人和赵碧。

一入内,碧霞真人见白玑行礼,就笑:“道友何必如此谦恭多礼?我在此殿清修多年,礼节素宽。道友只管请坐下。”

旁边的赤蓬真人也笑了:“都是自家人,坐吧!”于是二人落座,这时,内殿上的水晶发出了光华,大门缓慢关闭。

“此事甚是重大,吾现在先把内殿用禁法封闭,不可出现外敌破坏。”碧霞真人神色一端,正色的说:“虽然外殿还有不少故友,晾想也无人可以闯到此地,但是还是小心为是。”

“这个当然,这样改变天地自然的法事,最易引得外劫。”赤蓬真人望向风闲:“风道友的‘九地磁光尺’带来了吗?”

“当然,早就准备好了。”风闲大袍一动,手上出现了一只一尺长的玉尺,玉尺上紫光流动,显然已经经过了加持,说着,就把玉尺递了过去。

赤蓬真人仔细看了看,又把它还给了风闲:“看来已经万事皆备了。”

碧霞真人于是说:“诸位道友,现在听我仔细说明,吾会发动‘金府玉座’来镇压地下缝隙上冒出的地火的力量,赤蓬、赵碧、白玑三位道友师出同门,元气性质类似,各占日、月、星三阵眼,维持法阵。风道友责任最重,要深入到地下缝隙处,以‘九地磁光尺’来牵引地脉。各位明白了吗?”

“明白了。”四人回答。

“各位都是有大成的道友,本不需要吾噜苏再说这一遍,但是这事一有差错,风道友深入地火的危险不说,就连其他人,也必受地磁反击,而且,一旦失败,百里岩浆,万里海啸,百万沿海居民必受浩劫,造孽之大,吾等必受天谴。”碧霞真人严肃的说:“我已经下了命令,将宫内所有法阵全部启动,如有外人侵入,不管是谁,格杀勿论,宫中弟子如有退避,雷刑灭之。”

这几句话甚是严厉,想不到碧霞真人也有这样的一面。

“如果有人通过地脉来捣乱呢?”风闲也轻笑着,但是这笑,带着一丝杀气,不知为什么,白玑一看见这样的笑容,不由一阵寒意。

“地脉和海道已经用禁法封闭了,但是,也不可绝对说没有人能够闯入,如在地脉发现有捣乱者,无论是不是有意,风道友皆可杀之,如有后果,由我碧霞门派承担。”碧霞真人说。

“还有我灵池宫全宫为道友承担责任。”赤蓬真人也马上说。

“放心,地脉岩浆地火,一有泄漏,立成大祸。风闲知道事情严重,自然决断从事,不会迟疑。”风闲冷笑。

“风道友深入地下,危险重重,请带上本宫的‘紫气东华’,以好防御地下罡煞黑火的侵犯。”赤蓬真人真人显然早有准备,拿出一件羽衣出来。

风闲放眼望去,见一件雪白的羽衣,看似单薄,但是上面隐隐一层白光,知道灵池宫‘紫气东华’,是仙衣中的至宝,号称防御雷火兵劫,本是灵池宫流传千年的至宝,现在拿出来,的确是诚恳的表示。

“不必,怎么用道友至宝。”风闲推辞:“我早有准备,师门的‘紫罗星戒’已经带来了,这本是我妹水晶的防身法宝,现在暂时一借,风闲自夸,此物防御,甚是神妙,应可用事。”

“贵门的‘紫罗星戒’,号称‘小天罩’,吾等当然知道,但是此事甚是重大,道友又身关成败,还是二件一起使用,这样不是更加稳当?”赤蓬真人说:“我已经将‘紫气东华’上的一切旧的元气性质全部消除,道友只需加持贵门的法力就可,相信以道友的修为,只需短短一刻,就可得心应手。”

风闲稍微一呆,法宝必须与心合一才能发挥威力,如果气性不合,有时不但没有益处,反而受其累。所以他才推辞‘紫气东华’这件至宝,现在赤蓬真人的作法,等于将此宝送给自己,早就去除了灵池宫加持上的元气性质,表示诚信。

看来,自己的那一丝隐藏在心灵深处的担心,还是多余了,既然如此,他也不推辞,就这样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推辞了。”

“哈哈,这才是大家之风。”赤蓬真人手一扬,仙法神妙,消长随心,无不如意,那件天衣就变成了一道白光,一闪就隐,出现在风闲的身上。

风闲也不再多言,就把诀印一催,天衣先是一片白光,微微一闪,一道紫光由内而外,霞光隐隐,二光交错,精芒电射,但是只有片刻,二光打成一片,变成了白中略带紫色。

更有他的手指上那一枚‘紫罗星戒’,发出一声轻雷之声,带着一蓬银色星光,突自戒面上冒出,一大蓬向外激射,才一出现,就包围了天衣之上。

“哈哈,不错不错,不过,风道友,虽然有了这几件至宝防御,但是地下地下罡煞黑火何等厉害,只要有时间,几乎任何法宝都可消融,道友还是要小心才是。”碧霞真人说着。

“就是如此。”赤蓬真人顿了顿:“那,我们开始吧!”

随着这句话,沉默的赵碧、白玑二人站了起来,只见地上突然之间,一道白光蔓延,一瞬间,就以白光为线,出现了一个法阵。

法阵分出六瓣,各现出一层光色,并且在光色汇集点上,一团光珠红如火,粒粒晶明,看上去,宛然百颗明珠散地一样。

三人各在二瓣交会之处,神色郑重,手上各有一色大如月亮的光团。三光团之间,有无数的细光线,不但和地上法阵联系,而且空中也闪起如雪花一样的光辉。一时间,殿上遍地明光,清辉如月。

稍一会,法阵之中,三光团如导线一样合一到中心,变成了一丝丝黄金色的光线,直通其他法阵,筑起更加复杂的法图。

而碧霞真人的‘金府玉座’受到了法阵传递的黄金色的光线,只听一声轻雷,连着其他细密的连珠声,玉座竟然伸展出莲花一样的花瓣,中心上升,碧霞真人身上彩霞隐隐,然后只见碧霞真人一指,一团有着莲花外形的大光团飞出,大如门户,可容纳人在内。

风闲一看就知,他踏入了莲花外形的大光团中,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了碧霞真人的话语:“此光是法阵之集,不但可以保护你在地下的安全,而且还可以源源不断的支援力量到你的‘九地磁光尺’,到了地下,你必须通过‘九地磁光尺’把我们的法力变成元磁之力,牵引地脉合一。其中甚是凶险,道友千万小心。”

说着,法阵一变,已经用了颠倒空间之术,风闲只觉得外面一变,就已经来到了一片无光的黑暗中,身上法宝释放出月亮一样的光辉,照的四周如日,才发现,自己身在一处地缝之上,而下一线裂缝,喷着血红色的火光,不住吞吐。

风闲开启灵眼望去,只见血红色的火光,却如大海狂潮一般,铺天盖地。血红色的火光四周还环绕着亿万火星,不断生灭。

虽然有重重法宝的保护,但是才一瞬间,就感觉到一种如火海中的感觉,炽热连风闲自己,也有着不能呼吸的窒息感觉。

一道金光,正压制在上面,不使血红火光上升,不由吃惊,知道是碧霞真人的压制,虽然碧霞真人以全岛法阵为依托,百倍增加其力量,而这个缝隙也不大,但是地下火焰何等压力,碧霞真人竟然能够压制百年,也真是可钦可佩。

风闲拿出了一片金叶,这金叶是紫峡山的黄金树上的叶子经过太清仙法的锻炼,有强大的防御力量的太清金符,他手一松,只见那太清金符带着一团紫金色的光落到下面吞吐的火舌上,二相一遇,太清金符上光华立刻内敛,才坚持了半刻不到,就看见一团碧火闪过,连轻烟也没有,太清金符就消失了。

“好厉害啊!”风闲不由心惊,虽然自己的法力和法宝都远远超过太清金符,但是如果堕落到其中,也不需多时,就变成了灰烬,当下也不再迟疑,隐藏在身内数百年的力量,全部有计划有步骤的动员了出来。

只见上是黑暗地板,下是血红火海的一片狭小的缝隙上,一轮紫金色的太阳突然冒出,光华之中,‘九地磁光尺’上闪起电光,四周的火舌立受牵引,猛烈一吐,碧绿火舌上冒三十余丈,一瞬间就吐到了空中的光团上。

千里岩浆地下火·生死一念不足惜·下

时值新月,碧空如洗,上下光明,山腰白云,随风而起,月光照在上面,如泛银霞,幻化无穷。等一道红光冲破了云层,才看见峰峦之下,有一片平崖,上面有一座洞府,甚是简单,而东崖的瀑步,直落千丈,飞花喷雪,声如群雷,与光同辉,下有百丈深潭,群波汹涌。

那道红光也不向那简单的洞府而去,却落到了深潭之上,才降临到水面上,就见水面突然裂开一条缝隙。

那红光也不迟疑,只是一瞬间就落到了水底,只见这水底之深处,一道白光隔离了水层,中心却有一城。这城全是美玉所建,城门高三丈,甚是雄伟庄严。里面好似一座大宫室,楼台殿阁甚多,而在门上,有三字:“天魔宫”。

“天魔宫”也并无多大的特别,只是内外结成一片彩虹,覆盖大片楼台殿阁之上,如是不察,必当是仙云胜地,繁霞丽空,总有仙灵寄居,决想不到内中伏有无限危机。

红光平息,现出一人来,他匆忙的走入大殿之内,就见内殿之中,有数百人之多,个个坐在其座位上,既无半点声音。

听见他入内,他们也只是望了望,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中心的祭坛上。

只见靠近中心的一排座位上,有七个玉座,上面只有六人,看见了他来到,中间一个就问:“洛天月,情况怎么样?”

“大首座,现在有六十余人集中在碧霞岛上,其中还有藏剑宫长老与他的二个弟子,碧霞、赤蓬、白玑、赵碧四人在内殿主持法阵,而灵静子率领二十八位门人在外步下了法阵防御。”洛天月道:“一切在宫主的计划中。”

那个大首座,是个老人,他道:“如此甚好,我已下令,天魔宫十八派弟子,全部召集于此,只等宫主完成天魔大法,蜕化天魔不死之身出关,就可以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歼灭碧霞岛上的玄门诸人。”

“大首座说的是!”洛天月虽然心深气高,但是对于此人,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此老是天魔宫的前辈,修罗大法已经甚到深微之境,现在无人知道他的真正名号,只以修罗大首座称呼于他,但是他毕竟是宫主御前七大首座之一,当下回过问话之后,就坐到了他自己的玉座之上。

一坐在玉座上,凝视的视线马上开阔,中心祭坛上本是重重幡幢遮掩,现在如水晶一样透明,只见坛中之上是一朵血莲花。

血莲花之中,是一个美丽的少女,一身赤裸,柔肌如雪,浓纤合度,可谓绝色红颜,但是神色之间,一种安详的神色,好象只是冥睡,虽说如此,但是眉宇之间,那种她特有凛然的英气,还是与柔弱的容颜相映增色。

但是洛天月何等人物,他见到其中那一丝丝红色暗影,就知道天魔劫还在进行之中,用上灵眼一看,只见无数的金针和层层血焰,将少女包围在内,血莲花有七瓣,每瓣之上,各立着一个青面獠牙,手持一柄钢叉的恶鬼。

恶鬼们咬牙切齿,望着少女,好像愤恨非常,大有得而甘心之状。但是一靠近少女,就被少女身上一团白光所击退,那白光甚是厉害,恶鬼一遇上,即如雪遇火焰一样,不可靠近。

恶鬼越发愤恨,不停的驱动魔火魔针,穿刺其身。少女手如莲花盛开,甚深法决,神色安详,但是身体仍旧受万针万刀之刑。

一看之下,洛天月只觉得稍微晕眩,知道天魔劫,不可轻易窥探,于是不再看,向那个修罗大首座而道:“大首座,你看天魔劫进行到何等地步了?”

“天魔劫,其内盈虚消长,生灭变化,极端微妙,因人而施。气机相感,或入修罗,或入天宫,或堕地狱,或遇恶鬼。其是魔门最大的内劫考验,与诸多恶鬼天魔战斗,胜者为王,可御天魔,败者为寇,沉沦地狱。其间一瞬间,受者或已千年,如饮水冷暖自知,他人无法感同身受,更无法帮助。”

洛天月哑口无言,其实他也知道,只是问问前辈,更有心安。

大首座淡淡的说:“修甚深天魔法,本是与天魔争权之举,为者有三,上乘者,战胜诸天天魔,从此统御天魔诸部,称号甚深大自在天子。中乘者,虽不能胜,但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实力,也可同位天魔,获得不死之身,下乘者,不堪地狱恶鬼之侵战,只可请求成为天魔的眷属,受天魔驱使。”

“而宫主此天魔劫,到底在哪一个阶级,就看她的修为和禀性了。”说完,大首座闭目打坐,再不言辞。

洛天月深深呼吸了一下,突然之间,他想起了七日前,宫主召见他时的情景。

一身白衣,一如冰雪,毫无金玉,更无奢侈,四百年如一日,美丽的容颜,仍旧这样的柔弱中带着英气,使他不敢逼视。

“四百年寒暑,日日风雷魔火侵略,终于,要到了天魔劫了。”终于,宫主淡淡的说了一句。

“啊,恭喜宫主终于天魔大法水到渠成。”

“还差最后一步。你的恭喜来的太早了。”宫主摇摇手:“其他人不说真话,连你也要哄骗于我吗?”

眸子深邃,如水如星。

他心中一热,却不敢回视这样的眸子,低下了头,这个少女,四百年来不但支持了天魔宫,而且深谋远虑,行事甚有法度,他心中,希望她是千年来第一个带领天魔宫冲破枷锁的宫主。

一声叹息,宫主似笑非笑的用她的纤纤玉指拿起一朵百合,沉吟良久,才说:“罢了,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顿了顿,才说:“我们来说说计划吧!”

“是!自当禀告宫主。”洛天月松了一口气,但是同时,他也好象失落了什么,只是恭敬的禀告:“我宫宗旨,在宫主主持之下,已经在人间发扬光大。”

天魔者,本是天之杰出者,身而为人,自然有所愿望,好生畏死,七情六欲,都是如此,喜生命而求长生,阴阳吸引而喜美色,此是人之常情,光明正大,如日如月,如以人类的立场,我辈如此,才是正道,岂如佛道二家,如蝴蝶变形,舍人道而入异形,世人更是蒙蔽自然面目,更压制人心。

世人学之佛道,囚禁人心,如马之上鞍,如牛羊之畜养,我辈身为天魔,自当以人类之立场,向诸天神佛宣战,还我本来权利,更无异变之事,从此人行人道,天行天道,各不代行。

此诏如此!

想起当年,一介少女,在天魔宫中从容自若,宣布法旨如下,其风采如是,今日还历历在目。

“哦,具体如何?”

“驳斥诸派之道德,言身而为人,爱欲本是正常,毫无污秽,这是其一。其二,人生天地间,自有权利,岂可剥夺。其三,好利通商,本是世界自然的流通,在利益之下,水流不止,才无腐朽。”洛天月道:“关键是一是‘利’,二是‘欲’,现在全部受到佛道二家压制,只有解放之,才有大局面发展。”

“佛、道、儒三家都行压制‘利’与‘欲’之法,已有千年,甚至已经成法度,力量甚强,所行不是这样容易吧!”

“是,但是此如种子,符合人心,总会受到光大一日。”洛天月道:“中原如果不行,我们可去其他地域。世界大着呢,不需要在继承传统,以中原为主战场。”

“‘利’和‘欲’虽然过之泛滥,多有罪孽,但是,无‘利’无‘欲’,人就非人,世界也非世界,只是一池死水,关键只是程度而已。”宫主笑了:“你只管去办事,这是千年之演化,不是一日一时之事,而作为我辈,打击仙佛儒三道过于强大的修真者,为人间演化扫清阻碍,是我们的任务,在这方面,你有什么看法?”

“在碧霞真人发出了邀请,请仙道各门参加。”洛天月道:“会有许多散仙参加,你看,是不是对于我们的谋略?”

“这件事情啊,应该不是。”

“哦?请宫主示下。”

“这事,还是关系到海底缝隙之事。”宫主说道:“虽然碧霞保密不说,但是,这事已经有五百年,怎么也隐瞒不了。”

“不过,这是一个机会,你去,号令全宫弟子召集,准备战争,同时,将宫内积累的三千阴雷珠全部取出,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有效的歼灭仙道的有生力量。”

“要全部号令吗?虽然碧霞岛上来了不少道者,但是,也不要动员全部力量啊!”

“愚蠢!以五攻一,才是兵法正道。号令下去,谁敢以为个人强大,不听号令者,立杀不赦。战时,先用阴雷大批攻击,然后以最少三对一的阵法,群起攻一,务必要让其无法反抗而瞬间灭之。”宫主冷笑:“特别是像藏剑宫长老、以及碧霞、风闲等这样杰出的人物,你等七首座最好全部出手,七攻一的威力,想必谁也承担不了。”

洛天月无言,低头应道:“是!只是,其他人会不会不服?”

“不服?谁敢不服?立刻杀了。”宫主冷笑,笑过了,又柔声说道:“我知道你们以这样的资格和身份,不屑这样的做法,但是你们要明白,这是战争,不是切磋,这点上,我们都要学习一下人间的兵法。”

“既然宫主有命,我等从令就是。”

“好吧,明日我就进入天魔劫,最多七日,无论成败,都必出关。到时,我亲率领人员进攻碧霞岛。”

“是,那我就去准备了。”顿了一顿,洛天月终于说:“宫主,天魔劫甚是凶险,千万小心。”

宫主低颜看他,一声轻笑:“现在才说这句话?”说着,神色也转严肃:“不过,你素知我的脾气,一生绝不受制于人,天魔劫中,或形神皆灭,或成为自在天子,绝无臣服于天魔,生死由他之理。如七日不出,必是我已灭定,你虽法力不错,但是还是稍逊三分,无力统御天魔宫,可速速去我宫内,拿我那三件天魔至宝和天魔经出宫。”

“宫主……!”

“话已到此,没有什么好再说了,你,退下吧!”

“是!”

此情景,还历历在目,而六日已过,天魔祭坛上,她还在沉默,不知道,她现在的灵魂,在什么地方?

地狱恶鬼之处?修罗战场之上?

以一人之力,抗战诸天天魔,凭借的,不但是平时的法力,更是那种超然无上,绝不臣服于人,生死不惜的意志吧!

那是宁可形神皆灭,也要独立自主的精神,也是上位者权威的根源所在。

洛天月不知道,她清淡的笑,说出那句决断的誓言的时,其神色,和碧霞岛上的风闲,于六百年前,杀爱明志时的神色,一模一样。

同样是这样的誓言,同样是这样的决断,同样是这样的觉悟。

无论是天魔与道者,只是道路不同,而决心和意志,还是无有区别吧!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在望着他退出了宫殿,宫主那一瞬间的苦笑,以及那轻微的低言:“天月,你难道不明白,无论我成功于否,等天魔劫过去,我一定和现在的我不同了,你,就这样吝啬你的真心话吗?”

彼此若有若无的缘,从此归于虚无,而当事者,还不自知,世事如此,又有何言。

一生寄托非良人·砸金碎玉琉璃生·上

命运的流转,到底是为了什么?

谁都有不肯放弃的目标吧!

时间对于这片修罗地来说,并无多大的区别,不停的厮杀,不停的坚持,总有一日,总有一日,可以“如愿以尝”的意志主宰一切。

山下是一片血红的世界,上万修罗战士在拼命的厮杀。

山上一面血旗之下,一个穿着盔甲的少年,正沉稳而淡漠的看着下面的厮杀。修罗地上,碎石满地,六道血虹,贯穿半暗的天空,一片广大数里的黑红色的光网,笼罩在大地上。

在黑血网中,修罗战士的兵器,化着一片片血光,暴雨一般飞出,仿佛天空都被布满,一起攻击在中心一团白光上。

而内中不断喷溅的血光和白光,如千万点火星银雨,即使是在修罗网的笼罩下,白光的大部分的力量被压制,但是白光中那一扬手,就是大蓬火雨,夹着风雷之声,往大批的战士身上射去,二相一接触,修罗的盔甲立刻爆裂,修罗受伤,不但不退,更是凶悍的扑了上去。

旗帜折倒,尸体遍地,大地之上,更插着千百柄破碎的刀剑。不时更有无数爆裂修光团,或红或蓝,甚是瑰丽,但是,这是修罗生命的核心爆裂的美丽。看着一批批战士勇猛的冲上去,又一批批的被白光所无情的粉碎,那个男人的手,终于握上了自己的剑柄。

山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清亮的战歌,是他在放声高歌。

世界

因缘流转

千年多沧桑

江山尽改旧颜

只有我等本色如故

在这歌声之下,汹涌攻击的修罗回退了几步,虽然经过了残酷的战斗,他们都是破碎的盔甲、残缺的刀剑,还是掩盖不了那身为战士的刚毅,他们只是一刻间,就自动排列着整齐的方阵。

随着上面的战歌的结束,上万修罗口中传出了同样的战歌,如风雷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其中的内涵让白光中的枷蓝动容,那是战士的觉悟之歌。

阿修罗

血的道路

执念理想的男人啊

通过这无休止的战争

向天,向神,向无常的主宰

说个“不”

重重叠叠的杀气,钢铁一样的意志,不知疲倦,忘记生死战士,那雪白的刀光如海一样猛烈着冲击着她。

一眼望去,黑暗的战士们像山一样矗立在前。修罗大地上,半暗的火光中,他们背后依靠着无尽的黑暗,一双双燃烧夜火一样的眼神,其中充满了刚毅和执着,不管为了什么理由,他们切实的为自己的理想而战斗着。

枷蓝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全世界称的上刚毅的男人,全部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山一样的战阵突然之间分开,二排火炬中,一个少年,出现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躯,如剑的眉宇,闪烁着水晶一样的铠甲,火炬燃烧的火光中,他的眸子如夜星一样明亮,但是却有一种清亮到如冰雪一样的寒意。

“已经有七百年没有看见经历修罗劫的人了。”他的笑容甚至带着稚气:“看你的样子,从群蛇地狱和火焰地狱,以及夜叉鬼兵中硬生生的杀上来吧。能来到这里,一定很辛苦了吧!”

他的眼光,看到了她的模样,的确,她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衣服已经破碎到了几乎没有遮掩的作用了,甚至还有十余条蛇盘旋在她的身内,从她的伤口上向外吞吐着长舌,烧焦的气味,在她的黑焦一样血肉上散发,十余个箭头插在了身上,还不时发出轻微的雷电光弧。

但是,等他看见了那奇迹一样的容颜,柔弱中的英气,好象修罗地上,唯一盛开的修罗之白莲,更是使她与众不同,他不由眯上了眼睛。

枷蓝淡淡的说:“还好,既然坚持自己的信念,朝着自己的理想走,当然不可有辛苦抱怨。”白金色的光,从她身上稳定的发出,柔和的光线洒在修罗的地面上。

地狱的残酷,是没有见过的人无法想象的,割心、剥肉、烙手、拔舌等一一残酷的刑法,全部于此,更可怕的是,世上轻微的罪行,就被受到残酷的惩罚,如自己经过的万蛇地狱,只要在人间有过滋事生非,挑拨离间,致人不和的过错,就会到此地狱中去,看见如此,只能感觉到暴虐,而没有感觉到所谓的因果的正义。

这里的毒蛇,一经咬上,就不松口,现在在自己的身体内,还爬着十余条这样的毒蛇呢,不过,其实自己现在是元神,其实只要自己的灵光不灭,意志不崩溃,这点东西,等一有时间就可消灭它们。

现在,主要是面对修罗的战斗吧!

只要冲过这一关,什么毒蛇、鬼头、阴箭,全部不是自己意志和元气的对手。

“说的好啊,果然是700年第一个来这里的天魔劫的达者。”那个少年轻轻啪手:“不过,各自有自己的意志和追求——我的目标是,杀掉你,吞并你的元修,我就可以脱离这片修罗,成天魔,为了这个,我等了700年呢!”

“说的是,我也想杀掉你,冲破修罗界而成天魔呢!”枷蓝稍微一弯腰:“我是人间天魔宫现任宫主枷蓝。”

“我是修罗界第六地天的统帅——人间的名字我早已忘记,现在的名字,是叫罗异。”罗异笑的甚是稚气,说着:“那我们就开始吧,我们中,有且只有一个有资格成为天魔吧!放心,如果你失败了,我会继承你的一切记忆和理想,代替你回人间的天魔宫去。”

突然之间,枷蓝想起了天魔宫中天魔经上的话。上者自在天子,下者天魔眷属。好象历史上,没有失败的天魔宫主,现在才知道,也许,他或她们只是被代替了。

天魔道的残酷,本是如此。在天魔追求永恒的过程中,抗拒着汹涌的命运之潮,没有任何软弱,在不断的战斗中会受到怜悯。

“好,就这样吧!”枷蓝点头认可。

二人的眸子对上了,突然之间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对于整个世界的命运之力来说,他们也只是渺小的灰尘。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慨,使他们即使相互残杀,也改变不了这样的认知和欣赏。

一笑之中,又有多少惺惺相识之感慨。

一笑之后,又有多少决断杀戮的意志?

枷蓝身上一道白光猛烈着冲出,上到十余米,再如瀑步一样喷溅落下来,一瞬间之中,已经处于莲花一样的光瓣的包围中,周身火光乱爆,飞射如雨,本来吞噬着她的元体的毒蛇,发出了“丝丝”的痛苦叫声,不断的扭曲,似乎要逃避这样的火光,但是,只一阵轻烟过去,十余条地狱毒蛇,就变成了灰烬,而同时,所有伤口全部愈合,本来插在她身上的箭头也融化消失。

特别是噬咬着她的那几只恶鬼骷髅头也同声惨号,被枷蓝如瀑步一样喷溅落下的满空银雨射中,全数炸成粉碎。

而几乎同时,罗异身上水晶一样铠甲,突然之间冒出了浓郁黑光,这浓郁的黑光溢散开去,好象一条黑龙终于挣脱了千年的封印,吞噬着一切的猛烈扩大。只有一瞬间,就将周围的火炬和半暗的光,全部埋没在了黑暗里。甚至连刚才的枷蓝的白光也笼罩在内。

这种吞噬一切的黑暗,连周围的修罗战士也不由纷纷回退。

他和她的力量已经总动员,不再有丝毫的保留,全力以付,为着自己的理想而战。这是意志和意志的对抗,信仰和信仰的冲撞。

胜者可得大能大自在。

在完全黑暗的那一瞬间,修罗们只看见,枷蓝的白光完全内涵,变成了一把白色火焰组成的光剑,明丽的光芒照亮了她的容颜,她的眸子一片沉静,甚至带着明水一样的丽光。

元体之间的战斗,是越集中越好,并不如人间的斗法,肉体本能就可以完成法力的集中和稳定。

这就是元体的缺点,由“力”组成的元体,如果没有核心意志的支持,只会像光和气一样迅速散溢。

但是,因为身在修罗界,身为大修罗战将的罗异,虽然将领域扩大,有分薄元体的弱点,但是同时,他可以吸纳充满在修罗大地上的修罗元气来不断的补充自己的消耗,更可以隔离枷蓝采取元气的渠道。

更不要说,枷蓝已经经过了无数的战斗,虽然对于枷蓝这样的层次来说,她可以不断采取元气,通过转化来裨益自己的消耗,但是,太激烈和频繁的战斗,明显使她的精神核心受到了巨大的考验。

这样看来,养精蓄锐的罗异无疑是占到了巨大的便宜。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天魔是诸天的出类拔萃者,地位在修罗之上,号称大自在,能知世间一切法,这样崇高的地位,必然要同样出类拔萃的实力。

想要成为天魔的枷蓝,即使在“不公平”的情况下,还必须力挽狂涛,开出新路,获得胜利,这样,才被那些桀骜不驯的修罗和其他强大存在承认其地位。

在这片罗异创造的黑暗中,枷蓝正悬浮在黑暗的空中,她的白光好象一瓣荷花一样盛开,她左手捏着天魔印,白光正是从她手上散发出来,虽然不大,但是却驱逐了她周围的黑暗。

罗异的声音在黑暗中飘渺而清晰的传了过来。

“枷蓝,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战斗吗?你知道天魔的理想是什么吗?”

“罗异啊,对于你们,我只是后辈,你就直接指点我吧!”枷蓝轻轻的笑着,她的声音,同样传了出去,但是似乎一遇到黑暗,就被吞噬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无法逾越的界限,存在着不可对抗的宿命?你看这世界如此的浩瀚,但是,有些人总是连一块土地也没有,这个世界如此的辉煌,但是有些人总是连一丝光明也没有。”

“为什么我们如此渺小,总是被命运之‘无常’来主宰,为什么更有所谓的‘因果’来折磨我们?为什么我们的青春,我们的爱,总有一日会消失,如同天魔宫中的生命昙花一样朝开夕谢?”

“抛弃一切自我,才忘记一切痛苦吗?我们不需要这样的救赎。我们都是因为眷恋世间一切美好而战斗,我们希望有朝一日,我们有着永恒不变的美丽,无有衰老,无有死亡,无有离别的世界,将我们的爱保护到永远而不凋谢。”罗异的声音回响在空中:“因此,我们要战斗,要推翻这个世界的真理!只要‘无常’还是世界的主宰的一天,我们的战斗就不能停止,前赴后继,绝不回头!”

“命运的力量是如此的巨大,毫不留情的剥夺了我们的一切珍贵的宝物,枷蓝,你有着深深的遗憾,深深的眷恋吗?”

眷恋吗?一瞬间,枷蓝想起了一双隐藏在心灵深处的眸子,那是如此的清亮而无情的眸子,经过几百年,还清楚可见。

“是,大修罗战将罗异,不,应该是天魔罗异。枷蓝早有觉悟,当以剑来对抗‘无常’,保卫自己的理想,生死不惜!”枷蓝握住了火焰和光组成的剑,一时间,她的眸子中,露出了誓死保卫自己理想的清亮丽光。

“好,这样的你,才有被我杀掉的价值。”罗异的话中有着赞赏,一话之后,再无言辞,无边的黑暗,猛烈的汹涌过来。

一生寄托非良人·砸金碎玉琉璃生·中

满江水明如玉,碧波透明,与月同辉,更有二岸紫草朱藤,多开小花如繁星,月下虽不看见,但迎风之中,清馨四溢。

二舟之上,甲板之上,趁着月光,还是有着一排人在趁月夜饮。

紫峡山横亘东南三百里,终年云蒸霞蔚,甚为奇观。

二舟正停泊在紫峡山下,虽在夜中,仍见天柱峰宛如刀劈斧凿的一根擎天之柱,傲立于群山之间,此时,紫峡云海之上月光如水,在云霞之中若隐若现,便如同一叶扁舟游荡于浩瀚东海,茫茫然不见其边际,此是紫峡最清丽文秀之所,素为文人所喜,甲板上的众人虽是来过数次,也不禁流连赞美。

“紫峡云海、卧云天柱、烟锁重楼、云垂碧湖,这四景连在一起,就是紫峡八景中的上四景。”一人摇头吟道:“今日得见,真是名不虚传,此生不虚矣!”

“是啊,刘兄说的是,不过,我还是认为,今日得见李小姐,才是我等盼望已久的事情呢!”另外一人举杯向旁边的一个女子说:“有李小姐为我倒酒,可是难得的事情啊,以前出千金而不可得呀!”

此言一出,座位上几人齐声而笑:“是也是也!能得李小姐为我倒酒,真是人生一大快事!”说着,他们的视线,一下子看上了旁边举着酒壶的女子。

这个女子,穿着素衣,并不如何奢华,素面更是无有丝毫的粉脂,只是一双眸子,如明水一池,稍微一流转,就有万种风情,她和一个丫头正在诸人之后,为诸人斟酒,听着众人的调笑,不由轻微变色。

当下只笑道:“诸位稍等,我去为诸位热酒。”

“怎么?李小姐从良之后,倒变成了贤妻良母了?来来,为我们唱一曲吧!”一个嘿嘿笑着,就来阻挡。

那个李姓的女子,不由再次变色,她望向了座位之中的一个青衣的男子。

旁边有人看不惯过于放荡的举动了,就说了:“喝酒喝酒,明月当空,怎可无酒?李小姐,你就先去里面热酒吧!”

这人也是青衣,显然也是学子,虽对月喝酒,也有几分红意,但是神色还是比较端正,并无放荡的神色。

李小姐当下,就趁机入内,就在入得内坊的一瞬间,就听见众人就笑:“何兄又在怜香惜玉了。”

“小姐,他又在摆宴席了,你看他们这样,还是儒家学子?乡试举人?简直是一群披着举人的流氓,比我们以前在东栏坊遇到的人还不如!”后来的丫头一面拿上新酒,一面说:“天天宴会,只知道吃喝,弄那个所谓的‘诗会’,这样下去可不行,你看看,才一个月,他花了多少银子?”

“不要说了!”李小姐阻止了她的话:“不管怎么说,钱相公把我从东栏坊赎出来,我就是他的人了,为妾为婢,总比当个歌妓强!”

“再说,他的银子不够,我不是有吗?”

“小姐,你要动用你的百宝箱吗?这可是你八年内辛苦积累的呀!”那个丫头惊叫着:“为了他?他赎买你的5000两银子,才是真实的赎银的二分之一而已!你现在又要为他垫了。”

“不要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的银子,不就是他的银子吗?”说完,李小姐顿了顿:“冬梅,我就不出去了,你把菜和酒端上去吧!”

“是,小姐。”那个叫冬梅的丫头,不由为她的神色所压制,就应了一声,出去了,等门一关,一时间就隔离了声音,只有温酒的炉子上有着酒气蒸腾的声音,突然之间,她的眼泪就“噗噗”流了下来。

她本是东栏坊有名的歌妓,学名素莲,诗歌琴萧无所不精,人又美丽,是难得的色艺双全的佳人,一出道,就被众多文人骚客所喜爱,特别是与当代大诗人会歌吟诗,一时间,声名直上,有人出百金而见一面而不可。

以后八年中,她日进百金,无数高官贵族,送千金而得一喜,虽然年已经二十有二,仍旧颜色不改,声名依旧。

但她深知,自己生于贫贱之家,八岁就卖于青楼,虽非自己所选择,但世人低贱看之,如一旦年老色衰,自己的下场,实在可惧。

几年前就起从良的心思,但是在来客中多看,虽然不少文人骚客,但是总觉得不合,半年前,她遇到钱名严时,就觉得眼前一亮。

虽然钱名严相不出众,才不惊人,但是人看上去甚是老实,符合她心目中的条件,于是特别委屈热情之,几月之后,当她听说他要赎买她时,一时间,闻之无言,继之呜咽,以为虽然以后为妾,也比在青楼强。

但是一旦成他之妾,不过几日,等热情稍退,就觉得他的神色不如以前,特别是他私下放荡,多和一群狐朋游玩,化钱如水,实在和她的期待不合。

特别是,从此就不可持才任性,不得不委屈自己,将所有的才华,全部收敛,女子无才便是德,怎么可以在自己的夫君面前放肆?这样的压制,此间的滋味,只有她自己一人才了解。

将心定了一下,她拿出了一道“红醋鲤鱼”,就拉上了门,要出去上菜,无论怎么样,自己也应该表现的落落大方,不可让人说有所懈耽!

才出了门,就看见冬梅那个丫头,没头没脑的冲了进来,才要叱喝她几句,现在不比在东栏坊了,怎么还是这样的毛糙的样子?

就看见冬梅一看见她,就扑了上去,拉住了她的衣服,幸亏李素莲学习歌舞,身子灵活,当下只是一摇,尚未将鱼膳撞翻,就听冬梅哭喊:“不得了,不得了了,他要将你重新卖掉啊!”

只听“噼叭”一声,一盆“红醋鲤鱼”就这样落了下去,李素莲不顾地上那盆飞溅的鱼膳,直是望着冬梅:“你说什么?”

“那个该死的钱名严,他现在没有了钱,要把你卖掉啊!”

“胡说!胡说,他才赎买我7天而已,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李素莲低头看看鱼膳,虽然脸色一下子变成如白纸一样,但是还是笑着:“鱼打翻了,我去拿牛肉。”说着转过了身子。

冬梅死死的拉着她,哭:“小姐啊,是真的啊,是真的啊,何公子出8000两银子买你啊,钱名严已经答应了。”

李素莲不理她,还是要挣扎着走向厨房的料理去。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李小姐,这事情是真的。”

仿佛天崩地裂,李素莲身体一摇,她静了半刻,才回过头来,一时间,她苍白的脸上,反而有着一种奇异的嫣红,一瞬间,她的眸子中,是无与伦比的丽光,好象完全恢复了镇定。

她回过头来,看见的是,在门口的是,那个温柔的何公子,他喝了点酒,似乎已经有点醉了,但是凝视着她的眸子,还是如此炽热和清亮。

“是真的,他的钱是他的叔父委托他收取在领江府的佃粮和商号的钱,一共8000两,他买你用了5000两,挥霍用了3000两,现在已经没有银子了,为了向家族交代,他就把你卖给了我,我出价8000两。”

何公子清清楚楚的吐出这样的话来,李素莲只是无言,她的脸色苍白中带着嫣红,向他身后望去。

“你是找钱名严吗?”何公子不屑的说:“他就在甲板上,要不要我叫来对质?其实已经用不着了,他把卖身签已经给我了。”

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一张文书:“这就是你千选万选选择的好良人。”李素莲木然的接受,拿了过来,纸一开,那白纸黑字就字字入目。

何公子见她虽然外表镇定,但是拿纸的手都在发抖,语气突然一变,温柔的说:“素莲,我和你认识已经不是一天二天了,也早向你提出要为你赎身,可是你偏偏推辞,但是现在,你总会明白,谁才是你的良人吧!”

“素莲,你以后就跟着我吧,一回杭州,就立刻娶你入门,绝不会让你像刚才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到委屈。”

李素莲沉默,过了一会,就说:“好好,你先出去一下,让我收拾一下东西。”

“好好,我就马上叫我的船上的人准备。”何公子喜不自胜,他马上回过身体,就朝甲板上走去。

月光之下,冬梅有些担心的望着她。

李素莲回头嫣然一笑:“来,帮我打扮一下吧!”

这个打扮的时间并不长,才过了一刻时间,就看见了她出来了。

一改素装,戴上翡翠,套上玉镯,六层纱衣,青丝垂鬓,红脂描唇,铜镜中的容颜,丽色入骨之间,竟然明光如珠,没有丝毫的风尘。

养移体,居移气,在风尘中的人,竟然不占染一点风尘之色,只能说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许就因为如此,她才被文人骚客认为是才色双全的女子而备受欢迎吧!

可是,无论怎么样,事实上的事情不会改变。

李素莲楞楞的望着铜镜中的红颜。

“小姐,小姐。”冬梅不安的望着她。

“出去吧!”李素莲笑吟吟的说,说着,她就自己出了门,手中抱着的是,那一只古朴的盒子。

在到达了甲板上的一瞬间,她眼波流转,美丽不可方物。一种透明出尘的美丽,一种沉静如水的安详,好象又回到了站在楼阁之上,充满着当年与全国最顶尖的大诗人合唱时的自信。

她的出场,显然超出了大家的预料,没有看见一个失意憔悴的女子,同样,本来恶讽的话也不能说出来,他们看见的,是一个纯粹的精灵,充满了自信和智慧的宝光。

一时间,月光如水人如玉。

“冬梅,你把它打开。”

“是!”在场的人还没有反映过来时,冬梅已经把盒子打来,一打开,即使在月光中,那灿烂的光华,还是立刻使在场的人窒息。

那是黄金、翡翠、明珠、祖母绿的光华,不需要仔细看,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宝石和黄金特有的光芒。

“既然我已属于何公子,冬梅,你把盒子交给何公子!”李素莲平静的声音飘荡在甲板上,她幽深的眸子,看到了一个人突然之间脸色苍白,向后昏到。

但是,谁也不会注意到他了。

“好好好,你准备好了吗?”最先是何公子回过神来,他不由感觉到,用8000两银子换来的她,的确是值的。

“是,李素莲把什么事情就想明白了,不过,在临别前,我想弹奏一曲。”

“弹奏一曲?好好,当然可以。”何公子被一种欢喜所充满,连口答应。

“多谢你的体谅。”李素莲深深为礼。

显然一切已经准备好了,冬梅把抱着的琴拿了上来,迅速为她调好了琴,但是,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大起来。

李素莲不看任何人,就坐上了位置,然后就轻轻一挑。

“叮咚”一声,冲破了宁静。

几下叮咚如同泉水跳跃,更如山上垂下的一串溪流,每一丝喷溅的泉水中,全部带着太阳的光辉,那是一道徘徊在时间迷醉在世界中的溪流。她一瞬间,心中再无丝毫的迷惑和忧伤。

那种颠倒迷醉又清澈见底的琴声,与月光同为一体,传播到四方,无论是谁,都没有听见这样的琴声。

一瞬间,他们不由被带到了忘记一切世间的烦恼,只有诗吟琴奏的世界。

一曲完毕,望着痴迷的人,李素莲笑了,她站了起来,感觉到风吹着她的裙子,她觉得自己身轻如叶,心中更无半点忧伤,她望都不望后面的人,直从船上跳了下去。

月亮破碎,诸天沉默。

蝴蝶如一梦,是真是幻耶?

枷蓝睁开了眼睛,一行清泪滑了下来。

这是个无比浩瀚而美丽的世界,由纤细而瑰丽的光,在广阔的空间之中此起彼伏,由无到有,变成各种难以描述的形体,永无休止地在黑暗中变化。

它们彼此交错,或者变成旋涡形状,或者变成椭圆形状,或者变成旋臂形状。每种形状都在不断的变化中,由亮而暗,又从暗中生出光来。

世界透明如琉璃,一望更无阻,能知世间一切法,成就自在天魔。

走了这样多的路,经过了这样多的哀伤,终于……成了。

一生寄托非良人·砸金碎玉琉璃生

中心祭坛上本是重重幡幢中血莲花轻轻一动。血莲花之中的枷蓝,一丝白光飞出,虽然这变化极是细微,但是哪瞒的住在旁边全神贯注的首座。

洛天月连忙用上灵眼一看,只见本来将少女层层包围的无数的金针和血焰,似乎遇到了天敌一样,一遇到这扩大的白光,就立刻如雪遇到了太阳一样融化。

洛天月注意到了,这不是击退,而是融化。

本来将少女包围在内,各立在血莲花七瓣上的恶鬼,也立刻露出了惶恐和恐惧的神色,白光缓慢但是不可阻止的扩大,只一瞬间,只见本来用上雷火也不可轻易消灭的恶鬼一遇上,就立刻变成一阵轻烟消失了。

就在这时,修罗大首座已经跪拜在地,口称:“拜见天魔,恭贺天魔降临。”洛天月心中一格,他发现,就这短短的几秒之内,其他人已经跪拜在地。

“枷蓝,是你吗?”他心中这样想着,猛的昂首向上望去。

枷蓝张开眸子,她看见的是一个透明的世界,透明的宫殿,透明的水,透明的山,好象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遮掩她的视线,一瞬间,她发觉,无论是自己的身体,还是生命的组成,甚至是石头和树木,全部是由一样的“力”组成。

这是世界就是由“力”来组成,在永恒的时间中和无限的空间内永无休止的流动,彼此交错,不断变化,由亮而暗,又从暗中生出光来。

整个世界是一片由“力”组成的浩瀚大海,汹涌蓬湃的按照某种法则而不断的此起彼伏,而自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颗尘土,只有用强大的执念,才能保持自己的存在不被世界的大海所吞噬。

这……就是天魔的视野吗?同样的世界,佛看见了本性,而天魔看见了“力”。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这样的境界,已经是“力”的奥秘。难怪佛曾经这样对天魔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当枷蓝的眸子和洛天月视线一对上时,洛天月只觉得看见了一个深邃的梦,她的双眸如黑夜中两颗夜星,璀璨中又充满了水气,简简单单,又露出了无比的美丽。

透明的眸光如莲花,看破一切世间,又露出了毫无压抑的感情。

爱就爱,不爱就是不爱,在天魔的眼中,一切都是如此简单的纯粹。以世界为舞台,枷蓝编织着自己的梦,如此纯粹和美丽。

洛天月心中一种渴望,好象立刻要驱使他投入枷蓝的梦。

他一瞬间肃然而惊。

传说,天魔是世界“力”的掌握者,而世界上所有一切,全部是“力”的幻化,所以天魔的真正称号是“他化自在天”,代表着它可以改变环境,创造出梦一样的世界,尽管这个改变不是彻底的,永恒的。

同样,无论是多强的修真者,也脱离不了“力”的范围,所以,同样在天魔可以达到领域范围内——当然,谁胜谁负,就要看各自对于自己和“力”的把握的程度了。

枷蓝伸着懒腰,一身天衣自起,变成淡蓝色的羽衣,她站了起来,一举手一举足之间,洛天月虽然已经默用甚深之法镇压心神,仍旧不由自主的产生错觉,似乎,整个世界,都以枷蓝为中心,星星追随月亮一样旋转。

“你是枷蓝吗?还是原来的枷蓝吗?”

枷蓝的唇边露出一丝笑颜,她说:“原来的枷蓝?你指什么时候的枷蓝?我们都随着时间不断的变化,现在的你就不能说完全是一刻前的你,洛天月,你可明白?”

“不,无论怎么改变,核心不会改变,不然你就不存在,我问你——你是那个枷蓝吗?” 洛天月上前。

“大胆!竟然这样无礼!”修罗大首座不由叱呵。

“我是那个枷蓝,而且以后永不改变。”枷蓝没有生气,只是笑着,她从高台上走了下来,衣角拖地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大首座,我之前想作什么?”

“枷蓝天魔殿下,是发动对碧霞岛的攻击。”

“哦,是这样啊,那就这样执行吧!”枷蓝淡淡的说。

“是!”大首座恭敬的回应。

十八群弟子全部跟着她出去,在殿中,只留下了洛天月一人。

一片静悄悄中,他突然明白:不再有那个柔弱中带着英气,苦恼的对他说:“罢了,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的枷蓝了。

失去的永不再有。

一成天魔,改变的永远改变,不改的永远不变。

冥冥之中,他明白,自己已经永失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一时间,他的眼泪,忍不住从数百年不流的眼中滑了下来。

他不知道,就在刚才枷蓝成为天魔的一瞬间,也有同样的眼泪,这样的滑了下来。

前世今世,谁存谁舍耶?

几乎同时,风闲正凝聚着法力,正准备牵引‘九地磁光尺‘的力量,开始修补地下缝隙,只见本来庞大的紫光内敛,玉尺上闪射蓝光,蓝光上下吞吐,显然已经牵引了磁力特性。

就在此时,风闲只觉得心头一动,一股寒意如冷水一样从风闲头上淋了下了。要知道此时,风闲正在不断的把自己心神和法力用到了镇压火海之上,现在受这一异警,立刻吃了一惊,心中立刻就想:“平时我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从来没有这样大的心灵警示,难道有什么大变化?”

略一内思,就觉得感觉模糊,同时又觉得十分危险,当下虽然继续行法,但是,已经暗生戒意,不敢将自己的精神完全投入到牵引‘九地磁光尺‘的行法上去。

而在碧霞岛上,还没有走的客人自然有侍宴的弟子招待,在庞大的仙岛上,凡是宫室和庭院中,全部仙乐悠扬,同时摆设着仙酒肴果,可任凭来客享用。

由于碧霞真人面子甚大,来客纷纷赠送各种各样的宝物,于是碧霞岛上也准备了不少回礼,前辈真人当然不会要这样的礼物,而且仙家也不好如凡人一样看礼回礼,于是准备了100只用锦囊包裹的礼物,至于囊中之物,有上好的法宝,也有一般的小器,或者一些灵药,凡是来客,都可随手探取,拿到什么,各凭自己的福缘了。

这时,二个男女道童在锦囊面前来回看着,拿不定主意拿什么好,可惜每个锦囊上全部有仙法封印,看不出其中是什么。

其他人全部一拿就走,只有这二人来回挑选,弄的有的来客看了都觉得尴尬,幸亏在那里的碧霞弟子涵养甚好,当下也任凭他们不断的挑选,和私私密语讨论,装着没有看见,没有听见。

“周哥哥,这样不好吧,你看其他人全部拿了就走。”那个女孩看见其他来宾看他们那种如看见怪兽的眼神,脸皮有点薄。

“我们怎么可以和他们比?他们个个有名师指点,福缘深厚,所以仙缘随时遇合,所得法宝甚多,比起我们,没有师门,虽然独自修炼多年,但是想求一口好剑而不可,相去真有天渊之别。今日难得开放,这样多的法宝任凭我们挑选,嘿嘿,当然要挑选个好的啦!”那个男孩子满不在乎的说:“灵米,你不是总想要个好法宝吗?现在机会来了,快挑选啊!”

“可是,哥哥,我不知道哪个才是好东西啊!”灵米有些为难的看着一大群锦囊,由于来客中很少有人挑选东西,所以准备的百个锦囊还多了四十余个左右。

“这个到是,看不出来啊!”男孩子有些苦恼的说,但是他转念一看旁边的侍者,就有了主意,凑上去:“这位大哥,你是宫中的人,应该知道哪件锦囊里有好东西吧!说来听听,指点一下啊!”

那个弟子不由目瞪口呆,没有见过这样脸皮厚的“人”,当下只好强笑:“这个,宫中规矩,由你们自己挑选才是,我不好说。”

正巧有个散仙经过,一看如此情景,不由啼笑皆非。

“怎么,好好的碧霞宴会,来了二只狐狸精?”

听了这话,那个灵米明显吃了一惊,连忙躲在哥哥的后面。

“真人说了,今日开放,无论何人,来者是客。”侍者恭敬的回答,他顿了顿,终于说:“不过,敢上来的,好象只有这二只狐狸了。”说到这里,他也不由露出了笑容来,毕竟,这个场面出现二只狐狸,还是很可笑的。

“狐狸怎么样?狐狸就不能来了?”狐狸哥哥倒胆子很大。

那个散仙哈哈大笑,上下打量着二只狐狸。

“好一只狐狸,胆子倒真大,不过,今日我就好心一下,帮你一下吧!”他随手就在锦囊中拿了三只:“这二只是上好的法宝,拿去吧,这一只是一颗碧玉丹,也给你吧!”

虽然没有打开,但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还是一清二楚。果然,这样的遮掩法,对于有成就的修者来说,根本是意思意思,当然,他们也不会跑来特地挑选东西。

灵米躲在后面,没有敢接,但是那只狐狸哥哥一看侍者的脸色,就立刻明白,他马上堆笑:“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散仙当下就拆开,才一开,就见二道金光,一个是一道玉牌,一个是一口小型飞剑,都隐约着闪烁着彩光。

但是,才摸上去,那只狐狸哥哥就像摸到了滚烫的东西一样惊呼了一声,散仙不由笑了:“这东西虽然不算是仙家上品,但是也不是你们这样的妖精能用的,我就好事作到底吧!”

说着手上光华一闪,然后递了过去。

这次就没有了滚烫的感觉了,二只狐狸喜不自胜的拿着,妹妹将玉牌戴上了自己的脖子,哥哥只拿着飞剑。

“这颗碧玉丹,有改变体质的作用,你们吃了,立刻就可以稳定人身,不会再变成原体,可惜只有一颗。”散仙拿了过去。

“这可是宝贝啊!”哥哥张大眼睛,小心翼翼的拿来:“妹妹,你快把它吃了。”

“不,哥哥,你吃了吧!”

“胡说,我已经可以定形了,你还经常露出尾巴呢!”

“……哥哥好坏,说出这个……!”推辞了一会,妹妹说不过哥哥,小心翼翼的把那颗碧玉丹拿了过去。

“哈哈,便宜了你们二只狐……!”狐狸的“狸”还没有出口,这时天上就有光辉一闪,几百个光点在白日下倾泻下来,这速度极快,如电闪星驰一样,晃眼就落到了地上。

只听“轰隆”的巨声连珠一样响起,刺眼的光如一百个太阳一样迅速爆裂,一瞬间就使二只狐狸暂时失去了视觉,它们还没有来得及反映,就觉得身上一震,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就被巨大的气流击飞了出去。

狐狸哥哥被击飞出去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一道爆炸的余光飞到,这些余光对于散仙当然没有什么用,但是对于狐狸来说,实在是可怕的力量了。

只见那道光毫无迟疑的穿了过灵米的胸口,贯穿了过去,灵米向后就倒,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脸上还有着拿到了碧玉丹的欣喜。

“小米!”他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

就在这时,巨大的光和火猛烈的飞溅,一瞬间之中,前面的宫室变成了灰烬,绿色的火焰如一只蘑菇一样升起。

一卷道书传誓言·天人飘渺紫兰愿1

顷刻之间,绿色的阴雷,夹着一团团的雷火,密如冰雹,从上方密集攻击而下,声势甚是浩大。所到之处,火焰如柱,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宫室虽有禁法保护,但是怎么能对抗上千阴雷联合攻击?

虽然在场的诸人,大部分的有根基的散仙,但是阴雷本是魔宫的攻击法宝,威力甚大,平时争斗,只是一枚二枚,哪看见过上千枚阴雷一齐攻下的威势。

一瞬间之间,火焰飞起十余米,宫室立刻烟飞云灭,半边楼阁,如纸扎一样,被爆炸的光色吹到了半空,又迅猛的落到地上,又一团绿色的蘑菇状烟云升起。

就在此时,一团白光从一处火焰中爆裂出来,一个中年的道人出来,这人虽然身上一片黢黑,道袍破烂,甚是狼狈。但是一团五色彩云包围着他,显然已经反映了过来,发动法宝保护自己。

这人赫然就是藏剑宫的长老玄真子。玄真子刚从火焰中出来,只觉得内焚如火,知道自己已经受到了阴火的入侵,当下不顾自己,立刻喝道:“魔门攻击已经发动,阴雷厉害,诸位道友还不快快发动法宝护身,快联合一处,合力破它!”

声音用上了仙法,如雷一样,在碧霞岛上空回响,连轰隆的雷霆也不能压制声音。玄真子情知单纯出声示警,未必能保局面不溃,当下再不言语,手一伸,手上立刻出现了三枚子母连珠神雷。

只见一道红光立刻飞起,如电如光,向着天空深处攻击而去,这团红光,和那阴雷竟有相生相克之效,才一出击,还在连珠爆炸的阴雷竟然一下子应声而起,如受磁铁一样,集中攻击红光而去。

二雷一相遇,一阵巨雷的爆炸,空中立刻出现了一团团碧光和红光,这碧光和红光如雨一样爆散着向四面飞射,好象烟火一样。

子母连珠神雷,最是分裂,一遇敌势,虽然只有三枚,立刻分成数百子雷,虽然威力不大,但是阴雷受到气机感应,不断追之攻击,在空中连珠爆炸。

这种情况,虽然魔门也有所不料,因为平时,一枚二枚阴雷,全由施法人心神控制,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可是现在为了追求闪电一样瞬杀,一下子放出上千阴雷,根本无法一一控制。眼看空中碧光红光乱溅,不停连珠爆炸,浪费还不可惜,可惜的是,在空中造成了一大片死亡的雷区,魔门中人竟然无法依照计划立刻趁乱攻击。

在场的人全部是身经百战,修为甚深之人,当下只是短暂的隔离,就看见下面飞起十七八道光虹来。

玄真子一望之下,知道残余的人已经有了防备,心稍一安,然后就喊:“李灵符、何笑颜,你们在什么地方?”

这二人是他的心爱弟子,平时受到他喜爱,如自己儿子一样看待,所以才带了他们到碧霞岛参加宴会,长长见识,想不到今日遇到这样的事情。

连喊三声,也没有回音,心中不由大急,几乎同时,也有其他人在叫喊自己的亲友。玄真子一眼望去,就看一个人就倒在了一块废墟上,身上绿色的阴火,正在燃烧着,冒出了半尺,身上还有一些法宝,被阴火一烧,本能的发出了“噼叭噼叭”的声音,同时发出了金光。

他的心一沉,立刻抢上去看。

虽然人已经看不出模样,但是师徒之间,元气相感,就凭着这感觉,玄真子就知道,这人,就是自己爱徒的李灵符的尸体。

“灵符!灵符!”玄真子口中一张,一团金光飞出,所到之处,阴火立受压制,跳了跳,就熄灭了,这是他心急之下,用上了自己的本命金丹。

“灵符,灵符!”等身体一翻,早就无呼吸,玄真子伸手一摸,灵台上甚至没有了灵魂的迹象,他猛的一呆。

他茫然的站起来,突然之间他记起了:“笑颜,笑颜!”

连呼几声,就听见有人微弱的回应:“师傅!”

他大喜,立刻追寻着声音而去。

在一片角落中,一个人正勉强的回音,与刚才的李灵符不同,他的身上,是一团蓝光,这蓝光,是从他的脖子上的一块玉牌上散发出来的,显然他反映较快,发动了护身法宝。但是在蓝光中,还是有一丝丝绿色的阴火在燃烧。

“笑颜!你不要动!”

又是一团金光飞出,玄真子看见自己弟子如此惨样,岂会可惜自己的本命丹气,金光和蓝光一合,阴火立刻熄灭。

但是,玄真子手一呆,他是何等人物,立刻发觉,虽然阴火熄灭,但是阴火是专门燃烧元气的,就这刚才的一瞬间,不但何笑颜的身体已经焚毁,甚至连何笑颜百年修得的元气,也消耗的接近油尽灯枯。

他连忙在自己身上找丹药,就在这时,何笑颜发出了轻微的声音:“师傅,师傅!”

“笑颜,你不要怕!我会救你的!”

“师傅,师傅,我不行了,你听我说吧!”何笑颜勉强抬起头来,奇怪的是,虽然他的身上一片焦黑,但是脸上并无多大伤痕,他是一个很英气的少年。

“笑颜!”

“怎么了,师傅也会如平常人一样啊?”何笑颜笑道:“我辈修道,生死岂可畏惧,这不是您日常的教导吗?”

“舞三尺青锋,赏一片红尘!这是雕在我宫临月峰上的句子,我们一入门就铭记在心!”何笑颜道:“师傅,我们的理想会实现的,一定会为天下苍生立命,一定会建立天下一统,无有战争的世界,一定!”

“笑颜!”

“师傅,我不行了,就让我再向你磕个头吧!”

望着这个弟子挣扎着向自己跪拜了下来,玄真子虽然修为甚深,但是还是一片迷茫,一时心颤。

一百五十年,日日教导,爱如亲子,寄托了自己多大的期望啊!现在,只是一瞬间,无数心血就变成了虚无。

他的手摸上了弟子,只见他跪在地上,脸色一片沉静,甚是安详。但是,手摸上去,才这短暂的一刻,已经毫无生命和元气存在!

受到了阴火侵略,何笑颜不但无法保持自己的元神不昧,而且,受到如此损伤的灵魂,也许要十余次转世于草木蚂蚁之物才可恢复。

今生一别,再无相见之日。

他颤抖着收回手,呆了半时,一团猛烈的金光爆裂而出。

“魔门,我和你势不两立!”

外面的在燃烧,但是中心的碧霞内殿,还是牢固着存在着,无论是剑光还是雷火,虽然在其他地方到处肆虐,但是遇上内殿,就立刻消散。

内殿阵法是碧霞诸阵中最厉害的一处,内有碧霞、赵碧、白玑、赤蓬四个实力顶尖的真人仙子在,外有碧霞门下最强的二十四个门人发动了诸元和光阵。

诸元和光阵甚是厉害,遇上的阴雷,立即“噗”一声爆散,立刻就消灭无声,端的妙用非凡,威力强大。

而在其中,感觉到外面如火如荼的雷火,感觉到不少道友的元气崩溃。白玑不忍的说:“碧霞真人,我们是不是将防御扩大,为道友们挡一挡。”

“外宫遭遇大敌,其中不少我的好友和门人,但是,此事和地下缝隙相比,谁轻谁重?地火爆炸,可是一场大浩劫啊!”

说完了上面的话,碧霞真人就再不开口了。

只有越来越庞大的光华,源源不断的输入到地下,不断的支持着地下风闲修补地下缝隙的举动。

而在地下,上面庞大的法力,和风闲自己的法力合二为一,形成了一个如水晶一样的光柱,而风闲手中的九地磁光尺,已经不再闪烁电光,而如一团小太阳一样,照亮了地下缝隙的黑暗空间。

强大到风闲都感到几乎不能支持的力量,从九地磁光尺上扩散到四周千里之岩地,只听四面岩石挤轧之声,越来越密,如放鞭炮一般,密如雨声。这是风闲强行用地磁之力,牵引大地合拢,来填补缝隙。

“风道友,不要心急,慢慢来,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支持你的力量不会出问题。”

从上面传下来了赤蓬的声音,他显然也知道风闲觉察了岛上发生了巨大的变故,加快了手段,因此如此交代风闲。

风闲稍一动,表示明白。

地下那生生不已,变化无穷,分散聚合的地火,因为受到了缝隙合拢的压力,在风闲身下,更加的炽热,一团跨越三百米的地火,如舌头一样吐出,吞没了风闲的身体,而保护着风闲的光柱,也不能驱逐地火的火舌。

风闲望下去,只见缝隙中的地火,实是一种红中见白的火质,无有烟尘,但是可融金铁,而沸腾的地浆之气,更是一团团压了上来,虽然无形,但是风闲的感觉,却像一座山一样倒压过来。

无数的炽热火气,冲击着风闲的保护层,在加大了防御的同时,还不得不继续引导地脉的合拢,才一刻,风闲六百年光洁的额头上,第一次出现了汗珠。

如此可怕可畏的地火威力!

而同时,牵引地脉的力量,在开始还比较顺利,但是越是后来,越是艰难,往往要付出比以前高出几倍的力量,才可以牵引一寸。

这其实很正常,因为牵引地脉,不是一里百里的事情,而是整个千里的地脉,用人的力量进行调整的事情,同时要保持地脉的平衡,不要没有修补好缝隙,就再创造出的新的缝隙来,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又是一团火焰,照到了风闲的已经略显苍白的脸上,显然表示,风闲已经付出了巨大的心力和元气。

又是一阵地上的震动传了下来,风闲知道上面又有一次巨大的力量碰撞。这样强大的力量的攻击,将大部分力量支援着自己的碧霞他们,还可以支持多久?

如果上面一旦出事,自己立刻受到地火攻击还不说,只怕受到了挤压的地火岩浆会一下子爆炸开来。

百里地火岩浆如沸水,强大的炽热地罡潮涌,牵引地脉遇到了强大的压力,艰难非常,闻听上面雷火如火如荼,风闲猛然下了决心!

“碧霞!你们要配合我的举动!”风闲在地下缝隙中,第一次浪费自己的精神和元气向上传话。

“好!”上面的碧霞显然也处于吃紧的阶段,只传了一字下来。

风闲的九地磁光尺自动离开风闲的手中,在他旁边发出了灿烂的光华。而风闲的手,如莲花一样,在空中化出了一个复杂的图案,一声轻响,一团紫光从他身上飞出,落在他身后,显出了一个三头六臂,眉中张开着一只眼的元神巨像。

“往事六百年,生死不足惜,穿透世间情,更无荣辱存!”六百年第一次露出自己的元神,风闲神色肃穆,心中已是一片沉静的觉悟。

一卷道书传誓言·天人飘渺紫兰愿2

眼看空中还有余雷在连珠爆炸,满空风雷,暴风雨一样的碧光和红光由内而外,向前涌去,竟如天空之中起了浪花。

忽见一阵彩云分开,眼前倏地明亮,耀眼灿烂,中间是一个少女,她凝视着下面的情景,唇边浮现出一丝笑意。

然后才望了望还在连珠爆炸的天空,她的中指上射出一道白光,这道白光初并不出奇,一瞬间就弥漫到整个雷区,一遇到雷光,突然之间爆裂起来,还残余的近百枚雷立刻爆裂,声声连珠,蔚然一声。

“雷区已经清理了,叫弟子们准备!”

“是!宫主,下面禁法大多已破,要动用下一批阴雷珠吗?”大首座恭敬的问。

“不用了,命令所有弟子全部出击,杀光在场的所有修真者。”枷蓝淡淡的说:“然后给我攻破碧霞的内阵防御。

“传命令下去,我只给他们半个时辰的时间。”

“遵命!”大首座一声号令:“所有弟子,组成方阵,全部出击!”

令出如山,只见一面令旗一挥,空中就有一片片剑光和遁光组成整齐的光阵,飞了下去,宛然一片闪烁七彩的光之瀑布从天上倾泻而下。

这是恐怖之中的美丽。

枷蓝的背后,是一个宝座,冰雪一样的座身,黑玉的座背,枷蓝坐了上去,她的个子,在巨大的宝座上显的很小。

“洛天月,来,和我一起坐下欣赏这死亡的美丽吧!”

“殿下!弟子不敢。”洛天月从宝座后面站了出来,他只是轻轻的低首,他没有参与下面的战斗。

“你啊!还在惦记着以前的枷蓝吗?”枷蓝昂首而笑,阳光照在她雪白的脖子上,一瞬之间,丽光如珠,天人如梦,洛天月静静的移开了眼神。

“弟子只是不敢!”

“你啊,真是个无趣的人呢!”枷蓝这样笑着说,她的手支撑笑靥,小小的脸被掩盖了一小半。只是,无论笑吟吟,在她的眼神中,还是那一片透明而深邃的光,如莲花一样,瑰丽而没有波动。

枷蓝低下眼帘,再次凝视着地下的情景,看着看着,她的笑意加深了,看见她的模样,洛天月也不由随着她的视线向下看去。

下面满是飞剑和法宝的光,彼此撞击,相互轰鸣,但是通常是十几个对一个,不时就有法宝爆裂,甚至元神灭亡的那种特有的光色。

“殿下不要担心,看情况,我们很快就可以全部歼灭了他们了。”洛天月尽责的报告:“即使有几个强手,也不会阻止我们的胜利。”

“我看的,不是这个场景,在这样的优势局面下,他们还不能取得胜利,那他们也不要再回来了。”枷蓝淡淡的说。

“是……那殿下看的是?”

“只是又见故人,真是多生欢喜!”枷蓝低声笑了,她的声音,穿透了云层,散在了明如洗的空中。

“我在尘世中徘徊,尘世如池我如莲。你在因缘中流淌,想要到达至高的彼岸,这是世界,真是好有趣啊!”

“我们战斗在这个世界上,此时此场,你又有什么精彩的回应呢?我真的很期待啊!”枷蓝脸上,一片憧憬的神色:“这样,无论将来如何,无论你杀我,还是我杀你,这个尘世,这次生命才不会空虚。”

“殿下?您在说什么呢?”洛天月不由叫了一声,她的神色,使他不安。

枷蓝沉默了一下,然后就说:“命令,下面分成二部,一部全力攻击内殿阵法!务必破坏内殿和地下的法力联系!”

听见枷蓝的口气变化,以上位者的身份发出了命令,洛天月立刻应道:“是!”

“世界牵引,我的几世‘因缘者’啊,如果这一关也过不了,你就战死在此吧!”枷蓝默默的想,一瞬间中,她的眸光转寒,带着身为天魔所特有的意志!

洛天月在回应了一声后,他马上离开了空中,带着一道红光,才跨越了空中,迎接而到的,就是一道黄金色的剑光!

猛的看上去,就看见一个中年的道者,天魔宫对于正道的诸多强者有着很仔细的情报,当下一见,就立刻认出来了。

“玄真子?来的正好,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实力吧!”

洛天月大喝一声,身外红光闪闪,变灭如电,一伸手之间,大片红光中带着雷鸣,如潮水一样,向着剑光一涌,才一遇到,二光激撞,纷纷爆裂,火花密如雨点。

“邪门外道,我和你不死不休!”迎面传来一声怒吼。

金光稍微一碍,但是立刻又大盛。看上去,玄真子身上一圈金光,如泉水一样激射出来,其中更是飞起一幢紫金光团,其势甚疾,晃眼便结合在了飞剑之上。

这是玄真子的本命金丹丹气!要知道,这种本命金丹丹气,关系修道者的根基,洛天月一见玄真子发出一团紫金光华,不由吃了一惊!

这种本命金丹丹气,十分厉害,即使是洛天月自己,虽然不是很畏惧,却也不可大意。当下不敢怠慢,一挥手,只见一道赤色光华飞出,如钟一样笼罩在身上,那玄真子的如此强大的剑光攻击而上,只见一团光华爆裂,而他只是身体一摇。

“哈哈,从海底仙府获得的至宝果然不一样!玄真子,你也接我的法宝!”洛天月将口中一丝血擦去,心中大定。

“混沌钟?”玄真子果然认识,他吃惊不小。

“现在取名天魔赤血钟了!”果然,经过天魔枷蓝的炼化,现在以魔法摧之,还是可以发挥出这件法宝的威力。

“哼,就算你有混沌钟在手,今日我也要铲除了你这个妖人外道!”

“妖人外道?哈哈,那就来吧!”只见他手中一张,一片极浓密的暗红色光气中,带着无数飞针飞洒而去。

几乎同时,受到了天魔命令的其他六个首座,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对修真者的进攻,六人一望之间,心意已传达,只听一声“轰”,六人一起出手,各自带着雷光电闪,直击到内殿的防御阵上。

这一次的攻击,不像以前一样立刻被阵法的防御化成无形,只见内殿前的一片空气中一阵阵摇动,一片白光如围墙一样露出来了。

而在内殿,二十一个碧霞真人的弟子,全部身体一摇,中间的那个弟子,赫然是灵静子,他身处阵眼,受到的冲击最大,一丝鲜血,已经从他的唇边渗出,他猛然睁开了眼睛,其中寒光大盛。

“诸位师兄师弟,现在外面的阵法已经显形,我们就马上要受到天魔宫的直接的攻击,天魔宫的精锐全部在外,这一仗,我们很可能全部战死!诸位有畏惧吗?”灵静子沉稳的问。

“为了报答师门的恩惠,而且为了保护正道浩气,生死何足畏!”在场的一个弟子张开了眼:“既然师傅把你当作法阵之首,你就无需犹豫,下令吧!”

他的地位明显很高,一说出来,立刻其他的弟子纷纷附和。

“那好,就请诸位把性命交给我吧!”灵静子道:“现在无论如何,我们要守住内殿的法阵不崩溃,师傅他们在内修补地下缝隙呢!我现在发动元婴大阵!”

“是!”在场的二十个碧霞弟子全部应诺,其声如一,异口同声,毫无迟疑。

“那好,开始吧!”灵静子身上猛然一震,一个带着二寸白光保护的元婴飞了出来,投入到中心的阵眼中,在他后面,二十个元婴也在一瞬间飞出,跟着他的元婴,一个又一个前仆后继,义无返顾的投入到中心的阵眼中!

一瞬间,阵法白光大盛,灿烂夺目,如一个水晶大柱,缓缓升起!这是用生命和灵魂燃烧起的终极防御阵!

这光不但照耀了外面,而且照亮了内殿,内殿四人当然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并无多少言辞,只是相视一笑。

“晚辈们都这样拼命了,我们也要尽力了。”

同样是四道光华贯穿而出,四个已经和真人一模一样的元神,赫然飞出,带着宽达几尺的护体明光,特别是碧霞真人的元神,头顶带着五色的天花,四个元神的光华一贯入法阵中,输入地下的法力之流,一下子变的如瀑布一样!

受到了这样强大的法力,风闲身外的光柱越发晶莹。而风闲的甚深根本法已经发动。只见风闲大如三丈许的元神,笼罩在一团厚如丈许的白光之中。而风闲顶上的羽冠,早已飞出,长发飘洒而下,一股紫色焰光朝上激射,高起丈许,与元神合一。

这元神一首四面,或者怒像,或者狰狞,或者淡然,或者欢喜,最重要的是,无论哪个面上,全部有着第三神眼,目光如火。而身更有八臂,一手持圣剑,一手持弓箭,一手持转轮,一手持令牌,一手持尖枪,一手持莲花,一手持水瓶,一手持经典。

八臂轮转,每口张开,各吟一咒,对准了中心的一颗如黄豆一样大小的珠子,这珠子,就是紫峡洞府中飞升时真人留下的金丹,其中不但凝聚着真人大量的真元,而且吸纳了飞升时的天劫,所产生的特有的“天劫雷”。

这天劫雷,联合着一个飞升者的力量和天劫的力量,号称修真攻击第一,一个紫峡洞府的真人,只可能产生一颗天劫雷,数量极少,不是法宝。

而此时,在庞大的力量催动之下,天劫雷的可怕的威力,已经慢慢表现出来,只见四周火海,如受牵引一样,一丝丝火焰飞到了天劫雷的附近,被天劫雷吸收,而其他的地地罡,也如潮涌一样汹涌到了天劫雷附近,和天劫雷的光辉一结合,变成了一团一尺方圆的光球。

这光球一时红,一时白,一时紫,姹紫嫣红,分外美丽。却不知此时,天劫雷中的力量和地火力量,结合在一起,其中变化之细微,稍微一错,立刻产生爆炸。

此时风闲本体,一片宁静,只是口中轻吟:“修仙成神者,前世来世多矣,修道者,看古今往来,诸多世界,又有几人耶?”

“我辈修道,直追一切之源,是诸天之祖。八方虚空,恒古时间,与道相比,渺小甚如大海一沙而不可说。”

“修道者,除我之外,别无他神。得大道,开天辟地如等闲,何求飞升上天当一神仙?我行六百年,心心如是,念念如是,今日当与我同在!”

这几句,本来并不是什么咒语,但却是风闲一念六百年,用之贯穿虚空,破碎一切的根本咒念,句子念颂之间,只见在风闲背后,一道强大到庞大无匹的力量,从虚空中贯穿而下,本是无形,与元神一合。

只听见一声“嗤”响,不可思议的光芒吞没了一切。在光海的中心,那团带着庞大的力量的天劫雷,缓慢上升。

几乎同时,在内殿的碧霞真人和赤蓬、白玑、赵碧四人,猛烈一震,以他们的灵觉,可以感觉到,庞大的力量,如翻山倒海一样在下面涌动,而且自己输入的法力,已经全部被反击而回。

“这是什么力量,他在干什么?”赵碧失声。

这样的可怕的力量,庞大到了超过刚才四人联合起来的十倍。几乎同时,在外面的天空中,一片雷光在虚空中突然而起。

“下面的力量引起了天劫了!”赤蓬立刻警觉,他身为地仙,必须经过千年一次的天劫,所以对这个特别敏感!

碧霞不说话,只是一指,一道青色长虹的精光,冲击在殿中的那面水晶镜上,只见水晶镜上,照得一片雷光,在千里之内,一片片吞吐电光,杂以一种极尖锐的雷鸣,布满上下,为数何止十万,互相激荡,分合无常。才短暂的一会,已经笼罩了半边天空,空中晴朗,而凝聚无数电光,这种情景,真的可怖可畏!

“不好,如果这样天雷打下来,攻击在刚才地下的力量,再引起地火爆炸,这可不得了啊,可不是一般的海啸劫难了,只怕会引起天地之间的大浩劫!”脸上被雷光所照耀,赤蓬大惊!

就在这时,只感觉到紧跟着,地下连续摇摆震荡,诸人还没有来得及转念,就见水晶镜子上,黑暗的地下分开一条极细微的通道,一团只有三尺方圆的彩球向上飞出,这团彩光看似缓慢,但是一瞬间就到了半空。彩球一到半空,就见那千里之内的雷光一瞬间如受牵引,全部集中而起。

碧霞真人电光火舌之间,突然明白过来,立刻大呼:“各位闭上眼!”

而就在天劫变化的同时,本在天空中悠闲的枷蓝立刻发觉,她向下仔细一看,不由吃惊,立刻用天魔感应发出了命令。

“所有弟子,立刻撤退!”

天魔的命令,一瞬间就在每个弟子脑海中产生。

每个弟子都很奇怪,因为他们几乎要获得最后胜利了,为什么要一下子撤退呢?但是天魔的命令,是至高无上的,他们立刻听从命令而迅速向枷蓝的方向而飞去。

话才落下,一团好象千百个太阳的光辉突然之间爆裂出来,虽然在海岛内殿之中,诸人也是修真的达者,但是一瞬间,还是有着可怖的感觉,好象自己全部乘在小船上和一片惊涛巨浪中颠簸!

而那水晶镜子,在同一瞬间,应光变成粉末。

许久,光华褪去,空中一片晴朗。

碧霞真人从座位上下来,向其他三人说:‘去看看吧!‘

内殿的门已经关死了,碧霞真人手一挥,一道彩光冲出,硬是在门上打了个大洞,四人苦笑着,穿出去。

首先看见的,是一群跌到在地的碧霞真人的弟子,他们个个伏在地上,碧霞真人上前一步,又停了下来。

‘还好,都没有什么事情,但是元气消耗太甚,日后要有段时间修养了。‘赤蓬也感觉到了他们还存在着的元气和生命,不由呼出一口气。

而白玑、赵碧二位仙子,已经上前查看。

等出了内殿之大殿,放眼望去,一见一片狼藉,到处是废墟,其中还有几个修真者,正在用灵药喂服,有的还在打坐,无论哪个,全部是身上带着伤。

才转过了一个废墟,就看见白兰跌在地上,她身上也到处是血,手微微颤抖,正把一瓶灵丹打开,而在旁边,是一只已经暴露出了狐狸尾巴的狐狸精。

‘妹妹,你不要紧吧!‘白玑连忙上前。

‘不要紧,只是一些元芒震荡造成的外伤!‘白兰打起精神,指着旁边的狐狸精说着:‘你看看,他手中的狐狸还有救吗?‘

白玑不由无言,她知道白兰素喜一些小木精,小妖精的东西,但是现在这情况还这样,就让人哑口了,当下上前。

‘你看看啊!我妹妹怎么样了?‘那只狐狸精满脸是泪,把怀抱中的一只完全暴露出原形的狐狸递给她:‘我已经给她服了碧玉丹,为什么她现在还没有醒?‘

而在另外一边,玄真子神色木然,正把自己的二个弟子用彩光包围起来,这平时举手之劳,现在却十分困难,显然元气已经伤到了根本。

就在此时,空中传来了一声轻笑。

‘风闲啊风闲,几百年不见,你还是这样的决断狠辣啊,竟然不惜可能引发天地大劫,引外天之力,将地下的火罡凝聚成一团,不但消灭了一次天劫,更趁机将地脉合拢,还能让现在的我受伤,枷蓝甚是佩服呢!‘

而随着声音的集中地,诸人望去,只见风闲一人站在了一处石上,还是一身羽衣,带着一丝丝的紫火!

一卷道书传誓言·天人飘渺紫兰愿3

海底仙府的附近,甚多平地,用仙法临时起了二座楼阁,楼阁附近,是一个小湖,岸上飞架一个小桥,玉石砌成,虽是临时所建,但多精美。桥间岸面,多是花树,青翠一片,异花点缀,香气四滟,加上银灯凝紫,祥瑞千重,真是一片美景。

但是此时,谁也无暇欣赏此景。

碧霞岛屿,经过此役,已经不堪使用,更无防御力量,为了在场的诸人的安全,于是全部转移到了海底仙府所在的主岛上,风闲更是发动了海底仙府的阵法,笼罩全岛,不会再有轻易被袭之事。

分派了丹药,所有的人全部闭关修养,只有碧霞真人还在派遣诸事。这是碧霞真人的内部的事情,风闲也不好参与,就和水晶二人在一亭子中喝茶。

‘哥哥,你刚才真的冒险了。一旦有所失误,立刻就是山崩地裂之大祸,就算你身带天劫雷,又有法宝护身,也抵挡不了天劫和地劫的合力呀!‘听了风闲的描述,水晶不由抱怨的说。

‘这事甚是凶险,不如此,无以扭转局面,而且,我不是成功了吗?以一颗天劫雷为牵引,把地火吸纳,并引天劫下击,天劫与地劫一起爆炸,不但地下缝隙修补完毕,更是消了我的一次大劫。‘风闲笑道:‘这不是很好吗?‘

‘枷蓝真的这样强?‘水晶沉默了一会,问。

‘她已经体会到了天魔之境,甚知元力之本,十分强大,更领有天魔宫积累了近千年的实力,我看单个门派,无人可和她抗衡。‘风闲简单的回答。

‘那,你有什么对策吗?‘水晶忧心。

‘不要担心,局面再恶化,我也可扭转。‘风闲说,茶的水气上升,映的他一双眸子更加幽黑,一时间,他举杯轻饮,不知道为什么,水晶觉得自己的哥哥又变了一些,甚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因缘牵引,或战或和或离别,我辈自当坦然。‘风闲的目光,凝视着空中那一片轻蓝,那是辽阔的空间,时有海鸟在上飞翔。

弃七情碧空可翔,无牵挂器量天成。

‘可是她……!‘水晶想说什么,但是终于没有说出。

春有花蕾夏飘零,空留香气忆当时。

一叶一蕾不复同,何问繁华多少事。

水晶眸子一片沉静,她明白哥哥的心情,却只有一片寂寞,修道者的路,就是这样一千年又一千年走下去的吗?

就在这时,从阁楼那边传来了一些声音,风闲望了望,于是就说:‘等会儿,我就会宣布紫罗峡闭关一百年。‘

‘哦,哥哥你的意思?‘

‘很简单啊,经过碧霞岛屿之战,散仙门派几乎损失掉三分之一的实力,从此并无独立的可能。而天魔宫在此战中表现出来的实力,不是单个门派可以对抗的,这样的情况下,道门必然要联合起来才能对抗天魔宫以后的攻势,你想想,我们紫罗峡在这样情况下怎么自处?‘

‘哥哥你是说,联盟的领导地位?‘水晶很敏锐的指出了核心问题。

‘不错,在这样的局面之下,拥有最强的整体实力的藏剑宫,就理所当然的获得了仙道联盟的主导权,而如果藏剑宫提出联盟后,我们再因为领导权的问题而拒绝加盟或者不听指挥,就会成为仙道的异端。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藏剑宫提出联盟之前,就宣布闭关一百年。‘

‘可是哥哥,对抗天魔宫是仙道的大事,不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吧!‘

‘藏剑宫获得联盟的主导权,必然损害紫罗峡的利益。‘风闲冷淡的说:‘战争开始之后,如果我们在联盟中,我们的资源,包括海底仙府和紫峡山,都要不得不在藏剑宫的命令下投入到战争中去,姑且不论成功与失败,紫罗峡在这样的情况下,必然不断削弱。‘

‘这话怎么讲?‘

‘水晶,你是真的不明白?战争必然有所损失,藏剑宫身为领袖,他可以优先补充自己的消耗,所以对于它来说,只要取得最后的胜利,它的地位不但不会削弱,而且会更加强大。而我们,只会不断的损失,而无实质的补充,即使战争胜利,也奄奄一息,从此成为藏剑宫的附庸。‘

‘可是,对抗天魔宫是整个仙道的事情,不是我们紫罗峡一门的事情,再说,如果我们不加入未来的仙道联盟,我们就会被仙道排斥在外,同时,如果受到了天魔宫的攻击,我们也不会获得仙道联盟的支援。‘水晶也指出了这个战略的缺点。

‘天魔宫的实力,碧霞岛之役已经表现了出来,特别是对于枷蓝的统御能力,我是很欣赏的,我判断:即使仙道联盟,也不是一时一日就可以解决,战争必然是个漫长的过程。‘

‘你想坐山观虎斗?‘

‘对!我们紫罗峡,源远流长几千年,有着足够的资源和甚深的功法,只要有时间,有着成为天地间主宰势力之一的潜力,等有了实力,自然可以成为左右战局的力量,到了那时,联盟自然要请求我们支援,甚至可以说,不接受我们的‘支援‘也不行。‘风闲冷笑:‘那时,论不到一个衰弱的联盟来排斥我们。‘

‘而且,我们现在的二处洞府,一是紫峡,一是海底仙府,都是有着强大防御力,要想攻下,不付出沉重的代价是不可能的。只要我们不主动,天魔宫会乐意各个击破,不会冒着二线作战的危险。‘

‘所以我对于这个战略,很有自信。至于名誉……‘风闲眸子中浮现一种深邃的光来:‘往事六百年,生死不足惜,穿透世间情,更无荣辱存!‘

‘连生死都可放下,我怎么会被世间的荣辱所支配?世人有句话--英雄行事非常人,何况我辈?‘风闲淡淡而沉静的说:‘大义于我如浮云,身为紫峡现任掌教,我只以紫峡为重。‘

水晶望着他平静的神色,那淡淡而不可动摇的语气,不由一阵寒意。突然之间,她想起了刚才在碧霞岛上,他以劫对劫的做法。

也许在那时,他根本没有考虑到失败了会怎么样,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把失败的后果放在心上。

虽千万人而吾往矣,如果用在了正道上,当然是一种高瞻远瞩、坚持理想的信念,但是如果用在邪道上,同样是一种极端破坏力量。

枷蓝、风闲,甚至其他的真正修道者,他们走的道路不同,但是贯彻的信念是如此的一模一样。

总是那种淡漠一切的原则,总是那种坚持到底的执念。

空明中带着莲花一样的眼神,追求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道‘或‘本源‘。

人类、世界、宇宙、甚至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一切的一切,全部不重要,始终贯彻的是,是永恒的信念。

可怖可畏的理想,因为有了‘它‘,宇宙才出现‘神‘和‘魔‘,才有了贯穿无数世界的传说吧!

一时间,水晶若有所失,无限惆怅应心而起。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再起大变。

小桥对面碧霞真人的楼阁之上,本来透明状的防御罩,突然光色流动,缓慢显出真形,只见一道白光,于天而降临,从小到大,从淡到明,落到了防御罩上,二力一相遇,顿时起了冲击。

风闲一看,手一指,防御罩就立刻分来了一个大洞。

只见碧霞真人所在的楼阁,一团五彩的云气飞出,才与和那白光一遇,就猛然一亮,那白光一瞬间就亮了数百倍。

这时,一阵天音从空中自然而起,蔓延在了整个的海底仙府之上。

‘开始了吗?‘水晶问。

‘是啊,功德圆满,飞升之时到了,走,我们到现场去!‘风闲说着,二人身体一动,就来到了楼阁之前。

只见平台之上,碧霞真人坐在其上,身上已经一片五色的霞光,这时,所以的碧霞真人的门下,全部换了一身新法服,个个羽衣星冠,他们脸色端正而肃穆。

白光不断加强,已将碧霞真人笼罩在内,周围修者,只感到一种庞大的力量笼罩在此,这力量强大到了不可思议,起了无法对抗之感,不得不后退,离开白光笼罩的范围,这就是飞升之时的护身天罩了吧!

碧霞真人知道风闲等人已经来了,他睁开了眸子,眸子中,金光流转,一片如明。

‘恭喜你今日得其一生所求!‘风闲上前一步,表示祝贺,那白光一阵波动,显然和他起了冲突,但是风闲祝贺完成,就立刻后退,和拥有无穷无尽力量的飞升天罩对抗,是很愚蠢的举动。

其他等人没有踏入白光的范围,只是遥遥祝贺,但是这些祝贺,碧霞真人就只能意会,不能真正听见了。

碧霞真人目光转到一个人身上,灵静子上前一步,跪拜了碧霞真人,并且重重的磕了三头,然后就再向风闲跪拜。

在场的人都已经获得预知,知道是灵静子转投到紫峡门下。

风闲伸出一手,不知何时,天空中已经有一朵朵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光色的精美花蕾飘了下来。

一朵花蕾飘在风闲的手上,这花蕾是天花,照道理是虚幻之物,不能真正掌握,但是风闲手上一层紫光,那花蕾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清晰了起来。

‘风闲道友,此界此境,何恋凡间?‘碧霞真人的心语在风闲的心中响起。

‘道路不同,何有多言,上天非我所愿矣!‘风闲也用心语而回答道:‘不然,我就随着你的计谋,在修补地下缝隙时就飞升了。‘

‘此是天意,碧霞不复再言矣!‘

‘非是天意,这是我的意志!‘风闲笑道:‘天女散花,天间光罩,碧霞道友成就甚大,吾就不再送了。‘

‘终有相见于天上之日!‘碧霞真人笑道,说了这一句,他就闭目不复再言。

一瞬间,光华大盛。

一团七色彩光从碧霞真人的顶上生起,宛如一圈极大彩虹,这团彩虹一飞出,碧霞真人的身体立刻就起了变化。

只听一声轻响,碧霞真人的顶上就开裂出一条缝隙出来,一道金光从缝隙中泄露出来,越来越强烈,宛然一日初生。

晃眼之间,先行的彩光与金光一合,变成一道金圈。

只听一声轻响,白光变化成一团白色的火焰在碧霞真人的身上跳跃,一个如真人大小的元神飞出来,它宝光四射,遍体透明,全身如一大日,让人不可直视。

这元神飞出甚快,而白色火焰随之焚烧身体,在场的人可以看见,元神一出,碧霞真人的身体其实只如一个空空的皮囊而已,一焚烧,就立刻变成了虚无。

不一会儿,元神已经全部飞出,而身体已变成了一团火焰,这火焰与元神一合,只见白光晶莹如柱,一团金光如座,喷溅着莲花一样的瓣光,徐徐的升起,一时间,众人肃穆,而风闲一片淡然,目视它飞出了人间。

焚烧残躯谢师恩·我辈都是无情人1

一座山崖,下临大湖,高出水面约有数丈。大湖正中心冒起一股温泉,有三尺高,热雾迎日,晶光幻彩。四周清流而下,偶有飞溅,如雪如珠。

在湖泊之上,有一层雾水,弥漫着几丈方园,隐约之间,可以看见二道如长虹一样的金光,在雾水中盘旋,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一个大雷霆打将下来。

雷霆之后,所有的雾水都被雷霆震散,红光之中,现出两个修者来,这二个人看上去都是少年模样,赤裸的肌肤上异彩晶莹,流动着一种明光。

“龙真师弟,一百年静参玄机,终于将《金液秘篇》修成!元壳蜕化,金丹大成,我们终于可以再见天日了!”左面的少年身上的明光,是淡金色。

“是啊,龙成师兄,也是我们报仇的时候了!我们和藏剑宫有杀师灭门之仇,须要亲手灭绝其门,消其魂魄,方消此恨!”右面的少年龙真恨恨的说:“他们没有想到,当年的龙岛上,还有我们幸存吧!”

“不要说的太早了,我们虽然炼成“金液秘篇”,大丹金液蜕化凡壳,但是,比起藏剑宫的高手来,有多少优势,还是很难说呢!”龙成冷笑着说:“而且,藏剑宫中高手如云,千年根基,又岂是我们二个可以动摇得了?”

言还未了,就听见有人冷笑:“我道怎么心有异数,特来查看,原来是龙岛二条漏网孽龙!我看你等素来修行不易,虽入邪道,还知警惕,只要你等自献元丹,立誓归随我道正派,或者还有一线生机,否则,我代天行法,立将你等诛杀,到时魂飞魄散,万劫不复,悔之晚矣!”

“是你,朱易!”听见声音,龙真的眼中立刻转红:“当年你助纣为虐,杀我龙岛上下三十余,今日先杀了你祭我门之灵!”说罢,就从口中吐出一粒其红如火、大如鸡蛋的宝珠。

宝珠一出,只听一声风雷,白天立刻起了乌云,而且宝珠上红光大盛,立刻将空中一个人的隐身之法破去!

那个朱易,本是藏剑宫中一个弟子,他的居处就临这里不远,这几日发现这里水潭有异,于是来查看,结果意外的发现了百年前被藏剑宫歼灭的龙岛的余孽。

现见宝珠一出,就立刻风云变色,心中一惊,知道下面二条蛟龙已成气候,但是他为人特别刚烈,当下骂道:“大胆妖孽!还不束手就缚,竟敢反抗,想必是恶贯满盈,该遭劫数。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伎俩。”说罢,将手一指,一道剑光如电一样直朝地下飞去。

几乎同时,他用师门秘法,向千里外的本宫发出了警信,这警信虽不能讲述具体信息,但是可在半个时辰内就获得最近的道友的支援!

这警信一出,二蛟立刻察觉,龙成一咬牙:“龙真,杀了他!”说完,他也从口中吐出一宝珠,二宝珠之光一联,只见他才将手往空中一指,空中乌云立刻壮大了十倍,遮掩着天地皆暗。

只一瞬间,一道雷电就劈了下来。

朱易才将飞剑击出,忽见雷电下击,不由吃了一惊,心知百年不见,二蛟已非昨日阿蒙,一道透明如琉璃的光罩飞出,保在身上,正用神抵御之间,却发现这道雷电并不是击向他,而是击向宝珠。

只听一声大响,空中爆裂出一道电弧,照着一片白光。

白光之中,还没有来得及反映,就见一前一后二颗宝珠上,各出一片电网,二片电网一合,就将朱易笼罩在内。

朱易不由大吃了一惊,剑光直攻到了电网之上,只听“嗤”的一声,电光被剑光一扫,立刻破了一个洞,才觉得一安,眼前又是一道电光击下!电网立刻大盛,剑光如受重创,剑光和心神联系,当下就觉得一震,护身宝光立起波动。

龙真龙成一见大喜,各自一口精气喷在了宝珠上,宝珠联系的电网立刻变成了红色的电光,以防朱易遁逃,正待要将电网收小,催动雷火将敌人炼化时,电网里,一道雷光一闪,接着,“嗤”的一声微响,电网之顶,已经洞穿。

原来朱易一见不好,索性将自己师门恩赐的一枚神雷击出,果然,威力甚大,才一声轻响,就将电网洞穿,看见如此,他略一定神,元神一起,厉声喝道:“该死孽龙!还敢逞能,看我法宝!”喝完,口诵真言,用手一拍,又从囊中飞出了一道彩虹,在空中飞舞出击。

这道彩虹带着五金之气,直射向龙真,之间,彩虹来势又猛又急,受到还残余的一片电网阻隔,彩虹一挡,电光与五金之气交错翻滚,甚是猛恶,才一相击,电网就向后萎缩,似是不敌。

“哈哈,旁门左道,米珠之光,也敢来显丑,受死吧!”

龙成向上望了望,见其乌云已经大盛,笼罩了整个天空,当下冷笑一声,百年静修,他早和以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且他是蛟种,也是龙族外支,现金丹大成,与真龙并无多大区别,刚才出手的电网,只是预备而已,也并不妄想一下子就解决掉朱易,当下只用心意传话:“龙真,时间不多了,在其他敌人赶来之前,速战速决!”

“是!师兄!”

二蛟的内丹突然之间,光彩晶莹,奇丽夺目,一团奇辉四射的火光,升了上来,这光一升,二蛟同时持咒。

龙咒一出,满天乌云应声而动,还没有来得及转念,一大蓬蔓延数里的雷火就从天而起,有数十万道雷电之多。

雷电还没有击下,其牵引之力,就牢牢锁定了朱易,朱易笑声突然中断,一种庞大的死亡压力,猛的从心中泛起,连护身的宝光,也不由起了波动,立知无法抵御这样的攻击,他慌忙将剑光一收,就要脱离牵引之力的锁定!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一声光音:“住手,你等蛟类妖物,妄用龙咒引动天雷,不怕受天谴吗?”

龙成知这是藏剑宫中的秘传光音,也知来人虽还在数百里之外,但是以他们的速度,只怕半刻就到,自己虽然神通而成,但是除了本命龙珠外并无法宝,赤手空拳无法对抗,但是他与藏剑宫有灭门之恨,听见怒斥,不但不退,反而将牙一咬,从牙缝中吐出了一声:“杀!”

一声“杀”字出口,天空一亮如白日,一道粗达丈许,长达千丈的雷电应声而下,这雷电之力无比可怕,速度更是奇快,又经过龙珠气机牵引锁定,一瞬间就击到了朱易的身上。

朱易的护身宝光立时崩溃,连抵挡一下都无法办到,只听一声惨叫,空中立出现一团火焰,包围在火焰中人体立刻变成一团焦炭,雷电专灭元神,受此攻击,朱易的元婴连一丝光色也没有逃脱,就形神皆灭。

“师兄,我们龙咒雷电果然厉害,正面对抗足以重创甚至消灭任何高手,只是太耗费时间了。”

“师弟,不要多说了,快,脱离这里,我们不能和藏剑宫的人直接对抗!”

“好,我们立刻去天魔宫!”

“不,你去天魔宫,我要去其他地方!”

“什么地方?”

“与天魔宫那颗巨星所对应的东面那颗巨星所在地!”龙成身上已经浮现出红光:“无论怎么样,只要我们中有一个成功就可以了!”

“是,师兄,杀灭藏剑宫!”

“灭亡藏剑宫!”

二人同时说道,各领一光,二光破空而起,朝高空中飞去。只见红光一闪,摇曳空中,晃眼一穿入上方密云层中。

焚烧残躯谢师恩·我辈都是无情人2

才穿入不见,就见一面天空中二道剑光飞来,速度也是极快,但是就差了这点时间,没有拦截到二蛟。

二光一闪,就落在了水面之上,一光露出了身体,原来是一个中年的道士,向下望去,看见了湖中一团焦炭,当下就变色,下去一摸,然后就摇头。

“张师弟,是朱师侄吗?”另外一光也露了出来,是一个穿着羽衣的女子,她甚是美丽,也甚是年轻,但是口气沉稳,不似少女。

“沈师姐,是他,虽然已被雷击,但是就凭这个护身的星镜碎片,就知道是他!”那个张师弟伸出手来,一角焦黑的碎片在手心,还有一丝余光。

“朱师侄是何师弟的心爱弟子,想不到今日受此大劫,连一丝残魂没有逃脱!”那个沈姓的女子沉默了一下:“我回去不知道怎么向他说呢!”

“这也没有办法,我们离此地有一千一百里,虽然护身星镜有着传声照影、聆音查形诸般妙用,瞬间就接到了朱师侄的求援,但是人可不像光,总需要时间赶来,我们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何师弟也是明白人,应该明白!”

“这事以后再说,你看这是龙咒的效果吗?”沈姓的女子转移了话题,她看着空中,由于没有了龙珠的力量,不正常凝聚的乌云被风缓慢吹散,露出了阳光。

“肯定是,这样大规模的起云下雷,雷电更是凝聚出了雷柱,除了几种秘法外,也只有龙咒才有这样的威力。”

“那就是龙岛的余孽了,要成龙咒,身必成龙,看来这个余孽已经将蛟性蜕化,龙性大成了,而且这样短的时间就可以施展龙咒,它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当年的龙岛那条老蛟了吧!”

“是啊,这是我们心腹之患,必须铲除!”张师弟将手中的星镜碎片放到囊中:“想不到当年,我们这样周密的罗网,也有余孽逃脱了出来。”

二人都参与了当年征伐龙岛,当然深知藏剑宫已经和龙岛结了无法和解的死仇,这仇恨只有一方全灭才可结束,因此当年也甚是斩草除根,想不到还是有漏网之鱼存在,而且还拥有了这样强的法力,这,无疑是给藏剑宫带来了一层隐患。

“这事要迅速报告宫主才是。”说到这里,她想起了当时数十道剑光穿过数十丈的蛟体,如泉一样的鲜血喷溅而出,撒在了龙岛每一寸土地上的情景。女子美丽的容颜上也浮现出了一丝踌伫:“如果当年……!”

“事已如此,就不要再说了,近来局面甚是险恶,而且宫主准备召开仙道同盟,共同对抗天魔宫,我们要早作准备为好!”张师弟打断了她的话。

“前途满是荆棘啊,张师弟,你马上以长老令发出命令,告戒所以弟子,在现在的局面之下,单人出游,势单力弱,即便法宝神妙,接到传声当时飞来,到底也有好些耽延。如要出去,必须有人会合。”

“师姐所论甚是,可以出去,人却不可分开。”

只见他取出了一个令牌,用手一拍,飞出了一团银光,他唇边稍动,手指来回持之,不一会儿,那团银光突然暴长,精芒流照,稍一吞吐,分出几十条细光,喷溅了出去,一瞬间,细微银光就穿过了空中,消失不见。

“行了,在外的弟子全部通知到了,他们会不断的会合,并且在三日内回山集中,到时我们再仔细告诫他们。”

“那好,我们把朱师侄的残躯带回去吧,虽然说神光已灭,现在只是一堆焦碳而已,但是,这也要带回去给何师弟来处置。”

“这个当然,我来动手吧!”他取出了一个瓶子,就这样一收,那团焦碳就飞了起来,连同身上的法宝碎片,一同收入。

女子见皓月当空,下面一潭清波,在这月光下一照,宛如一片碧玉玻璃,当中浸着一团银光,月华皎洁,分外鲜明,不由叹了一口气。

仙道的动乱,已经出现了,这样的平静,不知还能存在多久。

焚烧残躯谢师恩·我辈都是无情人3

碧霞真人飞升之后,新继承道统的碧海子就要带领着剩余的弟子前去碧霞岛重建碧霞宫,推辞了暂住海底仙府意见。

风闲当下拿出一块翠璧,这翠璧如巴掌大小,上面发出了红、白、墨绿三色交织的精光,道:“道友要重建碧霞宫,本是正理,可惜碧霞岛上的防御阵法和宫室已为阴雷所破,先时设法大半无用。所幸内殿和地下所设的防御核心阵法还完好,既然道友坚持,吾就不挽留了!不过此地和碧霞岛甚近,如有外敌,请立刻发警,这是我的一点小礼物,也是蔚蓝之物,于防御上甚有奇效,请道友勿论此物微薄,收下吧!”

碧海子还要推辞,在一旁的赤蓬真人已经说了:“碧海子,风闲论辈分,也算是你长辈,收下也不失礼,而且现在你正需要此类法宝,还推辞干什么?已经是一派掌教了,还这样不爽快!”

碧海子见赤蓬真人说了话,才收下了风闲的这块翠壁,这块翠壁一入手,他就知道是一件奇珍异宝,他向风闲行礼:“多谢风真人,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碧霞岛现在空无一人,我就回去了。”

“碧海道友走好!”风闲说着,看见碧海子再微一行礼,就带了剩余的二十余人,拥戴着一团金光,向八百里外的碧霞岛飞了过去,剑光甚快,才听尖锐的破空之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光色,就消失在海面上。

“这个碧海子,真是有点固执!”赤蓬真人叹息。

“风道友,碧霞岛重建是大事,现在防卫空虚,我等我要去帮助一下,随便告诫本宫弟子,派遣几人带着建筑宫室所要之物!”赵碧柔声说着。

“啊,这是当然,那各位有什么要帮忙的,请招呼一声!”风闲说着,他看见白兰拉着一只小狐狸,正在它的身上加了一道遁光。

白玑没有说话,只是向风闲微微笑着,然后就拉起一道白光,才向他一示意,那白光就飞起,一瞬间就飞到了云层,如电光一闪,就消失在了空中。

风闲和水晶二人依礼送在了半空,等他们全部不见踪影。现在海底仙府除了紫峡洞府的人,没有了其他人了,整个岛屿立刻显的很清静。

水晶心中一放松,才有心思欣赏新获得的海底仙府,只大海如一片碧玉玻璃,主岛虽大,但由高空俯视,好似一个小丘而已,至于其他小岛屿,更是如芝麻一样,错落在其间,身边更有白云冉冉,映着日光,幻为丽彩,甚是美丽。

才回过头来,就看见风闲伸出手来,凭空变换出姿势来,水晶一看,就知道他在操纵法阵,现在整个海底仙府的法阵,已和风闲的心意相通,只见岛屿上空,突显一团红光,虽光华笼罩全岛,但是实质不到一丈,中心通红透明,光彩耀眼。

“为什么把法阵收起来呢?”

“这样大的范围,法阵并不能抗拒强有力的法宝穿破,与其这样,不如把力量集中到了海底仙府上!”风闲回答:“这就是海底仙府的第一道防御阵了,它吸纳太阳真火而生,纯阳至刚,是外宫五行仙遁的三大源力量之一!”

只见这团通红透明的太阳真火,缓慢的向外宫一处高高耸立的尖塔而降,变成了一团金光凝聚在其上。

“这样一来,虽然看上去岛屿受到的保护变少了,但是海底仙府的防御,就大幅度的增加了!”风闲说:“我们要保护的,只是海底仙府而已!这样的程度,只怕等闲数十上百雷,也不可撼动!”

“可是外面还有许多木精呢!”

“它们根本不重要,就算有来敌也不会向它们专门下手,而且,整个岛屿的基本防御还在,如有外敌,可以叫它们搬迁入宫殿中就可。”

外面的法阵一收回,天气立刻受自然控制,只见本来一片晴朗,现在慢慢浮现白云,水晶看了看天色,于是笑说:“哥哥,我看要下雨呢!”

“让它去下吧!随便让自然风雨滋润一下岛屿土地和那上千棵精木。”风闲不经意的说:“现在大家都回去,休息几日吧!”

但是才说了这句话,就猛瞥见天空飞来一朵乌云,开始是片极小的云影,但是逆风飞渡,聚而不散,来势绝快。

水晶看了看,就说:“这来者是谁?”她也看出来,这样的云气不是自然形成的云气,肯定是某种遁云,当下“咦”了一声。

“何必管他是谁?我们到里面去吧,外面看来又要起风雨了。”风闲说着,他缓慢的下降在到了地面。

水晶看了一眼,发觉那乌云在迅速的靠近中,听见风闲语气甚是双关,当下也不支声,就随着哥哥向内而走到了外殿之内。走在外宫的走廊中,她见风闲脸色上甚有一种寒意,不由生奇。

在水晶的记忆中,风闲虽然冷淡,但是很少有这样的神色,就在此时,从外面已传来了一声呼喊:“这里可是紫峡门下么?龙成求见风闲真人!”

“要去见他吗?”走了一段走廊,水晶又听见一声传了过来,于是就问。

“不见!告诉其他人,也不要出去接待,如果他硬闯,就发动阵法阻挡就是。”风闲来到一个内厅门口,说着,他稍微一挥手,外面的声音立刻就被隔绝:“你不用多想了,最近我在内殿发现了一些碧兰玉浆,我们去尝一下如何?”

“碧兰玉浆?就是传言那种灵浆异果酿成,功能驻颜,使人不老的东西?”水晶想了想,问道。

“驻颜养身是可以的,但是不老不可能,要长生不老,非功行不可,不过,如果凡人喝到,增加一些年寿倒有可能。”风闲穿过了大厅,只见蓝光一样,二人就移动到了内殿中,内殿诸室,对外看去,只隔了一层透明的琉璃,这时,已经看见有雨点打了下来,甚至可以听见雨点打在琉璃壁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一室门自动打开,里面,紫兰已经等候了,中间的玉桌之上,已经准备好了酒杯和一只小玉鼎。

风闲见了就笑道:“水晶,紫兰现在是我们的管家,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就是了,等几年再有木精蜕化,就由她来指挥管理整个内殿外宫。”

这时,紫兰已拿起小鼎为水晶和风闲倒上,只见浅碧色的玉浆流到了酒杯中,满殿俱是异香,水晶拿起来,这酒杯本是透明玉杯,玉浆泛绿,宛如翠雪,才喝了入口,觉得甘醇如丝,香留齿颊,不由再酌一口。

“你切看此鼎甚小,其实其中存量甚大,足够你饮一月之量,是当年蔚蓝用秘法酿造,并且存储在地灵月华之处,与今八百年,实在已是上品,你多喝点。”风闲笑了:“这样的小鼎,足有上百个之多。”

水晶喝完一杯,就放下了杯子,笑道:“这样的上品仙露,就算是仙家也不是常见,如当作平常酒浆来喝,岂不是浪费了?”

“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东西再珍贵,也不过一些玉浆而已,本来就是用来喝的,把它当作宝贝算什么呢?”

“话不是这样说,这样的玉浆,不要说一般的凡人了,喝口就可延年益寿,就是对于普通的修气士,也有洗髓易骨之效,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现在我们只把它当作一种饮酒来喝,实在太奢侈了!”水晶指着周围的玉柱说道:“你看这里的每一陈设,都无一不是天地之间难得的奇珍,而今只当作我们的观赏而已。”

“水晶,你这样的心态实在要不得!”风闲听了,神色端正起来:“实在有违修道者的要领,我们追求的是大道,居住豪华与否,并不是要领,也不是一定要石屋木居才行,关键是我们的态度——是我为物所御,还是我来御物。比如这碧兰玉浆,你看觉得是罕见之仙品,我看不过是一种养颜之小物而已。”

“如果心有贵贱之分,器量就局限于物,不可再进,更有误入歧途之危,无论是三百年静修时一陋室,或者今日金碧辉煌,都不过是身外之物,不入我心。”

“更不会因此而产生奢侈与否的分别心,小妹,你切为外物所染,也切为世上道德所限。要知道,修道者,必须直追自己本心,而本心者,是你唯一不离不弃的真实,无论你的本心是美丑、对错、光暗,一切都无所谓,因为它不需要其他法则,它的唯一法则就是真实和自然。”

“修道者,必须坦然的面对自己的灵魂,用自然来挖掘真实。而世上一切道德,多是压制之法,如果压制自己的本性,就像用砖来磨成镜子一样荒唐,我不认为这样就可以寻找到真谛。”

“我以前为了修心,一直没有好好与你谈谈!”风闲凝视着水晶:“今天我就向你说明一些事情,真实和自然,是我们的甚深修法,身为修者,更是超越于世情之上,不可反为世情之限。”

“是吗?那就没有善与恶,正与邪的区别了?”

“善与恶,正与邪,当然存在,不过,考虑这个问题前,首先你要明白,你是以什么根据作为原点来审判万物的正邪?”风闲淡然道:“自己主观之判断,或者是千人万人之利益,耶或是世界生死之法则?”

看了看水晶,风闲微微笑了:“现在不要急,你回去仔细想想吧!我们以后的遇到的局面,会很复杂很激烈,希望你有所了解。”

水晶想了想,说:“那好,我先出去了!”她走了几步,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事,回头来问:“你刚才为什么拒绝了和那个人见面呢?”

风闲抬起头来,望着透明的圆顶,琉璃圆顶高约十丈,通体寒光闪闪,耀目生辉,雨点敲打在琉璃圆顶上,可以看见空中的乌云和闪电。

沉默了一下,他才道:“风雨满楼须慎重啊!这事需要慎重!”

“哦,这个人很重要?”

“人,他并不是人吧!”风闲冷笑,一道光华飞起,在六根霞辉夺目的光柱之间,出现了一个影象,这是一个男人,正半跪在了海底仙府前的石阶之上,风雨中,整个宏伟的石阶只有他一人,显的分外孤独。

同时,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只听他等半个时辰就叫一下:“龙成求见风闲真人!” 影象拉开,他的神色甚是清晰。

他眉宇之间,甚是英气,有着和普通修者不同的剽悍,眼神坚毅。

“让他这样跪在我们外面不好吧,而且外面这样大的风雨!”

“风雨?他才不怕风雨呢,事实上,是他带来了风雨!”风闲冷笑,手一指,影象再变,一条长长的影子在他的身上浮现。

“这是什么,是龙吗?”水晶明显吃惊不小,在他的身上,那个影子,一看就知道,是一种无人不知的动物。

“也许是龙吧,不过,我认为他的本体应该是蛟。”风闲说:“如果是真龙,这个世界上早就不存在了。”

“他为什么求我们?”水晶无法想象一条龙会求着人类。

“水晶,你太轻视我们人间的力量了,事实上,他虽然很强大,但是我辈中能够驾御甚至杀掉他的人,还是存在的呀,就说我吧,就有这样的力量。”风闲再次说:“你没有记得吗?一百二十年前,龙岛发生的事情?”

“龙岛?”水晶想了想,不由变色:“就是那个被藏剑宫歼灭的龙岛?”

“不错,当年曾经集中四十余条蛟龙,但是一百二十年前被藏剑宫歼灭了,现在这个家伙,应该是当年的余孽吧!”风闲的目光透过了影象:“现在你知道他为什么而求了吧!他只是需要报仇的力量而已!”

望着影象中那个男人的眼神,水晶不由变色,那是一种何等的眼神啊,坚毅中透着觉悟,更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通过透明的琉璃,外面巨风浩浩,又劲又急,远木摇摆,乌云连天,越觉天雨茫莽,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风雨之中。

藏剑宫,临月峰上面,一大片朦胧,如果说是云,则太低了一点,如果是雾,又太浓可一点,好象一大片白色天幕,笼罩着整个山脉,正午的阳光照在上面,不但不退,反而越发浓郁,甚有山深不知处的感觉。

就在此时,一道蓝色的剑光破空急驰而至,宛如一道经天长虹,声势猛烈贯穿而到,才靠近了赏月峰,就看见原来笼罩在山脉上的那层云雾发生了感应,只见云雾中顿时泛出千万点金色的火星,隐闻爆音密如贯珠而响,显然已起戒备。

眼看两下里就要接触,突然那蓝色剑光在空中一停,随之一团蓝光亮起,如霞起空,顿成奇观。

同时,地下飞起二道剑光,动作快极,两下里才一接触,未及看清,就听“嗤”的一声,一团淡紫光华,向蓝光攻击而去。

就在此时,就听见空中一声喝道:“这位师兄,为何这样卤莽,不说就打?”说着,蓝光之中,一团金光飞出,在空中一迎,只见二光一撞,紫光喷溅出星光,竟然无法再进一步。

就在此时,也听见有人说道:“程凉,你在干什么,连师门的玄铁令都不认识了?”说着,下面而上的二道剑光,现出身来,都是一身道童之装,而蓝光中的人,是一个青年,剑眉星眼,英姿精悍,现于眉宇。

他手指空中,空中那团金光中,一块铁牌,长不及尺,铁牌上有几个古篆,发出了金光。二人一看之间,不由一声惊呼,就在空中跪伏在地,恭敬的说:“不知是哪位师叔师祖,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原来这种玄铁令分三种,一种是入室弟子所用,一种是外室弟子所用,更有一种,是辈分极高的师门前辈所用之物,在外不过三块。而这个蓝光之中的青年拿的,赫然就是最后的一种。

“请禀告掌教师叔,弟子是叶留门下的罗云幕,今奉师命而来听从掌教师叔之命。”那个青年朗声而道。

二个道童看了看,就站了起来,其中一人道:“程凉,你去禀告一下掌教。”等见那个程凉下去了,才向罗云幕表示抱歉:“我叫宋严,他是程凉,罗师兄,刚才的事情请切见怪,他是何师叔的弟子,昨日就有一个师兄被杀了,形神皆灭,所以他心情不好,有所冲动!”

“不知者不罪,只是场误会就算了。”罗云幕表示不介意,当下问:“有师兄弟被杀,而且是形神皆灭?”

“是啊,我们先落下去说话,这种事已经有一百年没有发生了,这几天连发生三起,连掌教都甚是郁怒呢!”宋严说起这个,他的声音有点低沉,说着,他带着剑光,向下落去,落在一处山顶的一块平地上。

“能说说仔细的情况吗?对手是谁?也好让我有个明白!”罗云幕道:“我一直在师傅之下修炼,已经有二百年,平时并不外出,所知甚少。”

就在此时,一阵钟声响起,这声音洪亮而悠长,迅速传遍了整个山脉,同时,刚才的那个程凉匆忙的赶来:“罗师兄,正巧师门的大会已经准备开始了,掌教让你先去临月崖觐见。”

“是!弟子遵命!”罗云幕说着。

“罗师兄,刚才真是对不起了,这是掌教真人给你的金牌,掌教真人很看重你呢,把你安排在了前面的位置。”程凉将一小块闪烁着金光的小令牌给他:“只要用本门的最基本的心法摧动就可。”

罗云幕狐疑的接过,手上稍微一闪,这块金牌立刻亮起,飞到了空中,然后就扑到了他的胸口,他只觉得胸口一动,这个令牌已经别在了他的道袍上,并且和他身体内的力量发生依附作用。

“这是干什么,在这里也有必要用这个吗?”罗云幕问,他对于这样的等级制度甚是奇怪,难道弟子中也要分成几等?

“这是掌教的下的法旨。”程凉简单的说,显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罗师兄,我们一边走一边谈,其实这是一个标识,这样才能够穿过法阵的禁制,也是分辨敌我的意思。”宋严说着,自己是步行而上,并不用剑光:“而且,现在我门中弟子上百,行事必须有个章法,而且最近遇到大敌,更要将全门弟子团结如一,统一号令,所以才定下此制。”

罗云幕也跟着他步行上去,沿途看见不少人御剑到此,但是一到此地,就纷纷在刚才的平地上停了下来,然后就和他们一样步行上去。整个过程虽然繁忙,但是整体统一,并无混乱,想必是这里的规矩。

其实路也不很远,向上就可以望见宫阈巍峨,必是本宫的仙山楼阁,等转过一个斜坡,就又见一大片平地,这平地面积甚大,有百十亩之方圆。当中显现出的一所宫阙,果然光霞灿烂。

“听说是当年的镜阳师祖用法力切割而成的平地,是不?”

“是啊,镜阳师祖当年用剑光,将此山半个山峰砍去,就空出来了这样的地面好建造宫殿,供师门开派立宗之用。”说到这个,宋严指了指山崖:“你看那边的字,那就是当年镜阳师祖留下的!”

虽然山崖还很远,但是当然难不倒罗云幕,他用慧目一看,只见云烟缭绕的宫殿后来的一处山崖上,有着一行字雕刻其上,虽然经过已有数百年,但是字体上的金光还在闪亮发光。

“舞三尺青锋,赏一片红尘!”

虽然此句早已铭记在心,但是看见真实的先人的遗泽,还是悠然神往,想起前辈当年,一身青衣,一柄飞剑,游历人间三百四十年,和当时为害人间的邪兽战斗,几经生死,才建立这样的基业。

与其他的宗派不同,藏剑宫一建立,就密切和人间相关,当年真人曾经说过:“天下岂有不忠不孝的神仙,神仙本出自于凡间,得天厚爱,才得神器,又岂可独善其身而忘天下?”

心想至此,前辈风范,真是高山仰止。

等到了山崖之上,一个楼阁高居其顶,自然有凌云之势,宋严就停止了脚步,说道:“掌教真人就在上面,请罗师兄自行上去。”

“知道了!师弟辛苦了。”

“不敢,这是我应作之事。”宋严笑道:“那我就先告辞了,马上就要召开大会,我先去忙了。”

看样子宋严在藏剑宫的地位甚高,罗云幕如此想着,他看见宋严向后走了,就向上一看,此楼阁高出宫殿有百丈许,不需要灵眼,就单凭着自己的神识,就可以感觉到楼阁上因为一人而存在的强大力场。

这点距离对于修者来说当然甚是简单,当下一道蓝光飞起,才一瞬间,就穿过了百丈的距离,而来到了阁楼之上。

才到了阁楼,就见一个羽衣道者回过头来,这道者看上去不过三十岁的模样,但是神光内莹,威仪自生,心知必是掌教真人石天极,当下就跪拜了下来:“弟子罗云幕,拜见掌教师叔。”

石天极望了上去,见罗云幕气如明玉,清辉照身,显然是有着极为精纯的根基,最特殊的是,其根基中不见丝毫外质,分明是循序修炼,自然修积,并非法宝灵药之助,而且少说也有百十年功力,年纪又这么之轻,在整个藏剑宫后进弟子中,虽不可说绝对第一,但是排在前三名的地位还是稳固,当下心中喜欢,哈哈笑着:“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是,掌教师叔。”罗云幕恭敬的起来。

“已经有三百年没有见了,你的师傅叶留还好吗?”石天极笑着问:“可带回了什么话来?”

“禀告掌教师叔,师尊甚好,他在我临走时带来了一句话。”

“哦,什么话?”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听了此言,石天极一呆,然后才苦笑了起来,他回过身望下山去,久久不言,等了好一会儿,才叹息:“想不到三百年了,叶师兄还是对我不介怀啊!”

这话,罗云幕当然不可插口,只是一阵沉默。

一阵天风吹过,站在了山崖半空之中,俯视下面,与近而见,峰峦灵秀,洞谷幽奇,更有翠鸟啁啾,景色交映。

与远而说,万里江山如画,葱绿一片,与蓝天交接,独独然有浩瀚无涯,江水东下,气势穿空之感,端的令人一见如洗,郁闷顿去。

看着这样的景色,石天极的苦笑慢慢消去,他回过头来:“今日你为什么来,你的师傅已经和你说了吧!”

“是,魔道汹涌,师尊听说您要对抗之,所以派遣我来追随,也好为除魔大业贡献一份微薄的力量。”

“师兄和我不合,但是遇到正事,还是立马支持啊!”石天极眼看万里江山,指点而说:“你看,这世界如此美丽,如此和谐啊!”

“记得小时候,那时正值战乱,民不聊生,盗匪四起,杀戮满地,无一净土,当时我就立下了宏愿,要平天下以得太平。虽说兴也百姓苦,亡也百姓苦,但是岂可一概而论?”石天极道:“我见当时如此战乱,就是因为世间失去了秩序,才导致生灵涂炭,虽日后我得先师垂恩,得获秘决,进修仙道,照道理与世脱离,但是这誓言不但不停息,反而越发坚定起来,你可知为何?”

“弟子愚钝,但是依照弟子想来,也是为了维护这世间的平衡吧!”罗云幕见问,他本不是石天极的弟子,对他虽有敬仰,但无畏惧,当下一想,就坦然而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过,未必是一国一家之平衡,也许是世界之平衡吧!”

“你说的不错!就是如此!你切看此时世界如此和谐,但是其中危机四伏,还记得六千年前的洪荒之战吗?”

“是黄帝陛下与妖族之战吗?”

“就是此战,此战其实是远古洪荒之兽和人类的大决战,此战役之胜,不但使人类获得了大地的统治权,也使天庭之族发生了根本的改变,此战,也是我华夏万世基业之开端。”

“圣王功绩,真是光辉百世。”

“可是妖族并不甘心失败,它们经过漫长的岁月,在世界的许多角落中都扎下了深深的根基,正像我们有天庭捍卫一样,妖族也有着魔族的支持,天魔宫的崛起,其实就是魔族重新取得世界统治权的尝试。”

“竟是如此?它们不是宣布要人行人道,天行天道吗?”罗云幕奇怪的问:“怎么和妖族联系在一起了?”

“哼哼,荒谬之言!其实妖族在这世上,已经差不多清洗完毕了,他们也动摇不了人类的根基,于是才企图切断天庭和人类的联系,才宣传此等邪说,你想如是人人无君无父,这世界岂不立刻乱了套?你年纪甚轻,阅历不够,当要警惕这样的荒谬之言,不可动摇了心志。”

“是,是!师叔教导的是!”看见石天极脸有怒色,他连忙道。

“不是我危言耸听,你看这世界,就是因为有着核心存在才稳定,仙道也一样,许多拥有强大力量的修者,不知敬天守卫一,彼此混战,彼此攻伐,更有时干涉王朝气数,于世之害甚烈,要使百世不起战乱,必统仙道才可。”石天极缓了口气:“这样的道理,你仔细想想,你的师傅是我藏剑宫的大长老,你身为他的嫡传弟子,以后必然要在本门中担负巨任,不可不思量!”

“是,谨尊掌较真人之教训。”

“那好,我们先下去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随见二道剑光中飞射下去,紧跟着耳听到召集的天钟之声连响,宫门倏地大开,一道道剑光飞入其中。

谁也没有想到,在二颗巨星和几颗新星的牵引下,无数的灿烂的明星,带着各自坚持的信念,彼此攻伐,各显光华,三百年以剑卫道的战争,于此就正式拉开了序幕,仙道的历史,从此进入了风起云涌,波澜壮阔的时代!

第二卷完

一月映江千百度(上)

一月映江千百度·今日同饮从容说(上)

半秋之夜,一轮明月,照的岸上冷光如雪。垂叶飘风,月光之下,宛是黑柳,洛城一地,湖泊星罗密布,民宅临水而居。

此时已有半夜,附近人家早已入睡,到处静荡荡的。只有树荫中几只还存活的虫子,发出了“卿卿”几声鸣叫。

而在湖面上,还有一条浮舟正荡漾在水面上,舟上摆着一个桌子,几个小菜,一壶酒,一个少女正坐在甲板上,凝视着微波起伏的水面,一阵已有寒意的风吹过,几点萤火漂浮不定,明灭闪烁。

而最是奇特的是,在桌子上还有一个香炉,香炉之中,还烧着一柱香,此香长短不过一寸许,散放着清幽的香气。

就在香烧了一半之时,月光下一片白光亮起,片片如光翅一样星星点点,和月光一合,宛如透明。

少女连忙跪拜在地:“惠拜见先生。”

白光转明,一个少年模样的道者出现在舟上,只是一身羽衣星冠而已,别无其他饰品,看上去十分年轻,只是一双眸子深邃,似乎看过无数的沧桑。

“起来吧,我们不需要多礼。”少年开口而说,眸子含笑,望上了她,然后点了点头:“不错嘛,才三年间,就有这样的成就,已经可以了。”

“先生坐!”自称惠的少女说,由于他不许她称他为师傅,也不许她称他为真人,所以她以先生来称呼他。

他点头而微微笑着,就这样坐了下来。

据他自说,已经有一百多岁了,可是神色温和,笑容纯真,看上去如少年并无区别,只是一双眸子充满了深邃和沧桑,显示了他的不同凡尘的地方。

坐了下来,他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向夜空和江水之间的月影,然后就是一阵很长的沉默,惠却不感觉到任何的尴尬,因为他坐在那里。

如果仔细体会,就会发觉,一种透明、古老、纯粹的力量包围着他,如水一样荡漾着,一波又一波,生生不息。

那天空中升的明月,那烟波荡漾的江水,那来往自在的轻风,甚至整个世界都在回应着他的呼吸,一声又一声,仿佛持续到永恒。

“三年前看见你,你还是一个小孩子,很小很小,随着来杜里县当县令的父亲搬家到了这里!”很久以后,他才回过头来,轻轻笑着,认真的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你就选择你?”

“我不知道。不过,惠此世为张家女,前生之事已全遗忘。只是修了先生的传授的法时,于心灵明亮之时,老觉心中有一个最亲近的人,却偏生想他不起,我的因缘,就是来自前世吗?”张惠借着月光,凝视着他的修长的身影,这也是她长久来的迷惑,时刻盘旋在她的心头。

“哈哈,很奇怪你会想到这方面,也许是你身为女子不可避免的倾向吧!”少年微微笑着,月光如水,他的笑容太过透明。

张惠的脸一下子红了,只是用手轻抚着酒杯,久久不言,冰凉的酒杯,会有阵阵凉意透过酒杯直入她的心中,她竟然自大和荒谬到认为自己美丽的红颜在他的目光中还存在着意义。

“不过你还是说对了一点!”对面的少年没有让她进一步尴尬,他哑然失笑着,然后将目光直视到她的眼:“其实很简单,张惠,我第一次就已经和你说过了——你有着一个古老而特别的灵魂!”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前世之缘,今日之果,前世的恩怨,都已经过去了,我不会问你从何而来,我只知道,你有着很特殊的灵魂。”少年仍旧微笑着,他沧桑而透明的眸子似乎凝视到她的心中:“这样的特殊的灵魂,要经过几世的修行和体悟才能拥有,如果浪费在这个凡世上,实在太可惜了!”

惠默然许久,才笑着说:“是我痴了。”

“本是如此,一世人一世事,哪有凭空而来的明悟?”说着,少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玉壶来,斟满一杯。他手中一点白光亮起,照在那杯口之上,不一会儿,一点异香郁郁,在月光中徐徐散布开来。

“喝下吧!”少年将酒杯递给了她。

惠接过了酒杯,只见其内一片碧绿,握上去甚是温热,一种异香渗透而出,闻之立刻清明,满身舒服,当下知道此不是凡物,于是一口饮尽,才到口中,就觉得似温还凉,如丝如绸,瞬间滑下,满口清香。

“好喝,真好喝啊,这是什么东西,不是酒吧?”一瞬间,她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只是向他望过去。

“你喝的是‘碧瑶天水’,师门中的奇珍之一,功可洗髓换质,就此一杯,抵得上平常修道者三十年苦修,更重要的是,清除掉一般修道者奠基时的杂质,对以后的修行甚至成就,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啊,‘碧瑶天水’如果功用,那先生为什么不喝呢?”

“此物甚是珍贵,师门之中,也不过半鼎之数而已。”少年说到此处,见她“啊”了一声,便知其意而笑道:“不过此物也只是对初修者有如此效果而已,对已经入门者,并无太大裨益。”

“承先生恩典,将这样的仙府奇珍赐予惠,那恕惠直言……先生今日此来,是不是有意收惠于门下呢?”

“这个是自然,果然聪明,不愧以惠为名!”少年失笑:“以前我不是要你不要问我是谁,来自何方吗?那是时机没有到,现在是告诉你的时候了。”

少年端正的坐了起来:“我来自紫罗峡,风闲真人门下,师傅赐号北星子,修道时间不长,到今七十四年。”

“紫罗峡,风闲真人门下,北星子,七十四年。”张惠低吟。

“紫罗峡是何地,你日后自然知晓,三年来,你修的就是我门特有的入门之法,功法简单而宏大,必须有了‘碧瑶天水’才有奇效,此‘碧瑶天水’于我用真元化开,入口不化,存于体内,随血而流,日后自然随着你的每次修行而潜移默化,等全部炼化,奠基已成矣。”北星子笑道:“如在他门,就必须有百年修行才可洗髓换质。而今你有此,不需半年,就可达成,这是师尊为了快速入门而特创的法门。”

“啊,修行也可走捷径吗?很出于惠的想象……不知道为什么,惠总觉得此功全在修行,半点也求不得外力。”

“也许是你前世的修法的印象吧,不过你只说对了一部分。此一时彼一时而已,对入门之士来说,越是登堂入室,越是成败在我,借力不着。但是对于新修者来说,元气不得天地,洗髓易质甚是艰难,往往才得小成,就已将老矣,既然如此,何惜仙家珍奇之助呢……!”

“不过也因为如此,想真正入我师门,还需一种考验才可。”北星子还是那微微的笑意,但是口气严肃:“还有,如果真的入我师门,你就必须有舍弃在这个世上的亲友的觉悟。”

“如果惠不能通过,或者惠不能舍弃凡间的一切,那先生又将如何处置惠呢?”随着‘碧瑶天水’随血而流,才片刻时间,一种古老的精神,慢慢从心中觉醒,张惠不由也笑了,问。

“没有什么处置,也不会收回我们所赐的‘碧瑶天水’和奠基的法诀,紫峡门下,没有这样的规矩,只是从此你和紫罗峡再无半点关系,不会承认你和我们有任何渊源存在。”

北星子认真而简明的回答她。

“我和你的缘分,也到这里为止,你可以作你任何想作的事情,无论是生是死,是荣是枯,紫罗峡都不会干涉。”

很简单的规则,很简单的决断。

张惠收敛了笑意,低叹一声,望向北星子眸子的深处,说:“也就是说从此已是陌生人……惠,真愿修者不是如此无情啊!”

“修者其所遇,修者所其求,帝王所不可得,有得必有失,天之道也。”

“那请问是何种考验呢?”

“也很简单……到时你就知道了,不过我先宽你的心,这考验只在你自己,而不涉及其他人,我辈,终究不是魔门,一切都要等你炼化了体内的‘碧瑶天水’再说吧,在那时,我会认真的询问你,你也要作出最后的决定。”北星子说道:“不过,由于法门甚大,如不能通过考验,九死一生而已。”

“惠,明白了,那今天就是最后一次如此悠闲了吧,先生啊,你就让惠过一段美丽的时光吧……这要求不过份吧?”惠好象没有意外,只是如此说着。

“当然可以……你想看什么呢?”

“二年前,我很想去看灯会,但是父亲不许,这是我的遗憾,今天先生就为了我,而施一下法吧,让惠也了心愿。”

“这个容易……!”

只见北星子把手一摇,空中立刻一亮,只见数千只绢制花灯,齐放光明,在空中漂浮,徐徐而上,不一会儿,就已上半空,望去灿若繁星,与月争华,更有一些细乐传来,笙萧迭奏,悠扬娱耳。

仙家之法,果然不同凡间,虽没有看过灯会,但是张惠知道,绝对远远超过凡间的灯会,而再偏过头而看过去,只见他负手而立,虽是望向夜空,但是她知道他并不在看那满天天的花灯。

她也不理会,只是静静的享受着自己的秘密和一瞬间的喜悦。有些心事,是永远寂寞的,有些心情,是只有自己品尝的。

等花灯飞到眼所不见的高度,张惠才问:“先生从来不为这样的美丽感动吗?”

“这人世之间的繁华,不过如此,转眼之间就会消逝。”北星子淡淡的回答:“所以我们追求永恒不变的存在。”

“先生,永恒不变的存在真的能获得吗?”

北星子再不言辞,他凝视着夜空,这时,先前所见明灯,早已不复存在。只余月光如水,几点星辰在夜幕中闪烁,刚才的繁华,竟然不留半点痕迹。

要说的话,已经说了,所以一切的选择,对是她自己的事情,和自己再无半点关系,如不是师门的命令,他宁可沉默在那深邃的星夜中,沉默在那古老到超过了人类想象的力量和意志中,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张惠没有再问,她也沉默着望着天空。

又是这样的沉默,又是这样的感觉,一种沧桑到了极点,反而透明的感觉,仿佛他已经不存在,仿佛他已经和那古老的星辰已经结合为一体,那一种浩浩荡荡,从千万年前就奔流不息的伟大力量,如水一样荡漾在他的身上,包围着他,邀请着他一起跨越了千年万年。

与星辰的岁月相比,人类的历史真如沧海一粟。

也许在他的眼中,只有那亲密到了不分彼此的星辰才是他永恒的伙伴吧。

他曾经问过:为什么当年十三岁的小姑娘会一下子相信他这个外表幼稚的少年呢,甚至无需表演法术。

但是他不知道,那一双沧桑到了透明,似乎看过了一切的沧海桑田眸子,那拥有时间和力量而产生的高贵而神秘的气息,是如何与众不同。

所以当他问:“你有一个特殊的灵魂,你愿意跟我学习吗?”

年十三的惠,冷静的回答:“我愿意!”

一切的缘分都是从那天开始,但是他从来不在意,是的,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他怎么看不出她的心思——他根本不在意,他的世界,早就只有那浩瀚且古老的存在。

所以就算是她也可以看出,那浩瀚的力量,那透明的沧桑,代表了他取得了如何的成就,是如何的强大……

他的师尊给他取名北星子,本是如星辰一样的存在。

一切繁花开谢,他早就忘记了。

一月映江千百度·中

一月映江千百度·今日同饮从容说(中)

说完了事情,北星子化作一道白光,穿到了半空,此时红日新升,明月还存,清辉初吐,他奉师门之命而行,其中主要的就是照看张惠。

他所行之法甚奇,现在他如是有暇,就时时沉浸在那古老力量的浩瀚河流中,每日都有十个时辰以上,对于他来说,这就是生活的全部意义,不是功课而是追求,所以行功之速,自然勇猛精进。

同样因为如此,所以他不能离开张惠太远,于是就在三百里外的一处隐秘的山地上开辟了一个简单的石室而住了下来。

现在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就直接向自己的石室。

遁光甚速,三百里只有一刻时间,尖锐的破空之声,连地上早起的农民都听见了,而且看见了天空一道白光贯穿而过。

等落到了自己山上,这里附近十余里不会有人家,北星子的家十分简单,只是用法器开了一个石室,里面只有一片凉席,甚至连石桌石椅都没有。

但是落到了石室之前,他停止了脚步,向内看去,就在此时,一道银虹电掣一样飞出,这速度如何之快,当真闪电一样,一瞬间就击到了身前。

但是几乎同时,北星子身上突然爆裂出一团炽热的白光,这炽热的白光也飞起甚速,只听一声轻响,飞溅出一片如雨一样的光焰。

等光雨散去,只见一柄只有寸许的银色飞剑顶在白光的外围,只差半寸就达到北星子的胸口肌肤,但是就是无法前进半分。

只见一团白光如镜,将北星子全身包围,而光镜之内,还有白色火焰在他身上吞吐不定,光华内莹,看上去真如太阳神一样。

北星子看了看还在胸前寸许挣扎的飞剑,眸子闪过一丝寒意。

就在这时,飞剑突然向后退去,一瞬间就退到了内室之中,然后就是一声轻叹:“想不到道友修道不过一甲子而已,竟有如此修为,竟然不借法宝,单凭本身修为,就可抵御我银月剑攻击,真是不可思议……紫罗峡之道,真是如此高深莫测吗?”

“是你,黄茜。”

“是我,三年不见,你的修为又突飞猛进了。”一片银光亮起,照在石室中,一个如美玉明珠,风华绝代的的宫装少女,正坐在一个石床之上,这石床显然不是原来拥有的,而是这个黄姓少女所制。

“你来此有事?”北星子看都不看她,自然在那一方普通的凉席上坐了下来。

“郑祥,难道这点见面的情面也不留吗?”黄茜说着他的俗家名字,眸光凝视着他,见他无动于衷,于是才叹息着说:“其他的话不说,同是道家一脉中人,郑道友就不欢迎来客吗?”

“有事就说,无事不要打搅。”

黄茜凝视着他,看见他的确斩金截铁,才道:“下个月金和山有场和魔门的战斗,魔门来者中甚有高手,我希望你能看在道家一脉的情分上,去助手。”

“不可能!”北星子一听,就断然而说。

“为什么?打击魔门,铲除邪魔是仙道诸家的天然使命。”

“这是你们的想法,而不是我的想法,再说,这样的事情,没有师门的同意,根本不可能参与。”

“要紫罗峡同意吗?”

“当然。”

“可是紫罗峡宣布闭关,不管外事,才在此道魔大战时置身事外,但是今日为何你住在其外。”

“那是紫罗峡的私事,由不得你们干涉!”

这样的回绝,甚出她的预料之外,就算她再三忍耐,也不由脸色轻变,不过转眼之间她又说:“那我就先住一阵,可否?”

“请便!”

北星子的话越来越简短,在他的心目中,没有必要回答这样无意义的话题,不过他还是突然之间说了一句。

“我希望你下次不要有刚才的情况出现,不然我会立刻把你当作敌人而处置。”

“哦,那只是试探你的功行而已。”

“我不这样认为,如果再有此事,杀!”

这一个杀字吐出口,空气中立刻闪过寒意,那种时刻包围着北星子的庞大的星流,也透出了冰冷的杀机。

黄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脸色大变,她数百年来素受尊敬,岂有今日之耻辱,就要当场发作,但是这时,临行时陈长老的话突然记起,回响在耳边。

“听说紫罗峡的弟子北星子,在洛城附近出现,此人以前和你素有渊源,你可上前与他相交,听说此人修道不过七十年,但是已经具有极大的法力神通。前一阵有二个魔门中人见其是道门中人而伏击,反被此人当场格杀,连一丝残魂也没有逃出。可见其刚直任性,专以意气用事。”

“奇怪,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性格,不过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找他呢?他才修道七十年,就算再修行,也达不到什么地步。”

“不然,那时正巧有我们的任道友在旁亲见,见其不用法宝,就可将二个已成气候的魔门弟子格杀当场,其法力神通,如论威力,恐怕已不在同盟中一些数百年修为的长老之下。”

“那长老的意思是?”

“此人出身紫罗峡,紫罗峡虽然以闭关之名,避战百年,但是还是道门源远流长的一支道脉,现在正处于道魔激战之时,紫罗峡有这样的实力,如果避战在外,真是可惜,而且,听说紫罗峡得到了许多奇珍,对修行极有好处,看北星子修道才七十年,就有这样的修为,此言不虚啊,如果能够同舟共济,那对抗魔门就更有胜算了……”说到这里,陈长老停止了。

“哼,什么闭关避战,其实是独吞仙府,养精蓄锐。”

“荒谬,此话岂是你所能说的,紫罗峡是上古流传的道脉,风闲也数百年修为,又是一派掌教,岂会如你所言?以后切不可再说了。”

“是!”

“不过,北星子身为风闲真人弟子,虽然刚愎任性,不去惹他,便可无事,你可借着以前的渊源,彼此相交,潜移默化,使其改变,归入正道。”陈长老说到:“最近和山有场和魔门的战斗,虽然不大,但是如果能邀请到北星子,那就更有胜算了。”

“弟子明白。”

对于陈长老的潜台词,黄茜当然心领神会,北星子身为紫罗峡的弟子,如果能正式参与道门和魔门的战争,那自然代表了紫罗峡闭关避战的原则发生了动摇,如果能拉着紫罗峡参战,那不但增加了强大的力量,而且……

当时她自以为,凭借着彼此的渊源,应该不很困难才是,但是想不到他根本一丝面子和机会也不给她……但是这是大事,切不可一时冲动,那先弄明白他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平气和起来,等她平静了下来,才望向北星子,又不由吃了一惊,只见北星子端坐在凉席之上,既已入定,只见其神光内莹,圣灵充满,整个内室中充满着一种浩瀚而古老的星流,如星河一样自天而临,生生不息。

在她的灵眸中看来,简直是一个庞大的光雨之柱,无中生有的从他头顶三尺上产生,并且将其笼罩在内。

这是天花圣露降临之态,就连她自己,修道已有三百多年,也才初步接触到,但也无他这样随便就有,已成气候,他修道才七十年,他竟然到达如此境界!

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滋味,只是呆呆看着,等了很久,她才明白过来,她出了内室,一道飞过,落在三百丈外的一处山峰之上。

手中一张,一团银光飞出,在空中凝聚出一个光镜。

光镜中一闪,一个三十余岁模样的修者就出现了,他看见是黄茜,不由笑了:“这样快就联系,有什么好消息给我?”

“不,陈长老,不算是好消息,但是也不能说坏消息,你请看吧!”

说着,光镜一分而二,刚才北星子入定修行的情况就出现在一半的镜面之上,镜面上,北星子身上如淋浴一样降临的光雨,也清清楚楚的出现了。

“咦……是圣露降临,难道此人,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境界了吗?真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是的,我也觉得很吃惊,真的是圣露降临,真不敢相信他才修道七十年!”黄茜说道:“但是这是货真价实的,我分辨这点还不会有错误!”

“啊,我不是怀疑,只是有点吃惊。”陈长老脸色凝重:“这事我要立刻向同盟报告才是,你现在已经获得他帮助了吗?”

“没有,他一口拒绝了我,说是师门规矩,不敢违抗。”

“那你也跟着他,事情要慢慢来,同时也要注意他,到底在作什么事情!”陈长老低声自言:“紫罗峡的门人,竟然可以如此快速修行达到这样的地步?难道仙府奇珍,就如此厉害?真不可思议!”

的确是不可思议,因为修道甚深者都知道,修道贵在自己,来不得虚假,虽有天地奇珍,但是对登堂入室者并无太大的作用,如果说仙府只是增加法宝威力,那也理所当然,甚至快速增加入门弟子的修为,也很平常,但是现在北星子出现的境界,是完全不可能靠奇药灵丹而获得的甚深之境界。

这就难以解释了……但是事实又在眼前。

“是!”

光镜消失了。

突然之间,黄茜有点空虚,她不由想起了和北星子的渊源。

在三百年前,他和她本是一个小散仙的门下,得法不过中层而已,虽然如此,日子也甚是逍遥,但是一次劫难中,师傅提前兵解,只留下他和她二人自己摸索。

但是所学之法固然不高,二人也走了许多弯路,所以究竟没有修成什么正果,不得不尸解而去,在临去尸解前,二人曾经约定,二者谁得大道,必相互引渡,不负百年同门情意。

可是命运很难说,在以后,黄茜顺利的投到了道门正宗门下,免去了许多劫难,获得了许多了珍贵的道诀,黄茜当知其机会难得,全心修行,获得了师门的赞扬,这样一下子就是二百年。

等出了师门,黄茜才记得了当年的誓言,于是才向约定之地前去,而郑祥已经转世二次,以那种中下的法诀,能保持元婴灵光不味,已经说明了他勤奋修行了。但是这也无明显的成就,看见了黄茜到来,而且修为大进,不由羡慕,于是就请她指点。

师门道诀,怎么可以轻传,虽然郑祥是她的前代同门师兄也一样,当时就说,要请师傅同意。

但是回到师门,拜见了师傅,提出这个问题时,却反而受到了师傅的责备。说道缘岂是如此轻易可得,你得我派正宗道缘,那是你的福分,就当全神贯注的修行,日后必可得其正果,还在和前世的一些因缘牵缠干什么?

有了师傅这个责备,她当然也不敢再说,于是就不自觉的避开了郑祥,空让郑祥等了二十年。

二十年后,他消失了,当时她暗地还松了一口气。

但是想不到到了今天,他以紫罗峡弟子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且法力和神通,更是远超过修行三百的自己。

更想不到的是,现在的他,冷淡如水,对她再无丝毫挂念。

想了半时,她回过头去,但是到了石室门口,就见门口一片白光,已封成一片,自己上前,竟然无法靠近。

当下心中恼怒,就要用发蓝攻打,但是手伸了出去,又缓慢的收回,她叹息了一下,回过头,手一挥,一道光华闪过,又是一片石被切开,光滑平面,正好当作休息打坐之用,当下就坐了下来。

此山虽然不大,但是数里松木,暮霭苍茫,也自然有一种幽深之气,脚下乱石绿木,四无人踪,只闻草树摇风,簌簌乱响。

她不由低言。

“唉,此事虽是我歉亏于你,但是你可知我的师门规矩甚是森严,稍有差错,就是收回道法,打入凡间?”

说到此处,暗生惆怅,满是心事,又予谁说,只托付于清风而已。

一月映江千百度·下

一月映江千百度·今日同饮从容说(下)

杜里县处于洛城府管辖之下,由于久享太平,再加上并非兵家要地,因此只有县治而无城池,只有一些街道和民居所组成而已。

张惠的父亲张庆京,四十一岁中二榜进士,四十六岁才放了个七品县令,他自觉到了这个年纪,在仕途上也没有什么好再进取的了。

江南之地,素来富华,景色优美,民风又佳,于是他有了终老于此的想法,并且有意无意的在上司和同僚中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