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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清醒沦陷》 · 木木tree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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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林星津将两只手都伸到了江斯年眼前,然后乖乖摊开给他检查。

因为角色需要,她的指甲留得有些长,上面还涂着精致艳丽的丹蔻,衬得一双手白嫩纤细。

同时也越发衬得她掌心之中的红痕触目惊心。

果然跟江斯年猜得一样,两个掌心都被掐红了,上面的痕迹清晰可见。

他心疼到不行。

“以后不可以这样了。”江斯年一边轻柔地揉捏林星津的掌心,一边殷切地叮嘱她,就像是家里有小朋友上幼儿园,而为此操碎了心的家长。

林星津盯着他轮廓完美的清隽侧脸,沉默了一会,终于问出了她一早就想问的问题:“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公司有很多事要处理吗?”

江斯年既然敢出现在她面前,就没想过还要瞒着她。

只是他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到林星津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黎导会重拍《沦陷》是不是跟你有关?”

林星津紧盯着江斯年的脸,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江斯年的目光有瞬间的诧异,但很快就被笑意取代。

他捧着林星津的脸,指尖亲昵地勾了勾她挺翘的鼻尖,“我的江太太好聪明啊。”

得到确定的答案,林星津的表情也没有很吃惊。

其实一点都不难猜。

《沦陷》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动静,林星津不是没有动过找黎严谈谈的念头,可惜她连他的行踪都不知道。

好看的电影太多了,少拍一部,多拍一部,对于普通大众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得这部二十多年半途夭折的电影的人会越来越少。

除了林星津。

因为《沦陷》对于她而言,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是我找到了黎严。”江斯年大方承认了这件事,深邃的黑眸毫不避讳地看着林星津,“因为我知道你想看它被拍出来。”

林星津的心中倏地涌起一股暖流,她伸手搂住江斯年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薄唇,“谢谢你,哥哥。”

对于她少有的主动,江斯年自然是开心的。

只是……

“津津还有别的问题要问我吗?”

虽然现在并不是一个特别合适的时机,但只要林星津问,他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

“江总。”

门没关,许秘书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他也不想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他们,但是情况紧急,有些事情他做不了主,需要江斯年亲自出面处理。

林星津是认得许秘书的,之前在墅江公馆的书房见过他几回,后来江斯年陪她住酒店,见到许秘书的次数就更多了。

“江总,刚接到电话,我们的人已经接到Quentin先生了,现在他们正在赶往公司的路上。”

江斯年在酒店时说的话也不全算是骗林星津的,他今日的行程是真的安排得很满。

按照原本的计划,林星津试镜结束之后,他就要马上离开这里,回到公司去接待国外来的客户。

听了许秘书的汇报,江斯年却不为所动,只是看着林星津,似乎只想等她问问题。

没办法,许秘书只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林星津。

林星津朝许秘书微微颔首,然后笑着推了推江斯年的肩膀,“你先去忙吧,等你回来我再问也不迟。”

江斯年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牵着林星津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等我回来。”

既然已经决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林星津,那么江斯年就不准备再往后拖了。

看着江斯年离去的背影,林星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觉得江斯年有事情瞒着她。

几乎是江斯年前脚刚走,后脚余小绒就进来找她了。

仿佛她从一开始就守在门外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你们俩还有复合的可能吗?

回去酒店的路上, 许是嫌车里闷,林星津将车窗开了条缝,窗外的风争先恐后地涌入车内。

现在是南城最舒适的时候。

不冷不热, 温度正好。

和煦的阳光落在她精致无暇的侧脸上,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可林星津的心里却莫名得有些燥。

余小绒不时地偷瞄她一眼,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敢,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当她第N次偷看抬眸偷看林星津时,恰好被林星津抓个正着。

林星津弯了弯嘴角,笑意却不甚明显:“今天怎么总是偷看我?”

余小绒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津津,是试镜出了什么问题吗?”

虽然这种概率很低,但余小绒还是开始默默在心里组织安慰林星津的话。

“没有, 试镜挺顺利的。”林星津摇摇头。

“那怎么?”

“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余小绒下意识地接话道:“什么问题?”

“我在想他是怎么知道我想拍《沦陷》的?”

这个“他”指谁,余小绒心知肚明。

江斯年即使再神通广大,也只能查到沈晨跟《沦陷》的关系。

而这件事情她只跟两个人说起过, 就连叶雨淇和容晨都不知道。

林星津想, 应该不是刘曼告诉江斯年的。

因为在刘曼知道她跟江斯年的关系之前,江斯年就已经跟黎严见过面了。

这么一排除,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所以当余小绒听到她已婚的消息时,脸上的表情才会那么奇怪。

宋以南在电梯里对她冷嘲热讽时,只有余小绒跟在她边上, 可江斯年当天晚上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立刻就去警告了宋以南。

还有刘曼知道她已婚的事情后,赶来酒店找她,也是江斯年发消息给余小绒, 让她先把人带走的。

她当时还疑惑江斯年怎么会有余小绒的联系方式, 只是后来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便把这事给忘了。

而且江斯年只说过他没买通她的经纪人,可从来没说过没买通她的助理。

现在想来,其实很多地方都是有迹可循的。

只是之前都被她忽视了而已。

对上林星津似笑非笑的眼神,余小绒表情一僵。

糟糕,瞒不住了。

津津怎么这么聪明啊。

现在给江总打电话还来得及吗?

……

余小绒的大脑此刻就跟电报机似的,“嘀嘀嘀”响个没完,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纷至沓来。

最终被一个念头所替代——

津津会不会生她的气呀?

“我是很早之前就跟江总有联系了,但我真的没有恶意。”余小绒指着车顶对林星津发誓,“我就是担心你长得这么好看会被人欺负,江总说他是你的丈夫,他能保护好你,我就同意为他做事了。”

说是帮江斯年做事,说到底还是为了林星津。

“江总他真的什么奇怪的要求都没提,只是让我留意有没有人欺负你,不然我也不会答应他的。”

余小绒生怕林星津会生气,语速极快地将事情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上回你差点从威亚上摔下来,都快把我吓死了,所以我通知了江总。”

她至今还记得江斯年那焦灼到慌乱的语气,“江总知道后立刻就驱车去了机场,我怕他太担心,就开了免提,让他听听你的声音。估计就是那次,他听到你跟我们说《沦陷》的事情了。”

“他当时真的来了?”

余小绒忙不迭地点头,“对呀,当天下午江总就到了。”

“那我怎么没见到他?”

“你那时候不是跟他不熟嘛,江总怕你见到他会不高兴,就偷偷在你隔壁开了间房……”

自知失言的余小绒面色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林星津低垂着眸,许久都没在说话。

纤长浓密的眼睫遮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余小绒完全猜不透她此刻的想法,只能惴惴不安地看向林星津,“津津,你能原谅我吗?”

虽然事出有因,可她毕竟是林星津的助理,她的做法说严重点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林星津见余小绒紧张得都快把衣角拽破了,她伸手握住余小绒的手,“我没怪你。”

余小绒直起脑袋,还有些不敢置信,“你真的不怪我?”

“嗯。”

林星津是真的没想过要怪余小绒。

怪她什么呢?

怪她对自己太好吗?

有时候,她都觉得余小绒根本没把自己当老板,她是拿她当妹妹疼的。

这种发自肺腑的好,并不是用钱能收买的。

真的很奇怪,那些真正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厌恶她冷落她,反而是他们口中所谓的“外人”一直都在全心全意地爱着她。

更何况以江斯年的性子,如果余小绒不是百分百对自己好,他是绝对不会让余小绒在她身边待这么久的。

余小绒扑过去紧紧抱住林星津,“津津你真好,我要一辈子给你当助理。”

林星津拍拍她的肩膀,“真打算把一辈子都交给我?”

“嗯。”余小绒猛点头。

余小绒没觉得跟着林星津一辈子这事有什么不好的。

有多少人能像她这样幸运可以在偶像身边工作呢,而且就江斯年给她开的工资,足够她生活得很好很好了。

想到这,余小绒忍不住想为她大方的雇主说句好话。

“那津津你会怪江总吗?”

“当然要怪他。”听到江斯年的名字,林星津收敛起笑意,明艳的脸上顿显几分淡漠,“谁让他骗我。”

余小绒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啊……”

可下一秒,林星津的红唇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骗你的,我不会生他气的。”

如果早几个月前知道这件事情,她可能真的会很生气。

但现在她怎么可能还会生江斯年的气?

她比谁都清楚,那是江斯年对她的保护。

换作任何一个人,面对她经年累月的冷漠与无视,都会坚持不下去。

可江斯年却一直在努力经营着他们的关系,维系她跟江家人之间的联系,给她和她的母亲出气,帮她处理她解决不了的麻烦……

结婚两年,江斯年永远都在哄着她,顺着她。

只要她想,江斯年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来送给她。

这样的江斯年,林星津根本不舍得生他气。

她看着窗外疾驰而去的树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办?

明明才刚刚跟江斯年分开没多久,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还好,晚上就能见面了。

可是这一晚,江斯年没能如约赶回酒店。

他跟许秘书口中的Quentin先生一起飞往北城,考察项目去了。

那位Quentin先生就是之前跟江斯年开视频会议的法国合作商。

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会在国内待上一周左右,但现在他连时差都顾不上倒,一下飞机就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一周时间被硬生生缩减到了四天。

连带着江斯年也得跟着改变部分行程。

晚上跟林星津视频时,江斯年脸上的表情并不愉快。

“对不起宝贝,今天不能哄你睡觉了。”

“没事,我可以自己睡觉的。”

“他说要尽快赶回法国去陪他的恋人,所以就要牺牲我陪老婆的时间?”江斯年的怨气颇深,难得在林星津面前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

“那之前你跟他说要陪我的时候,他不是也很痛快地答应了吗。”

江斯年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他也急着去找人,我们俩最多算意见一致,不存在他迁就我。如果真要这么算,难道不是我迁就他更多吗?”

不然他现在已经在哄她睡觉了。

一直以来都是江斯年哄她,现在难得换她来哄人。

她有些生疏哄江斯年:“那你好好工作,争取早点回来。”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等你回来,哥哥。”

最后两个字被她念得又软又娇。

有些生涩却嗲得要命。

可见是真的在用心哄人高兴。

林星津站在阳台上,夜风温柔地吹起她脸颊边的碎发,带来细微的酥麻。

隔着一座城的距离,她的耳边传来江斯年低沉的笑声,“嗯,津津乖乖的,哥哥很快就回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哄谁。

要不是天色渐深,江斯年根本舍不得挂断电话。

北城商务中心区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几乎整夜灯火通明。

过去两年,江斯年绝大部分时间都处在这种的环境当中。

看似热闹,实则清冷。

在他看来,眼前的连连绵不绝的灯火远不及林星津眼中的一点星光。

江斯年刚一转身就看到Quentin正双手插兜站在他身后。

对方灰蓝色的眼睛望向窗外璀璨耀眼的灯海,语气一如既往的沉静,“Aaron,既然我们都急着回去见最重要的人,那么今晚加班怎么样?”

“正合我意。”

不得不说,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林星津失眠了,连一向可靠的小绒毯都不能让她进入梦乡。

这一晚,林星津一直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她的皮肤白,眼底稍微一点青黑就格外显眼。

余小绒过来接她的时候,盯着她的黑眼圈看了好一会才好奇地问道:“津津,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有点。”她疲惫地捏了捏脖子,嗓子也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干涩。

“不会是想江总想的吧?”

林星津没承认也没否认。

可余小绒分明看到她白嫩的耳垂上悄然爬上了一抹的绯红。

显然,答案已经摆在她面前了。

余小绒低头抿了抿嘴,很给面子地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林星津忙,在北城的江斯年更忙,他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

好不容易等到两人都有空,林星津走到一处僻静处,打算打个电话给江斯年。

虽然两个人说不上几句话,但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林星津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要放在过去,她根本想不到自己会做这种“幼稚”而“无聊”的事情。

江斯年真的让她改变了好多。

但林星津并不抵触这种改变,她觉得自己正在渐渐变成一个正常的人。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落入了林星津的耳中。

有人比她更早发现并占据了这个安静的角落。

“我怎么会知道他?因为我在你房间的相册里见过他的照片,你跟宝贝似的藏得那么好。”

这是夏薇的声音。

巧的是,她也在跟人打电话。

林星津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她刚准备离开这里另寻一处安静的地方,却突然听到夏薇说:“姐,你当初为什么要跟他分手啊?要不是这次上了热搜,我都不知道原来他的背景这么强大,你们俩还有复合的可能吗?”

夏薇的语气听上去充满了遗憾。

而林星津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夏薇口中的“他”究竟是谁?

跟她打电话的人又是谁?

这两个问题不停地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通话还在继续,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夏薇不高兴地撅了撅嘴,“好好好,我不问了,姐你别生气。”

“对了姐,生日快乐!今年的生日礼物终于不用给你寄到国外去了。”

她软下语调跟电话里的人撒娇,“等你从北城出完差回来,我给你补过一个盛大的生日派对,到时候你可以把你那些同学都叫过来,这么多年没见,他们肯定也都很想你……”

打完电话的夏薇已经离开了。

只剩下林星津站在原地久久都未回神。

掌心处猛然传来的刺痛感拉回了她的神智。

林星津低头看了眼掌心处,果然又被自己掐红了,隐隐泛着血丝。

看上去比昨天还要严重。

微信提示音响了好几下。

她垂眸看了一眼,全是来自江斯年的微信。

【J:宝贝,你怎么还不打电话给我?】

【J:宝宝,你真的不打算打电话给我吗?】

【J: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宝宝?】

……

反反复复都在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那样亲昵的爱称,林星津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个口口声声叫着她宝贝的男人,究竟还瞒了她多少事情。

林星津按在键盘上的指尖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好几次都差点打错字。

【张导突然有事找我,所以不方便联系你。】

【J:好吧,那津津忙完以后,可以跟我打电话吗?】

【到时候看情况吧。】

发完这句话后,林星津直接退出了微信。

想了想,她点开夏薇的微博,企图从她那里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夏薇:祝全世界最漂亮的姐姐生日快乐![图片]”

林星津点开了那张照片。

是两个女生挨在一块的合影。

照片像是很多年前拍的,色调已经有些暗淡,夏薇看上去也远比现在青涩许多,脸上带着婴儿肥。

一个是夏薇,那另一个是不是就是夏薇口中的“姐姐”?

林星津将照片放大,看了眼上面与夏薇靠在一起的另一个女孩。

她长得跟夏薇有几分相像,只是她看上去更沉稳大方。

除此之外,林星津发现夏薇还点赞了一条微博。

“@xj:[生日蛋糕.jpg]

定位是北城商务中心区。

林星津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因为江斯年也在那里。

明明是一条很寻常的微博,可从昵称到定位都让林星津觉得十分不舒服。

她重新打开微信。

被她置顶的人在这段时间又发来了好几条微信过来,她却一条都没有理会。

【雨淇,你有夏菁的照片?】

【叶雨淇:[猫猫疑惑.jpg]】

【叶雨淇:津津你要夏菁的照片干嘛?】

【好奇。】

叶雨淇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好奇这个做什么?夏菁跟江总之间不是误会一场吗?】

林星津没有跟叶雨淇多说什么,只是反复强调自己就是想看看夏菁长什么样。

陷入混乱的大脑让她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想不出来。

除了叶雨淇,她完全想不到还能找谁要夏菁的照片。

上学时候的她远比现在更孤僻,除了叶雨淇,她几乎没有其他朋友。

叶雨淇虽然满脑袋问号,但只要是林星津要的,她还是想方设法帮她要到了照片。

【叶雨淇: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学姐刚从夏菁朋友圈下载下来的照片。】

【叶雨淇:[照片]】

【叶雨淇:呶,这个就是夏菁。】

林星津看着照片上的人,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虽然叶雨淇发来照片上的夏菁看上去要更成熟些。

但她们的的确确是同一个人。

林星津将这两张照片都下载了下来,几乎自虐般不停地来回滑动。

可无论她看多少遍,都无法改变夏菁是夏薇姐姐的这个事实。

林星津甚至还发现那张合照是在南城一中的小花园里拍的。

她对那里很熟悉。

高中三年,那里是她最喜欢待的地方。

除了她们姐妹俩以外,照片上还有一个男生的背影入了镜。

照片上的男生身姿挺拔,肩宽腿长。

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攫取了林星津所有的注意力。

因为很像江斯年的背影。

江斯年说他不认识夏菁。

可夏薇却说江斯年跟夏菁曾经谈过恋爱,以至于两人分手后,夏菁还把江斯年的照片当宝贝一样收藏在她的卧室里。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就在同一座城市,甚至同一幢大楼里。

或许他们此刻就坐在一起。

所以,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北城商务中心区。

Quentin疑惑地望向江斯年,“Aaron,你怎么了?”

刚刚还满脸笑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在和太太聊天的男人,此刻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江斯年对于林星津的情绪变化向来都很敏感,她发给自己的那两句回复,字里行间都透着敷衍与冷漠。

现在,索性连他的微信都不回了。

江斯年给她打电话,她也同样没接。

这种状态怎么可能没问题。

江斯年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J:今天有人惹津津生气了吗?】

收到江斯年信息的余小绒简直是一头雾水。

【余小绒:没有啊。】

现在就连讨人嫌的夏薇看到林星津都开始绕道走了。

【余小绒:不过津津昨晚没睡好,她说是想你想的。】

林星津的性格内敛清冷,有些话她不帮着说出来,江斯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可余小绒的这个回答并没有让江斯年放心。

相反他的眉蹙得更紧了。

因为他不在,连睡眠都会受到影响的津津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这么冷漠?

一定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的情绪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江斯年疲乏地捏了捏鼻梁骨,熬夜的后遗症开始慢慢显现。

这种超出掌控范围的感觉,让向来运筹帷幄的江斯年陡然生出一种无力感来。

他知道他需要先确定林星津导致情绪异常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对症下药”去哄她。

可偏偏这时候他却不能立刻回到她身边。

【J:张业找津津什么事?】

余小绒和叶雨淇的微信几乎是同一时间跳了出来。

【余小绒:张导今天没找过津津,津津不是出去给你打电话了吗?】

【叶雨淇:刚津津问我要夏菁的照片,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夏菁到底有没有关系?】

江斯年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清隽出众的脸上满是焦灼,“很抱歉Quentin,我现在必须要回南城一趟。”

作者有话说:

抱歉,我有点卡文,重写了一版。

是理智津津和敏感缺爱津津打架的一天。

吵完就甜蜜了。

发红包补偿大家,真的很抱歉又让大家等了。

第57章 原来真正的傻瓜是她自己。(小修)

余小绒的眼皮跳得厉害,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江斯年问了她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后,就没了下文。

她抬头环顾四周,林星津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余小绒心中生出些后悔来, 她刚刚就应该陪着津津才对,也不至于现在只能一头雾水地干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越想越坐不住, 正当她准备去找人时,林星津自己回来了。

片场人多嘴杂,指不定狗仔就在哪个角落猫着呢。

余小绒纵使心里有再多的疑惑,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问林星津。

“津津,你去哪……”余小绒瞳孔微缩,剩下的话被她咽了回去, “津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星津本就瓷白的脸颊, 此刻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同时也衬得她唇上特意被化妆师涂抹上的口脂越发靡丽, 如同盛开到极致的玫瑰,有种破碎而惊人的美丽。

惊艳之余更让人觉得心悸。

余小绒看向林星津的眼神中充斥着慌乱, 她不停地问林星津哪里难受。

林星津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罩子里,周遭沉闷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可她却无法挣脱出来。

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觉。

她垂下眸子, 怔怔地看着掌心处的伤口。

上面的血印已经在慢慢结痂,可指尖抚上去,依然疼得她眼眶发红。

怎么会这么疼?

林星津死死地咬住下唇,口脂被她抿了进去, 舌尖尝到一点苦涩。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有种濒临崩溃的感觉, 想不顾一切地发泄。

许久之后, 她才冲着余小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今天太阳大有点晒着了,我坐会就好了。”

林星津的声音又轻又低,与其说是在回答余小绒,倒不如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不是因为江斯年和夏菁的事情而难过。

只是因为手疼。

仅此而已。

余小绒眼睫闪动,想想说些什么,可那些话在喉咙口转了千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等到最后,她也只能说出一句:“津津你先喝点水,要是还不舒服,你一定要告诉我。”

水杯里的水刚好能入口,清甜的温水冲淡了林星津口腔中的苦涩感,可她依旧觉得很难受。

下一场戏马上就要开始拍摄,是苏时遇和郁妍的对手戏,助理正在帮他整理衣服。

淡然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林星津所在的角落,倏地顿住了。

“这是怎么了?”苏时遇朝林星津走来。

冷沉的声线,带着天生的疏离感,唯有面对林星津的时候,才多了几分真实的关切。

余小绒并不知道苏时遇和江斯年的关系,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只能用林星津给的说辞敷衍他。

苏时遇闻言皱了皱眉,“没事吧?”

江斯年不在南城,但他离开之前特意去找过苏时遇,让他在剧组帮忙照看一下林星津。

“没事。”

林星津的语气偏淡,语调也没有起伏,让人听不出她的情绪。

“要是还不舒服,别硬撑着。”

苏时遇想,她要是真生病了,某人怕是会连夜从北城赶回来。

“嗯。”林星津点点头。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抬头看苏时遇一眼。

苏时遇只当她是身体还没缓过来,并没有把她的异样放在心上。

阳光透过浓密的树荫落下来,在林星津的肩头洒下斑驳的光影。

美得就像一幅画。

换做平常,余小绒早就吵着要给她拍照,以此作为发微博的素材了。

不像现在,她连看林星津一眼都要下意识屏住呼吸。

林星津的手机一直在响。

她选择性地忽略了最上面的那个头像,点开了与叶雨淇的聊天界面。

【叶雨淇:津津,你到底怎么了?】

【叶雨淇: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叶雨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无缘无故,林星津怎么会突然想要看夏菁的照片呢?

真的是因为好奇吗?

直觉告诉叶雨淇,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所以她给江斯年发了微信。

江斯年回复得很快。

【J:我跟夏菁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马上出发去机场,预计两个小时后落地,这段时间能不能麻烦叶小姐帮我去看看津津。】

看到江斯年的回复后,叶雨淇稍稍松了口气。

可她现在也不敢全信江斯年的话,毕竟林星津那边是什么情况她是一点都不知情。

无论是从哪方面出发,她都更偏向于林星津。

见林星津一直不回自己的微信,叶雨淇果断拿上车钥匙走人。

温祁洲的秘书见她起身要离开,还以为她是等得不耐烦了。

“叶小姐,温总真的马上就开完会了,要不您再等他一会?”

秘书想起温祁洲进会议室前说的话,接着说道:“听说您还喜欢吃兰亭的甜点,甜点已经在路上了。”

叶雨淇看了眼自己面前摆得满满当当的零食和奶茶,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温祁洲这是拿她当小孩子哄吗?

“这位先生,麻烦你帮我给温祁洲带句话,就说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跟他约时间。”

叶雨淇刚到地下车库,就收到了温祁洲的信息。

【温祁洲:等生气了?】

敢情自己在温祁洲眼里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叶雨淇深吸一口气,气鼓鼓地回复:【没有。】

【温祁洲:那怎么走了?】

【叶雨淇:你秘书没跟你说吗,我!有!事!要!去!处!理!】

温祁洲看着这满屏的感叹号,不禁勾了勾嘴角。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他不慌不忙地继续问她:【那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这么殷勤,非奸即盗。

叶雨淇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

她打字:【不用,好好开你的会,别管我的事。】

正要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她却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改变了主意:【我还真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温祁洲勾了勾薄唇,【请说。】

趁着等绿灯的间隙,叶雨淇给林星津打了个电话。

电话倒是很快就被接通了,但是没人说话。

林星津从小就是这个脾气,不高兴的时候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

恨不得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叶雨淇早就习以为常,她自顾自地往下说:“津津,我现在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你记得给我发个确切点的定位,省得我满影视基地乱转。”

电话那头的人继续沉默着。

叶雨淇也不催促。

看到变绿灯了,她踩着油门继续往前开。

过了好一会,电话那头的人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啪。”

林星津的手机掉在地上发出的动静,吓得余小绒一激灵。

她赶忙弯下腰去捡,结果发现手机外屏竟然被摔碎了一个角。

余小绒有些纳闷,桌子的高度也不高啊,怎么会摔得这么厉害?

但最让她吃惊的是,碎裂屏幕上停留的界面居然是夏薇的微博评论区。

星津为什么要看夏薇的微博?

出于好奇,余小绒瞄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亲姐姐吗?两人长得好像啊。]

[是亲姐哦,薇薇每年都会祝姐姐生日快乐的。]

[啊啊啊,姐姐也好漂亮啊!]

[薇薇家的基因真的是绝了,我看谁还敢造谣我们薇薇整容!]

[薇薇刚刚点赞的那条微博是姐姐的账号吗?定位居然在北城的CBD,姐姐好厉害啊!]

[不是,薇薇澄清过了是手滑,大家别去打扰无辜的路人哦。]

……

原本都是很寻常不过的评论,直到有个网友突然评论:[帮我哥问一声,薇薇你姐姐有没有男朋友啊?]

很突兀,很不合时宜的一条评论,可偏偏夏薇回复了——

[有啊,他们高中时候就在一块了。]

毫无意外,评论区又迎来了一波小高潮。

[哇,好浪漫啊。]

[那不就是妥妥的从校服到婚纱,好甜啊。]

[小说照进现实,慕了慕了。]

……

林星津觉得自己的大脑此刻就像是一副杂乱无章的拼图。

看似清楚整副拼图的全貌,可实际上她连下一步要放哪片拼图都不知道。

就像现在,她知道夏薇在撒谎。

可她也仅仅只是知道现在的江斯年不是夏菁的男朋友。

至于过去发生在他们之前的事情,林星津一无所知。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夏薇对她的态度就充满了敌意,是不是也跟夏菁有关系?

但林星津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夏薇应该还不知道她跟江斯年的真实关系。

所以,她究竟是为什么要处处针对自己?

出于她的第六感吗?

林星津知道自己不该再往下想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从夏薇所在的方向,隐隐飘来一阵浓郁的香水味,让她有种欲呕的冲动。

林星津想,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只是她刚从椅子上站起来,余小绒便一脸紧张地望向她。

“津津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大有要寸步不离跟着她的架势。

林星津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余小绒和不远处的苏时遇身上来回打转。

她的神色晦暗难辨,似乎在极力隐忍什么。

苏时遇是江斯年的好朋友,余小绒虽然是她的助理,可她同时也为江斯年工作。

这让她清晰地认识到一个问题,即使江斯年不在南城,她的身边也时刻充斥着他的影子,他的气息。

仿佛永远也逃不开。

“别跟着我。”

余小绒的脚步一顿,不敢置信地停在原地,表情有些委屈。

她给林星津当了这么久的助理,这还是林星津第一次用这种冷硬的语气跟她说话。

下一秒,林星津白皙的脸上就露出了后悔的神情,她跟余小绒道歉,“小绒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冲你发脾气的。”

“津津……”

“我就是觉得有点闷,想一个人出去透透气。”她哑着嗓子一字一句的说道,“可以吗?”

余小绒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林星津此时的表情,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眶都变得酸涩起来。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我不跟着你。”

林星津小心地掩饰着自己的身形。

距离她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两个人。

巧的是,这两人林星津都认识。

一位是剧组的副导演,而另一位是江斯年的秘书。

他们似乎在谈事情。

林星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副导演不停地冲许秘书点头,笑容中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过了一会,许秘书驱车离开了。

等彻底望不见他的车子后,林星津从阴影处走出来,缓步走到了副导演边上。

“于导,刚刚那位是?”

于副导演虽然对林星津的突然出现有些惊讶,但还是回答了林星津的问题:“那是星影传媒的许总。”

“星影传媒?”

“对呀。”于副导演点点头,他对林星津的印象不错,这事也不涉及到商业机密,便不由得对她多说了几句,“就是投资咱们这部剧的大老板,张导这会不是走不开吗,就让我出来跟他对接……”

林星津像是被人兜身泼了一盆冷水,刺痛而窒闷的感觉在瞬间蔓延至全身。

很多之前她没想明白的地方,渐渐被串联了起来。

刘曼接到林星津的电话,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星津?”

“曼姐,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夏薇跟星影的高层有关系,是吗?”

刘曼笑:“怎么想起问这个了,你不是一向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吗?”

林星津只是追问:“所以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毕竟是夏薇经纪人亲口说的,而且我还听说夏薇原本是想演你这个角色的。”刘曼在电话里轻嗤一声,“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见林星津一直沉默不语,刘曼误以为她是后怕了,赶紧安慰她:“咱们又不用怵她,有江总护着你呢,她抢不走你的角色。”

刘曼后面说的话,林星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星影传媒的总裁根本就不姓许,姓江才对。

难怪当初刘曼会说夏薇跟星影传媒的总裁有关系。

难怪夏薇会信誓旦旦地说,江斯年肯定不喜欢江太太。

这么说来,她还要谢谢江斯年呢。

谢谢他没有把她的女二号送给夏薇。

原来这就是夏薇一直针对她的理由。

林星津的心脏泛起一阵不可名状的绞痛感。

原来真正的傻瓜是她自己。

树影晃动,沙沙作响。

明明是最温暖的暮春时节,林星津却止不住地打寒颤,手和脚止不住地痉挛发软,全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

这时,一辆红色的跑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明媚精致的脸。

叶雨淇朝林星津点点头,“津津,上车。”

林星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上了她的车。

可是,但凡她再晚上那么几秒,她就能看到刚刚那辆驶离的黑色轿车又折返了回来。

林星津上车后,叶雨淇什么都没问,只是懒散地转了转脖子,“小绒毯在后座。”

因为林星津的小怪癖,叶雨淇干脆在自己的每辆车里都放了一张小绒毯,以备不时之需。

反正车里开着空调,也不怕把她捂着。

林星津用小绒毯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

虽然它的安抚作用早已大不如前,但聊胜于无。

叶雨淇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道:“你说巧不巧,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你站在路边。”

说实话,叶雨淇原本没想带林星津走的。

可当她看清林星津脸上的神色时,她立刻就改变了想法。

林星津的声音听上去很沉闷,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陌生的情绪,“你是怎么进来的?”

《盛世》剧组采取的是封闭式拍摄,严禁外人进出,可叶雨淇居然能开着车自由进出。

叶雨淇用眼神示意林星津去看那张被她搁在挡风玻璃前的通行证。

“这是什么?”

“温祁洲给我的,他不是你们这部剧的投资人嘛,我就问他要了通行证。这样我以后就可以随时来剧组找你玩了。”

林星津闻言也只是极淡地勾了勾唇,兴致并不高。

跑车很快就驶出了影视基地。

叶雨淇像个尽心尽责的司机,她偏首看了眼林星津,问她:“咱们去哪啊?”

沉默片刻后,林星津回:“我想回家。”

“好,那我们就回锦园去。”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车里都很安静,没有人开口说话。

“雨淇,我讨厌现在的自己。”

林星津靠在车窗上,眼神暗淡地看着窗外的景致,她在亲近的人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内里最真实也最脆弱的一面。

“胡说什么呢!”叶雨淇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林星津是神色却格外认真,“是真的讨厌。”

叶雨淇脸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下去了,“那你能跟我说说你讨厌自己哪里吗?”

林星津在副驾上蜷缩起身体,又不说话了。

她讨厌自己对江斯年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即便她心里很清楚江斯年跟夏菁的故事早已成为过去式,也知道江斯年现在喜欢的人是她,可林星津还是无法接受。

因为她想要的是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江斯年。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她也想选择相信江斯年。

可就跟见鬼似的,今天摆在她面前的无数巧合却成了无可辩驳的“铁证”。

一想到江斯年或许也曾这么温柔地对待过其他人,林星津就有种想撕毁一切的冲动。

因此,她没有去向江斯年求证,更不想听他的解释。

她害怕从江斯年嘴里听到他跟夏菁的过往。

更害怕自己全心全意依赖的人原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所以她只能选择躲起来不见江斯年。

过去,林星津一直觉得她的母亲怯懦,不懂得抗争,却没想到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可悲的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江总:老婆,我当初说要收拾夏薇的事情你是完全忘记了吗?

司嘉树默默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完全不敢说话。

不会虐,下章或者下下章就好了。

第58章 简直比剧本还像剧本

许秘书刚离开剧组没多久就接到了江斯年的电话。

江斯年问他在哪里。

许秘书一五一十地跟他汇报情况:“江总, 我现在刚离开《盛世》剧组的拍摄场地,您之前交代给我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江斯年出发去北城前特意交代过他,让他去跟张业沟通, 将永宁公主国破家亡的那一场戏往后挪几天,挪到他从北城回来以后。

“一夜之间,双亲手足尽数被屠戮, 大夏王朝就此倾覆。”

光是看文字,都能窥见到那场戏的惨烈程度。

偏偏这还是最受网友们关注的一场戏,包括张业在内的所有人都卯足了劲要拍好这一场戏。

对于林星津的演技,江斯年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怕的是林星津会入戏太深。

因为永宁的母后也是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自尽而亡的。

如果没有他在身边陪着,江斯年担心林星津又会自己一个人偷偷躲起来难过。

“你现在马上掉头回去, 看看津津在做什么?”

落入许秘书耳中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声,江斯年似乎跑得很急。

许秘书跟着江斯年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用如此焦灼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他忙不迭地点头, “好的, 江总。”

可是等许秘书重新回到拍摄场地时,林星津早已不见人影。

她助理找人找得都快哭了。

电梯门打开, 林星津和叶雨淇从电梯里走出来。

林星津下意识地看了眼对面。

“津津。”见林星津突然停下了脚步,跟在她身后的叶雨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没事。”林星津摇摇头, 打开了指纹锁。

在叶雨淇看不到的角落,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江斯年跟夏菁正在北城呢。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虽然这段时间林星津都没住在锦园,但她定期都会安排家政上门打扫卫生,所以屋子里还算整洁干净。

等进了屋, 林星津才发现自己竟然还穿着剧组的衣服。

她愣愣地看着裙摆上繁复的花团纹路, 就像一只因为淋了雨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猫咪。

叶雨淇见状, 赶忙推着林星津往浴室走,“现在先什么都别想,乖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林星津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又累赘又沉闷,穿着肯定很不舒服。

趁着林星津洗澡的间隙,叶雨淇给江斯年打了个电话,但一直都是无人接听。

她猜江斯年这会应该是登机了。

【叶雨淇:我带津津回锦园了,你下了飞机直接来这边吧。】

叶雨淇跟林星津认识这么多年,她情绪崩溃的次数屈指可数。

还全都是跟她妈妈有关。

只有这次。

是因为江斯年。

叶雨淇看向浴室的方向,忍不住叹了口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林星津比她想象得还要喜欢江斯年。

江斯年最好是真的没做什么对不起林星津的事情,否则她一定找人给他套麻袋。

叶雨淇联系不上江斯年,倒是接到了余小绒的电话。

“雨淇,你跟津津在一起吗?”

几乎是电话刚一接通,余小绒急迫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林星津说要去透透气,可余小绒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她回来。

她给林星津打电话,却发现她压根就没把手机带走。

那只屏幕碎裂的手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早已自动关机了。

这下余小绒是真的坐不住了,好在正当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碰到了江斯年的秘书,对方也是来找林星津的。

听到林星津不见了的消息,江斯年简直要急疯了,恨不得立刻飞回南城去!

矜冷的声线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冰棱,透过电话传过来时有种听不真切的薄戾感,“许印你去查监控,把现场所有的监控都给我调出来!”

思忖片刻后,江斯年又让余小绒去给叶雨淇和容晨打电话,他怀疑林星津有可能是被她们接走了。

“别说是我让你打的。”他叮嘱道。

如果津津真的是在跟他生气,叶雨淇和容晨听到他的名字,不见得会说真话。

“那好,现在兵分两路,你打电话,我去查监控。”许印道。

余小绒赶紧点头:“好。”

她第一个联系的人就是叶雨淇。

“对,她跟我在一块呢。”

“谢天谢地。”余小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差点因为腿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她扶着椅子稳住身形,继续问道,“那你们现在是在锦园吗?”

“嗯。”

余小绒知道这两位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根本不会照顾自己,“那我过会来给你们送午饭,津津的手机也还在我这里,我到时候一起送过来。”

“小绒你真的太贴心了。”叶雨淇顿了顿,“不过剧组那边……”

叶雨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似乎过于任性了,就这么把林星津带走了,连说都没说一声,也不知道剧组那边好不好交代。

但以林星津目前的状态,她根本不适合工作。

叶雨淇想,实在不行就只能再去麻烦一下她的便宜未婚夫了。

毕竟人家也说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去找他帮忙。

大不了等两人离婚的时候,她多分点财产给他。

余小绒的声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剧组这边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去跟张导解释,而且津津今天的戏份本来就有变动。”

叶雨淇原本悬着的心落地了,“那就好。还有啊,津津把剧组的衣服穿回来了,你到时候记得带走。”

林星津是真的喜欢演戏,因此叶雨淇可不想在热搜上看到说林星津不敬业,无故缺席拍摄,耍大牌之类的话题。

“好。”余小绒欲言又止,“雨淇……”

“怎么了?”

虽然她有一肚子问题要问,但余小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津津她今天心情很不好,你好好陪陪她。”

叶雨淇看了眼浴室的方向,隐约有淅沥的水声传出来,“嗯,我知道,小绒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会好好陪着津津的。”

洗完澡后,林星津抱膝坐在沙发上。

绵软宽松的睡裤下□□的双足蜷缩在一块,雪嫩的脚背上隐隐能看到青色的筋络。

披散下来的湿发是一点没打理,湿漉漉地沾在她脸颊两侧,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发苍白。

从叶雨淇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她无精打采垂着的纤长眼睫和微微抿紧的红唇,整个人脆弱又可怜。

头发滴落下来的水珠打湿了林星津边上的抱枕,在上面渐渐晕染出一片浅色阴影的水渍。

看得人心里怪难受的。

叶雨淇赶忙转身去浴室里拿出一条白色的浴巾出来,把它盖在了林星津的头上,然后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头发。

她一边擦,一边说:“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绝对站在帮亲不帮理的角度帮你分析问题。”

林星津沉默不语。

“怎么连我都不可以说吗?”叶雨淇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难道我已经不是津津最好的朋友了?”

林星津摇摇头。

在她心里,叶雨淇永远是她最重要的朋友。

她不是不想说,只是她现在太混乱了。

“我……”林星津张了张嘴,发出一个不甚清晰的音节。

她需要时间组织下语言。

对上林星津慌乱的眼神,叶雨淇冲她眨眨眼睛,嘴边那个不甚明显的小酒窝露了出来,“跟你开玩笑呢,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陪着你。”

说完这句话,她还真就专心致志地给林星津擦起了头发,再没多问一句,似乎是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江斯年跟夏菁现在都在北城。”

林星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以这句话为开头,但口子已经被打开,剩下的好像也没那么说不出口了。

叶雨淇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在一块?”

林星津把之前发现的事情一一讲给叶雨淇听。

她的思绪很混乱,神经也很紧绷,基本上是想到什么讲什么。

有的地方甚至反反复复讲了好多遍。

当说到江斯年跟夏菁高中可能真的认识并且谈过恋爱的时候,林星津的眼圈都红了。

于是,她又停顿了好长时间,努力地眨巴着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

一直断断续续说了好久。

叶雨淇听完后简直是目瞪口呆,就连手里的浴巾掉到了地上她都没发现。

这一环扣一环,简直比剧本还像剧本,跟拍电视剧似的。

“你的意思是剧组那个总跟你过不去的讨厌鬼夏薇是夏菁的亲妹妹,然后你从她的嘴里知道了夏菁跟江斯年高中时谈过恋爱,并且夏菁至今都还对江斯年念念不忘的事,最后夏薇能进《盛世》剧组极有可能还跟江斯年有关,因为他是星影传媒的幕后大老板?”

上学那会,叶雨淇虽然数学不行,但语文学得还可以,该有的重点她都概括到了。

“嗯。”林星津恹恹地点了点头,纤细的指尖扣弄着睡裤上的花纹,她只觉得喉咙发紧,“你说江斯年见到夏菁,他会想什么?”

他会不会回忆他跟夏菁的过去?

还有他现在对她做过的事情会不会也都对夏菁做过……

一切的一切都让林星津如鲠在喉,她没办法不胡思乱想。

“啊?”叶雨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她又不是江斯年,怎么可能猜得到他心里的想法,而且她隐隐觉得林星津应该不会想听她说实话。

现在叶雨淇倒是能理解林星津为什么崩溃了。

一天之内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换谁都冷静不了。

更何况,林星津看似冷静淡定,但实际上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她远比一般人更敏感,更容易钻牛角尖。

“那个,说了这么多,口渴了吧?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叶雨淇彻底歇了要替江斯年说好话的心。

果然,学校当年传他跟夏菁在一起的事情,根本就不是空穴来风。

谈过就是谈过,为什么不承认呢!

亏她还一直都觉得对不住江斯年,没想到全是他装出来骗人的。

那个司嘉树也是,指责她的时候简直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没想到是“团伙作案”。

果真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这演技不当影帝都可惜了!

可骂完了,叶雨淇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就好像夏薇视角里的江斯年跟现实生活中她所认识的江斯年完全不是一个人。

叶雨淇小心翼翼地开口,“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林星津抓起一个抱枕紧紧搂在怀里,眼神极其迷茫痛苦,眼尾还泛着红。

过了很久,她回答:“我不知道。”

林星津是真的不知道。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要果断地离开江斯年。

因为江斯年隐瞒了她太多的事情,林缜背叛沈晨也是从欺骗开始,而且她确实也接受不了江斯年曾经喜欢过别人的事实。

可一想到要离开江斯年,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仿佛要将她吞噬殆尽。

林星津用手掌掩住脸,企图压下这种痛苦。

可惜无济于事。

很快,捂着脸的手指变得又湿又烫。

泪珠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住地往下掉,再次打湿了她怀里的抱枕……

这可把叶雨淇吓坏了,“津津,你别哭呀。”

耳边一直传来连续不断的安抚声。

有人把她温柔地搂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是她很熟悉的拥抱和气息。

但林星津很清楚,不是他。

江斯年的怀抱更宽阔,语调也更低沉,他还会亲她……

怯懦而没出息的林星津终于在这一刻认清了一个事实——

江斯年在不知不觉中把她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了。

所以不敢直接去向江斯年求证。

所以明明很介怀,却还是不愿意跟江斯年一刀两断。

去机场接江斯年的人是司嘉树。

许印已经接替他赶去了北城。

因为就连江斯年自己都不确定他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哄好他的江太太。

在江斯年心里,林星津的脾气一直都很好。

结婚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误会他跟夏菁有关系的那次,她从来没有这么反常过。

他想,一定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津津不高兴了。

江斯年垂着黑眸,长长的眼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层浓重的阴影,薄唇绷直,没有一点笑意。

熬夜加上两地奔波,铁打的人也会精神不济,所以一上车,他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额发凌乱,脸上的倦意清晰可见,少有得颓丧狼狈。

“咱去哪啊?”司嘉树掏出一根烟含着,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

江斯年捏了捏鼻梁骨,“去锦园。”

他一下飞机就立马打开了手机,林星津依旧没有理他,倒是叶雨淇给他发了微信,说她带着津津回锦园了。

可令人费解的是,等他再联系叶雨淇时,叶雨淇也不回复他了。

江斯年心里的不安感越发浓重。

“行。”

说罢,司嘉树滑动银色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地点燃了嘴里的烟。

听到动静,江斯年缓缓睁开眼睛,不满地“啧”了一声。

“干嘛?不让抽啊?”司嘉树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挑衅似的说道,“你现在可是在我的车上,当心我半路把你踹下车。”

江斯年皱着眉,一脸嫌弃地看着司嘉树手里的烟,用的还是之前那个理由,“津津不喜欢闻烟味。”

司嘉树先是一愣,随即嗤笑道:“说的好像你们时刻都待在一起一样。”

似乎还嫌不够,他继续火上浇油,“再说了,你们不是吵架了吗?你放心,就算你今天浑身上下染满了烟味,林星津她也不会知道的。”

下一秒,司嘉树嘴里的烟就被江斯年强行拿走,摁进了车载烟灰缸里。

司嘉树简直要被气得跳脚,“你他妈……重色轻友!”

“我跟津津没吵架。”他的声音还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语气却格外笃定。

“对对对,你怎么可能舍得跟你家大明星吵架呢,是我用词不严谨了。”司嘉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是林大明星单方面跟你冷战才对。”

甚至连对方为什么要跟他冷战的原因都不知道。

司嘉树有时候是真搞不懂江斯年的想法,放着那么多乖巧听话的好姑娘不要,偏偏要吊死在林星津这棵树上。

像林星津这样别扭难搞的人,也就只有江斯年愿意放低姿态,时时刻刻哄着她。

这不,都把人惯坏了。

不过,司嘉树知道江斯年的底线是什么,这话他最多也就只敢在心里吐槽。

“闭嘴。”听完司嘉树的话,江斯年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看着江斯年眼底的黑眼圈,司嘉树也不敢再刺激他。

“行了行了,你才要闭嘴呢,赶紧在我车上眯一会吧,别到时候老婆没哄好,你人先倒下了。”

江斯年重新合上眼睛,皱着眉说道:“到了锦园叫我。”

司嘉树认命地点点头:“放心,绝对不会耽误你哄老婆的。”

随后他又忍不住轻声嘟囔道:“为了你跟林星津的爱情,我是鞍前马后的来回奔波,要是你俩的小孩不认我当干爹,我绝对跟你绝交。”

司嘉树的声音虽轻,但还是被江斯年听见了。

这句倒还算像样。

他勾了勾薄唇,“生不生孩子这事,我说了不算,得看津津的意愿。”

司嘉树:“……”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又被江斯年喂了一嘴狗粮。

这夫妻俩该不会是拿吵架当情趣,在寻他开心吧?

作者有话说:

前两章都有小修。

第59章 别是夏菁失联了吧?

现在司嘉树很确定没人在寻他开心。

因为江斯年连林星津家的门都进不去。

看着江斯年吃闭门羹, 司嘉树满脸震惊,“你们家宝贝连个指纹都没舍得给你录入?”

这跟他想象得完全不一样,他以为江斯年千里迢迢从北城赶回来, 至少是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把人哄好的方法。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别说哄人了,他们连林星津的面都见不着。

江斯年并不理会司嘉树的话, 他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面色阴沉。

津津不肯见他。

这个认知让他头痛欲裂。

“你要不给她打个电话?”司嘉树建议道。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司嘉树的能力范围了,他之前的那些女朋友就算跟他闹得再厉害,也不会把他拒之门外。

江斯年的眼眶干涩发疼,眼中泛着血丝,“她的手机关机了。”

事实上在上飞机之前, 他就已经联系不上林星津。

江斯年的心脏跳动得有些剧烈,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心慌不安的感觉了。

司嘉树又提出了一种可能,“那会不会她压根就不在这里呢。”

江斯年疲乏地捏了捏鼻梁骨, “不会, 叶雨淇说过她和津津回锦园了。”

更何况除了锦园,林星津也确实无处可去。

他习惯事事都掌握主动权, 但唯有面对林星津时,他永远都处于下风。

林星津总能轻而易举地掌控他所有的情绪。

“那你赶紧联系叶雨淇,让她来给我们开门啊。”

司嘉树都有些怀疑江斯年是不是熬夜熬傻了, 叶雨淇既然肯把林星津的下落告诉他,显然她是跟他们统一战线的,有这么好的一个内应在,当然要好好发挥她的作用。

司嘉树能想到的, 江斯年怎么可能想不到。

自从下了飞机之后, 他同样也联系不上叶雨淇。

这只能说明叶雨淇已经知道了林星津跟他冷战的原因, 并且她也觉得这件事情是他做错了,所以后续她才会不再联系他。

可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修长的食指蜷起,一下一下轻扣额头,江斯年慢慢回忆着前面发生的事情,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突然他缓缓念出一个名字。

“夏菁?”

司嘉树闻言一愣,“夏菁?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俩之间那点子虚乌有的误会不是早就解释清楚了吗?”

津津的反常绝对跟夏菁有关系,否则叶雨淇不会发那条微信过来质问他。

江斯年比谁都知道林星津有多缺乏安全感。

他其实已经联系到夏菁了。

别人说得再多,都不如夏菁这个当事人亲自来证明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只是夏菁当时人在国外,并不方便回国。

而林星津这段时间也在忙着拍戏没时间出国,加上他跟林星津的感情越来越好,他以为再多等几天也没关系。

是他疏忽了。

于是,江斯年开始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给叶雨淇打电话。

这是现在能联系上林星津的唯一途径。

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暂时被叶雨淇哄好了,林星津终于止住了眼泪。

她哭得几乎脱力,蔫蔫地歪在沙发上,眼尾氤氲着水雾,小鼻尖也是红的,因为没有好好打理的卷发有些蓬松炸毛,看上去又委屈又可怜。

叶雨淇摸摸林星津的脑袋,“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脸。”

回应她的只有林星津小幅度吸气的声音。

“你可不许再哭了,否则……”她想了想,幼稚地威胁她,“否则我就跟你一起哭,比比咱俩谁的哭声更大。”

叶雨淇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浴室。

本来是想问问余小绒什么时候过来,结果一打开手机,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开了静音的手机上有几十个来自江斯年的未见来电,对方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打电话过来。

“江斯年疯了吧,”叶雨淇小声嘀咕道,“打这么多电话。”

她探出头看了眼客厅的方向,见林星津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关上浴室的门,接了江斯年的电话。

“我在门口,我想见津津。”江斯年知道叶雨淇随时都有可能挂断电话,只能挑重点说。

叶雨淇这会无比后悔自己给江斯年通风报信的举动。

还想见津津,去梦里见吧!

“江总,你回去吧。”叶雨淇的声音冷漠而不近人情,“津津她现在不想见你。”

“津津生气是因为夏菁吗?”

叶雨淇冷笑一声,“你还有脸问,你这个大骗子!”

司嘉树在一旁催促,“斯年,别跟她废话了,让她赶紧开门,这种事情在电话里根本说不清楚。”

果然是因为夏菁。

江斯年的眸色一暗,“我跟夏菁之间真的是清白的,能不能麻烦你开一下门,我想当面跟津津解释清楚。”

叶雨淇的态度很坚决,丝毫没有可以转圜的余地。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骗人。”她急败坏地说道,“我当初真的是瞎了眼才会帮你说好话。”

“那你能告诉我津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吗?”江斯年的神色晦暗难辨,他见不到林星津,便只能通过叶雨淇的只言片语来还原事情的真相。

叶雨淇已经不想再跟江斯年浪费时间,她换了个话题,“现在马上就要到饭点了,待会小绒会过来给津津送饭,但津津是什么性格你也知道,她要是知道你在门外,肯定不会开门的。”

她深吸一口气,“你也不想饿着津津吧?”

江斯年当然不舍得让林星津饿肚子,他只能选择妥协,“好,我可以离开。”

顿了顿,他再次强调:“但我跟夏菁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请你务必帮我把这句话转达给津津,我可以为我说的每一个字负责。”

见江斯年怎么都不肯承认自己跟夏菁曾经谈过恋爱,叶雨淇的心渐渐开始动摇起来。

说实话,她本来就对这件事情存疑。

可是没有林星津的同意,她也不能擅自放江斯年进门。

“江总,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实在是没有理由能让我相信你。”她叹了口气,语气倒是稍稍和缓了些,不似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你扪心自问,你瞒了津津多少事情。我问你,你是不是星影传媒真正的老板?”

江斯年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林星津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他原本打算从北城出差回来就跟她坦白的。

“是。”

“承认了就好,那我再问你,你跟夏菁为什么……”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林星津的敲门声,“雨淇。”

“我在,怎么了?”慌乱之下,叶雨淇挂断了电话。

林星津的声音带着鼻音,低弱而沙哑,“没事,就是见你这么长时间没出来,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

叶雨淇拿起热毛巾,面色如常地开门走了出去,挽起林星津的胳膊往客厅走,“我能有什么事,倒是我们家的小哭猫哭得眼睛都红了……”

江斯年的直觉告诉他,叶雨淇没说完的那句话才是最为关键的。

可惜,他再打过去,对方怎么都不愿意接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司嘉树见江斯年面色严峻,终于意识到事情似乎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联系夏菁,让夏菁出面跟津津解释。”

这是他早就该做的事情。

只要夏菁愿意回国把这个该死的误会跟林星津解释清楚,他愿意承担她的一切损失,甚至可以推荐她去更好的公司入职。

江斯年再一次庆幸自己买下了林星津对面的房子。

就算津津不愿意见他,他也能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守着她。

只是天不如人愿,事情的进展并没有江斯年想象得那么顺利。

“江总,夏菁目前已经从原先的公司离职了,我们暂时联系不上她。”

“需要多久才能找到她?”江斯年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平白地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隐忍的怒气,再三跟他道歉,“我们一定尽快给您答复。”

司嘉树刚从阳台抽完烟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江斯年摔了手机。

“找人不顺利吗,别是夏菁失联了吧?”他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江斯年没有否认。

饶是司嘉树见多识广,见状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是什么狗血发展,关键时刻掉链子。”

说实话,司嘉树都有些同情江斯年了。

追了林星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这还没甜蜜几天呢,就又被子虚乌有的谣言给搅和了。

他们夫妻俩是不是上辈子欠夏菁的,不然怎么回回出事都是因为她。

要是江斯年过去真跟夏菁有过什么也就算了,可事实上,他俩从头至尾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陌生人。

这委屈受得是真冤枉。

江斯年捂住眼睛靠在沙发上,露出的薄唇紧紧抿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他的全身。

他原以为林星津不爱他是这个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但现在他发现比这更痛苦的是,林星津想把这份已经给他的爱收回去。

江斯年握紧了拳头,任由指尖陷入掌心之中,带来阵阵刺痛。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要找到夏菁,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至于其他事情,林星津心软,她一定会原谅他的。

司嘉树坐到江斯年对面,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那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那边给你回复了。”

江斯年没作声,显然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司嘉树拍拍江斯年的肩膀,“既然这样,那你赶紧趁这个时间去睡会吧。我还是那句话,休息好了才有精神解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反正林星津现在也不想搭理你,还不如利用这个时间好好睡一觉。

当然这后半句话,司嘉树也就只敢在心里说。

这个道理江斯年怎么可能不懂,只是——

“我睡不着。”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林星津哭泣的画面,那种不可名状的钝痛感就会持续不断地袭击他的心脏。

如果他早一点把夏菁带到林星津面前,如果他早点跟林星津坦白星影的事情,那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这也是江斯年最懊悔,最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

这些事情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

这么干熬着也不是办法,司嘉树记得自己上回过来的时候,看到江斯年的酒柜里放着不少年份珍贵的红酒。

于是,他起身给江斯年倒了一杯,“喝点?”

江斯年斜了他一眼,犹如在看一个傻子。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有心情喝酒,又怎么能喝酒。

“别这么看我,我脑子没问题。”司嘉树将酒杯硬塞到了江斯年手中,“就这么点又喝不醉,喝完赶紧回房间去躺着,让你的大脑好好休息一会。”

江斯年有些被说动了。

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

一个不甚清醒的大脑很有可能会让他做出错误的决策。

只是……

司嘉树知道江斯年在顾虑什么,“你放心,一有夏菁的消息我马上通知你,不会耽误你跟大明星和好的。”

江斯年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司嘉树怕效果不明显,又给他倒了一杯。

毕竟微醺的状态更适合江斯年入眠。

“我就是脑子有问题,才让你喝酒!”

以江斯年的身份地位,放眼整个南城谁敢给他灌酒。

加上他素来滴酒不沾,所以就连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司嘉树都不知道他的酒量竟然这么差,更不知道他喝醉酒之后会是这副模样。

“老实点。”司嘉树满头大汗地将江斯年按在沙发上,然后从他的手机里翻到了叶雨淇的联系方式。

叶雨淇搁在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她以为是江斯年还没死心,正准备按掉,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知道她这个号码的人并不多,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叶雨淇疑惑地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请问是叶雨淇小姐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散漫,听上去不大正经,也不像是个好人。

见对方居然知道她的名字,叶雨淇有些戒备地问道,“你谁啊?”

心想若是数到三,对方不说实话,她就立马挂电话加拉黑。

好在男人很快就自报家门,“我是司嘉树。”

“司嘉树?”叶雨淇下意识地重复他的名字,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坐在一旁的林星津听到这个名字后,却猛地看了过来,搁在腿上的十指不自觉地紧紧交握在一起,力道大得连指尖都开始泛白。

“麻烦你就跟林星津说一声,江斯年快死了,她要是真这么狠心不愿意来见他,那我只能说是江斯年爱错人了!”

说完,司嘉树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然而下一秒,江斯年的拳头狠狠捶在了他的脸上。

司嘉树的音量很大,林星津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在叶雨淇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打开房门跑出去了。

“津津,你没穿鞋……不是,不用按电梯,他们就在对面……”

作者有话说:

江总:凶我老婆就打你。

以及整个家里找不出一个酒量好的。

第60章 大明星,聊聊呗

叶雨淇看着林星津连鞋都没穿就跑出去了, 赶忙拎着她的拖鞋追了出去,嘴里不住地囔囔着:“津津,你没穿鞋……不是, 不用按电梯,他们就在对面……”

林星津停下来脚步,垂在裤腿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什么意思,他不是在北城吗?”

叶雨淇有些心虚地盯着自己拖鞋上的兔子耳朵,“江斯年已经从北城回来了,而且他人就在这里。”

虽然江斯年跟她保证过会离开,但叶雨淇猜他不会走太远,最多往后退几步。

果然对面的那套房子连门都没关。

林星津皱眉:“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叶雨淇又好笑又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 “你刚才哭得那么可怜,我哪里敢说话呀。”

她连江斯年的名字都听不得。

正说着,对面屋子里传来司嘉树声音, “别愣着了, 快进来。”

他的语气含糊沉闷,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为什么只有司嘉树在说话, 江斯年怎么不出声?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林星津脸上闪过一抹担忧,正好被叶雨淇瞧个正着。

“既然这么不放心,那就去看看吧。”似乎看透了她心里的胆怯, 叶雨淇推着林星津往前走,“我陪你。”

这是林星津第一次进到江斯年在锦园的房子。

房子的装修风格与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简约中透着舒适温馨,怎么看都是林星津会喜欢的风格。

江斯年侧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只胳膊掩着脸, 林星津看不清他的表情, 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大腿上。

但他看上去似乎很不舒服,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未被遮住的那只耳朵也泛着浓烈的绯红。

而司嘉树就站在江斯年边上,额角的刘海凌乱,衬衫也被扯开了几颗扣子,最明显的是他左脸有些红肿。

叶雨淇打量着他的脸,又看了看趴在沙发上毫无反应的江斯年,像是脑补了什么内容,满脸震惊,“你们这是打架了吗?江总被你打晕过去了?”

难怪司嘉树说江斯年快要死了。

她原本还以为那是他们使得苦肉计,没想到是真的。

“嘶。”司嘉树的舌头顶了顶被打的左边腮帮子,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语气里难免含了些许怒意,“什么我打他,是他单方面殴打我。”

就因为他在电话小小地吓唬了林星津一下,就对他狠下毒手。

不过谁叫他大度,不跟醉鬼一般见识。

司嘉树轻轻推了推江斯年的肩膀,“斯年醒醒,你心心念念的老婆来了。”

他想,真是见鬼了!

刚刚还闹腾得不行的人,自从林星津来了以后,就变得格外安静。

司嘉树狐疑地瞅了江斯年一眼,这人别是在装醉吧?

“津津?”靠在扶手上的人立马有了反应。

“对,你的津津来了。”

此时此刻,司嘉树恨不得立刻就把江斯年打包送给林星津。

江斯年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林星津这才彻底看清了他的脸。

冷白的脸上晕着薄红,深邃狭长的黑眸半耷着,眼神因为无法聚焦而显得迷离潋滟,淡色的唇瓣紧紧抿着,隐隐透出些委屈的意味来。

跟平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明明醉得厉害,但江斯年一眼就找到了林星津所在的位置,跌跌撞撞地朝她走过去。

林星津尚未给出回应,他便已经来到她跟前,将她紧紧搂进了怀里。

如同溺水之人出于本能般抱住了自己的浮木,不敢松手。

下巴虚虚地搁在林星津的肩上。

即使喝醉了,江斯年也在下意识地控制着力道,生怕自己会弄伤林星津。

“津津……”他小声地叫着她的名字,被酒意浸染的声线低沉而沙哑。

喊完她的名字,又充满孩子气地控诉,“你为什么不理我?”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林星津的脖颈处,清冽的木质香调混着淡淡的酒气将她紧密地包裹起来。

醉得又疯又理智的人,林星津还是头一回碰到。

江斯年似乎能听懂林星津的话,但若是叫他松手,他便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丝毫不为所动。

“江总喝醉酒怎么是这样子的?”叶雨淇看着眼前这戏剧化的一幕,一时间都想不出词来形容。

难得司嘉树也有跟她观点一致的时候。

他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他喝醉以后会是这副模样。”

暴力且黏人。

只不过前者是对他,后者是对林星津。

双标得厉害。

想到这司嘉树感觉自己的左脸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江斯年真的是用实际行动向司嘉树完美诠释了何为“重色轻友”。

“他喝了多少?”

司嘉树闻言露出一个极其无语的表情,“两杯。”

“两杯就醉成这样,喝的是二锅头吗?”

“两杯红酒。”

司嘉树食指指了指放在不远处,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酒杯。

叶雨淇面部表情空白了两秒,而后忍着笑意说道:“那江总这酒量跟津津倒是挺般配的。”

在江醉鬼这里吃尽苦头的司嘉树叹了口气,“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说罢,他抬眸看向林星津,语气依旧吊儿郎当,但神色却难得认真,“大明星,聊聊呗。”

她人都已经过来了,再推拒就显得矫情了。

于是林星津点了下头,“好。”

“那我先扶斯年去卧室休息。”

司嘉树待会难免要对林星津说些不客气的话,江斯年要是在场,这场谈话八成要进行不下去。

谁知,江斯年像是认准了林星津,无论司嘉树说什么都不肯松开林星津。

司嘉树也不敢太使劲,既怕弄伤醉鬼,也怕自己又挨打。

林星津拍拍江斯年的腰,“你喝醉了,我扶你去睡觉好不好?”

江斯年没作声。

林星津摸不准他的态度,她试着往卧室的方向挪了一小步,江斯年很配合地跟着走了。

她松了口气,心里有些庆幸他就算喝醉了也和平时差不多。

不,应该说比平时更听话。

客厅去往卧室的路上有一条不长不短的走廊。

上面挂满了林星津的照片。

但也就只有她的照片。

林星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跟江斯年居然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酸涩。

怎么会连一张都没有呢?

小心地把江斯年扶到床上,林星津刚要给他盖被子,就被江斯年握住了手腕。

纤细的手腕被大掌牢牢圈在手中,江斯年借着酒意肆意放纵着自己对林星津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津津。”

“嗯?”

“你别走。”

林星津心头倏地一紧。

透过复古窗帘跃进卧室的光影温柔地落在江斯年的脸上,褪去了他身上的清冷感。

在私密而安静的卧室里,一道紧闭的房门仿佛将这个小小的空间单独划分了出来。

里面只有她和江斯年两个人。

纤细的手指缓缓覆在江斯年的手背上,林星津妥协似地跟他承诺,“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她那可笑的自尊心,可怜的底线,在见到江斯年的那一刻终究还是溃不成军。

这一刻,她似乎有些理解沈晨了,哪怕已经被伤害得遍体鳞伤,但还是会卑微地对林缜抱有希望。

不,不对。

林缜那个人渣根本不配跟江斯年相提并论。

得到林星津的保证后,江斯年箍着她手腕的力道松懈了一些,但清隽出众的眉眼还是皱着。

林星津如同受到蛊惑一般,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白嫩的指尖将他皱起的眉头抚平后,继续缓缓下移,最后落到了江斯年抿紧的薄唇上,指尖微微用力,原本下压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果然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斯年已经在联系夏菁了。”司嘉树烟瘾犯了,但江斯年不许他在林星津面前抽,他只好选择忍耐,但语气多少带了些情绪,“他说的话你不信,那就让夏菁亲自来跟你解释。夏菁的话你总该相信吧?”

叶雨淇抢在林星津开口前说道:“他们真的没关系?”

“都到这时候了,我有骗你们的必要吗?”司嘉树是真不明白,江斯年和夏菁之间再清白不过的关系,怎么会被误会得这么深!

“可是有照片为证。”

司嘉树皱眉:“什么照片?”

叶雨淇便把夏薇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又给司嘉树听讲了一遍。

司嘉树没想到夏薇居然是夏菁的妹妹,但为了不节外生枝,加上确实也没这个必要,他就没提这茬,“我还以为已经铁证如山了,结果就这?”

叶雨淇不喜欢司嘉树用这种语气说话,就好像林星津的难过只是一场笑话,“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司嘉树反问她,“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先不说夏薇发的那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斯年本人,就算是斯年,他明显是被人偷拍的。”

接着,他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说不定是夏菁暗恋斯年,所以才偷拍了那些照片。”

“可是……”

叶雨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司嘉树打断了,“原来只要有照片就能证明两人在谈恋爱啊,那斯年当初也拍了很多林星津的照片,到现在都还好好保存着,舍不得删呢,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他俩高中就开始早恋了!”

他将江斯年扔在一旁的手机捡起来,递给林星津,“他的手机你能打开吧?”

看似询问的语气,但司嘉树似乎已经认定林星津可以。

果然,从卧室出来后便一言不发的林星津点了点头。

江斯年的密码几乎全是她的生日。

“他手机里有个私密相册,平日里宝贝得很,谁都不给看,但我希望你能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一看。”

林星津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名为“宝贝”的私密相册。

相册需要密码才能打开,她不假思索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输好密码的下一秒,数千张照片争先恐后地落入林星津的眼中。

最下面的那几张是昨天早上刚拍的。

她当时正在吃早餐,窗外倾斜进来的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她慢慢往下划动着照片,看得专注而认真,生怕错过这当中的任何一张。

有些照片很眼熟,因为是她在微博上发过的。

但也有一些照片,她全然没有印象。

比如拍《盛世》时她在剧组的照片,又比如她之前在各个剧组拍电影时的照片……

指尖继续往下滑动,一直翻到了最顶上。

尽管林星津已经从司嘉树口中知道了这是她高中时期的照片,但当她亲眼看到时,依然觉得震撼。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猛烈加速,如擂鼓般震动。

大部分照片都是江斯年在小花园拍的。

因为那里是林星津高中时期最喜欢待的地方,她经常一个人躲在那里看书。

除此之外,相册里还有几张她上体育课时的照片。

照片应该是他站在高处俯拍的,因为过度放大的缘故,她的面容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但江斯年却一张都没舍得删除。

司嘉树没有撒谎。

占据江斯年高中生涯的女生是她。

林星津还在相册里发现了一段视频,准确来说是从监控视频中截取出来的一个片段。

虽然视频里的内容她依旧没有一点印象,但她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那天是她母亲忌日,而她因为喝醉酒被江斯年带回了墅江公馆。

等她酒醒后,叶雨淇还开玩笑说要陪她一起去看这一段监控,证明她没说谎。

现在想来,就算她当时没拒绝叶雨淇的提议,估计也看不到这段监控。

因为原版早就已经被江斯年拷走了。

林星津看到自己因为醉酒站不稳差点摔倒,是江斯年一把抱住了她。

看到叶雨淇和容晨想要把她从江斯年怀里拉出来,她却转身抱住了江斯年,甚至还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当时没人注意到江斯年的表情,但监控却如实把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江斯年似乎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脸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站在原地愣怔了好几秒后,才脱下身上的西装披到她身上,温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津津第一次主动抱我。”

视频的名字似乎已经能解释江斯年当时的异样了。

“所以,不是他不够爱你,是你不够爱他。”

司嘉树坐在林星津对面,修长指间夹着一支还未点燃的烟,“他从高中就喜欢你这件事,他的朋友知道,他的亲人知道,估计连他家的佣人都知道。可这个胆小鬼唯独不敢告诉你,因为他怕你知道后,会彻底远离他。比起藏匿起自己的喜欢,继续卑微的暗恋,他更害怕从此见不到你。”

“我……”林星津鼻尖一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心里越发酸涩难言。

既然已经开了头,司嘉树索性就敞开了说:“你以为那次晚宴你听到我和斯年的谈话真的只是巧合吗?你以为斯年作为江伯父唯一的孩子,真的要靠婚姻才能获得继承权吗?”

这么多的巧合,林星津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她当时不愿意往深处想。

因为只有坚信她和江斯年是互利的合作关系,江斯年也从她身上获取了利益,她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江斯年对她的好。

“他之前总不确定你对他的感情,我瞧不惯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就给他出主意,说让他找个女明星假装闹个绯闻,试探一下你的反应,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林星津轻轻吸了下鼻子,低声问:“他说什么了?”

“斯年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说他怕你无动于衷,但更怕你真的吃醋伤心。他一直都把你的感受放在首位,他可以伤心,可以难过,可以无休止地等待下去,但你必须要开心。”

司嘉树冲林星津勾了勾薄唇,但笑意却未达眼底,“在我看来,你真的非常不识好歹。作为斯年的好友,我其实巴不得他能换一个姑娘喜欢,可谁叫他偏偏就认定你了。我的这番话不是为了对你说教,我只是希望你能扪心自问一下,他对你的爱你真的感受不到吗?还是说你这样伤害他,你自己不会难过?”

“谁说津津不难过的,她刚刚哭得可伤心了。”叶雨淇忍不住地为林星津辩解。

林星津的眼眶到现在都还红着,司嘉树不是没看到。

他神色无奈,“所以说,你俩这是在瞎折腾什么呢?你要是真错过了他,我敢保证,你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么爱你的人了。”

林星津的嗓音有些哽咽,“等他酒醒了,我就告诉他,不用让夏菁从北城赶过来跟我解释了,我相信他。”

“夏菁在北城?”

“对呀。”叶雨淇不明白司嘉树为什么这么震惊,“你不是说江总已经在联系她了吗?”

“之前是联系上了,但她不久前从上一家公司离职了,所以斯年还在派人查她的行踪。”

司嘉树有种被戏弄的感觉,他们在这里急得跳脚,结果要找的人居然就在他们眼前,“她怎么跑北城去了?”

“不清楚。”叶雨淇拍拍林星津的肩膀,“不过这倒是证明了江总没在北城见过夏菁。”

“夏菁的事,你自己跟斯年商量吧,我就不掺和了。”

司嘉树往门口走了几步,见叶雨淇还站在原地,他诧异地挑眉,“还不走?想留下来当电灯泡啊?”

叶雨淇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小声说:“我怕津津一个人顾不过来。”

司嘉树严重怀疑叶雨淇这个“谣言传播者”是不是根本就没谈过恋爱,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么蠢的话。

他好心提醒,“放心,她一个人绝对可以。”

林星津闻言朝叶雨淇笑了笑,“放心吧雨淇,我没问题的,谢谢你今天过来陪我。”

叶雨淇抱住她,“咱俩之间不用说这种客气话。”

司嘉树倚在门上半开玩笑地开口:“对了,我刚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可千万别告诉斯年,他要是知道我趁他喝醉凶了他老婆,他会跟我拼命的。”

司嘉树知道自己今天有点话多,好在林星津没跟他计较。

“我知道。”林星津看着他,清冷的眸子干净通透,“今天也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四加树:这章,我大功臣

江总:你顶多算将功折罪,也不知道是谁把夏薇……

四加树捂嘴:别说了

第61章 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叶雨淇和司嘉树都已经离开, 偌大的空间里,真的就只剩下她和江斯年两个人了。

说来也奇怪。

江斯年这里林星津明明是第一次过来,可她竟一点都没觉得不自在。

林星津低头看了眼被她拢进怀里的绵软的抱枕, 终于明白这种异样的感觉来自何处。

目之所及皆是她所熟悉的物品,甚至连这些物品的摆放都是按照她的习惯放置的。

所以,住在锦园的这段时间里, 江斯年是不是也曾无比期待过她能踏进这里?

哪怕只是在这里略坐一坐?

她到底是有多迟钝,这么长时间居然一次都没发现江斯年的存在。

六年。

两千多天。

换做是她,这种完全得不到回应的暗恋,她根本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江斯年是傻子吗?

也不知道待会酒醒了以后,会不会头疼?

想到这,林星津用江斯年的手机给与余小绒打了个电话。

“江总?”

“小绒, 是我。”

“津津?”听到电话中传来林星津的声音,余小绒停滞了两秒,而后有些不敢置信地发问, “津津你现在跟江总在一块吗?”

“对, 我跟他在一起。”林星津应道,“小绒, 能麻烦你帮我做件事吗?”

“当然可以。”

余小绒来的时候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

“津津,这是你的手机,我已经帮你充好电了。”余小绒说这话时, 一直在悄悄观察林星津,她之前突然跑没影的事情实在是把她吓到了。

“谢谢。”

“你跟江总没事了吧?”

“嗯。”林星津弯了弯嘴角,全然不似之前的阴郁,“已经没事了。”

余小绒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接着她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难怪我那天在这里碰见江总了, 原来他就住在你对面。”

“什么时候?”

余小绒想了想,说了个日期。

林星津一愣,所以那天从林家出来后,江斯年先是把她送回了锦园,然后他自己也跟着过来了吗?

余小绒并不知道林星津心里在想什么,她把东西放好之后就离开了。

林星津没什么胃口,也不觉得饿。

她把摔裂的手机重新开了机。

微信提示和未接来电在瞬间将屏幕填满。

绝大多数都来自于江斯年。

【津津,现在忙完了吗?】

【津津怎么不接我电话?】

【谁惹我的小宝贝不高兴了?】

【津津,我跟夏菁真的没有关系。】

【我马上就要上飞机了,你等我回来跟你解释。】

……

最后一条的内容是:【津津,求你开下门,有气冲我发,千万不要自己生闷气。】

林星津一条一条,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这些内容。

江斯年全程都没有怪她无理取闹,也没说她是在胡思乱想。

他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就好像林星津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

“傻子。”林星津喃喃道。

但现在,她迫切地想要去见这个傻子。

卧室的光线昏暗,位于正中间的宽敞大床上隆起着一道安静的身影。

江斯年的睡相很好,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动过。

从来都是江斯年哄她睡觉,林星津几乎没有认真看过他睡着时的模样。

江斯年的睫毛很密也很长,此刻正乖顺地垂着,在下眼睑处投下一片茶色的阴影,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着,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林星津昨晚也没休息好,打了个哈欠后,她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地躺了进去。

她枕在江斯年的肩上,左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清晰地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在她掌心处一下一下的跃动着。

这是为她而跳动的心脏。

是这世上最弥足珍贵的存在。

像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江斯年原本抿紧的唇瓣微微弯了起来,一只手落在林星津的腰上,将她搂进了怀里,然后跟之前无数次哄她睡觉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些动作就像是刻进了江斯年的基因里,即便是在睡梦中,他也能下意识做出反应。

在清冽而温柔的木质香调的细密包裹下,林星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之中。

窗外微风阵阵,吹拂着枝桠沙沙作响。屋内恬淡缱绻,有情人交颈而卧。

“啧。”

江斯年醒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懵。

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按了下额角,企图让自己真正清醒过来。

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司嘉树递过来的红酒,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

但在意识不清时,他好像隐约听到了津津的声音。

津津对他说,她不会走,也不会离开他。

随后,江斯年自嘲一笑。

喝醉后倒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让他做了个美梦。

因为拉着窗帘的缘故,屋子里的光线很暗,江斯年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

找到夏菁了吗?

司嘉树说一有进展就会来喊他,所以现在还是毫无进展?

这件事情不能再往后拖了,今天必须要解决好。

江斯年刚想从床上坐起来,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双臂僵硬地垂在身侧——

他发现自己的床上还睡着另外一个人,对方甚至还牢牢抱着他的一只胳膊。

因为侧躺的姿势,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颊,江斯年并不能看清她的脸。

她是谁?

司嘉树怎么会允许其他人进入他的房间,他明明知道他有多爱林星津的!

江斯年的脑子一片空白。

各种念头在他脑海中“轰”得一声炸开。

这一刻,他甚至连把司嘉树埋哪儿都想好了。

极其的细微的动静,但还是把林星津吵醒了。

“唔。”她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声,一只手摸到江斯年的腰上轻轻拍了几下,发出抗议,“别动。”

这声带着些许情绪的话落在江斯年耳中却宛如天籁。

原本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懈了下来。

下一秒,江斯年的眼眶红了。

他用一种比平时更大的力道将林星津抱住,就好像怀里的是他失而复得的最重要的宝物。

这么一番动作下来,林星津就是再困也清醒过来了。

“怎么了,是做恶梦了吗?”

林星津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斯年的异样,她偏首想去看他的脸,但被江斯年制止了。

大掌贴在她的后脑处,卑微地乞求道:“别动。”

残留的酒精似乎还在麻痹他的神经。

他需要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去感知怀里的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下巴搁在林星津的脖颈处,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

林星津听话地停下所有的动作,她亲亲江斯年的头发,跟他保证,“好,我不动。你头疼吗?我让齐叔给你煮了醒酒汤。”

这就是林星津拜托余小绒的事情。

余小绒在来锦园之前,特意去找了齐叔。

江斯年摇摇头,“不疼。”

对他来说,林星津就是最好的醒酒汤。

“那你肚子饿吗?”

江斯年还是摇头。

现在他不疼也不饿。

“乖乖,让我抱一会。”他的嗓音低沉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后怕感。

林星津这样乖巧地任由他拥抱,是不是说明她已经不生气了。

一场危机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消弭了。

江斯年有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

可怀里温软的触感又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津津,你原谅我了吗?”江斯年的声线颤动。

林星津皱了皱眉,她不喜欢听江斯年用“原谅”这个词,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真正该道歉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你没做错事情,不需要我的原谅。”

“我有,我应该早点让夏菁来见你的。”

他明知道林星津没有安全感,却还是存了侥幸心理。

让林星津伤心难过,就是他的错。

“已经不需要了。”林星津轻轻道,她用尽可能简洁的话向江斯年解释了这场误会发生的原因。

“我看了你藏在相册里的照片。”

江斯年的身体一僵。

他从未想过他的秘密会以这种形式暴露在林星津面前。

“嘉树告诉你的吗?”

“嗯。你不去当特工真是可惜了。”林星津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微微一使劲,便将他推开了些,“拍了我这么多照片,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我……”

江斯年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又无从开口。

在林星津看来,他的行为应该跟变态没什么两样。

“不过幸好那时候没让我发现,不然我一定会跑得远远的。那样的话,我就会错过这么好的你了。”

就像司嘉树说的那样,她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像江斯年这样爱她的人了。

林星津对江斯年的喜欢不是出于一见钟情,是江斯年这么多年默默付出,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早一点不行,晚一点也不行。

“可是,你确定要继续爱我吗?”她仰起头,白皙泛粉的脸颊正对着江斯年,露出一种真实的疑惑感,“我脾气这么古怪,还动不动就对你冷战,就像这一次……”

她一一细数着自己的缺点,好似是在劝江斯年在做出最后的决定之前要慎重考虑清楚。

江斯年想,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

嘴上说让他慎重考虑,但脸上分明写着,“不许考虑,不许纠结,必须要好好爱我。”

他勾了勾嘴角,真是可爱死了。

因为没有安全感,林星津总是会不厌其烦地重复问江斯年一些问题。

又大抵是因为从小到大她真正拥有的东西很少,所以她表现出很强的独占欲。

她想要的是在爱情上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江斯年,不管什么时候,都绝对不允许别人沾染半分。

江斯年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猜到她的想法,他捏着林星津的下巴,吻住她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的红唇。

唇齿相依时,他再次给了她承诺:“我会一直一直爱着津津。别害怕,我永远独属于你。”

林星津知道江斯年爱她,但她却不知道江斯年究竟有多爱她。

那是毫无底线和原则的爱。

江斯年对林星津的爱源于不假思索的怦然心动,是一场不可言喻的欢喜。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场暗恋都是他不愿清醒的一厢情愿,但幸运的是,林星津最终还是选择了跟他一起沉沦。

命运真的不曾苛待过他。

“你是我的万丈星光。”

听到江斯年的告白,林星津有一瞬间的愣神,如果她是他的星光,那江斯年就是一直温暖她,保护她的太阳。

“我不是太阳,太阳要照耀的东西太多了。”江斯年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尖,“比起太阳,我更想做一颗只围绕着星星转的卫星。”

他的这番话,是在回应林星津的独占欲。

林星津握住他的指尖亲了亲,意有所指的说道:“那以后如果我又跟你冷战了,你可不能找别的人试探我的态度。就算是假的,我也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这个大嘴巴,江斯年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嗯。”

“那他没告诉你我不仅拒绝了这个提议,还把他骂了一顿吗?”

“前面的说了,但你骂他这事他没说。”林星津忍不住为司嘉树说话,“我们以后对司先生好点吧,今天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在跟你生气呢。”

江斯年却不赞同,“他不该骂吗,要不是他硬要把夏薇塞进来,后面的这些事就都不会发生。”

早知道一个夏薇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他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

林星津面露惊色,“夏薇是司先生的人?”

自从知道江斯年跟夏菁和夏薇都没有关系后,她就默认夏薇进组《盛世》这件事是许秘书背着江斯年做的。

原来是她误会许秘书了。

江斯年面色不悦地点了点头,“看来跟他有关的事情,他是一件没提。”

“哥哥。”

“嗯?”

“我能看看你的纹身吗?”雪白的指尖拨弄着江斯年胸口的扣子,因为有些不好意思而不敢抬头看他,“之前在公馆的时候,没好意思仔细看。”

江斯年乖乖仰躺在枕头上,深邃的黑眸里带着纵容和鼓励,任由林星津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X&J】

两个黑色字母一如初见。

只是林星津的心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指尖轻柔地拂过这两个字母,“谁帮你纹的呀?”

连林星津自己都没发现,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冒着酸气。

这么隐私的地方,肯定得脱衣服。

也就是说,已经有外人在她之前看到了江斯年的裸/体。

虽然看到林星津为自己吃醋有种不可言说的满足感,但江斯年到底舍不得林星津多想。

“我自己纹的。”

他怎么可能会让别人触碰到这两个字母呢。

原本还有些小情绪的林星津闻言诧异地抬眸看向他,“自己给自己纹吗?”

“嗯。当时有个小组成员是纹身师,我跟着他学了一段时间。”

“疼吗?”自己给自己纹身,那不是连麻药都不能打,只能硬抗。

“不疼,还没有想你的时候疼。”

林星津的心跳倏地慢了半拍,而后又剧烈跳动起来。

她凑过去亲了亲那纹身,像是直接吻在了江斯年的心脏上。

湿漉漉的眼睛含羞带怯地看向江斯年。

如同一种无声的邀请。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他们没催过,也不会催。

“宝贝……”

江斯年抬起头, 深深地凝视着林星津,眼神炽热,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林星津却不想再听他说话了。

昏暗的房间里, 她直起身子去亲他,双手穿过衬衫去拥抱他,感受属于他的体温。

她难得的主动, 几乎让江斯年乱了心神与阵脚。

他将林星津抱到腿上,任由她亲吻自己。

一开始,江斯年还记得要控制力道。

可渐渐的,骨子里恶劣的占有欲开始占据上风,温柔的拥抱变为强势的掠夺。(只是亲吻,脖子以上)

明明是林星津处于上位, 但这场游戏的主动权还是重新回到了江斯年手中。

他们接过很多次吻,但这次明显是不同的。

林星津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吸急促得厉害, 她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这场热吻当中。

承受不住似的, 她偏首躲避江斯年的亲吻。

仿佛逗弄一般,江斯年没有第一时间桎梏住她的下巴, 而是由着她躲。

可接下来的每一次,他都能在昏暗中准确无误找到林星津早已红肿的唇瓣,然后再次长驱直入, 吻得比之前更重更深。

是宠爱,也是惩罚。

林星津被亲得直躲。

江斯年轻笑着,滚烫的大掌兀地捉住她的手腕,指尖恶作剧似的在她手背上轻点, 惹得她瑟缩得更厉害, 却在慌乱间躲错了方向, 拼命往始作俑者怀里钻。

黏热潮湿。

房间里的气温骤然升腾,空气中仿佛氤氲着水汽。

林星津更是热得出了一身细密的汗。

她紧闭着眼睛,鸦羽似的纤长眼睫如蝶翼般在空气中翕动、颤抖。

白皙的脸上透出阵阵薄红,尤其是眼尾的红晕如春三月的桃花一直蔓延至雪白的耳垂处。

陌生而酥麻的感觉朝着她的四肢百骸发散,她整个人被江斯年亲得直发抖,可偏偏又推不开他,最后只能仰着头迷茫地望向天花板。(只是亲吻,脖子以上)

太过了!

真的太过了!

直到这一刻,林星津才真正意识到,跟现在的疾风骤雨相比,过去的江斯年有多“手下留情”。

突然,舌尖被重重地吮了一下。

江斯年蓦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嗯?

林星津晕晕乎乎地睁开眼睛看他,眼底的水色映出江斯年沾染着浓重欲色的脸庞。

当然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无力地伏在江斯年怀里。

纤长的眼睫上还浸着泪珠,嘴唇嫣红肿胀,泛着红晕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接吻留下的缱绻春意。

林星津眨巴了几下眼睛,好似在问对方为什么要停下来。

对上林星津疑惑的眼神后,江斯年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头发,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欲求不满的郁闷,“只能到这了,宝贝。”

大脑还有些放空,林星津顺着他的话脱口而出一句“为什么”。

江斯年难得失语。

而林星津也在这段时间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本就薄红未褪的耳垂这下更是红得要往下滴血了。

林星津双手捂脸,恨不得时光能重新倒流。

可她心底依旧不免好奇,怎么就只能到这了。

明明江斯年动情的证据已经清晰可辨。

林星津的表情太好猜了。

“我这里没有……”最后三个字江斯年是贴着林星津耳朵说的。

这是爱人之间最私密的对话,当然只能对爱人说。

林星津一愣,差点又要顺嘴问他为什么会没有。

好在这次她及时反应过来了。

江斯年这里要是有这种东西,那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林星津微微挺起酸软的腰肢,用气音回他,“我刚算了一下,现在应该是安全期。”

江斯年的黑眸闪过一抹幽光,林星津说这话意味着什么,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可就是因为这样,他更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欺负她。

深色瞳孔中暗流翻滚,但他还是拒绝了林星津,“凡事无绝对,安全期也不一定安全。”

随后,江斯年低头亲了亲她泛粉的指尖,状似不经意地问,“津津是不是没有想过孩子的事情?”

林星津的指尖小幅度地蜷缩了一下。

江斯年没猜错。

虽然她现在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江斯年,但她也确实没有想过孩子的事情。

在现阶段的人生中,“事业”和“爱情”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精力。

前者是她一直坚定不移在追求的目标,而后者是她不可避免的心动沦陷。

这两样,无论是哪一个她都不会舍弃。

但孩子……

如果江斯年这次没有提起,在之后的很多年里,她应该都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江斯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星津的表情,跟他之前预想得差不多。

不可否认,他想过。

但就像他之前跟司嘉树说的那样,决定权掌握在林星津手中,他不希望林星津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选择。

他想要的是参与林星津的人生,而不是改变她的人生。

一个不在计划内的孩子极有可能会将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江斯年不愿意为了贪图一时的欢愉,而让林星津陷入这种本可以避免的困境之中。

他的津津不需要受到外界的拘束,任何时候她都可以顺着自己的心意大步朝前走。

而他会一直陪着她,保护她。

林星津很诚实地冲他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江斯年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划动,语气宠溺,“没想过很正常,毕竟我们津津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而且我宠津津都来不及,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另外一个孩子。”

“那你爸妈呢?还有奶奶,她都这么大年纪了。”

上回,林缜让她赶紧生一个孩子好巩固她江太太地位时,林星津只觉得厌憎与恶心。

可如果这事是江斯年的亲人提出来的,她好像并没有这种感觉。

江斯年摇摇头,语气笃定,“他们没催过,也不会催。”

林星津瞪圆了眼睛,“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母亲就提醒过我,说你现在正处在事业的紧要关头,让我千万不要拖你后腿。”

林星津听完后愣了几秒,忍不住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再抬头时,语气已然哽咽,“妈妈真好。”

江斯年最见不得她这样。

林星津总是让他有种心疼的感觉。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装出吃醋的样子:“在津津心里,就只有妈妈好吗?”

林星津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雪白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跟他撒娇,“哥哥最好。”

“真乖。”

林星津靠在他肩上,微热的气息喷洒在江斯年的脖颈处,语气格外认真,“虽然我现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如果是你,我想我是愿意的。”

因为自小缺少母爱的缘故,对于林星津来说,孕育一个小生命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可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是江斯年,她竟然一点都不会觉得害怕与抗拒。

江斯年自然也懂,他的心软成一片。

有她这句话,就够了。

他的语气再平常不过,“津津不要胡思乱想,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我们的二人世界。乖,再让我抱一会。”

他毕竟年轻气盛,加上最心爱的人还在怀里,所以仍需要时间缓解。

林星津却没听他的话。

她坐在江斯年怀里,伸手扯住他的衬衫衣领,语气莫名地有些急迫,“去买,现在就去买。”

宛如一个正在霸王硬上弓的小恶霸。

镇定如江斯年,一时间都被她的话震惊到了。

愣怔几秒之后,低沉而有磁性的笑声响彻卧室。

林星津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前,慢腾腾地吃着余小绒给他们打包来的饭菜,似乎已经看不出异样了,只是那张精致的小脸却红得厉害,都快埋进饭碗里去了。

江斯年白皙的指尖抵住她的下巴,忍着笑意说道:“乖乖吃饭,我出门去买点必需品。”

“必需品”三字被他咬了重音,使得他这句话听上去有些懒散而不正经。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林星津咬唇,“你买不买?再不去买我可就后悔了。”

孩子气的威胁人。

可江斯年偏就吃这一套,他收回自己的手,做投降状,“好,那小公主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可是,等他回来的时候,早已不见林星津的踪影。

只给他留下了一张便签——

「带上必需品来对面找我。」

“真是越来越霸道了。”江斯年挑眉轻笑,语气却格外宠溺。

门铃声仅响了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速度快得好似门里的人一直守着一般。

“哥哥。”林星津笑着跳进了他的怀里。

江斯年反应极快地托住了她的小屁股,抱着她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

但下一秒,他的眸色一下变得极其幽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林星津居然穿着他的衬衫。

这个时候,他跟林星津之间的体型差就显现出来了。

他穿着极其合身的衬衫到了林星津身上,就如同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物,衬衣的下摆都到她的腿根处了,未被遮盖起来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白嫩得晃人眼。

他抱着林星津往卧室的方向走,掌心处的触感一如既往莹润细腻,触手凉滑。

江斯年的嗓音低哑得厉害,“怎么穿我的衣服,宝贝?”

原本趴在他肩头的林星津转头看他,手指捏着他的耳垂玩,意味不明地问他:“不能穿吗?”

她吃完饭,想到自己刚刚出了一身的汗,便去江斯年的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才想起来江斯年这里并没有她换洗的衣服,只好从他的衣帽间随意拿了一件衬衫穿上,然后给他留了张纸条就跑回来了。

江斯年亲她的红唇,还是轻笑,“可以穿,我喜欢宝贝穿我的衣服。”

最好能每天都穿。

他在心底补充道。

“你也洗澡了?”林星津闻到了江斯年身上水汽的气息,木质香调中隐隐混合了另一种甜味。

跟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嗯。”江斯年点头。

来见他的小公主自然要干净清爽才行。

明明是第一次来,可江斯年却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卧室的方向,动作温柔地将怀里的宝贝放到了床上。

裹着江斯年衬衫的林星津就像是一团雪白的糯米团子,正乖巧地等待着她的主人撕开包装享用美味。

“东西呢?”林星津歪着脑袋问他。

“在裤袋里。”

林星津不说话了,搂着江斯年的脖子往下压,毫无章法地亲他,像小奶猫拱人。

即便是这样,江斯年还是很快就被她撩出了火。

对林星津的爱意如同倾巢而出的凶兽,再也无法克制。

一个又一个滚烫而炙烈的吻落了下来。

细细碎碎,又无处不在。

他是林星津最忠诚最虔诚的追随者,毫无保留地将一颗真心尽数奉上。

很快,江斯年的颈项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语气也越发喑哑,带着些许蛊惑,“乖宝,帮我。”

意识迷离间,林星津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手心里。

微硬的锯齿状棱角刺在柔嫩的掌心,轻微的疼痛让她的意识勉强回笼了一小会。

林星津面色潮红地看着江斯年,露出几分退却,“我……不会。”

都这个时候了,江斯年怎么可能会允许她退缩,他握住林星津的手腕,低声道:“没关系,我教你。”

慢慢的,喘息声混着低泣声回荡在卧室中。

贴着落地窗时,江斯年特意将林星津的脸转向窗外,“宝贝,太阳要落山了。”

落日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柔到极致的滤镜。

太阳消失在地平线的那一刻,江斯年在她耳边说了无数次的“我爱你”。

“真没力气了……”林星津的眼神有些惶然,讨饶般去摸江斯年的脸。

濡湿的大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江斯年偏头轻轻啄吻她的掌心。

于是,游戏的地点重新回到了床上。

窗外月色如画,倾泻进来的星光像一层银色的薄纱,笼罩着整个房间。

微微晃动的床边耷拉着一只雪白纤细的手臂,在昏暗的房间泛着莹润的光泽,时而受不住般握紧垂落下来的床单,时而又因为痉挛而轻颤。

只是,没多大一会功夫,这手就被另一只同样冷白却劲瘦有力的大掌捉了回去。

“疯子!”

林星津想踹他,却没了力气。

“我之前发过誓,绝对不会让你哭,但现在我后悔了。”江斯年一边亲她,一边在她耳边说着私密的混账话,“宝宝你哭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林星津被挤在床头动弹不得,所有的反抗都被一双大手紧紧遏制着。

越到后面越难以招架。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游乐场坐过山车。

过山车在绵延不尽的轨道上一会儿腾空一会儿翻转,一会儿减速,一会儿又加速……似乎怎么也看不到终点。

“我是谁?”江斯年攫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的黑眸。

“哥、哥。”

“不对。”江斯年摇了摇头,这不是他想听的答案。

林星津陷入沉默。

江斯年不催促,却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现在他有的是法子让她听话。

林星津终于还是妥协,喊出了江斯年最想听的称呼,“老公。”

江斯年心满意足地喟叹道:“我的乖宝贝。”

微微上扬的尾音撩拨得人耳尖发烫。

等到这场惊心动魄的游戏真正结束时,林星津整个人汗涔涔的,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而江斯年神色慵懒,眼角眉梢都带着餍足。

他坐起身来靠在床头,然后把林星津抱起来搂在怀里,伸手拨开她脸上的湿发,安抚性的吻不住地落在她的头顶、脸上……

作者有话说:

老天保佑!

第63章 谢谢宝贝这么包容我

夜色浓重, 卧室重新归于寂静。

银色的月光为相拥着的两人披上一层浅色的薄纱。

江斯年把浑身是汗的林星津搂抱进怀里,骨节分明的大掌一下一下轻抚着她汗湿的后背,慢慢帮她平复呼吸。

“没事了, 宝贝。”欲望被满足的江斯年说一句,便要亲她一下,“谢谢宝贝这么包容我。”

林星津闭着眼睛, 鸦羽似的眼睫微微颤抖,眼尾还漾着红。

她静静地听了会江斯年炽烈而热枕的心跳声,然后睁开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顺从地接纳他的亲吻。

微微弯起的眼角里充满了对江斯年的亲昵与眷恋。

他们在月光下安静地接吻。

“带你去洗澡?”

怕她着凉,江斯年拿过床尾的衬衫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他喜欢林星津穿他的衣服,喜欢林星津沾染上属于他的气息, 低沉的音色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嗯。”林星津靠在他肩上低低地应了一声,嗓音尚未完全恢复。

被抱着下床时,无意间瞥到的一幕让林星津不由得神情一滞, 她红着脸躲进了江斯年的怀里。

殊不知, 她的这些小动作都落入了江斯年的眼里。

他的老婆真是可爱死了!

江斯年忍不住轻笑,微微震动的胸腔让林星津脸上的红晕更甚。

她出声催促:“不许笑, 快走!”

江斯年几乎有求必应,“好,都听老婆的。”

林星津坐在绵软厚重的浴巾上, 看着江斯年弯腰放水,试探水温。

水汽氤氲。

线条流畅的宽阔脊背上散落着些许划痕,加上主人皮肤白,明晃晃地昭示着存在感。

林星津只瞧了一眼便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好像只要她不看, 这些“罪证”就都会消失一般。

江斯年一回头就看到她端着一张清冷明艳的脸, 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发呆,矛盾的反差感让她有种天然的萌感。

他顺着林星津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她纤细白嫩的脚踝上印着一圈淡淡的红痕。

视线继续下移,连雪白的脚背也未能幸免,似有桃花撒落其中。

江斯年的喉结滚了滚,眼神倏地变得幽深。

年轻气盛的身体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满足,可他很清楚这场游戏必须要结束了。

比起自己的需求,他更在乎林星津的感受。

按捺下心底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他在林星津面前站定,然后朝她张开手。

后者乖顺地扑到了他怀里。

江斯年把她照顾得很好,林星津的脚全程就没落过地。

等她从浴室出来时,卧室已经恢复原状,所有的痕迹都被江斯年清理得一干二净。

这让原本想去睡客卧的林星津松了口气。

脸颊蹭了蹭柔软干燥的床单,在熟悉的环境里,身体慵懒放松,睡意越发浓烈。

不得不承认,这场游戏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

正当她昏昏欲睡时,恍惚间感觉江斯年坐到了她的脚边。

对方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脚踝,带来微微的酥麻感。

林星津知道自己皮肤薄,平日里稍微碰一碰都容易留下痕迹,更何况是现在。

她怕江斯年内疚,强忍着睡意安慰他,“已经不疼了,这个就是看着严重……”

可下一秒,她的身体陡然一僵,像一只受惊的小麋鹿般瞪圆了漂亮的大眼睛,惊疑地看向江斯年。

江斯年姿态随意地坐在床尾,一只手松松握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的指尖上沾着些许乳白色的药膏。

“干、干嘛?”

林星津爬起来就想跑,可惜江斯年的速度更快。

他将林星津按回原来的位置,温柔的的声线里带着旖旎的诱哄,“乖,我给你上药。”

末了,他补充道:“刚看了一下,都红了。”

原本就低沉的嗓音此刻听起来更加的喑哑。

确定反抗无效后,林星津手忙脚里地捞过一旁的小绒毯将自己的脸捂了起来,她总是习惯于做一些掩耳盗铃的行为。

虽然羞窘,但冰凉的触感确实缓解了她的不适。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呀?”林星津沉闷的声音从小绒毯里缓缓传出来。

“买完必需品,顺便又去了一趟药店。”面对林星津的时候,他总习惯于做好万全的准备。

可是真的很奇怪,林星津下意识地伸了伸腿,但立刻就被江斯年制止,“乖乖别动。”

抹药的过程看似有条不紊,但实际上他身体紧绷得厉害。

即便是很细微的动作,都能让他的克制在顷刻间功亏一篑。

“……哦。”

还好,林星津此刻“自身难保”,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等江斯年上完药,她已经贴着小绒毯睡着了。

看着她恬淡又毫无戒备的睡姿,江斯年的心瞬间软成一片。

一个温柔缱绻的吻落在她的额间。

可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江斯年都睡意全无。

狂欢之后带来的不真实感,让他时不时就要确认一下怀里的林星津是否真实存在。

他怕极了那种美梦破碎后的空虚感觉,就好像心脏缺了个口子,连呼吸都是痛的。

温热香甜的气息拂在他的心口处,一点一点消除着他的不安。

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慈善家,也不是真的不求回报,事实上他远比众人想得更贪心。

如今,他的贪心终于迎来了最甜美的回报。

他的人生终得圆满。

一夜过去。

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外,清晨温煦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想涌进昏暗的卧室。

可惜它们注定要徒劳无功。

私密性极佳的卧室如同另一个被单独分割出来的小世界,静谧而美好。

卧室中央的大床上,交叠着两道人影。

有规律生物钟加持的江斯年先醒了过来。

林星津小小的一团兀自躲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就像一只窝在主人怀里取暖的小奶猫。

泛着点粉的指尖乖巧地贴在脸侧,红唇微微张着,好似在引诱人亲吻。

江斯年环着她纤细的腰肢,在她侧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似乎仍嫌不够,他的手缓缓钻进林星津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

林星津被他闹醒了。

因为还没睡够,红唇不高兴地抿着,眉尖也蹙起,脸埋在他的怀里不肯抬起来。

“我爱你,宝贝。”江斯年说得温柔而克制。

林星津闻言睁开眼,清醒了几秒,用一个言简意赅的“嗯”字回应他。

互相告白的游戏他们昨晚已经玩了无数遍。

可每一次,他们都会乐此不疲地回应对方。

江斯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抱紧了林星津。

温热的薄唇吻住她跳动的脉搏,江斯年忍不住在心底感叹造物主的伟大与神奇。

尽管他同样厌恶林缜,可某些时候他又不得不感谢他,感谢他把这么好的津津带到了这个世界。

林星津困顿地仰起头,对上江斯年的黑眸,撒娇一般,“不行,还是好困。”

“嗯,时间还早,继续睡吧。”

江斯年说着又忍不住凑过去,温柔地吻了吻林星津嫣红的嘴唇。

亲完后,他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怀里的人,修长的手指如画图打底般轻轻勾勒着林星津的轮廓,他像是患上了严重的肌肤饥渴症,一刻都离不了林星津。

这时候,林星津反而成了那个容忍度极高的人,她把头埋进江斯年的颈窝里,虽然十分困倦,但还是伸手捂住他的耳朵,“哥哥陪我一起睡。”

“好。”江斯年哑着嗓子答应她,“乖乖睡觉,我不闹你了。”

等林星津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是临近中午,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慢腾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晚抹了药膏,江斯年又给她按摩了好久,加上休息得好,身体虽然依旧酸乏,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江斯年正站在落地窗前跟人打电话。

身形挺拔削瘦,衬衫袖子被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小臂。

他的神色有些冷漠,“就只跟她说了这些?”

不知道对方回复了什么,江斯年应了一声,“嗯,就是怕你会欺负她。”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在我心里自然是津津最重要。”

“行了,不说了,记得到时候亲自登门跟津津道歉。”

寥寥数语,林星津已经猜到江斯年是在跟谁打电话了。

对此,她并不惊讶。

即便她什么都不说,以江斯年的护短,必然也会去找司嘉树问清楚。

江斯年对她的纵容和偏爱早已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津津。”

林星津再抬头时,江斯年已经快走到她跟前了。

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衬衫,搭配细致熨烫过的西裤,整个人看上去矜贵又优雅。

可林星津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昨晚的他。

时刻紧绷着的肌肉和凶狠的动作,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爆棚的气息……

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江斯年却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带着热意的大掌落在她的后腰处,动作熟练地给她按摩,“还难受?”

林星津回过神,有些慌乱地摇摇头,“不难受,已经好多了。”

同时心里有些庆幸,还好江斯年没有读心术,不然要是被他知道她在想这些,怕是又要笑了。

江斯年见她虽然神色慌张,但的确没有露出不适的表情,稍稍放心了些。

“饿不饿?”

“嗯。”林星津摸着肚子点头。

江斯年搂着她往餐桌的方向走,“乖乖去坐好,我去把汤再热一热就能吃饭了。”

看着熟悉的餐具,林星津问他:“齐叔来过了?”

“嗯。”

齐叔是知道江斯年陪着客户去了北城的,见他突然着急忙慌地赶回来,还喝醉了酒,齐叔就猜到他和林星津之间出了问题。

要不是后来听到余小绒说他跟林星津在一起,齐叔早就来锦园找他了。

直到今天上午,他接到了江斯年的电话。

大概江斯年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有多高兴,就连声线里带着浓重的笑意。

齐叔什么都没问,原本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因为他知道危机已经过去了。

“我让余小绒帮你请了一天假,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明天她会过来接你。”

林星津只觉得一股热度直冲脸颊,连耳朵尖都在发烫,她很轻地应道,“知道了。”

“对不起啊,宝宝。”江斯年一边给她盛汤,一边跟她道歉,“下午我就不能陪你了。”

林星津马上反应过来,“去北城吗?”

“嗯。”

虽然北城那里有许印在,但很多事情依然还是需要他出面做主才行。

林星津并不觉得江斯年要跟她道歉。

事实上,如果不是她胡思乱想,他甚至都不用这么来回折腾。

明明知道江斯年很快就会回来,可就算是这样的离别,依然让她觉得不舍。

她放下碗筷,咬唇看着江斯年。

江斯年自然而然地张开双臂把她揽进怀里。

“我一定尽快赶回来。”他总能第一时间安抚好她的情绪,“我跟津津保证。”

他对林星津做出的承诺,从来没有失言过。

吃完饭,林星津躺在沙发上晒太阳。

江斯年收拾好碗筷,拿着手机过来找她。

只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毛衣,毛衣宽大而舒适。

半靠在沙发时,阳光落在她身上,能隐隐约约地看出她纤瘦姣好的身体曲线。尤其是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江斯年昨晚才细细丈量过。

阳光下的林星津好像是瓷做的。

美丽、清冷却脆弱,需要被人好好呵护和珍藏。

绵软的沙发微微下陷,江斯年坐到了她边上。

林星津歪头靠在他肩头,乖巧地看着他给自己换手机卡。

“手机怎么摔坏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注意到林星津的手机摔裂了,于是就让齐叔带了一部新手机过来。

“吃醋,摔手机出气。”

当时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心痛难忍,可现在想想就只剩下好笑了。

她的声音轻软淡然,已经完全释怀,可江斯年一想到当时的情景,依然觉得心疼。

他偏首亲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你要乖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惬意。

光线浮浮沉沉, 如同跃动的小精灵在落地窗前长势良好的绿植间穿梭。

林星津歪着脑袋靠在江斯年的肩头,江斯年张开手臂搂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她的长卷发。

时间仿佛就此停滞。

他们同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都觉得无比得甜蜜。

“津津。”江斯年温柔地叫了她一声。

“嗯?”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林星津的声音便带上了几分慵懒与困意。

“我想跟你聊聊星影传媒的事。”

江斯年原本打算等他从北城回来就跟林星津坦白的,没想到还是阴差阳错地让她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与其让她胡思乱想,倒不如现在就把事情说清楚。

“我承认当初创办星影是为了你。”

简单而直白的开场白。

林星津直起身子看他,眼底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因为江斯年的爱太明显了。

当发热的头脑清醒过来后,很多事情林星津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就能发现其中的深意。

比如以她名字命名的“星影”。

林星津清冷的眸子直视江斯年,眼神干净透彻, “如果当初没有一个导演看得上我,你是不是就打算要亲自为我组建一个剧组?”

整个剧组专门服务于她一人。

这个设想虽然听上去离谱,可林星津觉得这是江斯年能做出来的事情。

事到如今, 已经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江斯年冲林星津点点头, 他当时确实这么想过。

只要是林星津想要的,他都会替她实现。

在江斯年看来, 如果林星津试镜失败了,那绝对不是她自己的原因,是导演没眼光, 是对方不配。

所以他不会使用特权逼迫对方,让他勉强接受林星津,而是会选择为林星津重新量身定制的一个剧组。

“但我没想到,我们津津竟然这么厉害, 根本不需要我费心。”他低头看着林星津, 脸上露出一种由衷得自豪感, “你如今的成就都是靠你自己获得的。”

林星津却突然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有你的功劳。”

表演课的那些老教授是他请来的,所以她才能这么快地领悟那些表演技巧。

如果没有江斯年,即便她再有天赋,不会正确使用这些能力,也不过是暴殄天物。

她的每部电影都有影星的投资。

因为资金充沛,所以剧组并不会在衣食住行上亏待演员,入住的酒店永远是当地最好的,吃得好休息得好,她才能以好的状态进行拍摄。

也正是因为资金充沛,所以导演可以百分百按照自己的高标准导戏,不需要为了某些不可说的理由向现实低头。

更别提江斯年这些年明里暗里帮她解决的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

从来都不是因为她运气好,也不是沈晨在天上庇佑她。

而是因为有个傻瓜一直在背后默默地保护她,支持她。

心甘情愿付出那么多,却选择在无望中等待她回头,什么都不跟她说。

可不就是“傻瓜”吗?

这一切的一切都跟江斯年有关。

所以他怎么能说这是她独自一人努力的结果呢?

林星津不会问江斯年“如果我一直没办法接受你的心意,你会怎么办”诸如此类的问题。

太残忍。

她光是想想都觉得胸口气闷得无法呼吸,而江斯年曾经是真实地处在这种恐慌之中。

林星津知道,他们错过的六年时光终究成了无法挽回的遗憾,但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会爱他,加倍地爱他。

泛着粉意的指尖轻轻触碰着江斯年无名指上的婚戒,林星津双眸微垂,内疚中又带着期待,“我的那枚呢?”

过去,林星津从未真正把自己当成是江斯年的妻子,加上她是隐婚进入娱乐圈,因而婚戒对于她来说是麻烦,是累赘。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江斯年的太太。

即便不能像他那般时时把婚戒戴在手上,至少也应该要随身携带。

江斯年敛着黑眸,目光温存地凝视着林星精致似艺术品的手指。

空空荡荡,那里确实少了一样东西。

片刻之后,他低头吻住了她的无名指。

猝不及防间,他用牙齿给林星津烙印了一枚独一无二的婚戒。

其实一点也不疼,江斯年根本没舍得用力。

可被他咬住的那一瞬间,林星津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得怦怦直跳。

像是被标记了。

“它在我们的婚房里。”

“好。”林星津扑过去咬着他的薄唇,是报复,也是回应,“下次回去要给我戴上。”

一如既往的霸道。

“嗯。”江斯年低沉磁性的声线听上去有些含糊不清,莫名有些缱绻。

他纵容地颔首,“本来就是你的。”

长臂一揽,林星津就被他抱到了腿上。

她捧着江斯年的脸,在明亮的阳光下居高临下地亲他。

林星津的吻技不及江斯年这位老师精湛,可偏偏那点若有若无的青涩与懵懂就足以把江斯年勾得神魂颠倒,向来冷静自持的黑眸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靡丽的水雾,眼底的欲/色越发浓重。

于是,江斯年很快反客为主,夺得了这场游戏的主动权。

细嫩的后颈被江斯年的大掌轻轻摩挲着,林星津闭着眼睛,纤长的眼睫颤如蝶翼,拂过江斯年的脸颊。

她乖巧地承受着他的亲吻,予取予求。

“好乖。”

江斯年亲完人,神色愉悦地握着林星津的手腕,又挨个亲她泛粉的指尖。

耐心等林星津气息平复后,他才开口道:“我还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林星津抿着唇,眼中潋滟一片,“什么事呀?”

“为你成立个人工作室的事,你跟的合约不是马上就要到期了吗?”

接着,江斯年用一种不疾不徐的语调为她分析成立工作室的利弊。

末了,他道:“如果你同意,我立刻就让人去跟刘曼对接,你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他的津津是演员,她的精力不应该浪费在这些繁琐的事情上面。

林星津清楚自己的性格,不喜交际,不会跟人虚以委蛇、阿谀奉承,这些可以是她的优点,但也随时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理由。

她不是矫情的人,江斯年的提议确实是目前最适合她的。

“好,听你的。”

林星津答应得速度比江斯年想得要快,他笑着勾了勾她的鼻尖,“老婆大人请放心,这事交给我就好。”

“贫嘴。”

可惜,时间并不能真的停滞。

江斯年该出发去机场了。

林星津的身份特殊,无法亲自送他去机场,只能送他到门口。

江斯年站在门口,微凉的吻落在在林星津白皙的脖颈处,呼出的气息却滚烫炙烈,“不想走,不想去。”

林星津讶异于江斯年也会说出这种孩子气的话,但还是忍着笑意安抚起她年轻的丈夫。

哄人这事林星津并不擅长,她回忆着之前江斯年哄她时说过的话,活学活用,“我也舍不得你,但这是工作呀,你要乖。”

她的目光落到大门的指纹锁上,“如果你听话,我会给你奖励。”

容晨在厨房洗菜,叶雨淇踱着步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容晨嘴角微勾,“怎么进来了,不陪津津聊天?”

叶雨淇的下巴搁在容晨肩上,语气有点酸溜溜的,“她现在哪有时间理我呀,忙着跟她家江总聊天呢。”

她想起上一次她们三个人聚在一块吃火锅的时候,她还说林星津以事业为重,不为男色所惑,容晨要是能像她这样就好了。

谁知道,这才过了没多长时间,林星津陷入热恋,反倒是她们最担心的容晨不仅成功离开了薄屿寒,还开启了自己喜欢的事业。

叶雨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容晨微抬了下肩膀,轻轻顶叶雨淇的下巴,漂亮的黑眸里带着笑意,“吃醋了?”

“那倒没有,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津津露出这样的表情。”叶雨淇上前一步与容晨并列站着,顺手捞过一根小青菜跟着洗了起来,“替她高兴,也替你高兴。”

当初,她跟林星津都以为容晨离开薄屿寒,必然是要剐去一身血肉,元气大伤,可谁知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离开了。

容晨洗菜的手顿了顿,但她掩饰得很好,没让叶雨淇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笑了笑,“嗯,我们都会好好的。”

“这话我喜欢。”

林星津盘腿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江斯年聊天,连叶雨淇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J:真的不用齐叔过来帮忙?】

即使人在北城,江斯年依然有操不完的心。

再忙也要抽出时间跟林星津联系,生怕自己的老婆会饿肚子。

江斯年帮她向剧组请了假,他离开后,林星津想到自己还剩下半天的假期,于是索性叫来了叶雨淇和容晨。

算起来,她们三个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聚了。

叶雨淇接到她的电话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和江斯年怎么样了,听到林星津说没事了以后,立马带上容晨直奔她家。

【真的不用,晨晨做饭也很好吃的。】

【J:我也可以给津津做饭。】

事实上,江斯年已经跟着齐叔学了一段时间的厨艺,只是江总力求给爱人最好的体验,所以一直没有在林星津面前展示过厨艺。

现在听到她夸别人厨艺好,醋劲裹挟着好胜心一同涌了出来。

林星津算是发现了,江斯年平等地吃所有人的醋。

【我要去厨房帮晨晨了,哥哥好好工作,我等你回来。】

江斯年刚放下手机就对上了Quentin的视线。

“Aaron,你的事情解决好了吗?”

江斯年神色愉悦,“当然。”

Quentin难得八卦,“所以是和你太太吵架了?”

这不是Quentin跟江斯年第一次合作,他印象里的江斯年淡漠自持,运筹帷幄,好像没有什么能左右他的决定。

但这次合作,Quentin明显感觉江斯年变了很多。

变得情绪化,甚至于变得有些……任性。

不过,Quentin能理解江斯年。

灰蓝色的眸子温柔地看着面前的手机,他远在法国的恋人在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启程回去。

Quentin打算循序渐进地套话,好跟江斯年取取经,万一以后跟恋人吵架,他能及时稳住局面。

可谁知,江斯年冷淡地觑了他一眼,“我太太是世界上最温柔、最通情达理的人,她不会和我吵架。”

Quentin:“……”

正在这时,江斯年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以为是林星津找他,立马重新将视线落回到手机上。

可惜不是。

负责调查的人终于查到了夏菁的下落,夏菁从上一家公司离职后,便迅速入职了另一家新公司。

巧合的是,对于夏菁入职的新公司江斯年并不陌生。

难怪夏菁的定位会和他重合。

作者有话说:

江总:方法不是已经教给你了吗,老婆永远不会错……算了,我跟你个老外费什么口舌

这是昨天的更新,昨晚写到一半睡着了QWQ

今天的更新照旧在半夜。

第65章 她得罪的是我太太

第二天, 余小绒来锦园接林星津去剧组。

一见到林星津,余小绒就迫不及待地问她:“津津,你看热搜了吗?”

林星津摇摇头。

昨晚, 叶雨淇和容晨在她家留宿。

三个人聊天聊到很晚,根本没注意这些,更何况林星津本来也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

反倒是叶雨淇, 原本还一脸倦怠没睡醒的可怜模样,一听到有八卦,立马就瞪圆了漂亮的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看向余小绒,“小绒,什么热搜?”

“跟夏薇有关,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她现在还在热搜榜上挂着呢,你点进去就能看到。”

“行, 那我自己去看。”叶雨淇边说边趿拉着拖鞋回客卧找自己手机去了。

余小绒将丰盛的早餐一一摆放到餐桌上, 语气有种大仇得报的松快感,“我觉得夏薇这次是真的栽了。”

她可没忘记夏薇曾经做的那些事情。

撺掇剧组的人孤立林星津, 挑拨林星津和郁妍的关系,甚至还联合一众营销号抹黑她……

虽然最后她都没得逞,但也足够让人膈应了。

林星津给江斯年发消息的手一顿, “这么严重?”

余小绒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叶雨淇拿着手机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津津,你们剧组的那个夏薇有点东西啊。”

有营销号在网上爆光了一段夏薇夜会某神秘男子的视频。

视频中, 夏薇从车里下来后, 一直紧紧搂着那个男人的胳膊, 中途还数次踮脚献吻,很是甜蜜的模样,最后两人一起手牵手进了电梯。

狗仔在小区外蹲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拍到两人一前一后从公寓出来。

一开始网友的关注点都只在夏薇恋爱这件事情上。

夏薇凭借甜美可爱的长相,收获了不少男粉丝,她也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单身,如今却突然冒出了一段恋情,关注这事的人自然就多,于是,恋情曝光没多久,她就登上了热搜。

[夏薇为了稳固她那些男粉,可是一直在立单身小仙女的人设啊,这算不算是塌房了呀?]

[还没严重到那地步吧?她这样顶多算是瞒着粉丝谈恋爱,只要夏粉没意见,旁人没什么好说的。]

[是这个理,男未婚女未嫁的,谈个恋爱尊重祝福。]

[对方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拥有像薇薇这样可爱的女朋友,实名羡慕。]

[对于一个一直吃“单身红利”的明星,大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容了?再说又不是她主动公开恋情的,这要是没被拍到,指不定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呢!]

[刚刚是粉丝装路人控评了吧?我说怎么这些评论看上去这么奇怪。]

[既然被拍到了那就大大方方承认啊,怎么夏薇的微博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公关能力不行啊。]

……

可没过多久,有一条评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这男的怎么越看越眼熟,这不是前段时间刚宣布订婚的某品牌家的二公子安宇吗?]

刚刚宣布订婚,订婚对象却不是夏薇,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于是,这条评论就像一块砸入水中的巨石,瞬间掀起了一阵舆论热潮。

夏薇的粉丝如潮水般涌入该网友的微博主页。

[友情提示一下,造谣违法哦。]

[@夏薇工作室出来干活了,有人造谣。]

[有证据拿证据说话,没证据请立刻置顶道歉!]

[造谣的内容必反噬到你正主头上!]

[黑子为了黑人,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

面对夏薇粉丝这一波波的攻势,那位网友也丝毫不怵。

被攻击后立马放出了该神秘男子和某品牌家的二少爷的照片对比图,并放话让粉丝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偷拍的视频像素低,但还是能看清男人整体的面部轮廓,更何况这两张照片上的外套甚至都一模一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求锤得锤?]

[我觉得夏薇现在应该更想锤死她的粉丝吧,成也粉丝,败也粉丝啊。]

[瞒着粉丝谈恋爱和知三当三的性质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别说夏薇是被骗的,那场订婚宴办得那么隆重,她不可能不知道,而且这视频是订婚宴之后被拍到的。]

[说句题外话,原来有钱人也会重复穿衣服啊,我还以为都是穿一件扔一件呢。]

[@夏薇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真的不打算给粉丝们一个交代吗?]

[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如果夏薇真的是被小三,早就出来澄清了。]

[安二公子的未婚妻昨天还在微博上秀恩爱。]

[什么二公子,请叫他渣男,跟未婚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结果转头就找小三出轨,只能说未婚妻实惨!]

[大家骂夏薇的时候,别忘记带上安宇这个渣男,别让渣男神隐了。]

……

谁也没想到,给予夏薇最后一击的会是粉了她很多年的大粉。

这位大粉连夜写了篇小作文,称自己之前就有拍到过夏薇和那个男人手牵手,亲热逛街的照片。

当她拿着照片去质问夏薇工作室时,工作室给出的回复是,夏薇并不知道对方已有未婚妻,她会立刻和对方提出分手。

没过多久,大粉就收到了工作室发给她的微信聊天截图,声称夏薇已经和对方分手。

同时,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工作室的要求下,大粉将这几张照片尽数上交,自己一张都没留底。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夏薇所说的分手竟然是骗她的。

大粉表示,当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她不敢相信自己喜欢了这么多的人居然会是一个道德败坏的小三。

[都说无图无真相,但看完这篇小作文,我信了。]

[这可是夏薇元老级的大粉,她得多难过多失望才会脱粉回踩啊,可见这事绝对是真的!]

[又有好几个夏薇的大粉宣布脱粉,夏薇后援会刚刚也发微博宣布停止运营。]

[夏薇是不是第一个被自己粉丝锤死的明星啊?]

[说实话,这种事情如果是营销号爆出来的,我还要怀疑一下真假,但粉丝说的,尤其是那种能直接跟明星和工作室联系的粉丝说的话,我百分百相信。]

……

林星津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热搜上的内容。

只一晚上,夏薇的演艺生涯就走到了尽头。

叶雨淇戳戳林星津的胳膊,看似询问,实则笃定,“这是你家江总的手笔吧?”

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夏薇喘息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也太擅长玩弄人心了。

就像某位网友说的那样,由粉丝亲自揭穿偶像的真面目,可信度可比营销号高多了。

当然这最后一句,叶雨淇只敢在心里腹诽。

林星津最近护短得厉害,她可不想再被喂一嘴狗粮。

【J:起床了吗,宝贝?】

【J:想你。】

昨晚是林星津跟好朋友之间的悄悄话时间,江斯年忍了一晚上没去打扰她。

【已经起来了,在吃早餐,吃完就准备去剧组了。】

【我也想你,想你早点回来。】

【J:我一定尽快赶回来。】

林星津没有问江斯年,夏薇的事是不是他做的,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

网上曝出来的那些事情又不是江斯年凭空杜撰出来诬陷夏薇的,早在她选择插足他人感情的那一刻起,她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夏薇也不例外。

林星津现在只希望那个无辜的女孩在认清渣男的真面目后,能及时止损,千万不要像她母亲那样受尽伤害,最后连命都丢了。

北城商务中心。

“江总,夏小姐到了。”许秘书轻声提醒道。

江斯年敛去脸上温柔的神色,淡漠地点了点头,“让她进来。”

夏菁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竟然还能再见到江斯年。

他似乎一点没变,又好像变了很多。

她印象中意气风发,张扬恣意的少年,如今已经变得矜贵自持,成熟稳重。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眼里依旧没有她的存在。

可这一刻,夏菁清楚地意识到,她还是原来那个一点都没长进的夏菁。

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一见到江斯年,她的心跳的频率就开始失衡。

年少时埋下的那颗名为“暗恋”的种子,依然还在她的胸腔里蠢蠢欲动。

“夏小姐。”

江斯年的语气冷漠疏离,全然不似在林星津面前那般温柔缱绻,“这次找你过来,是想请你帮我解释清楚一件事情。”

“在这之前,我想请江总先帮我一个忙。”

夏菁抬眸看向江斯年,眼中有期待。

“什么忙?”

“我妹妹她似乎得罪了一个人,我想请江总帮帮她。”

夏薇昨晚连夜坐飞机来北城找她,抽抽噎噎地说有人想毁了她,问她能不能找江斯年帮帮忙。

小三插足事件被爆出后,夏薇第一时间就去联系了安宇,可是安宇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夏薇心里明白,这说明安宇不会再管她了,甚至还有可能会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她身上来,说自己是被她勾引的。

于是,她的下一通电话打给了司嘉树。

他和星影传媒的总裁私交甚笃,如果对方肯帮忙,一定可以力挽狂澜的。

司嘉树倒是接了她的电话。

“嘉树哥,你能不能帮帮我?”夏薇抽噎着,光是听她的声音,都有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能啊。”司嘉树的嗓音带着笑意,似乎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夏薇几乎喜极而泣,“我就知道嘉树哥最好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夏薇心里一颤,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你跟安宇被拍的时候,我记得咱俩好像还没分手吧?”司嘉树冷哼一声,“夏薇,你给爷戴绿帽子啊?”

司嘉树虽然花心,但他一次只交往一个女生,也算是做到了在每一段感情里从一而终。

他怎么也没想到,夏薇耍心眼都耍到他头上来了。

“我不找你算账,已经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

夏薇吓得立马就挂断了电话。

穷途末路之际,她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夏菁身上。

“以你们的关系,只要你开口江斯年一定会答应帮忙的。”夏薇甜美的面容近乎狰狞,仿佛江斯年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在夏薇看不到的角落,夏菁的表情苦涩得厉害。

她跟江斯年有什么关系呢?

江斯年大概都已经不记得她是谁了。

所以这事夏菁原本没打算提的,可当她见到江斯年的时候,一切都失控了。

她迫切地想跟他有更多的交集。

越多越好。

江斯年看着面前的陌生女人,表情玩味,“夏薇难道没告诉你,她得罪的人是谁吗?”

他虽然在笑,眼神却格外凌厉。

夏菁的表情一滞,心头涌起巨大的不安,江斯年怎么会知道她妹妹的名字。

“她得罪的人是我太太。”

作者有话说:

锁来锁去好几天,本章发红包保佑以后不会被锁!

第66章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夏菁之前一直在国外, 对于国内发生的事情她一无所知,加上夏薇的刻意隐瞒,她根本不知道江斯年已婚的消息。

当她亲耳听到江斯年说出“太太”二字时, 她不可避免地失态了。

“你太太?”夏菁语调莫名的尖锐起来,充斥着难以置信的失措。

自知失言,她慌乱地止住了话头, 十指却不自觉地搅在了一起。

江斯年怎么可能会结婚呢?

江斯年的目光带着探究,冷漠地打量着夏菁。

他确信自己不认识她。

可在过去长长的六年时间里,他和夏菁却是别人口中自高中开始就早恋,哪怕分手也对对方念念不忘的情侣。

这种离谱的谣言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

以至于让林星津误会了这么多年。

江斯年不是没有调查过这件事情。

可惜效果甚微。

正如叶雨淇说的那样,当年的那个聊天群早已解散,聊天记录也无处可寻。

这个谣言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根本找不到源头。

可现在看到夏菁这副模样,加上她曾经还偷拍过他的照片,以及夏薇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让江斯年越发肯定, 夏菁在这件事情里并不无辜。

或许是她当初做了什么,又或者是她默认了什么, 才会导致这场横跨六年的误会发生。

江斯年看向夏菁的眼神冷冽阴沉,“夏小姐在开口求我帮忙前,不妨先回去搞搞清楚夏薇都做了些什么。”

看着江斯年眼中的轻蔑与鄙夷, 夏菁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让她有种难以呼吸的窒闷感。

她当然知道夏薇做的事情算得上是道德败坏,只是自己作为她的姐姐,难免会下意识地偏袒自己的妹妹。

再次见到江斯年的喜悦让夏菁头脑发昏, 也多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结果……

实在是太难堪了。

夏菁挤出一个微笑, “江总想让我解释清楚什么事情?”

“我近来听到了一个很离谱的谣言, 不知道夏小姐这些年有没有听人说起过。”

夏菁的瞳孔微缩。

江斯年没有错过她脸上的异样。

“看来夏小姐对此也有所耳闻。”江斯年面露嘲讽,“也是,毕竟这事连夏薇都知道。”

他怎么知道?

此刻,夏菁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面对夏薇的胡说八道,她虽然制止过,但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否认。

明知道是自欺欺人。

可当听到自己和江斯年的名字被人频频提起时,就好像真的能证明她和江斯年曾经热恋过一样。

但现在这场梦真的要醒了。

“虽然我太太很信任我,但我却不能委屈她。”

夏菁敏锐地发现当江斯年说到“太太”二字时,语气骤然变得温柔起来,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太太是……林星津吗?”

江斯年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给了夏菁答案。

果然是林星津。

这么多年过去,江斯年真的一点都没变。

还是一如既往地只喜欢她。

江斯年不想再跟她多费口舌,言简意赅道:“Quentin那边我会去跟他解释,麻烦夏小姐到时候跟我回一趟南城。”

夏菁从上一家公司离职之后去了Quentin的公司。

这次Quentin带团队来考察项目,她也在其中。

“不用麻烦江总了,回国之前我就已经跟公司请了假。出国这么多年,我也想回南城看看家人。”夏菁眨了眨眼睛,指尖陷入掌心之中,“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

“另外,我太太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结婚的消息。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江斯年的语气没什么温度,隐含警告。

夏菁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勉强维持住了自己最后的体面,“请江总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

她比谁都知道江斯年有多喜欢林星津,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伤害林星津的事情,江斯年是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幼稚的夏菁了,自然不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林星津到剧组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夏薇。

事实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夏薇不会再出现在剧组了。

距离上一次宋以南辞演还没过多久,夏薇又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网上已经开始有营销号唱衰《盛世》。

他们觉得这部剧尚未杀青就如此命途多舛,就算播出了收视率肯定也会受影响,白瞎了这么好的演员阵容。

相比于外界的不看好,剧组内部的气氛却没有那么沉闷消极,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拍摄工作。

虽然现在换掉夏薇,很多戏份都需要重拍,但也比杀青之后再爆出来要好,毕竟那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补救起来才叫麻烦。

宋以南辞演,来接替他的人是各方面都远胜于他的苏时遇,现在夏薇出事,她的角色自然也会有更优秀的演员来接。

更何况,《盛世》背靠星影和浩瀚这两座大山,这点小波澜对于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整个剧组,真正受到影响仿佛只有郁妍一个人。

刚结束一场对手戏,郁妍拦住了林星津,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勉强,“能聊聊吗?”

林星津点点头。

两人走到僻静处,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只当她们在讨论剧本。

“我要向你道歉。”

听到郁妍的话,林星津清冷矜傲的黑眸平静如水,“为什么跟我道歉?”

郁妍自嘲地笑了笑,“因为害怕你的锋芒会盖过我,明知道夏薇在孤立你,却还是默认了她的行为,明知道是夏薇在背后搞小动作陷害你,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拿你母亲的事情威胁你息事宁人。”

自从知道林星津和江斯年的关系后,郁妍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中。

夏薇一出事,她就更惴惴不安了。

谁都不是傻子。

狗仔拍到这样的照片,一般情况都会以此作为要挟先去找明星本人,双方谈崩了才会曝出来,可夏薇这边明显事先并不知情。

而安宇作为安家的二少爷,在南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能放任这段视频满天飞。

唯一的解释就是,安家的实力敌不过这幕后之人。

出手的人只能是江斯年。

夏薇是咎由自取,但郁妍不知道江斯年还会不会迁怒于她,所以她现在必须要求得林星津的原谅。

只有林星津原谅她了,江斯年才有可能放过她。

“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对不起。”

“你是想跟我和解?”

郁妍说了那么多话,无非就是这个意思。

“对。”郁妍的语气诚恳,“我可以对天发誓,关于你的事情我一件都不会往外说,我现在只想好好拍戏。”

林星津自然知道郁妍态度的转变是因为她背后的江斯年,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到底郁妍并没有做什么真正伤害她的事情。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郁妍没想到林星津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愣怔了几秒才露出高兴的神色。

“谢谢你。”

现在这笑容倒是瞧着顺眼多了。

不似之前那么虚伪。

“其实,我很羡慕你。”林星津正准备走,就听到郁妍在她身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林星津的脚步一顿,有些摸不准郁妍的意图。

郁妍自顾自地往下说着:“我也想做一个纯粹的,只专注于演戏的演员,不用成天担心自己的角色会被人顶替,不用为了某个角色而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情,可以不计后果地只选自己喜欢的角色……可惜我不能。”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林星津这么幸运的。

拥有这样一张姝丽明艳的脸,眼神却还能如此干净透彻,可见她是真的被保护得很好。

林星津没法辩驳郁妍的话。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没有江斯年在背后护着她,这条路她应该会走得很艰难。

很多事情她虽然没经历过,但不代表她不知道。

江斯年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一看——

【谢谢哥哥这么有钱有势,让我可以做一个任性而自我的演员。】

难得从津津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江斯年又被他的江太太可爱到了。

他放下手机,强势地拒绝了Quentin的讨价还价。

Quentin面色一僵。

原本想着,江斯年现在心情好肯定很好说话,可以趁机让他再让利几个点,结果没想到他的小算盘才打到一半就彻底落空了。

江斯年似笑非笑地看着Quentin,“不好意思Quentin,公司真正做主的人是我太太,我刚问了她的意见,很遗憾,她不同意让利。”

说着还把手机举了起来,十分大方地给Quentin看他跟林星津的聊天记录。

Quentin:“……”

这是欺负他看不懂中文吗?!

江斯年一点没觉得自己是在欺负Quentin。

他赚的钱都是要拿去给老婆做自己的,少一分都不行!

南城机场。

许印一眼就看到了来接他们的车子,“江总,我们的车到了。”

“嗯。”江斯年还在低头回复林星津的信息。

【J:宝贝,我下飞机了。】

【好的。】

对方只回复了短短两个字之后,便没了下文。

江斯年不禁挑眉。

没回来之前,林星津天天对他说想哥哥,哥哥快点回来……

像只黏人的小猫咪,一刻都不能离开主人的怀抱。

现在哥哥终于回来了,她的态度却变得如此冷淡。

巨大的落差感让江斯年满脑子想的都是待会要怎么“教训”他的江太太,以至于他压根没有注意到,来接他的司机是齐叔。

以及许印已经非常有眼力劲地坐上了另外一辆车。

这时,黑色迈巴赫后座的车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

下一秒,路人就看到车里伸出了一只异常漂亮的手,就连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白皙纤细的食指弯曲,冲着面前的男人略勾了勾。

原本站在车门前沉默不语的英俊男人如同受到引诱一般,乖乖地弯下了腰。

那只手慢慢攀了上去,而后缠住了男人的黑色领带,将他拽进了车里。

一黑一白,两种极致矛盾的颜色交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欲/色的画作。

江斯年的黑眸闪过错愕之意。

只回复了他两个字的人,此刻正乖乖地坐在车里,仰着一张明媚精致的巴掌脸专注地盯着他看。

恍如做梦一般。

车窗贴着防偷窥膜,挡板也被伸上去了。

后座成了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们两个的私密空间。

江斯年微微垂眸跟林星津对视,眼底的温柔缱绻都快要溢出来,“怎么过来了?”

“因为想马上见到你。”

“不怕被拍?”

林星津摇摇头,“小心点没事的。”

过了一会,她又说,“拍到就拍到了吧,我们不是合法的夫妻吗。”

江斯年本就薄弱的自制力被这句话冲开了一道细缝。

他伸手把林星津抱到腿上,大掌桎梏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将她推向自己。

唇上传来滚烫柔软的触感,先是缓缓试探,而后逐渐攻城略地。

缠绵的亲吻间,江斯年的鼻尖恍惚漫开了玫瑰的香气。

林星津仍然没学会在接吻中换气。

毕竟是在车上,江斯年并没有做的太过分,在林星津喘不过气之前,他就松开了她。

指腹捻了捻她柔软的小耳垂,似是在提醒她呼吸。

可玫瑰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眼神定格在某一处,江斯年终于确定这不是他的错觉。

“晨晨的花店开始营业了,”林星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洁白如瓷的皮肤燃起一抹红,从耳根一直蔓延至眼尾,“我觉得好看就买了……”

江斯年轻笑一声,声线低沉而有磁性,“送给我的?”

“……嗯。”

玫瑰花束被小心地放置在精美的礼盒之中。

毫无疑问,这是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大概是他们接吻的时候,林星津不小心踢开了盖子,才让这份惊喜提前曝光了。

白皙修长的手指温柔地触碰着这些还带着露珠的玫瑰,江斯年甚至都不敢用力。

他低头亲亲林星津,“谢谢江太太给我的仪式感,我很喜欢。”

林星津靠在他肩头,双手亲昵地环着他的腰,有种莫名的成就感,“你喜欢就好,这些玫瑰都是我一朵一朵挑选出来的,这上面的蝴蝶结也是我亲手系的。”

在成为江太太的第三年,她开始学着爱她的江先生。

如同江先生爱她那般。

江斯年闻言,立马翻开林星津的手认真检查起来,生怕她受伤。

“我又不是笨蛋,我戴手套了。”

江斯年亲亲她的掌心,“嗯,我的津津最聪明了。”

看了眼窗外疾驰而去的风景,江斯年问:“不回酒店吗?”

“不回,我们回墅江公馆。”

酒店环境再好,到底也不能和家里比,江斯年需要好好休息。

而且,她的婚戒也在那里。

温柔的夜风从没关严实的窗缝中跃进来,穿过复古的窗帘,吹散了萦绕在主卧久久不散的热潮。

床铺凌乱,偌大的卧室却空无一人。

只有一束红玫瑰在夜色中热烈绽放着。

许久之后,浴室的门开了,江斯年先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立领的黑色浴袍,领口松垮地散着,黑色的纹身上明晃晃地印着一个可爱的小牙印。

头发也还湿着,他伸手将头发随意往后扒了两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全然不似平日里严谨的形象,却平添了几分少年感。

等换好新的床单被套之后,江斯年重新走进了浴室。

这次终于不是他一个人出来了。

江斯年抱着浑身泛粉的小娇娇从浴室里走出来。

只是刚沾着床,林星津就扑腾着想往另一边滚。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江斯年身体力行地向她诠释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平日里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偏生在这种时刻却又凶又坏,总是喜欢看她哭。

即使已经结束很久,那种灭顶的欢愉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林星津暗自腹诽,江斯年根本不需要休息,真正需要休息的人是她才对。

可惜她的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江斯年宠溺地看着她扑腾了一会,轻轻松松就将她压制住,重新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怎么,还有力气闹?”

刚刚也不知道是哪个小骗子哭着跟他求饶,说自己不行了,现在看来他是上当受骗了。

江斯年的黑眸闪过一抹幽光,作势要去解她的浴袍,吓得林星津手忙脚乱地去按他的手。

微颤的指尖按在江斯年的手背上,眼底水雾氤氲,漂亮的眼尾还晕染着未褪的春色,林星津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可怜兮兮地冲着他眨眼睛。

“乖乖听话。”江斯年当然知道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刚才不过就是吓唬吓唬她。

给林星津喂了点温水,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吹风机,“过来,哥哥给你吹头发。”

林星津被折腾累了,软软地趴在江斯年的大腿上任由他动作。

五指微微张开,她对着灯光欣赏自己的婚戒,也不知道江斯年是怎么办到的,戒指的尺寸竟意外得合适,款式简洁大方,也是她喜欢的。

他好像总能准确无误地摸准她的喜好。

她的头发又长又密,还是天生的自然卷,给她吹头发算得上是一个“大工程”,偏偏江斯年每次都乐此不疲。

等江斯年给她吹干头发,林星津早已趴在他腿上困得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宝贝,明天有时间去见一个人吗?”江斯年温柔地与她十指交握,两枚同款式的婚戒在暖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谁啊?”

林星津蜷缩在江斯年的怀里,白皙泛粉的脸颊紧贴在他的胸口处,小小的声音近乎呓语。

“夏菁。”

一听到这个名字,林星津像是一下子不困了,猛地抬头看向江斯年,“夏菁?”

“嗯。”江斯年的声线平淡无波,“她现在人就在南城。”

“我相信你,见不见她都一样。”

江斯年亲亲她的头顶,“我知道,但是对于当年的事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林星津沉默三秒后,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好奇。”

但这种好奇并不是因为在意夏菁,而是纯粹好奇谣言产生的原因。

她蹭蹭他,“你来安排吧。”

“好,我来安排。”江斯年搂着她,轻轻拍她的后背,“现在乖乖睡觉。”

夏菁想,林星津和江斯年不愧是夫妻,就连打量她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都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直到这一刻,夏菁才清楚地意识到原来她连跳梁小丑都算不上,因为他们对她根本没有一点印象。

“其实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夏菁看着坐在她对面的林星津缓缓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当初为什么要做好事不留名

第二天, 微风轻拂,阳光正好。

温暖和煦的阳光穿过未被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洒入卧室内,为绵软厚重的地毯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滤镜。

房间中央的大床上, 一侧的被窝微微鼓起,另一侧却空着,显然男主人已经起来了。

“咔哒。”

卧室的房门被人轻轻打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津津。”刻意压低的声线,深沉而温柔,“该起床了。”

可惜收效甚微。

“唔……”

林星津嫌吵似的往被子更深处躲了躲,黑色的长卷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

江斯年被她下意识的小动作可爱到了,突然有些不太舍得喊她起床了。

只是去接夏菁的司机已经出发,更重要的是他的江太太也到了该吃早餐的时间。

“宝贝、心肝、乖宝、小公主……”

跟玩点名游戏似的, 江斯年将那些不能跟外人道也的爱称挨个唤给林星津听。

不堪其扰的林星津从薄被中伸出一只白皙莹润的手,因为找不到目标而在空气中乱摸着。

江斯年宠溺轻笑,很是自觉地把脸凑了过去。

林星津终于如愿捂住了江斯年的嘴, 低哑而绵软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带着些许起床气,“江斯年闭嘴。”

明知道今天要早起, 昨晚还这么折腾她。

即便江斯年后来给她按摩了很久,林星津依然觉得身体里盘旋着一种很异样的感觉。

江斯年诧异地挑眉,许久没听到林星津这么连名带姓叫他了。

不愿意喊老公就算了, 现在怎么连哥哥都不叫了。

真是被惯坏了。

他想,必须要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于是,林星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柔嫩的掌心被啄吻了一下,濡湿的触觉带来无所适从的酥麻感。

正当她慌乱地想要把手藏起来时, 江斯年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林星津明显还没睡醒。

微挑的眼尾还洇着旖旎的红, 纤长的眼睫时不时轻颤几下, 却至终不肯睁开眼睛看江斯年。因为受到惊讶而微微张着红唇,隐隐露出一点嫩红的舌尖。

滚烫炙热的气息拂在林星津的耳畔,江斯年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么困啊?”

“嗯。”林星津闭着眼睛,困倦地点了点头,“困死了。”

除了最后一场灭国的重头戏,林星津在《盛世》的戏份基本上都已经拍完了,所以她短暂地拥有了几天空闲的假期。

她在假期的第一天睡会懒觉,无可指摘!

可江斯年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还困呀,那我给津津醒醒神。”

醒醒神?

怎么醒?

不放她回去睡觉吗?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江斯年就已经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地亲了过来。

避无可避,只能仰着头被迫承受对方强势的侵略和占有。

细白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衣一角,没一会又痉挛似地松开……但很快,便有一只大掌缠了上来,穿进她的指缝中,慢慢与她十指相扣。

许久之后,江斯年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林星津。

有些炸毛的碎发被热汗浸湿沾在潮红的脸侧,林星津缓缓睁开眼睛,沾着水雾的眼眸茫然无措地盯着卧室的一角,秾丽的红唇漾着水泽,像是被揉碎滴汁的花瓣。

纯与欲这两种极端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漂亮得令人心颤。

林星津湿漉漉的指尖按在江斯年的肩上,却连捏他一把的力气都没有。

偏偏埋在她脖颈处的男人,还在一本正经地问她:“现在还困吗?”

林星津:“……”

确实不困了。

就是想咬人。

江斯年温柔地吻着她的脸颊,“抱你洗漱好不好?”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含糊不清的“嗯”。

江斯年跟剥嫩莲子似的,把林星津从被子里剥了出来,一边亲她,一边抱着她往浴室的方向走。

片刻之后,浴室里传来林星津小小的惊呼声,“司机去接夏菁了?我们是要在家里见她吗?”

江斯年成功被林星津自然而然唤出的“家里”二字取悦到了。

他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林星津,笑着应道:“嗯。”

把见面的地点定在墅江公馆,江斯年有自己的考量——

再没有比家里更安全,更能让林星津放松的地方了。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是你说让我来安排的。”江斯年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而且,我这不是来叫你起床了吗?”

林星津:“……”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林星津一眼就望到了那面视野开阔的大落地窗。

同过去别无二致,窗外的小花园里满是招摇的生机。

还有同样热烈而肆无忌惮的阳光。

只是时间变了,林星津的心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回在这里用餐,还是初春时分。

那时候,她跟江斯年还是协议夫妻,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

因为发现了江斯年胸口的纹身,误会他喜欢别人,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那时候,江斯年只有站在她看不到的角落,才敢将眼底浓重的爱意暂时释放。

时刻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心思被林星津察觉后,会被拽去民政局离婚。

可现在已至暮春,炙热浓烈的夏天马上就要来了。

她和江斯年成为了最亲密缠绵,可以分享彼此一切的爱人。

想到这,林星津侧眸看向江斯年,素来清冷的黑眸里满是笑意。

餐桌上照例摆着满满当当的早餐,全是林星津喜欢的。

江斯年正在给她剥鸡蛋,感受到她专注的目光后,薄唇微勾,揶揄道:“乖宝,老公再怎么秀色可餐,也是填不饱肚子的。”

林星津单手托着下巴,指尖忍不住戳他清隽的脸庞,“就是觉得你好厉害,能坚持喜欢我这么多年。司嘉树说……”

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听到林星津提起司嘉树,江斯年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他还没亲自登门给津津道歉呢。

江斯年想,择日不如撞日,待会就给司嘉树发消息,让他也过来一趟。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如果错过了你,就再也遇不到像你这么爱我的人了,我觉得他说的很对。”

江斯年将剥好的鸡蛋放到林星津面前的小碗里,又给她盛了粥。

做完这一切,他才说:“因为津津值得。”

语气纵容而缱绻。

林星津愣了愣才明白江斯年是在回应她之前的话。

因为这辈子就只认准了林星津一个人,因为林星津值得,所以即便再漫长的的等待,他也甘之如饴。

更何况,命运早已将最甜美的果实赐予了他。

“夏小姐,这边请。”齐叔帮着打开了阳光房的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太太在里边等您。”

夏菁下意识地朝里面望去。

正巧林星津听到动静,循声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光影穿过玻璃影影绰绰地洒入室内,静谧、舒适。

林星津坐在沙发上,微微侧着头,长卷发只用一根珍珠簪子挽了起来,偶有几缕碎发散落在精致的脸颊两侧,更衬得皮肤白皙如瓷。

她甚至都没有化妆。

夏菁下意识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过分精致的妆容,甚至在临出门前还重新换了一套更为隆重的衣服,只是为了不在林星津面前露怯。

林星津和夏薇在同一个剧组拍戏。

以夏菁对夏薇的了解,当她知道自己姐姐的前男友是如此厉害的人物时,她一定会忍不住炫耀。

也许是被林星津听到了什么,所以江斯年才会这样大动干戈地找她过来解释。

夏菁原以为林星津会对她的存在感到介意,却没想到两人真正见面时,会是这样的情景——

对方只是从容地看着她,眼中没有厌恶,更没有嫉妒。

林星津的膝上放着一本书。

在夏菁进来之前,她一直在看书。

夏菁遥遥望了一眼,只见上面写满了笔记。

这一幕,让她恍惚回到了高三那一年。

南城一中有个小花园,因为那里距离教学楼远,加上植被茂盛、环境清幽,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早恋小情侣们偷偷约会见面的最佳场所。

直到后来,教务处在那里安装了监控之后,去的人才渐渐变少了。

但林星津却一直都很喜欢那个角落,每次吃完午饭都会去那里坐坐。

就像现在这样。

很安静,很专注,但也很迟钝。

迟钝到从未发现有人在不远处专注地看着她,甚至用手机记录着她的身影。

迟钝到连她这个外人都发现了江斯年的心思,偏偏林星津这个当事人还一无所知。

“夏小姐。”林星津的嗓音清冷,没有一点起伏,就像是在招待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请坐。”

夏菁在林星津的对面入座。

林星津伸手给她倒水。

因着她的动作,宽大的袖子微微向上滑去,露出一截骨肉匀称、白皙细嫩的小臂。

林星津自己没发觉,可夏菁却瞧得分明,那白嫩的手臂内侧散落着点点红痕。

像是被人桎梏着手腕,重重吮吻出来的。

还有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婚戒。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夏菁的瞳孔还是不由得一缩。

林星津和江斯年是真的在一起了。

“其实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

林星津没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夏菁。

夏菁笑了笑,似乎也没想要林星津给她什么回应,“你不记得也正常,因为那时候我们之间还隔着一扇门呢。”

林星津终于被她的话勾起了一点好奇心,“什么意思?”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我和江斯年会成为大家嘴里的一对吗?”

“好奇。”

她若是不好奇,夏菁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说起来,这事跟你还有很大的关系。”夏菁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口温水,“你还记得有一次你上完体育课却突然来了例假的事情吗?”

林星津当然记得,她诧异地看向夏菁,“厕所的那个好心人是你?”

“是我。”夏菁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但又不是我,因为东西不是我买的,我最多算个帮忙递东西的工具人。”

林星津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什、什么?”

夏菁勾了勾唇,看来有很多事情江斯年都没有告诉过她。

林星津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因为第二天体育老师要外出参加活动,所以班主任特意将最后一节课改成了体育课。

按照惯例,上完体育课后,学生要将所有的体育器材归还到操场边上的器材室去。

两人一组。

那次刚好轮到林星津和叶雨淇,可偏偏叶雨淇因为家里有事请假了。

林星津虽然长得漂亮成绩好,但性格孤僻不爱理人,除了叶雨淇以外,她在班上根本没有其他朋友,因此压根没有人注意到林星津落单了。

好在那天要归还的东西不算多,林星津自己搬了几趟也就搬完了。

只是当她正准备回教室的时候,小腹处猛然传来一阵剧痛。

林星津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窘迫的神色。

站在厕所的隔间里,她脸色苍白地看着被弄脏的浅灰色运动裤,有些不知所措。

临近放学,基本上不会再有人来这里上厕所,也就意味着她向其他人求救的可能性为零。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学校,她再出去似乎成了唯一可行的方法。

林星津没有手机,手表也摘掉放教室了。

时间在不停地流逝,可是她已没有了对时间的概念。

她低头看着脚尖,心想等天色暗了,应该就能出去了。

可人太容易被环境影响了。

望着厕所狭小的气窗,沮丧裹挟着无助向林星津铺天盖地地袭来。

她不该拒绝林家司机的接送,即便那只是许蔓婷为了讨好林缜随口一说的提议。

不然她这么长时间没出去,司机总会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远处的广播里响起了每天都重复的音乐声。

那是南城一中的放学铃。

再等一会就可以出去了。

可惜,这样的自我安慰对于此刻的林星津来说作用不大,

小腹处的疼痛感一阵阵地向她袭来,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如果妈妈还活着就好了……

林缜最近这几天都在公司加班,至于许蔓婷……大概巴不得她永远都不要回来。

她好像真的从未被亲人偏爱过。

广播里的歌声遮掩住了进来的脚步声。

直到她所在的那扇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

一道女声透过门板传了进来,“里面有人吗?”

“有。”林星津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同学,你是不是来例假了?我看你在里面待了挺长时间了。”

“嗯。”

“那我把东西给你递进来,你接好。”

对方的话音刚落,穿过隔间的门缝,一个黑色塑料袋被人塞了进来,里面装着林星津目前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谢谢你。”除了不断重复这三个字,林星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对方的善意。

“不用客气。”

接着,脚步声渐渐远了。

那个女生似乎是出去了。

林星津有些遗憾地想着,这样就没法当面跟对方道谢了。

谁知,没一会工夫,那个女生又重新折返了回来。

只是这次她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古怪,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某种不好的情绪,“同学,我把校服放在外面的洗手台上了。”

林星津看着自己被弄脏的裤子,虽然她确实很需要,但这毕竟是对方的校服。

“不用了,谢谢你。”

可对方的态度也很坚决,似乎还有些不耐,“我已经给你放那了,你用完以后把校服放失物招领处就好。”

生怕林星津还要说出拒绝的话,女生再次走了出去。

这次她是真的离开了。

等林星津收拾妥当追出去,外面早已空无一人。

只剩下宽大的校服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洗手台上。

后来林星津还在这件校服的口袋里找到了几条速溶的红糖姜茶。

叶雨淇知道这件事情后,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安慰了好长时间。

“津津小可怜,还好遇到了雷锋。我再也不把你单独一个人留在学校了。”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以后如果我再请假,我就让我爸爸把你的假也一块请了。”

林星津喃喃重复道:“雷锋?”

“可不就是雷锋嘛,做好事不留名,连还校服都只是让你送到失物招领处去。”叶雨淇有模有样地分析着,“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她是谁呀。”

后来,叶雨淇陪着林星津将洗干净的校服放到了失物招领处,两人等了很久也不见那位好心人来取。

直到上课铃响,她们不得不先回教室。

可下节课再过来的时候,那件校服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种种迹象表明,它的主人把它领回去了。

现在回忆起来,确实有很多可疑的地方值得深思。

那是一整包尚未被拆封过的卫生棉,用黑色的塑料袋装着,像是被人急匆匆从便利店带出来的。

而且那件校服的尺寸大得出奇。

出于好奇,林星津试穿过。

衣服的下摆都快到她腿根处了,袖子也很长,她捋了很久才把手露出来。

基于这些,叶雨淇猜测对方可能是个大块头、高个子的女生。

她们俩找遍了全校类似体型的女生,可惜都不是。

“怎么会找不到呢?咱们学校又不允许外校的人进来,所以肯定就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啊。”

林星津也觉得奇怪。

那个女生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般。

“你说会不会是红衣学姐做的好事?”

叶雨淇虽然胆小但很爱看恐怖电影,还没等林星津否定掉这个离谱至极的猜测,她就已经自己把自己吓着了。

她摸了摸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声线发颤,“津津,要不咱不找了,有缘自会相见。”

林星津其实还想找,但是线索实在太少了。

她甚至想过查监控,却被保安告知那一块区域压根就没有安装监控。

这件事最后就只能这么不了了之。

——

“那个人是江斯年?”

“是他。”夏菁的手指勾划着水杯的外壁,将事实和盘托出,“东西是他买的,校服也是他的。”

江斯年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有很多人都在背后关注着他。

所以,他火急火燎跑去学校便利店买卫生棉的事情很快就在学校传开了。

只是没人敢拿这种事情去调侃他,最多就是在背后偷偷议论。

夏菁记得很清楚,第二天她刚走进教室,就有女同学偷偷跑过来问她,是不是跟江斯年在一起了?

因为有人看到江斯年把买来的卫生棉递给了她。

如果不是男朋友,哪个异性会帮忙买这么私密的东西。

夏菁想,她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也许是虚荣心作祟,也许是觉得这样能让她离江斯年更近一些。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红着脸低下了头。

于是没过多久,就有了她跟江斯年正在早恋的传闻。

只不过那个时候,早恋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没有人会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来说,更何况其中一位当事人还是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江斯年。

以至于这么多年来,江斯年一直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离谱的谣言存在。

“我喜欢他。”夏菁坦言道,“那时候他看了你多久,我就在背后看了他多久。”

夏菁不是偶然出现在操场那里的。

那次是高三月考,她跟江斯年恰好在同一个考场,见江斯年提前交卷,她也跟着交了卷。

她当时就跟在江斯年的后面,校服口袋里还揣着要送给他的情书。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表白,急得都要冲进女厕所的江斯年就率先开口了。

“同学,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真的非常非常嫉妒你。我跟江斯年不在一个班,但每周两次的数学竞赛辅导课我们是一起上的。我那时候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他总该对我有印象了吧,结果他不经意望向我的眼神里依旧充斥着陌生。”

“他只记得你,也只看你。”夏菁苦涩地笑了笑,“有一次我甚至看见他在给你写情书。一个简单的开头称呼他就写了五分钟,从‘林星津’改成‘星津’,再改成‘星津同学’,最后又改回‘林星津’。你能想象当时的那个场景吗?他可是江斯年啊!”

对于夏菁来说,江斯年可以不喜欢她,可以对每个向他示好的女生无动于衷,但他绝对不能这么卑微地暗恋一个女生。

林星津早已没了一开始从容淡定,纤长的眼睫垂着,遮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让人猜不透她此刻的想法。

夏菁压根就不在乎林星津在想什么。

她坐直身体,竭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与自尊,“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从头至尾江斯年都跟我没有一点关系,他只喜欢喜欢你,从高中开始。至于那个谣言,确实是因为我的默许才会传出来的,我跟你们道歉,对不起。”

夏菁走后,林星津坐在沙发上愣怔了很久。

那本书依旧摊开在林星津的腿上,只是书的页角却在她无意识的小动作中被搓成了一个细长的小卷。

直到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才彻底“解救”了这本书。

对方半蹲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温柔地将她脸上的碎发拂到耳后,接着又轻柔地擦拭掉她脸上的眼泪。

“怎么哭了?”

滴落下来的眼泪落在书页上,晕开成一朵朵狼藉的水花。

林星津哽咽着叫他的名字,“江斯年。”

江斯年佯装不高兴地勾了勾她的小鼻尖,“怎么又连名带姓叫老公的名字,嗯?”

林星津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因为半蹲的姿势,江斯年重心不稳,直接被她扑倒在了地上。

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缓冲了这股力道,倒也不疼。

“当初为什么要做好事不留名!”林星津捧着他的脸,红着眼睛问他,“不然跟你早恋的人就是我了。”

作者有话说:

半夜醒过来的江总:不是,我当初有病啊,为什么要做好事不留名!

下章就来说说江总的情书。

完结倒计时!

发红包庆祝!

第68章 “老公,我爱你。”

这两天, 林星津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墅江公馆,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因为这栋江斯年斥巨资拍下送给新婚太太的礼物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探索不完。

公馆的地下室一分为二。

一半是酒窖, 里面全是江斯年这些年从世界各地搜罗、拍卖来的名酒,每一瓶都价值连城。

林星津看到的时候还惊了一下,“你这酒量, 还收藏酒呢。”

她可还记得江斯年喝醉时的可爱模样。

江斯年的眼中似有怀念,“我以为你喜欢。”

“什么?”林星津一脸诧异地看着江斯年,“我的酒量比你还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这些?”

“我之前看你研究过红酒。”

“我什么时候研究过……”林星津及时止住了话头,“那是在给叶叔叔准备生日礼物。”

叶父过生日,正好他喜欢喝红酒, 叶雨淇就打算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瓶红酒当生日礼物送给他。

可惜,她们两个人都不懂红酒,所以那段时间经常凑在一块研究红酒。

“当初雨淇还想让叶叔叔认我当干女儿, 不过我没答应。”

江斯年没问为什么, 因为他能猜到原因。

“雨淇生下来就没有妈妈,叶叔叔是她一个人的, 我不能分走她的父爱。”

林星津比谁都羡慕叶雨淇,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不能答应叶雨淇的提议。

她扬头看向江斯年, “我这人是不是挺奇怪的。”

江斯年把林星津揽进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后脑勺,“不奇怪。”

他很清楚,对于林星津来说, 如果不能百分百彻底拥有, 她宁可不要。更何况, 她那么喜欢叶雨淇,自然也希望对方能独享父爱。

林星津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心疼,伸手回抱住他,“不过我现在有你了。”

江斯年给了她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宠爱,她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还有一半空间被改造成了家庭影音室。

白天江斯年陪着林星津探索她的家,到了晚上两人则是亲昵地靠在一块看电影。

之前江奶奶说江斯年每次看《黎明之前》都会哭,林星津其实并不怎么相信,直到她亲自陪他看了一遍。

《黎明之前》虽然是悲剧电影,但节奏感极佳,起承转合恰到好处,反转的设定也非常引人入胜。

虽然对剧情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他们依然看得很认真。

“我记得导演为了抓拍出那种破碎的光影感,就这短短的十几秒钟我们一共拍了四天。”林星津扭过头,轻声对江斯年分享着这段拍戏的经历,“我当时差点都崩溃了,因为每次重拍我都需要重新声嘶力竭一遍。不过现在回过头再看,还是挺值得。”

电影上映后,作为新人演员林星津的演技收获了一致好评,很多观众表示对她所饰演的角色产生了共情。

江斯年短促地应了一声。

室内昏暗,林星津又被江斯年抱着,她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颚线和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你怎么了……”林星津话还没说完,江斯年就低下头吻住了她。

同时,江斯年与她肌肤相贴的那处濡湿而潮热。

一个离谱但合理的念头涌上林星津的心头。

“哥哥,你哭了吗?”

江斯年没说话,只是把林星津提到了自己的腿上,摩挲了几下她的后颈,然后更用力地吻了下来。

林星津在看电影和跟江斯年接吻之间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他们吻了很久才分开。

“嗯。”江斯年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林星津的耳边响起,像是在回应自己的失态,“明知道是假的,可还是觉得很心疼。”

林星津的心跳骤然加快,一种难以言说的满涨感充斥在她的心脏处。

“电影里都是假的。”她抱着江斯年的脖子,眼神明亮而认真,“在你怀里的我才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你我现在很幸福。”

他们坐在沙发上断断续续地接着吻。

在昏暗的空间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欲望蒸腾间,林星津的手按到了一个方形的包装。

氤氲着水雾的眼睛聚焦了很久才将视线定格到这物件上。

下一秒,她的脸上染上绯红,如同摸到了一个烫手山芋,“这里怎么会有这个?”

江斯年很克制地解释道:“家里出现必需用品不是很正常吗。”

接着又问:“我可以使用它吗?”

他声音低而缓,带着某种压抑的,即将不受控制的情愫。

林星津如同受到蛊惑一般,点了点头。

几乎是一触即燃。

两人依旧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巨型屏幕里的电影也在继续播放着下面的情节。

就连低缓的背景音乐都像是在为他们助兴。

林星津的腿跪在沙发上,全靠江斯年撑着她,才不至于倒下去。

她的脸上露出难以承受的表情,眼睛湿漉漉的,一只手捂着小腹,不住地抽气,“我不喜欢这样……”

江斯年的大掌桎梏着她的腰不放,借着来自屏幕上微弱的光线,他认真地审视着林星津的每一帧面部表情,发现她看上去并不像是真的不喜欢。

小骗子。

“宝贝,是你自己说喜欢这样的。”

“唔。”林星津靠在江斯年肩头,咬着下唇小声呜咽着。

江斯年还在试图跟她讲道理,“就连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做事情是不能半途而废的。”

有时候对爱人适时的严格也是一种情/趣。

电影早已放完,整个屏幕陷入黑暗。

“宝贝,你觉得在这里修一个浴室怎么样?”

林星津原本躲在他怀里都快睡着了,听到这么不着调的提议后,要不是没有力气,她恨不得扑过去捂江斯年的嘴。

捂不到江斯年的嘴,她就只能捂住自己的脸,纤细的手腕上还有被江斯年捏出来的红痕。

林星津平常不爱哭,可是每次情/事过后,她都能哭得满眼泪水。

眼尾是红的,鼻尖是红的,脸颊也是红的,嘴唇更是被亲得又红又肿,既像熟透了的浆果,又像被暴雨侵袭过的花瓣。

看上去格外惹人怜爱。

江斯年捞过自己的外套将林星津仔细裹好,才抱着她走出了影音室。

公馆佣人们有自己专门休息的地方,所以这时候不用忌讳会碰到外人,江斯年抱着林星津肆无忌惮地穿梭在寂静无人的公馆内。

坐在温度适宜的热水中,林星津渐渐从那种发懵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喊你陪我看电影,结果你就做这种事情?”

身体的酸乏让她忍不住向江斯年“兴师问罪”,全然忘了自己才是主动撩拨的那一方。

江斯年向来宠她,很自觉地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嗯,都怪我,怪我没有定力,津津主动亲我,我就把持不住了。”

他认错认得这么快,林星津心里想的那些“教育”人的话一句都用不上了。

愣了几秒后,她近乎无理取闹地说道:“以后能不能只亲我?”

江斯年面无表情看了林星津一会儿。

在她心虚地想往水里藏之前捏着她的下巴,在她红肿的唇上咬了一口,惹得怀里的人娇气地喊了声疼。

他难得没有惯着林星津,语气不容商量,“不能。”

“不能就不能吧。”林星津很识时务地跟他低头,“老公,我爱你。”

江斯年:“……”

好不容易板起的脸在瞬间破功,嘴角的笑意根本藏都藏不住。

阳光透过窗明几净的大落地窗跃进屋子,带着暖意的光束在空气中层叠,除了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偌大的书房内再无其他动静。

突然,书房的门被人敲了敲。

江斯年的目光从笔记本移向门口,正好对上一张明媚的小脸从门缝里探进来。

他尚未开口,对方就清了清嗓子,学着许秘书的模样说道:“江总,夫人来了,她说要见您。”

江斯年知道江太太这是戏瘾犯了。

他重新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看着上面的数据,声线低沉:“不见,告诉她我在忙。”

可惜,听到他这么说,对方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但是您的夫人说她特别想您,因为您已经有一个小时没理她了。”

她的声音不似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嗲意,像是在抱怨他的冷落,又像是在撒娇。

这让江斯年还怎么继续往下演?

薄唇忍不住勾出一个纵容的弧度,他朝林星津张开双手,“过来,老公抱抱。”

座椅宽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林星津如愿地坐到了他的怀里,百无聊赖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数据,就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她一边玩江斯年修长的手指,一边问他:“你不去公司真的没事吗?”

江斯年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耳畔,带来细微的痒意,“没事,跟Quentin的合作刚告一段落,我正好给自己放个假。”

林星津好不容易有几天假期,他当然要在家陪着她。

更何况他在家也一样能处理公司的事务。

“我们今天去老宅吃饭吧,顺便还可以在那住一晚。”林星津提议道。

她跟江斯年在一起以后,一次都没回去过。

现在想想,好像挺不应该。

大概是知道她拍戏累,尤佳偶尔给她打电话,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催她赶紧去休息了。

江斯年轻笑一声,“我以为你不喜欢去老宅呢?”

“怎么可能?我之前不喜欢去,是因为你的家人都对我太好了,我是怕自己以后会舍不得跟你离婚。”

这种来自家庭的温情,对于林星津来说太弥足珍贵了。

可如果她注定只能短暂地拥有这一切,那她宁可从一开始就不要这些。

没有得到过,那也就谈不上会失去了。

“津津。”

江斯年搂在她腰上的手倏地加重了力道,他不喜欢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林星津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大掌,“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怕了。”

“那我给母亲打个电话,告诉我们要过去,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跟江斯年想的一样,尤佳一听他们要过来,简直高兴坏了,“那你们早点过来,我得赶紧让厨房多准备几道津津爱吃的菜。”

“嗯,我跟津津收拾一下就准备出门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等江斯年挂断电话,林星津凑过去,语气中带了几分心虚,“妈妈之前给我的玉镯,你放哪了呀?”

上一次去江家老宅,林星津觉得受之有愧,只戴了一会便以怕弄坏为借口把玉镯取了下来。后来又因为某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跟江斯年闹得不欢而散,这只镯子的下落她是一点都不知情。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江斯年一定帮她好好收起来了。

“妈妈既然把玉镯送给我了,那她心里肯定是想我戴着它的,平时拍戏不方便也就算了,回家肯定是要戴的。”

江斯年对林星津的每一样东西都如数家珍,“给你放在衣帽间的珠宝展示柜里了。”

他的话音刚落,林星津就急忙往卧室的方向跑。

这段时间江斯年又给她添置了不少首饰,立于衣帽间中央的展示柜在灯影光效下,如同一道璀璨的星流。

蓝色丝绒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只细腻莹润的玉镯。

林星津小心翼翼地把镯子取出来,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她看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看手腕上的玉镯,满意地对身后的江斯年说:“这下可以出发了。”

江斯年上前一步,两人的影子在光影下缠绵地交叠在了一块。

时光仿佛回溯到了几个月前。

只是那时候对他避之不及的林星津,此刻却乖顺地被他搂在了怀里。

江斯年亲亲她的头顶,“出发吧。”

作者有话说:

被分了个急活,只能先肝这么点了,这章继续发红包。

第69章 所以这是江斯年写给她的情书

两人刚走到楼下, 林星津就接到了戴黛的电话。

“星津,你快去看微博。”

林星津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点开微博一看, 才发现是戴黛@了她。

最近网上很流行一个话题——#请接收你的五月甜妹#

很多女生拍了美美的照片之后,还会@自己的好友一起玩,就跟成语接龙似的。

林星津没想到戴黛也跑来凑这个热闹, 她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你觉得我像甜妹?”

“对呀。”戴黛在电话那头应得理直气壮,背景里还能听到很大的风声。

戴黛的电影杀青之后,她如约来《盛世》剧组探班。

林星津也终于知道她在电话里多次欲言又止的原因——

戴黛决定退圈了。

林星津闻言愣了好久,情绪难辨,“你之前说有件事想当面跟我说, 就是这事?”

戴黛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嗯, 在心里憋了好久, 现在终于能告诉你了。”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林星津其实并不是很能理解戴黛的决定。

戴黛比她早入行几年,演技过得去, 也积累了一定的粉丝基础,尤其是她跟苏时遇合作的电影才刚刚杀青,只要她坚持下去, 她绝对可以拥有一个很美好的未来。

“就是感觉太累了,你也知道的,我其实并不喜欢演戏。”戴黛的家庭条件并不好,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争取某个角色差点被投资商欺负了去。

“现在该还的债都还清了, 我也该过过我自己喜欢的日子了。”戴黛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毕竟我也就活这么短短几十年。”

林星津抿了口温水, “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以后还没想过,现在就想出去好好玩一圈。”

说完,戴黛露出可怜兮兮的目光,“星津,瞒了你这么长时间,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

戴黛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我就知道你不会怪我的。”

林星津水润的黑眸直视着她,“其实我也有一件事瞒了你很长时间。”

“你也有事瞒着我?你该不会也准备退圈了吧?那正好,咱们可以组团出去玩了。”

戴黛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订好机票跟林星津出去玩。

“我结婚了。”

“不就是结婚……”戴黛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星津,“你说什么?”

林星津语气平和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两年前就结婚了。”

这下戴黛是真的不淡定了,她“噌”一下站了起来,“是我想的那种结婚吗?”

林星津:“……”

戴黛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轻咳几声缓解尴尬,“我的意思是你隐婚?”

“对。”

“那你先生……”

这“先生”二字戴黛说着都觉得别扭。

事实上从林星津告诉她自己已婚的消息后,她的脑袋就一直处于一种发懵的状态。

她本以来自己退圈的消息已经足够炸裂,没想到林星津直接给她来了个深水鱼雷。

“是江斯年。”

戴黛跟着轻声重复了一遍,总觉得这名字听上去很耳熟。

两秒后,她再次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个名字她当然觉得耳熟,上次江斯年上热搜的时候,她还跟林星津讨论过江斯年的妻子到底是不是演员。

戴黛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面前的水杯喃喃自语,“原来我曾经离真相这么近!”

江斯年的妻子不仅是演员,还是她的好朋友。

“我本来那次就想告诉你实情的,结果你突然没信号了。”

“不怪你,不怪你,要怪就怪我那个剧组信号太差。”聊着聊着突然掉线的情况太常见了,戴黛知道林星津不会骗她。

“网上说他一到法定年龄就领证了,所以你们是不是从高中就开始谈恋爱了?”

林星津神色一顿,“不是。”

“那是大学?”

“他大学是在国外留学。”

戴黛了然地点点头,“那一定就是先婚后爱了,听着就好浪漫!”

江斯年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林星津站在窗前发呆。

如水的月色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极其纤瘦,莫名得让人觉得心疼。

“怎么了?”他从身后抱住林星津,清冽的木质香调气息温柔而强势地裹挟而来,“是今天跟朋友见面不愉快吗?”

嗅到熟悉的气息后,林星津松懈掉全身的力气,任由自己跌落进江斯年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

“没有,就是戴黛跟我说她要退圈了。”

“舍不得她?”

“有点,不过这是她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我尊重她。”

“那怎么不开心?”

林星津摇摇头,“没有不开心,我就是觉得有些混乱。”

江斯年的语气温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那津津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混乱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戴黛说她不喜欢演戏,所以当她不再被债务所困扰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圈。然后我就想到了我自己,我当初是因为我妈妈才想进这个圈子拍戏,那《沦陷》应该就是我的终点,按照她的说法我拍完《沦陷》是不是也该准备退圈了?”

林星津的思绪是真的很混乱,连带着语序都有些颠三倒四。

此时的江斯年成了她最忠诚的观众,他从不出声打断,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林星津继续往下说。

“可是我又想,如果撇开这些外在的因素,我自己喜欢演员这个职业吗?”

江斯年不动声色地问道:“那结论呢?”

“我很喜欢这个职业。”

这些年,她好像不单单只是在为了延续沈晨的梦想。

不然她不会因为通过一条戏而感到高兴,不会因为网友的认可而激动得半宿都睡不着觉。

江斯年垂手亲亲她的小耳朵,一点一点引导她说出心里话,“既然喜欢,为什么还会觉得混乱呢?”

林星津目光怔怔地看着江斯年抱着自己的那双手。

这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

修长白皙,骨节秀颀,如竹似玉,在月色下泛着莹润的光,好似艺术家手中最出色完美的艺术品。

她好像一直只考虑了自己,从未想过江斯年的处境。

之前是不需要考虑。

那时候她跟江斯年的婚姻是保密的,而且她早晚是要跟他离婚,所以无论她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到江斯年。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如果要跟江斯年走下去,她就必须要把他列入自己的人生计划中。

江斯年的想法也同样重要。

比如他是不是能永远忍受他们的关系不被大众所知晓。

又比如他背后的庞大家族,是不是能接受一个在娱乐圈抛头露面的主母。

还有,万一他们的关系曝光,外界又会怎么议论他们江家呢?

这些还是戴黛离开前提醒她的。

戴黛的话让林星津恍然反应过来,原来她跟江斯年的婚姻还牵涉到这么多方面。

林星津把自己的顾虑一一说给了江斯年听。

“津津是担心这些?”

“嗯。”

江斯年迈着长腿,站到林星津的跟前,幽深的黑眸中闪动着林星津看不懂的情绪。

朦胧的月色散落在窗前,如同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浅银色的薄纱。

片刻之后,江斯年轻叹一口气,“如果津津因为我而失去了选择自己事业的权力,那我这个老公岂不是太没用了。”

“可你不能只考虑我,我也想知道你背后的压力有多大。”

江斯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我们津津长大了,知道心疼老公了。”

林星津被他这个态度弄得哭笑不得,她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认真点,“我跟你说正经的……”

江斯年的食指按在她的红唇上,成功阻拦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没在开玩笑。”江斯年正色道,“在我心里,你的事业也同样重要,所以你不需要委屈自己,为我做任何退让。”

江斯年喜欢林星津,所以他要给她最好的生活。

如果跟他在一起,会让林星津过得不如之前开心自由,那绝对是他的无能,该做出反思的人是他。

江斯年的手指温柔地捧着林星津的脸,在那瓷白的脸颊处轻轻落下一吻,爱恋又疼惜。

他说:“津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和江家都会以你为荣。”

“津津如果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那就永远爱我。”

江斯年连祈求都像是在呢喃,生怕自己会吓到她。

那晚的月色很美。

可在林星津的心里,却远不及江斯年温柔缱绻的目光。

“我都@你了,你要不回应,估计那些营销号又该编排咱俩是塑料姐妹花了。”

林星津明白戴黛这么做的用意。

自从戴黛宣布退圈之后,不少营销都在背后编排林星津,说她捧高踩低,之前跟戴黛玩得那么好,现在见戴黛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把她扔到了一边。

戴黛一刷到类似的内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脑子的,他们以为微博是聊天软件呢,不互动就是感情淡了。”

林星津嗤笑:“他们怎么可能没想到,只是不这么说哪来的流量呢。姐妹反目可比姐妹情深容易博人眼球多了。”

“所以,现在就要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拍。”

“不说啦,我也要出发去下一个地方了,等到了再跟你聊。”

“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

江斯年在一旁听完了全过程。

他对戴黛的说法表示赞同,“她说的没错,我们津津最甜。”

林星津歪头望了他一会,而后笑意吟吟地把手机递给他,“既然你觉得我甜,那你来给我拍。”

江斯年接过她手中的手机,“那么小甜心,你想在哪里拍?”

林星津发现,无论多么腻歪的称呼,只要从江斯年的嘴里说出来总是给她一种耳热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心跳加速。

“去花园吧。”

“都听甜心的。”

林星津捂着自己发烫的耳朵,“不许再这么叫我了。”

“好。”

江斯年答应得很爽快。

可他越是这样,林星津就越是觉得有古怪。

“晚上也不许这么叫我。”

果然,江斯年沉默片刻后,突然伸手捏了捏林星津绯红的耳垂,“宝贝你不能这么霸道。这么可爱的称呼,既然白天不能喊,我自然要在晚上喊够本。”

林星津:“……”

她就知道。

很快,粉丝们就发现二十多天没发过微薄的林星津发博了。

[整整九张自拍照!今天这是什么好日子啊!]

[这叫闹掰了?傻x营销号出来道歉,真是造谣零成本。]

[啊啊啊,真的好甜啊!已火速设为壁纸!]

[感谢@戴黛送粉丝的福利,麻烦@戴黛姐多催催津津,让她多多多发博。]

[黑子速速退散,两位姐姐感情好着呢。]

[太甜了!太甜了!妈妈我陷入恋爱了!]

……

当然也有一部分网友提出了异议。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哪里不对劲吗?你们看捧着花的那张照片,她到底是看到了什么笑得这么甜啊?]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其实每一张都给我这种感觉。]

[非粉都知道这姐是走清冷路线的,可是你们看这几张照片,总给我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看破不说破,当心被粉丝问候全家。]

[还是小绒拍的吗?小绒的拍照技术有进步呀。]

[虽然但是,真的好像男友视角啊!]

[不是,你们能不能睁大眼睛看看这个话题叫什么,难不成让津津板着张脸拍甜妹照?]

[这种表情是可以靠演技演出来的,望周知。]

[粉丝别挣扎了,十有八九就是谈了。]

[呜呜呜,宝贝你清醒点,妈妈不允许你谈恋爱,男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啊!]

……

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林星津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了江斯年的身上。

他们没叫司机。

是江斯年自己开的车。

那张侧脸棱角分明,衬衣袖子被他挽了上去,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小臂,而握着方向盘上的手指白皙修长。

清冷矜贵的气质显露无遗,距离感十足,让人不由得望而却步。

“怎么这么看着我?”

可当他看向林星津的时候,冰雪在霎那间消融,化作汩汩春水。

“粉丝说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江斯年将爱屋及乌发挥到了极致,听到这样的评论他并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粉丝很可爱。

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是真心希望林星津能好好的。

“那你觉得我会吗?”

林星津摇摇头,“你只会让我变得更加勇敢,让我更加敢于去面对各种挑战。”

江斯年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轻笑出声:“那我就是津津成功背后的那个男人。”

“不是。”

“嗯?”

林星津关掉手机,一字一句的说道:“也可以不是背后的男人。”

江斯年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心跳骤然鼓噪起来,他的嗓音干涩,像是没听懂林星津的弦外之音,“这是什么意思?”

林星津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矜冷贵公子瞬间变成了炸毛大狗。

很可爱。

“就是想公开了的意思。”

这个想法不是突然间冒出来的,只是在这个时刻变得特别强烈。

她所顾虑得不过就是外界对她的看法。

可现在跟江斯年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趁着等绿灯的间隙,江斯年握住林星津的手,微微俯身亲了亲她的手背,“我都听甜心的。”

“嗯,嗯?不是说晚上才叫吗?”

江斯年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原来津津已经答应让我晚上叫了。”

林星津简直拿他没办法。

伸手捂住脸,语气害羞,“绿灯了,快开车吧。”

江斯年一到江宅就被江述叫去了书房。

不过即便江斯年离开了,林星津也不会受到冷遇。

她的左手边坐着尤佳,右手边坐着江奶奶。

两位长辈都围着她转,三个人简直有聊不完的话题,江斯年就算没被叫走,估计林星津也顾不上他。

尤佳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津津,想不想看斯年小时候的照片?别看他现在冷冰冰的,小时候可软萌了!”

其实尤佳早就想这么问了。

只是那时候林星津跟江斯年的关系不明朗,她贸然提出来,平白地让小姑娘觉得尴尬。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林星津已经是她名正言顺的儿媳妇。

果然,林星津心动地点了点头,“想看。”

“他的照片都在他自己房间呢。”尤佳刚要起身去取相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朝林星津眨了眨眼睛,“津津,你自己去拿行不行?”

“可以呀。”

尤佳所说的房间是江斯年少年时期的卧室。

只要是跟江斯年有关的,林星津都十分感兴趣。

“慢慢拿,不着急,取完相册还可以顺道参观一下斯年的房间,他房间里有趣的东西可多了。”

江斯年卧室的风格跟林星津想象中的差不多。

简约低奢,主要以黑白两色为主。

相册很好找,就放在内嵌式的柜子上,林星津一眼就瞧见了,只是她踮脚去取的时候,不小心把边上的盒子给扫了下来。

幸好地上铺着地毯,盒子并没有被摔坏,但放在里面的东西还是不可避免地撒了一地。

林星津的目光定格于某处,久久都未能回过神来。

雪白的信件就像雪花一般散落在她脚边。

而每一个信封上都写着“林星津亲启”五个字。

林星津记得夏菁说过,她曾经撞见过江斯年给她写情书。

所以这是江斯年写给她的情书吗?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在写了在写了),正好凑个整数~

第70章 二十岁的林星津正正好

林星津一直以为只有那一封。

可结果是就连那唯一的一封她都没有收到。

因此, 她暗自揣测过很多种理由。

或许是江斯年觉得那封情书写得不够好,所以他没送,又或者是他后悔了。

她甚至想过更狗血的理由。

江斯年确实把情书送出去了, 但在各种阴差阳错下她并没有没收到……

但林星津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不止一封,原来有这么多, 原来它们都被封存在了这个小小的盒子里。

信封上除了署名还有日期。

林星津打开了最上面的那一封。

看日期应该是他们上次来江宅过夜时江斯年写的。

也许是时间仓促,江斯年并没有写多少字,只有寥寥几行。

他的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纸背,但信纸上却写满了他卑微的祈求——

“起初,我觉得能默默看着你就好, 但现在我开始肖想一个名分。津津,我好像越来越贪心了,我想你爱我。”

林星津记得很清楚, 在江斯年写完这封信的第二天, 他们就吵架了,她还拿离婚威胁江斯年, 让他别再接近自己。

细细密密的疼痛感涌上林星津的心尖,嗓子眼像是被什么梗,连带着鼻子都开始发酸。

她根本不敢细想, 江斯年那时候究竟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追来锦园的。

阳光透过半开着的窗穿进卧室,让一切都明朗得无处遁形。

如同江斯年被剖白开来的毫无保留的心意。

林星津将相册放到一边,席地坐在地毯上收拾这些散乱的信封,暖色的光线落在她的身上, 地板上……形成一个个淡金色的斑驳光影。

她把这些情书按日期整理好, 然后从最新的那封情书开始, 慢慢往回看。

这与其说是江斯年写给她的情书,倒不如说是江斯年的日记。

他把所有想对林星津说的话都诚实地记录了下来。

「津津,今天拍戏你又让自己受伤了。」

这句话被江斯年划掉了。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情绪化,我更没有资格和立场指责你。我已经加大了对剧组的投资,让他们必须保证演员的安全问题。」

接下来的几句话,江斯年写得很潦草,像是在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某种情绪。

「这种阴暗的情绪在你受伤的时候总是会变得很活跃,会让我忍不住想要把你关起来,关在我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地方。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努力,我会把所有你想要的都送到你面前来。」

「津津,今天全家一起去看了你的电影。你真的成为了一位非常出色的演员。但是下次能不能不接这样的角色了,妈妈和奶奶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嗯,我也是。」

「新公司的名字叫“星影”,不敢太明目张胆,但又实在想让它跟你产生联系。我定制的婚戒到了,戒圈内侧刻有我们的姓氏,我很喜欢,希望你也会喜欢。你手指的尺寸是领证那天给你化妆的化妆师告诉我的,我让时遇替我包了个大红包给她。」

「嘉树问我怎么会愿意放你去当演员,当演员聚少离多,根本没有时间培养感情。他自诩情场高手,却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真正喜欢一个人就会尊重她所有的决定。津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一直在背后保护你,支持你。」

林星津读到这的时候发现江斯年在后面加了个括号,里面写了四个略小一号的字——“除了离婚”。

在江斯年看来,只要不离婚,哪怕林星津把天捅个篓子,他也会帮她顶着。

「江太太你好,我必须跟你坦诚一件事情,这场婚姻是我使计得到的。即便如此,我依然高兴得不知所措。在动笔给你写信之前,我已经对着信纸傻笑了五分钟,很幼稚很可笑的行为,可一想到是因为你,一切就变得合理起来。

领完证我送你回锦园,望着你离开的背影,我第一次不再感到心慌,因为我知道下次、下下次……我还能再见到你,因为我们之间有了更为紧密而不可分割的联系。

我带着我们的结婚证回了趟老宅,原来爸妈和奶奶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你的存在,对于你要当演员的事情,他们都非常赞同,并表示会全力配合我们。

所以,江太太请不要再偷偷皱眉,也不要再感到不安了。」

「津津,我现在在飞往南城的飞机上,希望我能赶得上你的毕业典礼。我还给你带了一束我自己种的向日葵,你会喜欢吗?津津,去见你的路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就连云朵都格外可爱。」

「津津,我把你的名字纹到了我的心脏处,每一次心脏的跳动,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你的存在。可我没法自欺欺人,这样根本不够,我还是很想你。」

「到英国的第一个星期,我很不适应,因为这里什么都有,却唯独没有你。」

剩下的大半页纸上被江斯年写满了“我想你”。

「我把我的联系方式写在纸飞机上扔给了你,可你却一直没有联系我。津津你好像真的看不到我。」

最后一句话被江斯年重重地划掉了。

显然,他非常不喜欢这种假设。

「津津。我听到你朋友是这么叫你的,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对不起,即使你不允许,我也还是擅自这么叫了,因为这个小名跟你一样可爱。」

……

只剩最后一封信了。

江斯年写给她的第一封情书。

信纸上涂抹的痕迹很重,可以窥见到江斯年那时候应该很紧张。

跟夏菁描述得一模一样,光是开头的称呼,他就换了好几种说法,最后还是换成了最为正式的一种。

「林星津同学你好,我是高三一班的江斯年。当你收到这封情书的时候,请不要感到害怕,我只是向你表达了我的意愿,你可以自由地处理这封信。

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学校的文艺汇演上,你坐在舞台的最角落给人伴奏。」

“文艺汇演?”林星津记得那次,因为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学校上台表演,为了给叶雨淇救场。

「那个角落灯光昏暗,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了。那一刻,心跳不再受我的控制,它时刻叫嚣着让我去找你。

林同学,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那么一点印象,在图书馆、体育馆、操场……我们有过无数次的擦肩而过。如果有,我先向你道歉,我不是故意想要表现得像个偷窥狂的,只是我的目光没法不落到你的身上。

我发现你的性格安静,不爱与人交际,但我知道你有一个好朋友,你跟她一块的时候,总是很开心。我也想成为能让你时时刻刻开心的人。

……

写到这,我已经不打算把这份情书送给你了,因为十六岁的林星津太小了。即便我开头说了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我知道我的莽撞还是会吓到你。

我想,或许二十岁的林星津正正好。

那时候我会走到你面前对你说,“林星津同学你好,我是暗恋了你四年的江斯年,这是我的情书,请你收下。”」

二十二岁的江斯年没有跟二十岁的林星津表白。

他们直接领证了。

现在,二十二岁的林星津终于发现了他的秘密。

深吸一口气,林星津将这些信叠好重新装了回去,就像她从未打开过一般。

林星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每当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江斯年时,就会有新的证据跳出来告诉她,她对江斯年的了解还是不够多。

江斯年远比她想象得还要爱她。

林星津还在盒子里发现了一张写满了江斯年名字的纸张。

很眼熟。

因为这就是从她的剧本上撕下来的。

看得出来,撕走这一页纸的人很珍惜它。

纸张被好好的塑封起来,放进了盛放着他年少秘密的盒子中。

写满江斯年名字的那张纸同江斯年从曾送出去的情书放在一起。

像是对这些情书的回应。

但还是不够。

纸笔都是现成的。

林星津坐在江斯年坐过的书桌前——

「江斯年同学你好,我收到了你的情书……」

就像江斯年没想过让她看到这些情书,林星津也没告诉他自己给他回了一封情书。

有的秘密会被尘封,消失在不为人知的岁月洪流中。

但有的秘密注定会等来它的天光大亮。

林星津知道江斯年一定会看到这封回信的。

晚饭时,林星津陪着尤佳和奶奶抿了几口齐叔亲手酿的果酒。

当时看不出什么异样,江斯年还当她是酒量见长。

这会儿似乎是酒劲上来了,林星津只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张开五指放到眼前,瞧着却像是有十根手指在面前晃。

江斯年转个身的功夫,就看到她半靠在床上,怀里抱着个枕头,水润润的黑眸放空似的盯着卧室的某一个角落,一抹绯红从她的眼尾蔓延到雪白的耳垂处。

江斯年笑着走过去托着她的下巴逗她:“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林星津愣了一会,才迟钝地收回目光来看他,唇角微弯,小声地喊了一句“老公”。

除了在床上,她极少会这么乖巧地喊江斯年“老公”。

江斯年心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

呼吸微沉,欲|望翻滚。

他凑过去亲了一下林星津,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些许诱哄,“乖,再喊一声。”

“老公。”

林星津这会是真的乖,江斯年让她再喊一声,她还真就又喊了一遍。

叫完“老公”还不算,林星津丢掉枕头,往他怀里扑。

“醉啦?”

“没有醉。”带着果香的酒气拂到江斯年的脸上,小酒鬼点着他高挺的鼻梁,小声道,“我看到你给我写的情书了。”

江斯年的表情并不惊讶。

那盒情书就放在他的房间里,只要林星津进去,看到的可能性很大。

酒精像是放大了她的情绪,林星津怔怔地看了他一会,突然眼眶泛红,泪水汹涌而出,“江斯年,你就是个傻瓜。”

“嗯,我是傻瓜。”江斯年把她按进自己的怀里,她的眼泪落在了他的心上,“不过,傻人有傻福。”

他最想的现在就在他的怀里。

这就足够了。

林星津窝在胸口,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江斯年摸摸她的后脑勺,“是不是难受?”

林星津没理会。

“老公抱你去洗澡?”

这句她听懂了。

林星津乖乖朝他张开手臂,犹如落入大灰狼圈套的小白兔。

浴室的水声自两人进去后,就再也没停过。

林星津坐在洗手台上,仰着粉润的小脸跟江斯年接吻,时不时溢出许些破碎的鼻音。

江斯年怕她吃力,伸手捧着她的脸,林星津的气息越发急促,眼底潋滟着水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勾人得要命。

他慢条斯理地问她,“舒服吗,甜心?”

林星津的酒像是醒了,又像是醉得更厉害了。

“……不许叫‘甜心’。”

江斯年低沉轻笑,一只手搂着林星津的腰防止她摔着,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薄茧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内侧的嫩肉。

“不行,就要叫‘甜心’。”

浴室内湿热无比,水汽氤氲。

两道人影亲昵地交叠在一起。

林星津出了很多汗,整个人软绵绵地伏在江斯年的肩头,时不时啜泣几声。

江斯年只舍得让她在这种时候落眼泪。

“宝宝,你好娇气呀。”

林星津哆哆嗦嗦擦眼泪,抖着声线回应:“还不是因为你!”

像是为了弥补自己对林星津做下的恶劣事情,江斯年单臂抱着她,空闲出一只手轻轻揉捏她的后颈。

“我错了。”

“但下次还敢,对吗?”

林星津简直拿江斯年的“言而无信”没办法。

江斯年着迷地吻着耳垂上那一小块软肉,语气里带着点宠溺的散漫,“我们甜心真聪明。”

半阖着眼睛,林星津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更晕了,连带着意识也跟着沉沉浮浮。

很想就这么睡过去。

可江斯年偏不让她如意。

“甜心,睁眼。”他的声线低哑,不难听出其中的失控与沉迷。

林星津的视线正好对上了面前的大镜子。

浴室的镜子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管充盈着再多的水汽,都依旧清晰明亮。

她跟江斯年此时的模样都被完整无误地记录了下来。

尤其是她自己。

整张脸湿漉漉的,黑眸潋滟着上一层淡淡水雾,清冷被情|欲所代替。

刚刚被江斯年舔吻过的嘴唇更是红肿得不像样,像盛开到极致的红色玫瑰。

当然,江斯年也没好到哪里去。

强壮宽阔的后背上散落着一些痕迹,在他冷白皮肤上明晃晃地彰显着存在感。

林星津下意识低头看看了自己泛粉的指尖。

这是她干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斯年却倏地在她面前蹲下了身。

高傲的国王向他的皇后低下了头颅。

林星津如同一条不小心跃上岸的鱼。

这一刻,仿佛连呼吸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她紧紧揪住江斯年的头发,按在他的头皮处指尖微微痉挛着。

江斯年却像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疼,修长的手指插|进林星津的指缝间,强势地与她十指相扣。

慢慢引领着她,安抚着她。

“别怕。”他说,“我一直都在。”

这是一场无法言说但又惊心动魄的游戏。

但江斯年永远不会再让林星津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风止雨霁。

江斯年重新把林星津搂紧怀里,安抚似地轻拍她的后背。

“累吗?”

耳畔是江斯年同样急促的心跳声,林星津早已累得说不出一句话。

缓了一会,她才抬起头去亲江斯年,水雾潋滟的眼里满是依赖。

江斯年纵容地看着她像奶猫拱人一般,将他整张脸亲得乱七八糟。

而后带着笑意夸奖她:“真是辛苦我的小甜心了。”

“想睡觉。”林星津说话时鼻音很重,听上去更像是在跟人撒娇。

江斯年捞过一旁的大浴巾将林星津整个包裹起来,然后把她抱回到了床上。

林星津几乎沾床就想睡了。

江斯年却往她手上放了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林星津摸上去,很厚实的一叠。

“奶奶和妈妈送给你的珠宝首饰、古董瓷器还有名画收藏之类的清单。”他补充道,“就是一份小礼物。”

林星津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江斯年吻住了。

“不许说不要,这是成为江家儿媳妇的必经流程。”

江斯年当时看到这份东西时,还问过尤佳,怎么不自己拿给津津。

尤佳给出的理由是,她们怕津津不收,但江斯年一定能哄着她收下。

林星津困得说话都像是在呓语,她拍拍江斯年的手背,“没说不要,等我睡醒去跟奶奶和妈妈说谢谢……”

第二天一早,林星津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一只布满红痕的雪嫩手臂像是不堪其扰一般从薄被中伸了出来,可惜在床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扰人的源头在哪里。

打电话的人似乎是铁了心要联系到她,响了许久都没要挂断的意思。

“哥哥,电话……”林星津的长发散乱,遮挡住了她半张脸,只能看到红潋微肿的唇瓣微微开启,小声叫着江斯年。

在自动挂断之前,电话终于被人接通了。

“谢天谢地,终于接电话了!星津,你跟江总被拍了!”

此刻,刘曼焦灼的声音简直要从电话里钻出来。

“星津,你怎么不说话?”

江斯年的声音压得极低,“是我。”

他一边应着,一边动作轻柔地梳理着林星津不听话的头发。

听到低沉的男性声音,刘曼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是江斯年。

“江总,你跟津津被人拍了。”

被拍的照片已经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照片里她跟江斯年一前一后从酒店出来,然后上了同一辆车。

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言而喻。

偷拍的人显然是来者不善。

发布的时间挑在了大家最不设防的半夜,然后安排各种营销号大规模转发。

等到了早上,#林星津小三#

#林星津滚出娱乐圈#

#林星津插足#

……

热搜榜前十几乎全是这样的话题。

[之前发的那组照片,粉丝都猜林星津是谈恋爱了,没想到他们只猜对了一半。]

[震惊我全家,林星津这样的居然也上赶着给人当小三。]

[那可是江斯年,攀上江家意味着什么傻子都知道。]

[难怪林星津一出道资源就这么好,原来是有大靠山啊。]

[取关取关,大早上看到这么恶心的内容,简直是倒胃口。]

[这些有钱人为什么都会喜欢明星啊,之前的安宇现在的江斯年,难不成女明星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林星津的那组神图不会就是江斯年给拍的吧?好多人都拿这组图当壁纸什么的,这不得膈应死啊。]

[之前不敢说怕被林粉冲,现在终于能说出来了。我有个朋友就是《盛世》剧组的,她说其他演员都住在十五层,只有林星津一个人是住十六层。]

[这事我也知道,对外的说法是林星津喜欢安静,现在看来,单独一层可不就方便她幽会有妇之夫了。]

[好家伙,那岂不是整个剧组都是他们play的一环。]

[那不就实锤了!真恶心,林星津能不能滚出娱乐圈啊!]

[我记得江斯年上次被拍就是在这家酒店门口,他说是来陪太太的,当时不还有人猜测江斯年的夫人可能是演员吗,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林星津就是江太太呢。]

[对啊,这种可能性明明很大,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大家的戾气都这么重。]

[非粉。不是我阴谋论,我觉得是不是有人要搞林星津啊,怎么铺天盖地全是骂她的啊?]

[你们以为这是言情小说啊,大总裁和女明星很般配?江家在南城是什么地位就不用我说了吧,怎么可能会要一个戏子当儿媳。]

[蹲一个本人申明,有些人跳得这么厉害当心到时候被打脸。]

[打脸都是其次,如果林星津真是江太太某,有些人怕是要收律师函了。]

……

各大营销号的评论区几乎都被这样的恶评所占领了。

很明显这中间有人在控制引导着舆论的走向,甚至还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江斯年。

所有的辱骂基本都是冲着林星津一个人来的。

短短一个早上的时间,林星津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各种流言尘嚣甚上。

江斯年沉默地翻完了网上的那些言论,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江斯年明明没在她跟前,但刘曼还是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威慑力。

“你立刻去联系许印,让他去处理掉这些信息。”他声音又低又轻,带着某种压抑的薄冷。

“好的,江总。”刘曼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江总,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公开你跟星津的关系其实最好的解决办法。”

负面信息当然可以清除,甚至可以清除得不留一点痕迹。

只是这样治标不治本,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很容易波澜顿生。

毕竟网上的大部分人并不相信什么“清者自清”,沉默就意味着默认。

听风就是雨,他们太容易被外界的舆论所引导和煽动了。

“就是星津那边……”刘曼欲言又止。

公开当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刘曼之前就拿这件事试探过林星津,她当时表现得非常抗拒。

“行,那就公开吧。”

刘曼差点怀疑自己幻听了,因为电话那头的男声又重新变回了女声。

“星津?”

“嗯,是我。”林星津的嗓音听上去很沙哑,带着朦胧的睡意,但她的语气却分外坚定,“我们马上公开。”

“好,那我马上就去安排。”

挂断电话之后,江斯年微微垂眼,伸手拂开林星津脸上的碎发,与她温柔对视,“真想好了?一旦公开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嗯。”林星津蹭了蹭他的手掌,捏着他的指骨玩,“昨天就想好了,就是一时半会想不到该以什么契机公开,现在理由它自己找上门来了,不用白不用。”

江斯年俯身吻了吻她的鼻尖,“好,那我们就公开。”

舆论还在持续发酵。

林星津的粉丝和维护她的路人同黑子吵得不可开交。

但很快,所有关于林星津的负面信息都被清除了,唯有一条内容最为醒目——

“@江斯年:我的江太太@林星津。”

还没等网友消化,紧接着又是一条——

“@XJ:我的万丈星光@林星津。”

一条以丈夫的口吻表白。

一条以粉丝的口吻表白。

[活久见,第一次见到大小号一起公开示爱的。]

[楼上的你确定是示爱,而不是在虐狗。]

[@XJ居然是江斯年,这可是林星津第一大粉啊!]

[快去看林星津也回应了,她把两个号都认领了,确定无误都是江斯年了。]

[之前还有人说江家不会要一个当演员的媳妇,这下脸都被打肿了吧。江斯年不光同意,他甚至还亲自下场给老婆造势。]

[商圈矜贵大佬x明艳清冷女明星,妈呀,这不比小说还小说!]

[是不是又要有大型抽奖活动了,我上回还抽中了马尔代夫七日豪华游!]

[我真的哭死,星津和江总你们都要好好的。]

[如果@XJ真是江斯年,那他真的超爱林星津!]

……

“@林星津:是我的江先生。@江斯年@XJ”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

接下来就是番外啦!

老规矩,完结发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