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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极品死神男友》》 · 绯雪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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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白振秋是有名的天师,那个法力也太不寻常了。竟可以跟驱魔神剑对拆百招以上,若不是那天温靖毁去了妖之心石,那一战她虽然不会输,但也没有什么绝对把握可以赢得了白振秋。

忽然,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了一段话——

“白振秋曾有一青梅竹马的女友季宣雨,三年前,为妖所害,自此白振秋疾妖如仇,逢妖必杀。”

“三年前?”丁铛微蹙起眉峰,“怎么又是三年?”丁铛想起了沈玉曾说过,温靖要他等三年,三年之后,他便会如愿以偿。

转过头,丁铛又看了看躺椅上似乎还在沉睡的温靖。

这只死神与白振秋之间……正寻思着,忽然电脑里传来“叮咚”一声。

有新邮件到了。

丁铛放下资料,打开了电邮。

“丁铛小姐,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齐轩,有要事相求。请明日下午三点,到阳光咖啡厅一聚。无论事成与否,都将以洞光珠为代价。”

“洞光珠?”丁铛眉峰微微一挑,眼睛里已有了笑意。

这颗灵珠可是传说中,春秋时期的宝物,据说,能使百神不能隐其精灵。她可是找了好久了啊!

“不知这个齐轩是什么人?竟然拥有洞光珠。”

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丁铛并没有发现,原本在躺椅上沉睡的温靖缓缓睁开了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复杂。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二十九章 寻找梦中人

阳光咖啡厅

下午三点,刚好是很多人吃下午茶的时间。虽然此时阳光咖啡厅里客人不少,但丁铛一眼就锁住了咖啡厅左角落位子上,一名似在沉思的黑衣男子。

他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五官俊美硬朗,脸部线条刚毅,一看就知是那种不多话,而且相当冷酷的男人。

不,也许不应该说是男人。

他是妖。

一只至少有着千年道行的妖。

丁铛微微一笑,眼角的余光往身后轻瞥了一眼,便径直朝那名男子走了过去。

“齐先生是吧?”丁铛微笑着问。

男子抬起了头,紧抿的薄唇只是微微弯了一个小弧度,表情也没有太大的面变。“丁小姐?”

“嗯。”丁铛点头,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来很久了吗?”

“刚到。”齐轩淡淡地说:“丁小姐想喝什么?”

“冰咖啡,谢谢!”

等侍从送上冰咖啡,丁铛看了眼齐轩。“我们开门见山吧!齐先生想委托灵灵堂做什么?”

“我要找一个人。”齐轩的语气还是淡淡的。

“什么人?”丁铛端起面前的冰咖啡。

“梦中人。”

“梦中人?”丁铛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重复做同一个梦。”齐轩冷漠的脸庞终于起了一丝变化,隐隐浮现出一丝柔和,“我梦见在一个烟雨朦胧的雨天,自己一身书生打扮,打伞站在一座桥上,而我的对面站着一名身穿白衣的美丽女子。”

丁铛越听越有兴趣了,“齐先生不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吗?”

齐轩抬头看了丁铛一眼,“丁小姐是不是想说像《白蛇传》?”

“白素贞与许仙的相遇,早已成为千古流传的爱情佳话,我想一般人听你说起这样的场景,都会联想到他们吧?”

见齐轩没有反驳,丁铛眸光一闪,轻笑着问,“那齐先生有见过梦中的那座桥吗?”

“见过。”齐轩微微垂下眼帘,“前几年我去过西湖断桥。就是我梦中所见的那座桥。”

丁铛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单手支着下巴,“看来这一则流传了千年的爱情传说,要在现代上演了。”

“丁小姐相信我所说的话?”齐轩抬头直视着丁铛。

“为什么不信?”丁铛浅笑着反问。

齐轩沉默了。

“不过,齐先生,单凭你提供的这些资料,我无法帮你查到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梦中所见的女子有什么特征,或是让你印象深刻的地方?”

“有,她的右手腕上有一朵像梅花型的胎记。”

“除此之外呢?”

齐轩摇头。

“人海茫茫,就这么一点资料,确实有些难找。”

“丁小姐不愿接受这个委托?”

“谁说我不接受?”丁铛含笑看了齐轩一眼,“齐先生拿出一个那么有诱惑力的代价,我想不接受,都很难啊!”

“不管成功与否,只要丁小姐接受了这个委托,洞光珠都会奉上。”齐轩说着,拿出一个锦盒,打了开来。锦盒里放着一颗通体雪白、大约刚珠般大小的珠子,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幽光。

“既然收了齐先生的东西,我自然会把事情办妥。否则,不是砸了我们灵灵堂的招牌吗?”

“铛铛,我看你这一次是真要砸招牌了。”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淡淡的、熟悉的声音。

丁铛唇角一挑,转过了头,迎上了温靖那一双黑沉不见底的眼眸。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吗?死神大人。”这家伙从她一出门就跟上她了,自己一直不动声色,就是想看看他究竟搞什么鬼?

“驱魔龙族的传人果真名不虚传。”温靖微微一笑,也不客气,直接在丁铛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丁铛轻托着光洁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温靖,“虽然好听的话人人都爱听,但死神大人,你的话十句里面有九句是假的。”

“铛铛,你这样说可真伤我的心。”温靖有意无意地瞥了眼齐轩,“不过,我刚才说的两句话都是真的。特别是第一句话。”

“接下这个CASE,就会砸了我灵灵堂的招牌吗?”丁铛看了眼温靖,又看了看对面紧抿着双唇的齐轩。

终于,沉默的齐轩开口说话了:“温靖,这一次你还是要阻止我吗?”

温靖轻轻叹了口气,“轩,有些事你应该放下了。又何苦一直执着于这些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中呢?”

原来他们两个人竟是认识的吗?

丁铛讶异地一挑眉峰。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三十章 谜般的男人

一片沉默过后,齐轩并没有回答温靖的话,而是直接看向丁铛。“丁小姐,我只问你,你是否愿意接受这个CASE?”

“当然。”丁铛红唇微微一弯,轻瞥了眼身旁的温靖。

“好。那这颗洞光珠就归你了,我相信只要爱情灵灵堂尽力,没有办不到的事。”

“多谢夸奖。我们灵灵堂会尽力。”

“这是我的名片。”齐轩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如果需要我再提供些资料之类的,可以随时找我。”

“好。”丁铛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写着某物业公司的总经理。

看来这些妖怪们在现代都市都混得相当不错啊!

“那拜托了。”齐轩说完,便向丁铛告辞离开,直至走出阳光咖啡厅,他也没有看过温靖一眼。

丁铛笑盈盈地把玩着手中的名片,“我现在真的很好奇——”

温靖知道她在说什么,却不答反问,“铛铛,你确定要接这笔CASE?”

丁铛看了眼桌上的洞光珠,“没办法啊,洞光珠对我的诱惑力太大了。”她向来宝物至上。而且,一旦收了人家的代价,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但单凭齐轩提供的资料,你又能找得到什么线索呢?人海茫茫,你要去哪里找一个右手腕上有梅花胎记的女子,而且,这只是齐轩梦中出现的虚幻人物。”

“为什么你那么确定,这是虚幻人物?”丁铛托着下巴,含笑看着温靖。

“铛铛,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吗?”温靖也跟着笑了。

丁铛一挑眉,“死神大人,你不要忘记了,现在你已经卖身给灵灵堂了,按常理来说,你应该为灵灵做出最基本的贡献吧?”

温靖一双黑眸深深凝视着她,“铛铛,我只记得,我是卖身给你。”

这句话可真暧昧。

丁铛眨了眨眼,“好一只狡猾的死神。也对,你是卖身给我。但既然你卖身给我了,我就是你的女主人了吧?”

“应该是女朋友。”温靖立即纠正。

“你似乎在暗示我什么吧?”丁铛凑近了温靖两分。

“聪明。”温靖高深莫测地一笑,“铛铛,我知道,你很想知道齐轩的事。其实,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你是很好说话,但也不会做亏本生意对不对?”这只死神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

“其实也没什么。”温靖一双黑眸深不见底,“我只是想约我的女朋友好好玩一天。”

“这算不算约会?”

“你说呢?”

丁铛微一沉吟,“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做你的契约情人?不过,享受一下谈恋爱的过程倒也没什么。”话语微微一顿,她直直看向温靖,“但最重要的是,约会过后,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当然是将齐轩的一切合盘托出。”

“好,成交。”丁铛站了起来,忽然挂在脖子上的玉坠项链不小心掉了下来。

丁铛一怔,正想伸手捡起来,却被温靖早了一步。

“我帮你戴起来吧!”温靖拿着项链,走到丁铛身后,帮她戴了起来,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

丁铛忽然感到一阵恍惚,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人也这样温柔地为她戴过项链……

“这条链子可不是普通的项链。”耳畔忽然响起了温靖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温热而暧昧的气息让她耳根微热了一下。

“眼力还不错啊!”丁铛耸耸肩,向前跨出一步,与温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温靖微笑,“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护灵之链吧?是别人送的,还是你收取的代价?”

“别人送的。”丁铛简短地回答了一句,然后转移了话题,“现在怎样?我们要去哪里开始约会?”

温靖深深看了她一眼,再度靠近了她一步,然后抓起她的手。

“约会的第一步,当然要从牵手开始。”

―――――――

丁铛这辈子见过很多种人,却唯独没见过像温靖这样的人。

他是一个谜。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谜。

有时的他看起来很狡猾,也很心机,似乎每走出一步,都是为了下一步而铺路;但有时的他又看起来很温柔,他可以不着声色地为你挡刀,事后还如同无事一般地跟你谈笑风生,也可以像现在这样,牵着你的手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就像普通的、正处在热恋时期的男女朋友一样……

现在,他们已经从东街口,一直逛到了西街尾。这中间,还去了趟游乐游,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玩了个遍。

连月亮都高挂在天空中了。

丁铛轻扫了眼身边还牵着自己手的男子,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另一只手上所捧着的玫瑰花。

这只死神的心果然是隔了几重山啊!不仅让人看不透,也让人无从猜起。不要告诉她,他特意从冥界跑来人世,就是为了找女朋友,好好谈一场恋爱!

“饿不饿?”

神游间,听到了温靖温柔的询问。

丁铛抬起头,“虽然不是很饿,但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丁铛一指自己的脚,今天的她可是穿了一双高跟鞋出来。

“好。”温靖轻笑,“刚好前面有家冰吧,我们去那里坐坐。”

丁铛点头,正要迈开步伐,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异样的气息蓦然靠近,然后又闪电般地消失了,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丁铛双唇微微一抿,没有回头。

而她身边的温靖更像是什么也没发现,神色出奇地平静。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三十一章 意外

这是一间冰吧。不仅装潢时尚,而且甜品众多。不管是沙冰还是刨冰,冷饮还是冰淇淋,几乎是应有尽有。

虽然夏天还没到,但冰吧里的客人却是不少。温靖拉着丁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并且为她拉开了坐椅。

“坐吧!”

“谢谢。”丁铛坐了下来。

“想吃点什么?”温靖微笑着问。

“来份巧克力冰淇淋吧!”

“好。”

这时一名长相甜美的女服务生走了过来,“请问两位要些什么?”女服务生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边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来两份巧克力冰淇淋。”

“好的。”女服务生转身离开,但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温靖眼明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谢谢。”

“你没事吧?”

“没事。”女服务生轻摇头。临走之前,又回过头悄悄看了温靖一眼,脸色有些微红。

等那名女服务生离开,丁铛含笑看向温靖,“看来你很受欢迎啊!”先不提刚才这一路下来,有多少女孩子回头看温靖,就连来冰吧喝东西,女服务生都对他脸红了。温靖确实长着一副好相貌,而且他笑起来的时候,有种温柔淡定的感觉,应该是大多数女生喜欢的类型吧!

温靖扬了扬眉,“可惜,我的女朋友似乎对我没什么兴趣。铛铛,你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达成共识呢?”

“什么共识?”丁铛单手支着腮帮子,“男女朋友的共识?我们从头到尾似乎都是契约关系啊!死神大人,难道你想认真地来个开始?”

“为什么不能认真?”温靖看了她一眼。

“那么——”丁铛眸光闪了闪,“请给我一个理由。比如说,你接近我的理由?比如说,你和我定下赌约的理由?又比如说,你今天和我约会的理由?”

温靖笑了,“铛铛,被你这样一说,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很可恶的男人。”

“对呀!”丁铛点头微笑,“你在我的眼里就是那种很可恶的男人,而且是极品之中的极品,所以,综上所述,我们是永远也无法达成共识的。”

“还没开始了解我,你就已经把我一棒子打死了吗?这对我不公平。”

丁铛正欲回答,这时那女服务生回来了,手上端着两份巧克力冰淇淋。

“这是两位的巧克力冰淇淋,请慢用。”女服务生的笑容还是很甜。

当她将冰淋淇淋端上来的时候,丁铛发现,这女服务生手腕上带着一个宽大的木质手镯,样式古仆大方,而且手镯表面刻着奇怪的花纹。

“谢谢。”丁铛微笑着又瞄了眼那只手镯,“很漂亮的镯子,介不介意问一下,这只镯子你是在哪里买的?”

那女服务生听到丁铛称赞自己的手镯,显然很高兴。“你也说这镯子漂亮啊,这只镯子是我一个好朋友送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他只是告诉我,这镯子是上古时代的宝物,全世界只有这一只!”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啊!”

“是啊,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他很照顾我的。”女服务生似乎意识到自己打扰客人太久,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抱歉,我说太多啦,你们两位快点吃吧,不然冰淇淋都要化了。”

“好。”丁铛点头。

“那不打扰两位用餐啦!”女服务生正要离开,脚下竟又是一扭。

这一回,她跌得弧度比较大,似乎是潜意识地想撑住桌面稳住身形,却不小心将丁铛面前的冰淇淋扫下了桌面。

“咣啷”一声,冰淇淋溅了满地。

“小姐,你没事吧?”丁铛扶住了那女服务生,顺道往她胸牌那里瞄了眼。

季宣芸。

一个人一时不小心跌倒并不奇怪,但一个人在很短的时间内,而且在同一个地方,差点跌倒两次,那就有些奇怪了。

“对不起,对不起!”那名叫季宣芸的女服务生连连道歉。

“没关系。”

“我这就去给您补一份。”手忙脚乱的季宣芸才刚刚迈开步伐,竟一脚踩上了刚才摔落地面的冰淇淋,脚下不由一滑——

“啊!”

眼看季宣芸就要狼狈跌倒,丁铛和温靖同时起身,然而,另一道人影却比他们快了一步。

“宣芸,你没事吧?”来人扶着季宣芸的腰身,声音竟是出奇地温柔。

一旁的丁铛却是柳眉一挑。

那个扶住季宣芸的人——竟是白振秋。

“啊,振秋,你怎么来了?”季宣芸看来白振秋似乎很意外。

“只是刚好经过。”白振秋淡淡地回答了一句,然后轻扫了眼温靖和丁铛。

“振秋,我没时间招呼你了,我得去帮客人补一份冰淇淋——”季宣芸也顾不得白振秋,急急忙忙地离去。

“这样的重逢真是令人意外。”丁铛微笑着坐回了位置。

“是吗?”白振秋冷冷一笑,与刚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刚才你们两位走近冰吧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感应到我的存在了吧?”

丁铛耸耸肩,不置可否。其实,她说的意外,是指白振秋和季宣芸的关系。

“温靖!”白振秋忽然将目光转身温靖,目光阴鸷冰冷,“你带她来这里,是有预谋的对不对?”

丁铛闻言唇角一勾。

这只死神果然另有目的。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三十二章 将计就计 (一更)

温靖笑了,他的笑容永远都让人捉摸不透。“确切地说起来,不算什么有预谋。只是我们灵灵堂接了个CASE,有些事还是要做的。”

当听到温靖说“我们灵灵堂”这几个字,丁铛不禁看了他一眼。

说得倒是很顺口呀,这只死神已经这么快就把他们灵灵堂的人当成一家人了啊!不过,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原来这件事竟跟齐轩那件CASE有关系吗?

丁铛也不再插嘴,又重新坐回位子上。瞄见温靖那份冰淇淋还没吃,丁铛也不客气,拿起小勺子,吃冰淇淋吃得津津有味。

白振秋冷冷一笑,“原来齐轩还是不死心,找上了驱魔龙族的传人了吗?”

正吃冰淇淋吃得不亦乐乎的丁铛眨了眨眼,继续当听众。

“温靖,你不是自称是齐轩的好朋友,好兄弟吗?”白振秋顿了顿,继续说道:“怎么?你不忍心告诉齐轩,他要找的那个所谓梦中人已经死了吗?”

丁铛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温靖。

温靖脸上的神色还是很平静,“白振秋,你不是和齐轩一样,都没有死心吗?否则,你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从小小和齐云身上夺取妖之心石?”

温靖话音刚落,白振秋眼中已闪过一丝杀意,但他似乎在克制着什么,只是将双拳微微握紧。

“温靖,妖之心石这笔债,我一定会向你讨回来!”

就这时,季宣芸已经拿了另一份巧克力冰淇淋匆匆赶来。

几乎在季宣芸出现的同一时间,白振秋脸上阴鸷的表情,瞬间变得平和,就像是换了另外一个人般。

“不好意思,您的冰淇淋。”季宣芸的出场打破了刚才紧张的气氛,这一回她很小心地看清了地面的情况,才将冰淇淋放到了丁铛的面前,眼神充满歉意,“真是很抱歉,都怪我不小心!”

“啊,没关系。”丁铛将已经吃完了第一份冰淇淋往另一边挪了下,“现在这份冰淇淋到的时机刚刚好。”说着,她朝第二份巧克力冰淇淋开工。

“看来你很喜欢吃冰淇淋啊!”眼见客人如此大度,季宣芸也不由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微笑。

“是啊,特别是巧克力的。”丁铛边吃边回答。

“我也很喜欢吃冰淇淋呢,不然我也不会晚上在这里兼职工作了。”

“原来你只是兼职啊!”丁铛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温靖拖了她一天,到晚上才来这间冰吧。

“是啊!”季宣芸似乎跟丁铛一见如故了,越谈越投机,她压低了声,“这里老板不错哦,每天都会给我很多免费的冰淇淋带回家。”

“你不怕胖呀?”丁铛含笑瞄了她一眼。

“怕啊,女孩子都怕吧!不过,我一般都是把那些冰淇淋冷藏起来,白天下班再吃,吃完之后适当做些健身操。”

“你也跳健身操?”丁铛双眼顿时发亮,“现在市面上很多种健身操啊,哪种效果比较好?”

“啊,我介绍给你吧!”

一说起关于美容健身,两个女孩自顾自地谈下去,聊得不亦乐乎,把另两个男人凉在了一旁。

白振秋明显顾忌着季宣芸,别说杀气,就连冷言冷语也没出现过。温靖竟含笑站在他的身边,两个人似乎相处地不错。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跟季宣芸聊得正欢的丁铛,悄悄扫了眼旁边被忽视冷落的两个男人。

“宣芸——”白振秋故意轻咳了两声。

“啊?”被白振秋这一提醒,季宣芸立刻意识到自己是在上班。“啊,我们下次再聊吧!我现在还在上班呢。”

季宣芸不好意地笑了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丁铛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丁铛。”季宣芸微笑,“这名字真不错呀!”

“谢谢。”

“爱情灵灵堂?咦?这么奇怪,这是你上班的地方吗?”

“如果你要这样说,也可以。”

“那这爱情灵灵堂是做什么的?”季宣芸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丁铛似有似无地瞄了眼季宣芸手腕上的手镯,“主要是帮一些人解决特殊的疑难杂症。”

“疑难杂症?”季宣芸不解地眨了眨眼,“听起来像是医馆呀!”

“可以说是医馆,但也不全是。”丁铛回答得模棱两可。

“啊?”

“宣芸——”白振秋已经察觉到了危机感,伸手就拉过季宣芸,“不要这样打扰客人——你现在还在上班——”

“哦,我知道。可是——”

季宣芸脸上很明显的犹豫让丁铛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个女孩是个很单纯,而且好奇心极重的人。

丁铛淡淡一笑,“宣芸,我看你印堂有些发黑,最近你的运气很不好吧?经常摔跤或是遇上不顺心的事,对不对?”

“啊,铛铛,原来你会占卜啊!你说得真是太准了,我最近真是很倒霉啊!”季宣芸双目晶亮,“那这个爱情灵灵堂是不是专门为人家占卜之类的?”她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

丁铛点头微笑,“对呀,你有空过来,我免费帮你做占卜。”

“宣芸,该走了,你老板已经在叫你了。”白振秋似乎有些急了,强拉着季宣芸离开。

“啊,振秋,你别拖我啦,我自己会走!”季宣芸一边挣扎,一边朝丁铛喊,“铛铛,我改天去找你啊!”

白振秋拉着季宣芸,终于消失了冰吧的另一角。

丁铛抬头看着含笑站在一旁看戏的温靖。

“死神大人,我应该没猜错你的想法吧?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季宣芸。”

“铛铛,你真是聪明,我现在越来越被你吸引了。”温靖在丁铛身边坐了下来,“我只说了几句话,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你说,我们俩是不是心有灵犀?”

丁铛淡淡瞄了他一眼,“是不是心有灵犀我是不知道了,不过,死神大人,我按照约定,跟你约会了一天,你现在也应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给我听了吧?这样让人猜,可是很费精神和脑力的。”

温靖微笑,“当然,我可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三十三章 别有居心 (二更)

夜,已经很深了。月光皎洁如华,从云层中倾洒而下,似乎整个世界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丁铛抬起头,看了眼布满繁星的夜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温靖已经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温靖和齐轩可能是朋友,也猜到温靖可能会知道齐轩那个梦中人的下落。但她没想到的是,齐轩的那个梦中人,竟然跟白振秋扯上了关系。

在冰吧里遇到的季宣芸,她的双胞胎姐姐季宣雨就是齐轩一直在寻找的梦中人。季家俩姐妹跟白振秋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他们三个人的感情也一直很好。

白振秋从小就喜欢季宣雨,但在三年前的一个雨夜,白振秋正在除妖,季宣雨却阴差阳错地出现,结果,季宣雨惨死在了那只狼妖的爪下。

从此以后,白振秋就嫉妖如仇,逢妖必杀。

这三年来,死在他手上的妖魔不计其数。

“铛铛,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感性的一个人。”身后忽然想起了温靖的声音,“还在烦恼齐轩的事吗?”

丁铛回过身,“知道我为什么要开这间爱情灵灵堂吗?”朦胧的夜色下,丁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复杂。“我是为了完成一个人的愿望。那个人,想要这天下的有情人都终成眷属。不管是妖是魔,是人是鬼。”

“真是个不错的愿望。”温靖微笑。

“是啊,这是个不错的愿望,但要实现起来,却非常困难。”丁铛微微垂下了眼帘。她曾经答应过那个人,要尽量实现他的愿望。这几年,灵灵堂也撮合了不少有情人,然而,这此事件中,季宣雨的死,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温靖,你一直瞒着齐轩这个消息?”

“嗯。”温靖点头。

“没想到你宁愿齐轩跟你反目,也要隐瞒下来——”丁铛忽然想起了上一次温靖不着痕迹地替她挡了一刀,却偏偏要做出一副令人厌恶的言行;紧接着,她又想起了那日温靖毁去妖之心石的时候,他也是宁愿自己误会他,也不愿开口解释。

丁铛抬眼深深看向温靖,“温靖,你说我是个感性的人,那你自己呢?又是怎样一个人?”

温靖笑了,“铛铛,你可不要把我想得太伟大,太高尚,我做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

“那倒是。”丁铛唇角微微一牵,“所以说,你这只死神的心隔着好几重山。”

温靖没有反驳,只是深深注视着丁铛的脸,唇角噙着莫测的轻笑。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丁铛别开了眼。“你打算就这样一直瞒着齐轩吗?不要忘记了啊,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温靖淡淡地道:“其实齐轩是个相当执着偏激的人。虽然他冷漠少言,但内心却藏着一团火。有时候,让他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比彻底的绝望要好得多。”

“这叫逃避现实。”丁铛看向沐浴在夜色下,那间已经离他们很远了的冰吧,“你现在不找机会告诉他,等有一天,他自己找到真相,我想他一定会承受不住打击而崩溃。”微微一顿,丁铛又回过头看向温靖,“还是说,这件事还没有到彻底绝望的份上,你还在寻找转机?”

温靖眸光闪了闪,轻笑,“铛铛,为什么你会认为有转机?”

“如果这件事真的彻底绝望了,你今晚带我来找季宣芸根本就是多此一举,更何况,你还暗示,让我引季宣芸去灵灵堂。还有一件事——季宣芸手上所带的手镯,如果我没认错,那是上古传说中的宝物——噬木环。虽是上古奇宝,但这只手环并不能给人带来好运或是福气,与之相反的,凡是配戴这种手环的人,体内精气元灵会被一点一点地蚕噬。刚开始时,只是走霉运,凡事不顺,然后就会发展成无故生病,衰弱,到最终,就只有死路一条。”

“铛铛,你真不愧是奇宝的收藏家。”温靖微一挑眉。

“季宣芸的身边有一名功力高深的捉妖天师,不可能看不出她的异样。如果他们真的感情很好,真是青梅竹马,我想白振秋早就帮季宣芸将那噬木环除去了。但他没有这么做。”丁铛紧紧盯着温靖,“温靖,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温靖摇头,轻声叹息,“铛铛,果然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你的。不错,白振秋确实对季宣芸别有居心,而且这件事关系到季宣雨的复生。”

“复生?”丁铛诧异万分,她猜过千百种可能性,却没猜到,竟会牵扯到让死人复生。

温靖苦笑,“白振秋自三年前季宣雨死后,就一心要让她复活。你应该知道,妖之心石能让任何生物体变成妖魔,这其中——就包括死人。”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三十四章 换魂术

意料之外。

所有的事都出乎了丁铛的意料之外。

当初温靖毁去妖之心石,就是为了要阻止白振秋将季宣雨变成妖。妖之心石虽然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将死人复活,充其量只是把死人变成妖而已。

这是一件违返天命的事,冥界不可能就此放任不管。

“所以三年前,你就是因为这件事而来了现世?”

温靖笑笑,并没有直接回答丁铛,“其实妖之心石要将死人复活,也是有期限的。”

“是不是要在三年之内?”

“嗯。”温靖点头,“只要小小和齐云形同陌路,或是其中之一爱上别人,妖之心石根本就无法取出。”

“所以,你封印了小小的记忆,想让小小爱上沈玉?”

温靖沉默。

丁铛轻叹了口气,“其实你这样做,除去为了阻止白振秋让死人复活、违返天命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吧?”

温靖略感讶异地看了丁铛一眼,“铛铛,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妖之心石若是被取出,用于其他人或妖身上,小小和齐云就会随之一起灰飞烟灭。”

温靖不由一怔,“铛铛,你——”

“你别问我从哪里知道的。”丁铛耸耸肩,“我有权不告诉你。就像你从来不告诉我,你心中真正的想法一样。”

温靖摇头失笑。

“我知道,你也是一片苦心,不想齐云和小小就此消失——”丁铛微微一顿,“不过,温靖,你知道吗?你封印了他们之间最珍贵的情感,也许,对他们来说,比灰飞烟灭还要痛苦——但幸好,他们最后虽然失去了人身,但同时获得了更重要的东西。”

温靖深深注视着丁铛,唇角噙起一抹莫测的轻笑,“铛铛,你这样看重感情。若是有一天,哪个男人有幸被你所爱,那个男人一定很幸福!”

“死神大人,刚刚你还教过我,凡事不要看表面。”丁铛淡淡瞥了温靖一眼,“也许那个不幸被我爱上的男人,会是全天下最倒霉的一个。”

“为什么这样说?”温靖微蹙起眉心,他发现自己不喜欢她这样贬低自己。

丁铛忽然眉峰一挑,“不要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可不是在谈论关于我的事。你还没告诉我,白振秋对季宣芸有什么居心?”

“失去了妖之心石,白振秋自然会另一种办法让季宣雨复活。铛铛,你听过换魂术吗?”

“你是说——”丁铛的神色已变得凝重。换魂术是玄门禁忌之术。这种禁术就是通过交换灵魂的方法,让死者复活。但在施用禁术之前,被换魂的生者必须要用特殊的方法,消损其精气元灵,还有福气,在被换魂者身体最为虚弱、衰运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就是换魂的好时机。

“怪不得季宣芸的手上竟戴着噬木环。”丁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是真的施用换魂术让季宣雨复活,那季宣芸的灵魂就会因为没有宿主而被打入六道之外,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白振秋的心真是相当狠毒,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和心愿,竟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牺牲季宣芸。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季宣芸应该很信任白振秋吧?

“还好,我们还有机会挽救。”丁铛回想起刚才季宣芸脸上的气色,“她的精气元灵并没有被耗尽。”

“铛铛,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温靖轻笑。

“死神大人,你所谓地找我约会,拉我了逛了一整天,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是这个吧?让我出手救季宣芸。”

“铛铛,我并不认为约会和救季宣芸有冲突?”

月色下,温靖那双黑眸似能慑人的灵魂,丁铛不由微微转移了视线。

“其实有没有冲突都无所谓的。至少今晚我还是有收获的,解开了不少疑团。很晚了,我们回去吧!如果我没猜错,明天季宣芸肯定会来找我——我还得回家敷脸——”说着,丁铛就要转身带头离去,忽然右手腕上一紧,已经被人紧紧抓住。

丁铛怔了怔,回过头时,却是一脸平静的笑容,“死神大人,还有什么事?”

“铛铛,你什么时候才不用这四个字称呼我?”温靖那双黑眸里闪烁着莫测深沉的光芒。

丁铛眨了眨眼,“什么四个字的称呼?”

“死神大人。”

“这称呼有问题吗?”丁铛开始装无辜,“死神大人,我可是很少用这样的尊称称呼别人啊!”

“我可不认为这是尊称。”

“哦?”丁铛挑眉,“那你想怎样?”

“叫我‘靖’。”温靖的脸逼近了丁铛两分,“我喜欢你称呼我‘靖’,这样才像男女朋友关系。”

也许是夜色衬托的关系,丁铛竟觉得此刻温靖唇角的笑容略带着几分邪魅。

丁铛试着挣扎了,没有挣开温靖的手。

“我可不喜欢受人威胁啊!”丁铛微笑着看向温靖,“而且,我这人有一个很坏的毛病,别人越逼我,我就越不会轻易向那人妥协。”

温靖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放开了手。

“那好,我以退为进。”温靖低笑,然后转身离去。

注视着夜色下那道修长优雅的背影,丁铛不由一翻白眼。

以退为进?他这样说出来还算是以退为进吗?

这只死神的言行,果然不能以常人的标准来判断啊!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三十五章 图谋不轨

清晨的阳光分外温暖明媚,一缕缕金黄色的阳光偷偷溜进窗台,在地上投射出了一道道淡黄色的光影。

丁铛优雅地伸了个懒腰,却还是觉得腰酸背痛。

昨晚她几乎一夜未眠。

一是为了齐轩和季宣芸的事,二则是为了温靖。

虽然昨天解开了不少心中的疑团,但对于温靖,她还是采取着保留的态度,她没有忘记,昨天当她问起温靖,是不是因为妖之心石的事而留在现世时,温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这只死神真是令人难以捉摸了。当她解开了一层迷团之后,却发现他的身边还有另一层更深的谜雾。

“丁铛啊丁铛,你说你是不是自找罪受呢?没事跟这样的男人定下什么赌约呢?”

低声自问了一句,丁铛耸耸肩,将烦恼抛之脑后,然后准备起身洗漱。

忽然,她瞄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难看。

“难道是因为没睡好的缘故?”丁铛蹙眉摸了摸脸颊。

全是那只死神的错!

“叩叩叩!”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铛铛,你起床了吗?”是温靖的声音。

丁铛还没回答,就听见大厅里另一道声音传来,“温靖,你不用叫她了,这女巫是头猪,一般没事的时候,她都要睡到日上三竿!”

丁铛眸光一闪,猛地打开了房门。

“金子,你说谁是猪啊?”她的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语气更是轻柔如风。

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金皓浑身一僵,也没敢回头看丁铛,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似乎自动忽略了丁铛的问话。

一旁的流月玄,玩游戏正玩得不亦乐乎,见此情影,不禁“嘿嘿”笑了两声。

金皓眸光顿时瞪圆,“笨狗,你笑什么?”

流月玄一翻白眼,也学着金皓的模样,自动忽略问话。

金皓哼了一声,作势正欲扑向流月玄,忽然浑身一软,竟瘫在了沙发上,无法再使出半分力道。

这是……软骨咒!

“女巫!”就连愤怒的怒吼声,都变得如同蚊子般微弱。

丁铛走过去,故意伸手揉乱了金皓一头整齐的黑发,连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小金子啊,你以后可要学乖一些,要懂得遵师重道。”

“不要叫我小金子!我又不是太监!”金皓微弱地抗议着,但一双眸子却几乎要喷出火来了,自从那只笨狗叫他小金子之后,女巫似乎也跟他学坏了。

丁铛唇角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我倒是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呢。”

“女巫!!!”

丁铛几乎可以听见金皓磨牙的声音了。

“铛铛,你不要老是顾着你这个小徒弟,而把我冷落了。我可是特意为你做了一顿美味早餐。”身后响起了温靖那淡淡的、略带不满的声音。

丁铛转过了身,这才发现温靖的手里竟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个金黄色的煎蛋,一个香喷喷的火腿,还有两片厚薄适中的烤面包,外加一杯热腾新鲜的牛奶。

“啊,死神大人,原来你还会这一手?”丁铛假意托着下巴沉思,“不过,我很怀疑,你做这顿早餐的真正目的。”

“我的人品这么不值得相信吗?”温靖似乎很失望,唇角的笑容也很无奈,“铛铛,我可是忙了一早上。”

流月玄“百忙”之中插了一句,神情有些不满,“铛铛姐,你知不知道,我跟靖住一起这么久了,他可从来没亲手做过早餐给我吃啊!一般情况下,都是我下厨。”

被下了软骨咒的金皓翻翻白眼,“笨狗下厨,肯定就只会煮出狗毛和狗肉了。”话音刚落,迎面飞来一横物,“啪”的一声,准确地砸在了他的左额角,瞬间砸出一个红包。

定睛一看,竟是一个游戏手把。

“该死的笨狗!”金皓额际生疼,但手上无力,又无法按摩,只能暗暗咬牙切齿。自从流月玄和温靖搬进来之后,他就不得安宁。

等他恢复了力气,他一定要拔光那只笨狗身上的狗毛!!!

“既然没任何目的,那我就谢谢了。”无视中途插播的那一场小小闹剧,丁铛微笑着伸手就要接过托盘,忽然,眼前一阵晕眩,手上一滑,“咣啷”一声,手上的东西全数砸在了地上。

“铛铛!”温靖一把扶住丁铛,看着她苍白的脸庞,神色凝重,“你怎么了?”

丁铛甩甩头,抵住那强烈的晕眩感,唇角却是扬起轻笑,“看来老天也不让我吃你煮的这份早餐。”

她话才刚刚说完,忽然身子一空,竟被温靖拦腰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丁铛瞬间变了脸色,但浑身无力,无法挣脱他的怀抱。

“回房帮你检查!”

温靖这淡淡的一句,同时惊到了两个人。

“你放我下来。”

“你放她下来。”

说“放我下来”的,自然是丁铛,而说“放她下来”的,却是金皓。若不是被下了软骨咒,他可能早就冲过去了。

温靖没理会丁铛和金皓的抗议,只是紧抿着双唇,抱着丁铛就冲回房间,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温靖,你要对女巫做什么?”金皓紧张地大喊,可惜,声音却细微虚弱得可怜。

一心沉浸在游戏中流月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了过来,他走到沙发前,蹲在金皓的面前,满目兴味地看着金皓。

“喂,小金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还怕靖把你师父给吃了不成?”

金皓似乎没空搭理流月玄,一双黑眸只是紧紧盯着紧闭的房门。

要检查就检查吧!但那只死神关上房门做什么?

——明显图谋不轨!!!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三十六章 趁人之危

丁铛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却是睁大着双眼戒备地看着温靖。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虽然已是白天,阳光透过窗台折射出一道道淡淡的光影,但由于温靖一关上房门,就顺手将窗帘也给拉上了,整个房间显得有些阴暗。

“铛铛,不要这样看着我,你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万恶不赦的大坏蛋。”温靖低声笑了笑,笑意依旧让人无法捉摸。

“你现在看起来是很像。”丁铛平静地道。

温靖微微一挑眉峰,却没再反驳回去,而是伸手扣上了丁铛的脉搏。

“你还会把脉?”丁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却有些虚弱。

“知道我生前是做什么的吗?”温靖放开了丁铛的手,在床边坐了下来,“我生前就是一名宫廷御医。”

“宫廷御医?”丁铛略感意外,“那看起来你还是个古代人。”

“也可以这么说。”温靖轻笑,“我做死神已经好几百年了,从御医那一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投胎转世过。”

这是丁铛第一次听温靖主动说起自己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当死神?”丁铛淡淡地问。

“为了找一个人。”温靖眼底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如果我投胎转世,就一定会喝下孟婆汤,忘记前尘旧事,但我不想忘记那个人,也不想忘记那些事。所以,我向冥王请求,让我当任冥界的死神。”

“哦。”不知为什么丁铛心底隐隐闪过一丝烦闷,究竟是什么人竟让温靖这么执着了几百年,连投胎也不愿去?

“那——那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可以说找到了,也可以说没找到。”

那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丁铛更为意外,“什么意思?”

“铛铛,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先问问自己的病情。”温靖轻笑了笑,再一次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丁铛闻言一怔,是啊,自己这是怎么了?不急着追问自己得了什么病,反而去追问温靖要找什么人?

“我想应该死不了吧!”丁铛微一挑眉,不以为然。

“铛铛——”温靖忽然轻俯下了身,一双黑眸深深凝视着她,眼底异芒闪烁。

他的气息是如此地靠近,近到……他的鼻尖只差一点就碰到她的鼻子了,淡而温热的气息顿时直扑面颊。

与上次他二人的靠近不同,这一次丁铛从温靖的眼里捕捉到了另一种情绪,虽然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直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靖——”她艰难地伸出手想推开他,然而,手上就似有沉重的铁链锁着一般,虽然抵上了温靖的胸口,却使不出力道,再度软弱无力地垂下。

“铛铛,虽然你有自信很好,但我更希望你爱惜自己。”温靖低声轻喃了一句,蓦地,他低下头,深深吻上了丁铛的双唇。

丁铛先是呆住,即而诧异地睁大了眼眸。

——该死的死神,竟敢趁人之危!!!

也许是太过震惊,也太过刺激,丁铛忽然觉得力气恢复了不少,一把狠狠推开了温靖。

就在这时,房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了。

金皓气喘嘘嘘地倚在门口,“女巫,有客人上门了。”他嘴里虽然同丁铛说着话,但目光却是如刀锋般望向温靖。

“女巫,你没事吧?”

这只死神没对女巫做什么吧?

该死的软骨咒,只从沙发走到这里,就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就跟在金皓身后、不知何时又已戴起墨镜的流月玄,正摇头那条毛茸茸的狗尾巴,满目兴味打量着房中的一切。

好暧昧的气氛啊!

而此时的温靖似乎没注意到金皓冰冷的目光,只是耸耸肩,一脸笑容,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她没事了。可能是昨晚着了凉。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觉就行了。”

着凉?

还躺在床上的丁铛不解地蹙起眉峰。

她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着凉?而且还这样突然?

“铛铛,你没事吧?”门口忽然又出现了另一道人影。那是一名俏丽的女子,穿着一袭碎花小洋裙,容貌清秀,一开口说话,脸颊两边的那对酒窝,便若隐若。

是季宣芸。

她果然来了。

丁铛连忙翻身下床,这才发觉自己竟出了一身的汗,体力和精神也渐渐回来了。

这只死神刚才做了什么吗?

回想起刚才那莫明其妙的一吻,丁铛脸上微微一热。

该死!

迅速将纷乱的情绪抛诸脑后,丁铛扬起了笑脸。

“小芸,我没事的。你先在外面坐下,我换身衣服就来。”

丁铛让季宣芸去大厅等着,然后回过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温靖,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

“怎么?死神大人,现在你连我换衣服也要看吗?”

“啊,这倒可以考虑一下。”温靖一脸似笑非笑。

“请你出去!”丁铛随手抓起一个抱枕,迎面朝温靖砸了过去。

他可以去死了!

趁人之危的小人!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三十七章 占卜

等丁铛换了衣服出来,季宣芸正跟变幻成狗身的流月玄玩得不亦乐乎。

眼见流月玄又是举爪握手,又是人立讨好,做着各种滑稽有趣的动作,真是越看越像一只宠物狗了,可是他却一再强调自己不是狗。

宠物跟主人一样,都是异类。

丁铛轻轻瞄了眼温靖,刚好见他也抬头看向她,两个人目光顿时相撞,丁铛心头一跳,却没有回避。

那“一吻之仇”她会想办法讨回来的。

金皓看着他们俩微微哼了一声,然后继续扭过头,埋头在沙发上睡大觉,以恢复体力。

“铛铛,你没事了吧?”

这时季宣芸发觉了丁铛的存在。

“没事啦!”丁铛微笑着在季宣芸身边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你病了我都来打扰你。”季宣芸眉宇间闪过一丝歉意。

“不要这么说,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客套话说过,丁铛单刀直入,“怎样?今天是想我为你先占卜?”

“嗯。”季宣芸点头,随手抚摸着流月玄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次我觉得你说得好准,我最近真是太倒霉了。就在刚才来灵灵堂的路上,我还差点被车撞了。幸好我闪避及时,不过也不幸摔了一跤。”

虽然说着自己的倒霉事件,但季宣芸并没有因此而愁眉深锁,脸上甚至还挂着微笑。

也许正因为这种乐观豁达的性格,她才可以安然支撑到今天吧?

丁铛朝季宣芸的右手看了眼,发现她右手掌心淤青了一大块,应该是刚才撞车摔跤时。

“你受伤了,先擦点药酒,消消炎。”丁铛说着,转头朝金皓喊:“金子,帮你拿点药酒来。”

金皓转过了头,当作没听见。

那笨徒弟又在闹什么别扭了?

丁铛无奈地耸耸肩,正想自己去取,流月玄却是早了她一步转过身,跑到客厅角落的小药柜前,用前爪利索地一勾,打开抽屉,然后用嘴巴把药酒叼了出来。

流月玄献宝似地把药酒放在了季宣芸的面前,然后又屁颠屁颠跑过去,叼出了纱布。

“啊,它竟听得懂你说什么啊?”季宣芸惊异地瞪大了眼,“铛铛,你这条狗,真是好聪明。”

流月玄蹲在季宣芸面前猛摇尾巴。

丁铛轻靠着沙发,饶有兴趣地看着异常勤奋的流月玄。这家伙不会是看上季宣芸了吧?微侧过头,原本想看看身边温靖的反应,却发现他竟轻闭着眼,似在假寐,而且神色略显得疲倦。

丁铛奇怪地微一蹙眉,刚才他不是还好好的吗?还没来得及深思,就听见季宣芸问道:“铛铛,你条狗叫什么名字?”

“哦,它啊,你叫它小玄好了。”

“小玄真乖。”季宣芸开心地弯腰将流月玄抱了个满怀,流月玄更是兴奋地直往季宣芸怀里猛蹭。

丁铛有些看不下去了,流月玄这很明显是借着狗身在吃季宣芸的豆腐嘛!

没想到这家伙竟对季宣芸抱有如此好感!

丁铛也顾不得温靖了,连忙将流月玄从季宣芸怀里扯了下来,“小芸,我先帮你涂些药,免得感染了。”

“谢谢。”季宣芸笑得更为灿烂。

等伤口处理完毕,丁铛又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季宣芸手上戴着的手镯,“咦,小芸,你有没有发现,今天你的镯子颜色跟昨天不太一样啊!”

“啊?是吗?”季宣芸低下头,却是不以为意,“这只镯子每天都在变色呢。原本我刚戴的时候,是浅色的,现在越来越深了。”

“不介意把镯子脱下来给我看看吧?”

“我也很想脱下来,可是自从把这镯子戴上之后,我就没办法脱下来了。”季宣芸微微一挑唇角,“不过也没关系啦,这说明,我永远也不会弄丢这副镯子对不对?”

真是个乐观的女孩。

丁铛微笑,眸光却是极快地一闪。

噬木环若是一经戴上便不能脱下来,说明木环被人施了咒术了。若是强行脱下来,可能会让季宣芸魂飞魄散。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也绝不能让季宣芸知道,只要她一产生恐惧噬木环的想法,灵魂也同样会受损。

看来白振秋早就安排好了,所以也任由季宣芸找上门来。

是算准了他们拿那噬木环没办法吗?

“铛铛,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占卜啊?”

“我已经替你占卜过了。”丁铛轻笑,“你最近霉星缠身,最好不要靠近有水的地方。比如说海边、水池、湖泊之类的。”

“啊?”季宣芸一怔,“你什么时候替我占卜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啊?”

“用的是中国道家最传统的方法,看面相与手相。”丁铛微微一顿,“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仔细看过你的面相,而我刚才替你敷药的时候,就顺道看了你的手相。”

季宣芸眨眨眼,“铛铛,你可真是厉害,你什么都没问过我啊?就已经算出我的运势。我原本还以为你会用塔罗牌之类的帮我占卜呢。”

“塔罗牌算的是一个人的命运流程,我现在算的只是你近期的运势。”

“哦。”季宣芸懵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不过,我会记住你的话,尽量不靠近有水的地方。对了,那我现在这样有解救的办法吗?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你等一下。”丁铛起身,从房间里拿出了一条金色的项链,递给季宣芸,“把这条东西戴上。”

“好。”季宣芸接过项链,虽然是金色的,却不像是黄金,也不知是什么金属材质做成的。照着丁铛的话,季宣芸将链子戴好。

“这样就行了吗?”

丁铛含笑点头,“这可以帮你抵一些霉运,不过你要记住我说过的话,还有,最好不要让这条链子被其他人看到,包括,你最亲近的人。”噬木环属木,五行之中,水会生木,如果季宣芸靠近水的地方,可能会让噬木环的吞噬力量更为强大;而金却克木,这条金灵链属金,应该可以暂时克制住噬木环。当然,前提是不能被白振秋发现。

“谢谢了。”季宣芸将脖子上的项链藏进了衣领里,“对了,多少钱?”

丁铛在季宣芸身边坐了下来,“不用,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帮你免费算的。”

“可是,你收了你的项链了啊!”季宣芸还在坚持,“我不能平白收你的东西。”

“难道你不当我是你的朋友?”丁铛淡笑着反问。

“当,怎么不当?那天在冰吧,我就已经把你当成是我的朋友了。”

“那就行了,所以,你不用跟我算这么清楚。”

“好吧!”季宣芸又恢复了笑容,“不过,中国崇尚礼尚往来,改天我也回送你一样东西好了。”

“好,那谢谢了。”丁铛唇角微微一勾,眼角的余光轻扫过了季宣芸手上的噬木环,“不过,你回送我的这份礼物,就等到一个恰当的时机再送。”

“恰当的时机?”季宣芸不解。

“以后你就明白了。”丁铛收回了目光,“反正这份礼物我一定会收的。”

而此时,正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温靖却是微微睁开了眼,唇角牵起一丝浅笑。

她对奇珍异宝的疯狂爱好真是令人惊讶,连噬木环这种东西的主意都敢打!

正思忖间,忽然心口隐隐传来一阵疼痛,温靖眉峰不由一拧。

竟然这么快就发作了吗?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三十八章 惊变

“我差不多该走了。”季宣芸低头看了看手表,“铛铛,这次真是麻烦你啦!”

“不用跟我客气。有空再常过来玩,我们一起去逛逛街,购购物——”丁铛微笑,又别有深思地看了季宣芸一眼,“或者——万一发生了什么你难以解决的事,也可以过来找我,我尽力帮忙。”

季宣芸眼中露出了感激的神色,“铛铛——”

“不用跟我说客气话啦,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

“嗯。”季宣芸开心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了。”

“好。那慢走啦!”丁铛送走了季宣芸,转过身时,发现温靖竟还是微合着双目,斜靠在沙发上。

他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

丁铛走过去,微俯下身打量着他,“死神大人,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温靖缓缓睁开了眼,深邃的黑眸里却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铛铛,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丁铛直起身,微一挑眉,“我只是在考虑一件事,究竟要给你怎样的惩罚?”

“惩罚?”耳尖的流月玄用狗爪一扫脸上的墨镜,紫眸晶亮,“铛铛姐,你为什么要惩罚靖?”他真的好奇啊,刚才温靖和丁铛两个人关进房间那么久……

不止是流月玄,就连原本窝在沙发上假装睡大觉的金皓也不由地竖起了耳朵。

“玄,其实这件事,我很乐意告诉你——”温靖微微一顿,“是我的错,我一时情不自禁——”

“温靖!”丁铛连忙打断他的话,“跟我来。”

她一把拉起沙发上的温靖,快步走向房间,然后“嘭”的一声,房门再度关了起来。

“他们又关进去了?”流月玄满目的兴味,“小金子,你说他们俩在干什么?”

金皓终于跳了起来,一脸铁青,“谁管他们在干什么了?”

“你那么生气干什么?”流月玄眨了眨眼,即而恍悟,“啊,我知道了,小金子,你在吃醋!”

“死狗!你说什么?”金皓顿时暴走,冲过去就想把流月玄抓起来暴打一顿,可惜,他身上软骨咒还没完全消失,刚一迈步伐就跌了个眼冒金星。

流月玄慢慢走到金皓的面前,伸出一只狗爪子轻拍了拍金皓更为欣铁青的脸。

“可怜的人哪!”流月玄的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怜悯与同情。

金皓一口钢牙几乎咬碎。

等他这咒术解除了,一定要拔光这只死狗的狗毛!!!

而此时在房间里,丁铛正紧拧起一双柳眉,看着斜靠着床头,双目微合的温靖。

一进房间,她才刚刚松手,温靖就自己坐到床上去了。

不,与其说坐,还不如说是无力地跌下去……

这只死神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她拉他进来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反抗,而且她抓住他手掌的那一刻,也同时感觉到了他手心里一片湿冷。

“铛铛,我不说过吗?你这样看着我,很容易引我犯罪!”似感受到丁铛的目光,温靖微微睁了下眼眸,唇边噙着一抹轻笑。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丁铛紧紧盯着温靖略显苍白的脸。

温靖却是淡笑着反问,“你拉我进来又是干什么?”微微一顿,他眸光深邃了几分,“是不是想我再吻你一次?”

丁铛脸色一变,却又笑了起来,“死神大人,转移话题向来是你的看家本领!你很不对劲!”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吗?”温靖一挑眉峰,似乎想站起来,这一下竟没能站起。

“温靖!”丁铛连忙扶住他,触手却是一片冰冷,“你这是怎么回事?”

温靖无力地靠在丁铛肩头,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铛铛,我想我被你的感冒传染了。”

丁铛怔住了。

刚才这家伙吻她,难道是因为……丁铛心中莫明一紧。

“你刚才吻我是为了救我?”

“一半一半。”温靖依旧微合着双目,说得模棱两可。

“有没有办法医治?”

温靖抬眼看了看丁铛,“铛铛,现在我是病人,你应该说话温柔一些。而且,你不忘记了,我们可是男女朋友关系,至少,这一年内是——”

丁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死神大人,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叫我靖。”温靖淡淡插了一句。

“你先告诉我怎么医治你?”丁铛眼见他神情越见苍白,不禁有些担心。

“叫我靖。”温靖再度重复。

丁铛无语了。

这只死神是在要胁她吗?上次他们被白振秋困住的时候也是这样。他狠狠地抓中了她的弱点。

“好。”丁铛深吸了口气,“靖,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温靖满意地笑了。“带我去找宵风。”

就在这时,丁铛的手机响了

“喂,您好。”

“喂,丁铛小姐吗?”手机那头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是。哪位?”

“我是齐轩。”

齐轩?

丁铛怔了怔,“齐先生找我什么事?”

“我刚才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女人。我可以肯定,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丁铛微感诧异地伸手按住了手机听筒,转头看向温靖,低声道:“齐轩说他找到他的梦中人了。”

温靖一怔,神色有些变了。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三十九章 兵分两路

这里是西华街,就在爱情灵灵堂附近。

据齐轩在电话里所说,他是在西华街的一家西餐厅遇到那名女子的。那名女子跟他梦中所见之人一模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法靠近那女子身边,所以只好守在西餐厅门外。希望丁铛过来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丁铛猜测齐轩所见的女子可能就是季宣芸。季宣芸刚离开灵灵堂不久,再加上现在又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很可能会在这附近吃饭。

但如果被齐轩知道了季宣芸的身份,必将连带扯出季宣雨,温靖的一番苦心可就全白费了。

丁铛一边驾车赶到西华街,一边蹙眉看了眼身边正闭目养神的温靖。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温靖的外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但刚刚出门的时候,丁铛却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了非常明显的倦累之色。

她不知道自己早上那突来其来的大病到底是什么?又到底是怎么染上的?温靖除了透露出去找宵风之外,什么也不肯说。

他身为死神,原本体能就异于常人,而且也拥有着莫测的力量,但很明显,这一次他从自己身体里转移走的东西对他伤害极大。

可是,他坚持先来找齐轩。

是因为齐轩是他的好朋友吗?还是因为有其它的、她所不知道的原因?

丁铛觉得自己越发地不了解温靖了。

他说他做每件事都是有目的、有居心的,那这件事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几乎是以自己的生命做为赌注了吧?

“你真的没事?”沉寂了半晌,丁铛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即使就坐在他的身边,她也很难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

温靖缓缓睁开了眼,黑眸深处却是流光闪动。“铛铛,你这样关心我,我很高兴。”

丁铛知道自己这一问是多余了,这只死神擅长掩饰,擅长转移,要让他说出内心真正的感受和想法,可能比登天还难。

“别半道上撑不住摔跤就好。”丁铛淡淡地抛出了一句。

略失血色的唇角微微一扬,温靖笑了,“你放心。如果真要倒下,我也会选择倒在你怀里。”

丁铛紧抿住双唇不再说话。

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西华街的街牌,而就在街道旁的一家西餐厅旁,齐轩就站在那里。而在齐轩所站的附近、在西餐厅靠穿的另一个位置上一名女子正在埋头用餐——正是季宣芸。

丁铛停下了车。

齐轩老远就看见了丁铛,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丁铛开门下车,却见温靖还坐在车内,不禁有些奇怪,“你不下车。”

“铛铛,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兵分两路吗?”温靖唇角的笑容还是那样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

丁铛微一沉吟,“你是想我引开齐轩的注意力,然后你趁机把季宣芸带走?”

温靖黑眸之中掠过一丝赞赏,“赞美你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丁铛淡淡看了他一眼,忽然解下脖子上那条玉坠项链,递给了温靖,“带在身边,这条护灵之链也许对你有帮助。”

温靖微笑着伸手接过,“铛铛,你可要小心,送给我的东西,我可不会轻易还回去。”

丁铛唇角微弯,“我可是会很不客气地抢回来。”说着,关上了车门。

温靖握紧了手中的护灵之链。

是因为……这是宵风送给你的吗?

唇角露出一抹复杂的轻笑,温靖将护灵之链放进了座位旁边的一个临时储藏盒里,然后侧头看了眼丁铛和齐轩。

也不知丁铛跟齐轩说了什么,丁铛已经将齐轩带至一旁。

确实齐轩的视线已经看不见季宣芸,温靖微一闭目,只见他身上一道淡淡的银光一闪,坐在车里温靖已然凭空消失。

――――――

西餐厅里,季宣芸正一边出神,一边心不在焉地用食。

早上丁铛所说的话,此刻还在心底徘徊纠结。

虽然说她天性乐观,什么事都往好处想,但最近一件接着一件的倒霉事件出现在自己身上,她也有些不安心了。

伸出手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丁铛送给她的那条链子。

她应该相信丁铛。

她一定可以闯过这一关的。

深吸了口气,季宣芸重新露出了微笑。

“季小姐。”

突然,她的身边出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季宣芸转过头,一脸惊讶,“啊,温先生。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靖开门见山,“铛铛算出你会在这个餐厅出事,所以叫我来带你走。”

“啊?”饶是季宣芸再乐观也不由变了脸色,“会出什么事?”

“你跟我来。”温靖一把拉起季宣芸。

“啊,等一下,我还没付账。”季宣芸连忙从包包讨出钱,放在桌上。

“我们从后门走。”温靖拉着季宣芸的手直接往后门就走。

此时正是用餐的高峰期,餐厅里很多顾客。但季宣芸一路被温靖拖着快步急走,竟也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就连经过他们身边的服务生,也没看他们一眼。

季宣芸奇怪不已,却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

正思忖间,她忽然感觉被温靖握住的手心传来一阵异常的冰冷,一直渗透进身体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温靖。

他的手简直就像冰一样。

此时她已被温靖拉出了餐厅后门,连着拐过几个街口,直到一个比较僻静的广场,温靖才松开了她的手。

“没事了,你现在可以回家了。”温靖微笑着道。

“谢谢你,温先生,你是特意来救我的啊!”季宣芸心思单纯,也没多想,眼见自己温靖带自己脱离了“险境”,心中更是感激。

“不用客气。你是铛铛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呵呵,真的很谢谢。”季宣芸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铛铛能找到像你这样的男朋友,真是很幸福。”

温靖微笑,“记住铛铛的话,不要靠近有水的地方。”

“好。那我走了。再见。”

目送着季宣芸离去,温靖正想转身回头去找丁铛。

忽然心口一阵强烈的揪痛,他连忙伸手撑住身边的一颗大树,微微喘息着。

——好像有些高估自己了。

蓦地,他眸光一凝,霍然回头。

身后,不知何时已多了出一个人。

“温靖,你说这是不是一个杀你的好机会?”

来人脸上挂着斯文温和的笑容,但眼眸中的神色却寒如刀锋。

“白振秋。”温靖轻靠着树背,压抑了咳嗽了两声,唇边却是牵起一抹轻笑,“你跟踪我很久了吧?一直等到季宣芸离开才出现,真是用心良苦。”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四十章 遇险

“如果你没有将丁铛身上的怨灵咒转移给自己,我这份‘用心’,可是白费了。”白振秋淡而冷冷地一笑,“温靖,你虽然是死神,但怨灵咒是玄门最毒的咒术,你自信化解得了吗?”

那一天,在冰吧看到丁铛和温靖,他就知道他们的到来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果然,温靖的目标是季宣芸。

当初温靖毁去了妖之心石还不够,竟还想连他最后的希望都毁去吗?不,他绝不会再容许温靖破坏。

于是,那天他借由扶住季宣芸的那一瞬间,将怨灵咒附在季宣芸身上,再借由季宣芸的身体施咒。无论是丁铛还是温靖,只要谁触碰到季宣芸的身体都会染上咒术。而且这种咒术极不易被发觉,发觉的那一刻,也就是咒发的时候了。

他原本以为丁铛染上了怨灵咒,可以先解决了驱魔龙族的传人,却没料到,温靖竟将丁铛身上的咒术转移了。

“温靖,没想到你还会是怜香惜玉的人,难道你对那个女人动了心,所以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吗?”

“我还没有那种牺牲精神——”温靖失了血色的唇微微一扬,意有所指,“更不会因为感情而迷失了方向。”

白振秋脸色一变,“像你这种冷血无情的死神,又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吗?”手上如刀锋的银芒一闪,直接朝温靖疾射而去。

温靖身子一偏,险险避开。

“嘭”的一声,身后的那颗大树应声而倒,瞬间便化为了无形尘烟。

温靖淡淡扫了眼那一地的灰烬。

“白振秋,你身上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你自身的承受力,你有想过后果吗?”天师的力量不可能这样强大的,凡事物极必反。

“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就没想过后果!”白振秋冷笑,再度朝温靖欺身而近。

温靖只觉一股冷冽的寒气直逼而来,神色不由一凛,但几乎在同一时刻,他感受到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紧接着,漫延到了五脏六腑……

――――――

“齐先生,我说过,她不是你找要的人。”丁铛双手环胸,微笑地看着从西餐厅里走出来的女子。“看见了吗?她的右手腕上,并没有你所说的梅花形胎记。”

齐轩有些失望了,紧紧盯着女子远去的背影。

丁铛转过头,看了眼沉默的齐轩,“物有相近,人也有相似。齐先生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吧?”

“也许我是认错了。”齐轩将目光收了回来,略有所思地看向丁铛,“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刚才无法接近她?只要靠近她大概十步范围内,我就眼前阵阵发黑。但刚才我却没什么反应。”

丁铛眸光一闪,却将异色掩住。

“她身上戴着一件驱邪防妖的古玉,所以你无法靠近她。而刚才她走出餐厅的那一刻,我临时在你身上施下了防御结界,挡住了那块石玉的灵气。”

齐轩点头,似乎已是相信。

“这次麻烦你白跑一趟了。”齐轩淡淡地道,说话的语气依旧跟以往一样,冷漠而疏离。

丁铛耸耸肩,笑道:“我可是收了你的洞光珠。拿人钱财,我自然要尽力。”

“看来丁小姐还没有什么线索吧?”

“我想有一点眉目了。”在那一瞬间,丁铛看见齐轩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闪过了一丝光亮,不禁在心中轻叹了口气。“不过,我目前还不能确定,等我有了确实的消息再通知你。”

“好。那谢谢丁小姐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再见。”

“再见。”

直至齐轩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丁铛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齐轩毕竟有千年的道行,想瞒过他,还真是要花一些功夫。

在温靖用隐身术带走季宣芸的那一刹那,她就已暗中用符咒变幻出了另一个影子,代替了季宣芸,还好,暂时瞒过了齐轩。

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温靖又可瞒住多久呢?

让人无限期的等待,其实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更何况,齐轩是妖,他有着比人多出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寿命……

“真不知那只死神在想什么?”低叹了一声,丁铛走回了自己的车内,却发现温靖还没有回来。

丁铛心口微微一紧,想起了刚才温靖那一脸的苍白。

他应该不会有事吧?反正自己给了他护灵之链,以他的能力,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倒下才对?

甩甩头,甩去了心底莫明的燥念,丁铛钻进车内,原本打算就在车里等那只死神,低头却看见驾驶座旁边的那个临时储藏盒,盖子竟然没有关好。

随手就想关上,却发现了里面的护灵之链。

丁铛忙伸手掏出了护灵之链,手心猛地一收。

——那只死神在搞什么?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四十一章 出手相救

四周的空气好像在瞬间凝结成了冰。但原本朝温靖袭来的白振秋却突然失去了踪影,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到处都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温靖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央,凝神戒备。

他知道,广场里已经白振秋布下了结界,谁也出不去,普通人怕也都进不来吧?

四下里,一片寂静如死。温度也开始不断下降,温靖只觉得身体如同坠入了千年冰窖,就连血液都凝结成冰了。

——这是修罗界的玄冰术。

温靖眸光一闪。

白振秋果然不简单,竟跟修罗界都扯上关系了吗?

微闭了闭双目,温靖甩去了眼前那阵阵袭来的眩晕感,但脚下已开始站不稳了。

怨灵咒吞噬的是中咒者本身的元神和五脏,时间拖得越长,伤害越大。白振秋这是在跟他耗时间吗?

唇角微微一扬,看来他只有先想办法破除这个玄冰术了。

两手十指交握,正欲结下法印,忽然身后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温靖一怔,回过身,就见在自己身后不远的树丛里,一抹小小的白色影子深藏其中——那是一名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女孩,正惊恐地瞪着那双圆滚的眼眸看着他,浑身颤抖。

女孩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态,很显然,她并不是人。

深吸了口气,他强压下浑身不适,走至女孩面前,蹲了下来,微笑,“小妹妹,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很——冷——冷”女孩身体还在不断颤抖着,连一句话都无法完整得说下来。

看来这女孩只是附近的游荡的幽灵,一时不慎被困在了白振秋的结界里了。

温靖不由苦笑。女孩的灵力微弱,怕在这玄冰结界里支撑不了多久便会魂飞魄散了。

“来,叔叔带你离开这里就不冷了。”温靖伸出了手,柔声道:“别怕。乖。”

女孩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才伸出小小白白的手。

温靖将小女孩一把拉了出来。

女孩一出树丛,便害怕地抱住了温靖的腰身,将小脸深深埋进了温靖的腰间,“叔叔,我怕。”

“不用怕,叔叔带你出去。”温靖拍拍小女孩的肩,“叔叔带你出去就不会冷了。”

正想迈开步伐,心口突然又涌上一阵冷痛,温靖不由蹙起了眉心,伸手按住了胸口。

就在这时,原本埋脸在温靖腰间的女孩抬起了头,清澈明净的眼眸里竟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红芒。

“叔叔不用带我出去,只要叔叔给我一样东西,我就不会冷了。”

蓦地,她小小的手一伸,直接没入了温靖的腹部,透背而出。

“就是叔叔这温暖的血哦!”女孩红润的双唇扬起了一抹很轻很轻的微笑。

温靖不禁闷哼了一声,睁开眼来的时候,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小妹妹,你年纪还太小,不适合玩这种血腥游戏。”

小女孩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着温靖。“叔叔不痛吗?”

温靖微微一笑,伸出手,覆上了小女孩的天灵盖,一股柔和的蓝光顿时自掌心中扩散而出。

女孩眼中的红芒开始退去,不一会儿,便轻轻合上了双眼,倒在了温靖的怀里。

温靖连忙将她抱了起来。

气温又骤然下降了数十度,地面也开迅速地结上了一层薄冰。温靖腹部伤口上的鲜血刚一涌出便瞬间便凝结成了冰珠,不一会儿,就连他的身体、发间、眼睫也沾上了些许小小的冰渣。但他怀中小女孩的身上始终都有一层淡淡的蓝光保护着。

“死神大人,我从来不知道你竟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啊!”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叹息声,温靖没有回头,苍白的唇角微微一牵。

“铛铛,我从来都很温柔,只是你没发现而已。不过,现在发现也不晚。”

“关于你温不温柔的问题,我们以后再慢慢研究。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有人马上要变成雪人了。”丁铛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温靖的身边,右手银光闪现的同时,驱魔神剑已握于手中。

“我暂时还不想看见一只变成雪人的死神。”

丁铛微微一笑,将驱魔神剑剑尖朝下,一剑深深插入了。

“轰”的一声,强烈的银光顿时照亮了四周。

温靖身上的结冰开始融化,地面的薄冰也开始消失。

“驱魔神剑威力果然不可小看。”温靖微笑。

丁铛却是淡淡扫了眼他腹部伤口上不住流出的鲜血,“再不止血,你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温靖轻轻一扬剑眉,“铛铛,我很开心,你越来越关心我了。”

丁铛煞有介事地看了看温靖的印堂,“我只是觉得你最近霉星高照的程度跟季宣芸不相上下,先是变雪人,后变干尸。”

温靖却是直接跳过了丁铛的这个话题,“铛铛,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丁铛红唇一勾,笑得半真半假,“如果我说我在你身上安装了某种追踪器,你信不信?”

温靖笑了,“你怕我出去沾花惹草?”

丁铛低下头,看了眼他怀中的小女孩,“你不觉得,你这次沾的花稍微嫩了点?”

蓦地,丁铛感到了背后一股气息迅速接近。

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丁铛扣住驱魔神剑的神柄,猛地一拔,执剑转过了身,然后朝温靖淡淡丢下一句。

“死神大人,这次你可是欠下了我一个大人情了。”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四十二章 患难与共(上)(一更)

“叮”的一声,剑气暴长。银芒自驱魔神剑上扩散了开来,在丁铛他们面前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光盾。

白振秋那一袭顿时落空,所有的力量都击在了以剑气组成的光盾上,然后再度反弹了回去。

“轰”的一声,相击的强光几乎照亮了半个广场。

那反弹回来的强大力量,让白振秋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了身形,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

“白振秋,我真是很好奇。”丁铛唇边扬起了微笑,“你只是一名捉妖天师,竟会修罗界的术法啊!”

“我会什么术法都与你无关。”白振秋冷冷地看着丁铛,“丁铛,如果你不想将整个驱魔龙族的人都卷进这件事,就立刻离开温靖,什么事都不要管。”

“啊?原来事情竟变得这么严重了吗?会把我整个宗族都拖进来了——”丁铛微微蹙起眉心,然后回过头看了温靖一眼,“死神大人,看来我得考虑一下了,要不要让你欠我这个大人情了?”

温靖一脸平静,轻笑,“铛铛,你可是我女朋友。难道你就想这样抛弃我了?”

丁铛长长吐出一口气,又回过头,朝白振秋耸了耸肩,“白振秋,很抱歉。虽然我很不想把整个驱魔龙族都牵扯进来,但我不能做不守信誉的人。这样吧!我和温靖也只有一年的约定,你一年后就是要将他千刀万剐,我都随便你。”

白振秋冷哼了一声,“丁铛,你以为凭你就可以护住他吗?驱魔神剑虽然可以化解一半的玄冰术,让气温回降,寒冰融化,但你已经走进了这个结界,要想走出去,怕没这么容易。”微微一顿,他看了眼丁铛身后的温靖,“而且温靖被怨灵所伤,已经全面引发了他体内的怨灵咒,我看现在他的五脏六腑都快被怨气蚕噬光了吧?”

丁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黑眸之中染上了一丝冰冷,“白振秋,你真是枉为捉妖天师。先不提你和温靖的恩怨,这个小女孩难道也跟你有深仇大恨吗?”一般用来引导怨灵咒全面爆发的怨灵,最后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是温靖毁妖之心石在先,如果真有人因他而死,那也是他的错。”白振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杀意。

“白振秋,季宣雨已经死了。就算你强行把死人复生,最终也得不到好下场!”

“你住口!住口!”白振秋满目冰冷地朝丁铛袭去。

丁铛执剑挡住了白振秋那一招,迫他后退的同时,丢给温靖一件东西。

温靖伸手接住。竟是护灵之链。

“往西南方直走,那里的结界气场最弱。我随后就赶过来。”丁铛匆匆丢下这一句,就执剑朝白振秋冲了过去。

温靖握紧了手中的护灵之链,“铛铛,你等我。”强撑起身体,他抱起那小女孩就往西南方跑去。

“温靖!”白振秋神色一变,试图阻止,却被丁铛一剑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

白振秋冷冷扫了丁铛一眼,“据说驱魔神剑虽然力量强大,却极为消耗剑主的体力。”

丁铛一挑眉,微笑,“那我们就先看看,是你先坚持不住,还是我先倒下吧!”

结界里顿时一片刀光剑影。

夕阳,渐渐落下。丁铛和白振秋一击过后,两人都各退了三步。

丁铛以剑支地,眼前已有些晕眩。

驱魔神剑果然不能用太久,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

那只死神应该离开这个结界了吧?虽然他深受重伤,但脑袋一向不笨,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护灵之链也是修罗界的灵宝,其实可以利用这个灵宝出结界的。

只是,现在要轮到她找个机会出去了。

白振秋察觉出了丁铛的疲倦,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丁铛,上一回怨灵咒温靖帮你承受了,这一回还有什么人可以救你?”

原来那只死神真是因为救她!但怨灵咒是随便就可以转移的吗?

真是个笨蛋!

眼看白振秋双手集结法印,再度袭来,丁铛强打起精神,就想挥剑迎上,眼前却猛然一黑。

白振秋眼中掠过一丝喜色,掌中激射而出的强光直击丁铛的心口。

丁铛下意识地往后退,但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无力地向后倒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身影疾掠而来,一把扶住了丁铛的腰,抱起她往旁边一带,险险避过了白振秋那致命的一击。

“铛铛,我不是说过吗?让你等我。”

耳畔那淡淡的、熟悉的声音让丁铛诧异地睁开了眼。

“温靖?!你——”他为什么又回来了?

突然感觉扶着他腹腰右手有些湿润,丁铛抬起手一看,满手的血红,恍惚的神智顿时清醒,“温靖,你这个笨蛋!”

温靖依旧在笑,附在她耳际低低说了一句,“铛铛,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四十二章 患难与共(下)(二更)

那低柔的声音让丁铛心头微微一窒。

“小心!”

眼尖地瞄到身后的白振秋再度欺身而近,丁铛迅速跳下温靖的怀抱,驱魔神剑一剑横刺而出,阻挡住了那一击。

但这几乎用尽了全力的一击过后,丁铛也基本虚脱了。

温靖暗中伸手一托,将丁铛稳稳扶住。

白振秋轻扫了他二人一眼,冷笑,“我就看你们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是啊,可以撑到什么时候呢?”温靖忽然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就快要落山了。”低下头,他又重新将目光投向白振秋。“白振秋,你确定你可以在短时间内打赢我们两个人?”

白振秋神色微变了变,似乎在顾忌着什么。

丁铛疑惑地微锁起眉心。

半晌,白振秋忽然笑了,“是啊,太阳是快要落山了。太阳一落山,这结界中的寒气只会更重。我也犯不着浪费力气跟你们硬拼了——”微微一顿,他又冷冷地看了温靖一眼,“温靖,我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不过,这场游戏拖得越久越有趣。我还不想你死得太痛快。”白振秋退开了两步,渐渐隐去了身形。

“我就守在这结界外看着你们俩怎么死?而且,我想你们也等不到救兵来了。”

白振秋一消失,丁铛就再也支撑不住,连忙以剑尖撑住地面。

“铛铛,我不介意你倒入我怀里。”

身后那道低笑声,让丁铛倔强地直起了脊背。

“暂时还不需要。”丁铛努力地让自己渐渐涣散的精神集中起来,“白振秋为什么要退出这个结界?”以刚才的形势来看,明显是他占上风。

“他不会这么傻,呆在这里跟我们一起陪葬的。到了晚上,这个结界里的寒气起码要加重十倍,我看就算是正常状态下的白振秋也经受不了,更何况他与你大战过后,体力精力也消耗巨大。”

“没想到你对修罗界的术法结界很了解。”丁铛略感诧异地看了眼温靖。

温靖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只是曾经在修罗界呆过一段时间。”

“那个小女孩呢?你把她送出结界了?”

“嗯。”温靖点头,“她有了你的护灵之链,一定可以支撑到约定酒吧!”

“你让她去找宵风了?”丁铛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异色。

“修罗界的术法,叫修罗界的人来解决不是最快最直接的吗?”温靖深深凝视着她的侧脸,“而且,那个小女孩怕也只有宵风才有办法救她了。”

“你应该跟着她一起去找宵风。”

“但我不放心你。而且,我说过,我舍不得丢下你一个人。”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丁铛避过了温靖的眼神,抬头看了眼天色。此时太阳已经差不多要完全落下了,天色也渐渐暗沉了下来。刚才被驱魔神剑化解的寒气似乎正在一点一滴地再度凝聚。

丁铛眸光一闪,右手掌上微一用力,就想驱动驱魔神剑,然而,眼前却是一黑,差点跌倒。

温靖轻叹了口气,掺扶着丁铛坐下,让她轻靠着自己。

丁铛脸色惨白,剧烈喘息着,却是勉力直着腰身,就怕碰到温靖的身体。她并没有忘记,温靖身上还带着重伤。

“铛铛,休息最好是全身放松。”温靖低笑,“不用顾忌我。”

“死神大人,你都不觉得痛吗?”他流了好多血,身上的外套几乎被鲜血染透了,但他好像根本就没当成一回事。

“叫我靖。”温靖再一次纠正。

丁铛苦笑,“我能不能说我叫不习惯?”这时候竟还要跟她争执称呼的问题吗?

“叫不习惯吗?那多叫几次就习惯了。”温靖微笑着,伸手将丁铛额前汗湿的长发轻轻撂到了耳后,语气温柔,“铛铛,看来这驱魔神剑不能用。我看你这样累,很心痛。”

“你经常跟女孩子说这种话吧?说得这么顺口。”丁铛微合上双目,努力调匀体内紊乱的气息。她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硬战要打,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就这样倒下去了。

“不经常说。不过,很多很多年以前,我跟一个女孩子说过这种话。”

“哦,是吗?”丁铛依旧闭着眼。

“你不好奇是哪个女孩子吗?”

“没兴趣知道。”丁铛还是闭着双目。

温靖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铛铛,你可是我的女朋友。你竟然都不吃醋吗?我很失望,也很伤心。”

丁铛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侧头看着温靖苍白的脸,“有时我真搞不懂你,你究竟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真真假假你又何必那么在意呢?你感觉真就真,假就是假。”

“那这是自欺欺人,我做不到。”丁铛深吸了口气,“我就是喜欢追根究底,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铛铛,你真是一个很认真的人。”

“也许吧?”不一会儿,丁铛觉得稍稍恢复了些气力,连忙坐直了身子,“你先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她瞄了眼他还在流血的伤口,蹙起了眉峰。

“没有用的。只要怨灵咒不解除,这伤口的血就不会停止。”

见温靖依旧笑得云淡风清,丁铛又莫名地心生烦燥,“你不要告诉我,死神的血其实是流不完的。”

“铛铛,你不仅是个容易认真的人,而且喜欢口是心非。”温靖那一双带着笑意的黑眸几乎看穿丁铛,“你若是担心我,就应该直说,这样我肯定会很感动。”

“我不需要你的感动。”丁铛摆了摆手,决定不跟这只死神做口舌之争了,到头来可能只有气死自己的份。

她忽然想念起金皓了,还是欺负那个笨徒弟比较有成就感。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四十三章 幻象(上)

眼看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月儿也开始高高挂起,皎洁的月光倾洒大地,到处皆是一片平静安宁。

然而,正站在窗前观赏夜色的宵风却感到了阵阵心绪不宁。

现在已近初夏,就连傍晚的风都带上了些许热意,但刚才站在这里不到一小时,他竟感受到了三次莫名的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气候变化,而是——似乎有人启动了修罗界的玄冰术,并借此施布下了结界。

是什么人将力量施放至如此强大,连他都感受到了?

难道是……心底忽然掠过了一丝不安,宵风微一蹙眉。

“宵大哥,有客人来了。”门外响起了欧阳凌的声音。

宵风收起心神,走出房间。

吧台前面静静站着一名小女孩。女孩穿着一袭白色的小洋裙,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模样,圆圆的脸蛋,秀气的五官,分外惹人怜爱。

可惜,她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态,而且还泛着一抹熟悉的淡淡蓝光——那是冥界死神用来护住幽灵的灵光。

宵风藏在银边眼镜下的眼眸微闪了闪。

“小妹妹,找我有什么事吗?”宵风弯下腰,微笑着询问着吧台前那个女孩,“是不是什么人让你来找我?”

小女孩很认真地看了宵风一眼,直接就问,“你是不是无所不知?”

宵风一怔,有些诧异,即则轻笑,“就算是神,恐怖也不能无所不知吧?而我也只是比普通人知道的,多一些而已。”

“那如果我要找人,你也可以帮我找到吗?”

“那要看你找什么人,而且,还要看你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熟悉的幽光,宵风微低下眼帘,目光落到了小女孩手上所拿着玉坠项链。

护灵之链?宵风眸光一凝,唇角虽依旧带着轻笑,却已不再温暖。

小女孩扬唇一笑,眼眸里透露出一抹与外表年纪不相符合的成熟与世故。“是这条项链的主人要我来找你的,他们正在一处很危险的地方等着你去救呢。”

“小妹妹,你是想用这个代价做为交换条件,让我告诉你,你要找寻的人下落?”

“是啊!”小女孩点头,“只要你告诉我,我要找的人的下落,我就告诉你,这链子主人的下落。”说着,小女孩转头看了眼门外,“他们都受了很重的伤,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一旁已经忍耐了很久的欧阳凌,终于按捺不住跳了起来,“小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趁火打劫?救人如救火啊!”虽然她目前还不清楚这链子的主人究竟是谁?但刚才看宵大哥脸上的神色,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你答不答应?”小女孩并未搭理欧阳凌,只是深深注视着宵风。

宵风淡淡一笑,“小妹妹,你的代价只能交换一次,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我知道,我撑不到明天天亮。”小女孩脸上的神色很平静,“但对我来说,我要找的人,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

“好。我答应你。你要找什么人?”

“我要找一男一女。男的叫许仙,女的叫白素贞。”

“卟——”正在喝茶的欧阳凌,刚入口的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

――――――――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气温也越来越低了。四周原本融化的薄冰又开始渐渐凝结了起来,而且有迅速加厚的趋势。

但救兵还没出现。

“那个小妹妹一定是迷路了。”丁铛开始开玩笑,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里实在是太冷了,让她的思维都跟着冻结起来,有时甚至会产生刹那间的空白,完全处于真空状态。

“嗯。”正轻靠着身后的大树、闭目保养的温靖回答的声音有些微弱,“也许她是看上你的护链之灵,携宝潜逃了。”

丁铛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神色比刚才还要糟上三分,双唇已完全失去了血色。

那也难怪啊,这里这么冷,再加上他大量失血,就算是死神,怕也是……

“撑得住吗?”丁铛的语气不由放柔了些。

温靖微微睁开了眼眸,唇角噙起一抹莫测的笑意,“铛铛,如果让我躺在你的怀中取暖,可能会好些。”

丁铛轻摇了摇头,决定收回自己的好心,不再搭理这只死神了。

天气越来越冷,此刻手脚都有些僵硬了。丁铛吃力地支起驱魔神剑站了起来,想活动一下几乎麻痹的身体,忽然左手腕上一紧。

丁铛回过头,诧异地看着抓住自己手的温靖。“怎么了?”

“只是突然想看看你的手相。”温靖一脸令人看不透的神色。

真是猜不透这只死神在想什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看手相吗?

丁铛正想抽回手,表示拒绝,眼前的景象却忽然变了。

原本的冰天雪地变幻成了青青湖畔,四周春意盎然,暖意融融。

而坐在面前的,并不是温靖,而是——带着温暖笑容的宵风。

“风?”丁铛迷茫了起来,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却又消失了。

奇怪?她刚才……刚才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好像并不是跟宵风在一起!

不是跟宵风……那她刚才又是跟谁在一起?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纠结着,忽然,风中隐隐传来了“叮咚”一声轻响。丁铛心头猛地一颤,连手上的驱魔神剑掉落了也不自知。

那熟悉的声音——是风铃。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四十三章 幻象(下)

“铛铛!”耳畔旁响起一声低喝,丁铛顿时惊醒。

转眼间,面前那碧草青青的湖畔已然消失了踪影,就连那熟悉的风铃声也被萧瑟的冷风声所替代,到处一片苍茫的白色。

她刚才……手腕上蓦然又是一紧,丁铛回过了头,她看见温靖正神色凝重地看着自己。

“铛铛,你刚才陷入幻境里了。”

“幻境?”丁铛微蹙起眉峰,看来这玄冰结界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谢谢。”丁铛向温靖表示谢意,如果不是他刚才这一声低喝,自己可能会陷入幻象不可自拔了,到时要出去更是难上加难。

温靖不以为然地轻挑眉峰,然后站了起来,“铛铛,说实话,你在我的身边想其他男人,会让我很伤心的。我当然要叫醒你。”

丁铛不禁感到诧异,“你看得我刚才看见的东西?”

温靖沉默。

丁铛心口一窒,那就是说明他看见宵风……神情不太自然地别过脸,丁铛这才发现温靖的的手,依旧紧扣着自己的手腕。

一股寒意顿时从肌肤渗透而进,让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的手好冷,甚至比面前这层层寒冰都上冷上三分。

“你没事吧?”

“没事。”温靖摇头,然后放开了丁铛,抬起头看了眼天色。此时月儿已快要爬上中天,就快要午夜了,午夜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刻。温靖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虑。

宵风不可能到现在都没出现?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自黑暗中闪过。

“什么人?”发现人影的丁铛低喝了一声,黑暗里的人那个人似乎微微回了一下头,看了丁铛一眼。

那是……丁铛不由一怔。然而,只是刹那间的错愕,那道黑影便已没入了黑暗之中,没了踪影。

丁铛回头看了眼温靖苍白的脸色,“你在这里等我。”说着,丁铛拿起驱魔神剑就朝刚才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铛铛——”温靖原想阻止,心口忽然涌上一阵寒意,他不禁闷哼了一声,紧捂住胸口。

等他缓过那口气,丁铛早就不见了踪影。

该死!

温靖连忙直追丁铛而去。

转过一个路口,他看见了丁铛就站在黑暗里,拿着驱魔神剑四处张望着,神色有些焦急。

是为了……刚才那个人吗?

神色微微一黯,温靖极快地掩去了眼底的异色。“铛铛——”他快步走向丁铛,忽然,他看见丁铛身旁有一股奇异地气流在涌动着。

而此时正凝神找人的丁铛,似乎一点也没察觉到。

温靖神色一变。

“铛铛,小心!”他飞身一扑,直接将丁铛扑倒在身下。

“轰!”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强烈的光芒爆炸了开来,将黑暗照亮得如同白昼一般,四周强大的气流在不断地盘旋涌动着,那种压迫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光开始渐渐散去,那股压迫力也渐渐减小。

“温靖!”回过神来的丁铛吃力地伸出手,推了推温靖,却没有发应,触手所及一片骇人的冰凉。

“温靖——”丁铛有些慌了,“温靖,你怎么了?”

依旧没有回答。

丁铛一边撑起从起来,一边吃力地抱起温靖。

只见他早已昏了过去,双目紧闭,气若游丝。

刚才这道强大的气流,温靖一个人全力帮她挡下了。

他的身上原本就有伤!

丁铛心头不由紧了两分。

“铛铛,你们没事吧?”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丁铛一怔,抬起了头,在渐弱的光芒里,她看见了一张熟悉温文的脸庞——宵风。

丁铛看着眼前的宵风,神色不禁有些恍惚起来,“你——”正欲开口,另一道声音已急急插了进来。

“女巫,你还活着吧?”

是金皓,流月玄也跟来了,身边还站着那名被温靖送出去报信的小女孩。

他们终于赶到了。

“女巫,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啊?宵风正用尽全地打开这个结界,你竟就站在这个临界点啊,是不是被困傻了?连么简单的东西都无法察觉到了。差点被宵风误杀了。”

面对金皓不住的埋怨,丁铛却是毫无反应,只是神色迷茫地看着宵风。

“铛铛,你没事吧?”宵风察觉出了不对劲,连忙蹲下身子,伸手探向她的脉搏。

“我没事。”丁铛垂下眼帘,看着怀中昏迷的温靖,“但他有事。”

“我们回去再说。”宵风和流月玄一起将昏迷的温靖扶了起来。

金皓诧异地看了眼还坐在地上的丁铛,“女巫,你没事吧?”他的黑眸里透着担心,这女巫太不正常了,是不是刚才也被误伤了?

丁铛轻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淡淡地问,“白振秋呢?”

“白振秋?我们刚才来这里的时候就没看见他了。”金皓嘿嘿一笑,“我看他八成是看见我们来了,自知不是敌手就吓跑了。”

一旁扶着温靖的流月玄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不过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你。”

金皓面色一变,正欲还嘴,丁铛却是拉了金皓一把。

“笨徒弟,回去了。师父我现在体力不支,背我吧!”

金皓瞪了她一眼,原本想拒绝,却见她脸色苍白,不由心口一紧。

“算了,看你受伤的份上,让你一次。”金皓半弯下腰身。

丁铛也不客气,直接攀上了金皓的背。她也是真的累了,可能走不出三步就会倒下。

“走了,笨徒弟。”丁铛说着,回过头往不远处的黑暗里看了一眼。

难道刚才看见的那个人——也是幻象吗?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四十四章 杀机暗藏

回到约定酒吧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多了。

因温靖伤势沉重,宵风把所有的人都关在了卧室门外,好让他静心为温靖治疗。

丁铛疲倦万分,斜靠在沙发上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一是因为过度使用了驱魔神剑,二是因为担心温靖的伤势,三,则是因为她在玄冰结界里看见的那道人影,还有,当时守在结界外的白振秋又到哪去了?无数的问题纠缠在一起,不由让她紧锁了眉心。

“女巫,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耳畔响起了一道关切的询问,丁铛缓缓睁开了眼,就迎上金皓那张满是焦虑和担忧的脸庞。

“快死了。”丁铛懒洋洋地吐出三个字。

金皓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打量着丁铛的气色,“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宵风帮你看看啊?”

“没用了。”丁铛长长叹了一口气,神情悲恸地看着金皓,“金子,我都要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吝啬,连师父都不肯多叫一声吗?”

金皓这回脸色都变了,“我去找宵风。”

他转身就想敲开那间紧闭的房门,却被丁铛一把拉住。

“笨蛋徒弟就是笨蛋徒弟,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哪那么容易死啊?你也太小看了我吧?”丁铛笑眯眯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金皓浑身一颤,然后突然回过身,恶狠狠地盯住丁铛,“这个玩笑也能开吗?”劈头盖脸朝丁铛吼了一句,他甩开丁铛的手就怒气冲冲地走出了约定酒吧。

丁怔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也没追上去,而是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坐在一旁看戏看了很久的流月玄,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铛铛姐,小金子好像真生气了。”

丁铛耸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我那个笨徒弟气过就好了。一会儿他自然会回来。”

流月玄托着腮帮子,略有所思,“希望吧!他可是担心了你一晚上,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才跑过来找宵大哥的——结果,我们在半道上碰见了宵大哥他们,才知道你真的出事了!当时,他吓得脸都白了。”

丁铛微微垂下眼帘,语气还是一贯的漫不经心,“没想到那个笨徒弟这么关心我啊!”

“铛铛姐,你不觉得吗?小金子其实对你——”

“小玄,你还是帮我去看看吧!”丁铛立时打断了流月玄的疑问,“我那个笨徒弟冲动任性得很,万一在气头上,一不小心克制不住,很有可能抓起某个无辜路人就一口啃下去——”

流月玄笑了出来,“铛铛姐,你当是啃骨头啊!”金皓是血族人,真要抓住什么无辜路人也是一口吸下去才对吧?

忽然,大厅外风风火火地冲进一道俏娇的人影。

“丁铛姐,你们回来了啊?”是欧阳凌,“我刚才等你们等得都睡着了——”她话还没说完,就瞄到了丁铛身边的流月玄,双眼猛地一亮。

“啊,流月玄,你也来了啊!”

流月玄一看见她神色大变,简直就像是见了鬼一般,猛地站了起来。

“铛铛姐,我去找小金子了。”

丢下话,他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喂——流月玄——”欧阳凌气得直跺脚,“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干什么一看见我就跑啊!”

丁铛看了看他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又看了看欧阳凌满脸的失望,了然一笑,“小凌。”

“丁铛姐,你说这个流月玄过不过份啊?每次来看见我都跟见鬼一样——”欧阳凌气恼地在丁铛身边坐了下来,“我只不过是想跟着他一起去妖兽界嘛!”

“妖兽界?”丁铛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妖兽界这个名词。

“是啊,还不是流月玄嘛,他其实是妖兽界——”欧阳凌话还没说完,对面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了,宵风一脸倦意地走了出来。

丁铛站了起来,“风,他怎么样了?”

宵风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怨灵咒暂时无法解除。”

“为什么?”丁铛心口一紧。

“如果他只是单纯地被怨灵咒所伤,我也许还有办法,但他刚才为你全力承受了我解除封印的那一击,已经伤及元神,如果我现在解除怨灵咒,他可能承受不住解咒的力量而魂飞魄散。”

“怎么会这样?”丁铛脸色有些发白,“现在该怎么办?他身上的怨灵咒若是不解除——”

“怨灵咒我已经暂时压制住了,现在只能等他身体稍稍恢复一些才能帮他解开。”

“那也只能这样了。”丁铛低叹。

宵风看了丁铛一眼,“铛铛,当时你为什么会站在那里?以你的身手不可能察觉不到我解封的力量——”

丁铛微低眼眉,似在犹豫着什么。

“铛铛?”宵风不由奇怪地看着她。

“风——”丁铛抬起了头,深深望进宵风的眼里,“当时我看见了你。”

宵风神色一变。

“我当时在结界里看见了你,所以才追出去,一时大意了,才会没注意到你解封的力量。”

宵风沉默,眼中似有异芒闪过。

丁铛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微微一顿,她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因为就在那之前,我曾产生过幻觉,被温靖叫醒。”

“如果只是单纯的玄冰结界不可能会产生幻觉。”宵风淡淡地道,转眼间已恢复了一脸的平静淡定。

“嗯。我也觉得奇怪。”丁铛蹙眉沉思,“白振秋到底从哪里来的这么强大的力量?”

宵风没有回答,却是抬起头,环视了大厅四周一眼。

“小青呢?”

“小青?”丁铛一怔,“谁是小青?”

“就是那个来送信的孩子。”

“我没看见她。”好像一回到约定酒吧就没看见那个孩子。

“对啊,我刚进来的时候也没看见——”欧阳凌奇怪地往厅外看了一眼,“难道她等不急了,自己跑去找许仙和白素贞了啊?”

“许仙和白素贞?”丁铛愣了下。

“是啊,她说她是青蛇转世,她要找许仙和白素贞。”欧阳凌现在回想起来还无法接受,没想到那个孩子竟会是青蛇。

“而且她为了找出许仙和白素贞,还拿你和温大哥的下落来要胁宵大哥呢。”欧阳凌越说越愤愤不平,“如果不是她,宵大哥也不会那么迟才去!”

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丁铛想起了齐轩,“风,你帮我看着温靖,我现在得去找一个人。”

“等等。”房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丁铛转过身,就看见温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吃力地倚门而立。

“温靖,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知道你要去找谁。”温靖微喘了口气,朝丁铛走来。但脚下一个踉跄竟差点栽倒,丁铛连忙伸手扶住他。

“你怎么样?”

温靖紧紧抓着丁铛的手臂,一字字地说道:“你现在哪里也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杀你。”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四十五章 谜团(二更)

宵风在听到的那一刹间,脸色微微苍白了几分。

丁铛却是不以为然地淡淡一笑。

“死神大人,你怎么也跟我那个笨徒弟一样,都觉得我很没用吗?这么容易就被人杀了。”

“我说过,叫我靖。”温靖轻咳了几声,脸上已露出倦意,但依旧在坚持。

丁铛下意识地看了眼一旁的宵风。

宵风只是含笑看着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丁铛唇角微微一牵,苦笑。

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温靖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真正的情绪,“铛铛,你在玄冰结界里看见的,并不是幻影。”

丁铛不由一怔。

“我也看到了——那个和风一模一样的人。”温靖黑眸之中闪过一丝冰冷之色,“那个人是故意将你引至风解除结界的地方,如果我猜得没错,他想风亲手杀了你。”

丁铛神色有些变了。

让宵风……亲手杀她吗?

宵风神色一动。

“所以——”温靖抓着丁铛的手再度紧了紧,“铛铛,你现在最好留在约定酒吧,那个人不是你可以对付得了。”

丁铛听出了其中的玄机,“你认识那个人?”

“他是我大哥。”回答丁铛的,并不是温靖,而是宵风,“他是我大哥炽炎,是修罗界的王。”

其实早在他感应到玄冰术的气息时,他就已经在怀疑了。刚才丁铛又说她看见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他就更加确定。只是他没料到,大哥竟想对丁铛下杀手。

丁铛诧异万分,“修罗界的王为什么会在人间界?”而且还要杀她?她好像跟修罗界的人没有过节啊!

宵风淡淡地道:“我大哥已经离开修罗界很多年了。我来到这里,其实就是为了找他回去。”

“风,你不知道你大哥滞留人间界的原因吗?”很早以前,丁铛就知道宵风是修罗界的人,也猜想过他的身份必是十分尊贵,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是修罗王炽炎的孪生弟弟。

宵风轻摇了摇头。

丁铛闻言不禁蹙起了眉峰,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难道白振秋的力量就是炽炎给的吗?”

“也许有这个可能。白振秋现在所会的力量远远超越了人类力量的极限,而且,他现在又掌握了修罗界的玄冰术——”温靖话还没说完,忽然掩住唇剧烈地咳嗽起来,眉宇间流露出更为浓重的倦色。

丁铛看着他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看你还是回房里去休息比较好。”

好半晌,温靖才止住了咳嗽。微微抬眼看了看丁铛,他的唇边却是扬起了淡而虚弱的微笑。“好。不过得麻烦你扶我回去。我已经走不动。”说着,他像是突然间失了气力,整个人朝丁铛怀中一靠,几乎将身体所有的重力都依向了丁铛。

丁铛虽知他是故意,但念在他还是个病人,也不跟他计较那么多了。将他扶起来,丁铛一边掺扶他回房,一边低声埋怨,“死神大人,你知不知道你很重啊?”

“叫我靖。”温靖不厌其烦地纠正。

“是。靖大人。”丁铛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多了两个字。”

“靖。这回行了吧?”丁铛再次叹息,“你如果是病人的话,就麻烦你有个病人的样子。不然我可要考虑一下,是不是直接把你劈晕——”

“铛铛,你好狠的心,我可是你的男朋友!”

“这回你要多加两个字了,契约男朋友。”

“哎,铛铛,你总是喜欢伤我的心。”

“死神大人,你的心可真脆弱啊。”

“叫我靖。”

……

目送着丁铛将温靖扶进房里,并且虚掩上了房门,宵风才淡淡地收回目光。

一旁摒息看戏看了很久的欧阳凌,见宵风一直站在原地不动,似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不禁小小声地问了一句,“宵大哥,你不吃醋吗?”

宵风回过头,淡淡朝欧阳凌一笑,一如既往淡定温和,看不出多余的情感。

“小凌,我和铛铛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哦。”虽然早已料到宵风会这样回答,但欧阳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望。

回想起来,她在约定酒吧也有三年多了吧?

她记得三年前,宵大哥和丁铛姐的关系很亲密的,那个时候,丁铛姐还拉着她满大街跑,就为了帮宵大哥买一个风铃。

那时,她以为他们会凑成一对呢?

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丁铛姐变得很少来约定酒吧了。

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欧阳凌直到现在还很好奇。

可惜,这件事直到现在都是个谜团。除了两位当事人,谁也无从猜起。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四十六章 惩罚之吻

夜风,萧瑟无比。

金皓一个人在清冷的街道上毫无目的地游荡。心头那把火一直没有熄灭,反而有越渐燃烧之势。

他不喜欢看见丁铛受伤,他不喜欢丁铛看宵风的眼神,他不喜欢丁铛跟温靖在一起……最近,他发现自己不喜欢的事渐渐多了起来,而且大多数是有关于丁铛的。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他总是越来越在意丁铛?为什么他越来越在意她在做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

“啊!!!”

无法发泄心中烦闷,金皓对天一阵狂吼,依旧无法宣泄心中的烦闷。

谁可以告诉他该怎么办?

“小金子,你这样半夜鬼吼可是会吓到很多人的。”

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笑声,金皓没回头,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笨狗,你跟来干什么?”

被无辜安上“笨狗”这个外号的流月玄,这一次没有反驳回去,而是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走到金皓身旁,瞄了眼他铁青的脸。

“我是奉了你伟大的师父之命来监视你的。”

“不用你管。”金皓黑着脸转身就要走。

“可是我答应了你师父好好看着你。”流月玄身形一晃,已拦住了金皓的去路。

“笨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管闲事?”金皓冷冷瞪了一眼流月玄,朝他露出了尖尖的僵尸牙,“小心我直接吸光你的血。”

流月玄无趣地摸了摸鼻子,“你师父果然说得没错,你一生气就想吸血了吗?”

“她不是我师父。”金皓又怒吼了一声,然后背过身去,不再搭理流月玄,只是一个人看着黑暗发呆。

“你连师父都不想认了啊!”流月玄略有所思地看了他半天,然后用手肘轻撞了撞他的背。

“喂,小金子,你究竟在生什么气?说出来听听,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金皓没应声。

“说出来听听嘛,我好奇!”流月玄坚持不懈地发扬光大八卦到底的精神。

金皓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转身,迎上流月玄那双紫色的眼眸,“笨狗,我警告你,你现在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我直接咬上你的脖子。”

流月玄一脸不以为然,“你咬得到我吗?”

“你可以试试!”金皓眸光一闪。

听出金皓语气中的认真,流月玄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轻叹了口气,“小金子,你如果喜欢铛铛姐,就直接跟她说嘛!反正你们俩又不是真正的师徒。其实就算是师徒也没什么吧?我好像看过一本小说来着,听说很出名啊,一个姓杨的大侠爱上他的师父,虽然遭到了很多人反对,但——”

“流月玄,你胡说八道什么?”金皓已是一脸铁青,伸手一把紧紧扣住了流月玄的肩膀,“你再多说一句试试看——”

流月玄眨眨眼,“小金子,你不会真想咬我吧?”

“你——”金皓被他气得青筋直爆,真是恨不得一口就咬死他。

可是,他的身上被丁铛下了咒术。

现在他连看到血的欲望都没有。

“笨狗,我掐死你算了!”

怒极的金皓正想动手,突然,流月玄面色一变,一把推开了他。

“怎么?你怕了啊?”金皓有些得意。

流月玄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往黑暗里看了眼。

“你干什么?”金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有人跟在我们后面。”流月玄原本半开玩笑的神色已变得认真而凝重。

金皓神色不由一凛。

―――――――――

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温靖安置到床上躺好,丁铛轻轻舒了一口气。微弯下腰,正想为他盖上被子,却发现那只死神正睁着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自己,黑眸之中一片望不见底的幽深。

“有什么问题吗?”丁铛一边拉过被子,一边淡淡地问。

“铛铛,我忽然觉得这次受的伤很值的。”

丁铛挑眉看了他一眼,“真不明白,你的脑袋是什么东西构造成的?受了这么重的伤,竟还觉得很值得吗?”

“其实你明白我的意思。”温靖疲倦地合了眼帘,低声道:“我喜欢看见你紧张我的神情。”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呼吸也渐渐平稳,似乎已经陷入了黑甜的梦乡里。

丁铛静静看了他很久很久,终于,她轻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了下来。

“谢谢。”她轻轻地道。

先是转移怨灵咒,接着又为自己挡下了几乎算是致命的一击,她并不是无情的人,她也会感动。

“铛铛,如果你真的想表示谢意,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许。”

丁铛一怔,低下头,就看见了温靖一脸莫测的微笑。

“死神大人,原来你没睡着?”丁铛无奈地摇头,这只死神真不像个病人,他的样子看起来分明已经很累了……但为什么……

失神间,忽然腕上一紧,被那股力量一扯,她整个人狼狈地跌到了床上。

“温靖,你要干什么?”

她有些恼怒,正想撑坐起来,眼前却是一暗,温靖已俯身过来,扣住她的双手,将她牢牢压在了身下。

“我看你一点都不像个病人。”丁铛已经冷静了下来,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温靖。

“铛铛,你什么时候才肯真心叫我一声‘靖’?”温靖低笑了一声,唇边却牵起一丝淡淡的苦涩,“或者,你什么时候才肯用看宵风的那种眼神看我?”

丁铛只觉热血猛地往脑袋上一涌,无数种情绪交织成了一片。“温——”然而,才刚刚开口,后面的话已被一双冰冷的唇全数吞没。

那一吻隐隐带着些许惩罚的味道,丁铛正想挣扎,下唇却是一痛。

奋力挣脱了温靖的钳制,她猛地将温靖推开,坐了起来。

“啪”,一巴掌甩上了温靖的脸颊。

温靖没有还手,只是淡定平静地看着她。

丁铛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平复下心情,如果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她真想劈了这只死神。

“不会再有第三次。”

丢下话,丁铛直接冲出了房间。

“嘭”的一声,房间关上的瞬间连地板都为之颤了颤。

看来她真的生气了。

温靖苦笑。这次是自己的错,刚才他一时无法控制自己。当他看到她如此在意宵风的感受时,他嫉妒了。

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他轻闭上眼,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命运真是喜欢和他开玩笑啊!与千年前一样,他竟再一次沦陷了。

在她没爱上他之前,他早她一步失去了阵地……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四十七章 危机四伏(上)

天已经亮了,丁铛站在空旷冷清的街头,往四下里张望了眼,也不知自己该往哪里走。刚才一冲出房间,也顾不得宵风和欧阳凌的惊诧和疑问,她就直接跑出了约定酒吧。

她听见宵风在后面喊,似乎是说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太危险。但那时她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

她需要冷静。

那只死神总是喜欢占她的便宜,总是喜欢扰乱她的心……总有一天,她真的要活劈了他,让他直接回冥界去。

可是,她下得了手吗?

他一次又一次地救她,虽然每次总是做一些气死人的事。

脑海里又闪过了刚才那亲吻的一幕,丁铛甩甩头,甩开了纷乱的思绪。

清晨的街道异常宁静,此刻大多数的人还沉浸在梦乡里吧?

丁铛沉沉叹了口气,不由摸了摸脸颊。

又是一夜无眠,她不知要敷多少脸才能补回来了?

该死的温靖!

在心底低咒了一句,正想走回头,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身影闪过。

——好像是金皓。

“金子?!”

那一声呼唤并没有唤回前方狂奔的人影。转眼间,金皓便消失在了昏暗的天光里。

丁铛微一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心中忽然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丁铛不由加快了脚步,往金皓消失的方向跟去。不一会儿,她看见了金皓。

他就侧身站在空旷的街道上,脚边似乎躺着一个人。那个人趴伏在地上,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此时,天光已渐渐亮了起来,丁铛吃惊地看见金皓的唇角竟沾着些许骇人的血迹,平常隐藏得很好的僵尸牙已经露了出来,脸色更是苍白得几近于透明。"奇+---書-----网-QISuu.cOm"那一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也隐隐带着冰冷的红光。

那是——

丁铛心中一紧。

难道金皓吸了人血了吗?

丁铛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一阵轻风吹过,现在已快到夏季了,但丁铛却觉得遍体生寒。

眼见金皓弯下了腰,似想再度抓起脚边趴伏着的那个人。

“金皓,你干什么?”丁铛冲了过去。

听到了丁铛的声音,金皓转过了头。天光投射在他的脸上,让那沾着血迹的唇角显得更为刺目。

有那么一瞬间,金皓眼中冰冷的红芒似乎微黯了黯,但又迅速地燃起,甚至露出骇人的杀意。

身形一动,他就想朝丁铛扑过去。

“金皓,看清楚是我。丁铛。”

丁铛那一声低喝,让金皓的步履一停。

“缚血术,封。”

丁铛趁机变幻出一道金色的符咒,直接封上了金皓的额际。

金皓双目一闭,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丁铛微松了口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金皓为什么会狂性大发?自己在他身上所下的封印,不可能这么快就失去效力的。

俯下身,她扶起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当她看清那个人的脸庞时,不禁吓了一跳。

“小玄——”

流月玄神色惨白,双目紧闭,衣领上都是血,沾满了血迹。

丁铛掀开他的衣领一看,脖子上露出了两个深深的牙洞。

糟了!

他被金皓咬了吗?

丁铛心念电转,伸手在半空中画下一道透明的符咒,然后往流月玄脖子上一指,那道符咒便附到了流月玄的脖子上。

随着银芒闪过,流月玄脖颈上的牙洞开始渐渐消失了。

流月玄长而浓密的睫毛终于微颤了颤,似乎已开始苏醒。

“小玄——小玄,你醒醒——”丁铛轻摇着流月玄的身体,不断地呼唤着他。

流月玄低低呻吟了一声,终于睁开了眼。

“铛铛姐——”

一阵强烈的头晕,让流月玄不禁又闭了闭双目。

“我到底是——”神智还是很昏沉,很混乱,一时之间他想不起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脖子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流月玄不禁闷哼了一声,伸手捂住脖颈。

他想起来……刚才,金皓咬了他!

低下头,他看见自己满身是血,神智顿时全部回笼,他一下子惊坐了起来。

“我被小金子给咬了吗?”

丁铛沉默。

流月玄转过头看了眼一旁昏迷中的金皓,又伸手捂住了脖子,苦笑,“这回我也要变成血族的人了吧?”

“我已经帮你暂时控制住了。”铛铛沉声问,“小玄,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金皓会变成这样?”

“刚才——刚才我追金皓出来,原本想劝他回去,却发现有人跟踪我们——”

流月玄努力回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四十七章 危机四伏(下)

“感觉到了吗?”流月玄与金皓靠背而立,警戒地环视着四周。

“嗯。”金皓轻点了点头,也暂时抛却了自己的烦脑。隐藏在黑暗里的那股气息,并不十分清晰,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什么人给我滚出来!”金皓首先按捺不住了,他向来是没什么耐性的人。

就在这时,流月玄感觉刚才那奇怪的气息突间然消失了,无影无踪。

“啊,难道走了吗?”流月玄不解地低问。

金皓正想开口说话,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道旁似乎有什么模糊的影子闪了闪,“在那里。”金皓举步就想追上,脚下竟莫名一僵,差点栽倒。

幸好流月玄及时扶住他,“你怎么了?”

“没事。”金皓狼狈不堪地推开了流月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脚,僵硬的感觉竟越发严重起来了,甚至开始向上半身漫延。

这是怎么回事?

金皓的心底隐隐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眼前好像又有什么影子晃动了下。

“笨狗,你去追!”金皓朝影子晃动的方向指了指。

“啊?”流月玄一脸莫名其妙,“追什么?”

“你没看到吗?”金皓回头瞪了流月玄一眼,“你那是什么眼力啊?那个影子就站在那里。”

“哪有什么影子啊?”流月玄往金皓所指的方向看了眼,还是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流月玄微微蹙眉,金皓似乎有些不对劲。

金皓闻言感到错愕不已,又转过头朝刚才影子闪过的地方看去……那抹黑影竟还在那里。

奇怪!

金皓揉了揉眼,他不可能眼花吧?等他放开了手,影子依旧存在,但身边的流月玄还是没有察觉。

那只笨狗又不是瞎的,这么明显的身影竟会看不到吗?

先揪出来再说!

打定主意,金皓第二次迈开步伐,但单脚才刚跨出去,脑海里忽然“轰”的一下,似有一股诡异的气流窜了上来。

刹那间,脑海里一片可怕的空白。紧接着,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四肢,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而此时,越看金皓越觉得不对劲的流月玄,见他一动不动地僵立在原地,不禁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肩,“金皓?”

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

“金子?”

还是没应声。

“小金子?”

这一声终于有了反应,金皓猛地回过了头。

流月玄正打算松口气,却惊骇地发现金皓原本清澈的黑眸已变成了血红之色,张口就朝他脖颈咬来。

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流月玄完全没有防备金皓,再加上他们距离太近了,他根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在脖子被咬上的那一瞬间,剧烈的疼痛终于让流月玄彻底回神。

“金皓,你干什么?”猛地一把推开金皓,流月玄却感觉眼前一阵黑暗,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昏了过去……

“当时金皓一直说,他看见了黑影,可是,我什么也看不到。”流月玄轻叹了口气,看着依旧昏迷的金皓,“都怪我不好,如果我当时再警觉一些,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丁铛轻拍了拍流月玄的肩,“小玄,这不能怪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金皓所看见的影子,其实是一种术法——叫迷影术。这种术法,只有被下了封血咒术的血族人才能看到。不仅可以解除封血咒术,而且可以让血族人神智昏沉,为他所控。”

“铛铛姐,现在我们怎么办?”流月玄轻抚了抚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金皓有办法让他清醒吗?”

“有办法。”丁铛扶着流月玄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先回约定酒吧。除了金皓,我也要想办法把你解除身上的血毒。现在我体力和法力都未完全恢复,只能暂时将你身上的血毒控住。”丁铛担忧地看了流月玄一眼,“被血族人吸过血的人,有很大的机率会变成他们的同类,特别是像金皓这种具有皇族血统的血族王位继承人。”

流月玄苦笑,“没想到这家伙的身份还蛮高的啊!”

“是啊!”丁铛想起了初遇金皓时的情景,不觉唇角轻轻一扬,“不过,他也是史上最为单纯好骗的血族王位继承人了。”

流月玄正想点头附合,突然,他脸色一变。

“铛铛姐,小心!”

然而,这一声惊呼已来不及了。

丁铛只觉右肩一阵剧痛,差点让她背过气去。

一把透明的光剑已经贯穿了她的右肩,透胸而出。鲜血,一滴滴地沿着银色的剑锋滴落。

丁铛缓缓转过头,她看见金皓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手上,紧紧地握着那把染血的光剑。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四十八章 报信

温靖突然从床上惊醒,满头的冷汗。脑海里一片混乱,他刚才好像梦见了很多年前的事了,但又好像不是……唯一记住的残影——就是满身是血的丁铛。

还是无法忘记的。

无法忘记千年前那一场噩梦……

胸腹间忽然涌上阵阵疼痛,温靖低下头,伸手捂上了伤口,掌心竟瞬间一片血湿。

伤口竟然裂了开吗?温靖苦笑。正想下床找些伤药换,房门忽然被急推开了来。

是宵风。

“丁铛出事了。”宵风那沉重的神色让温靖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也顾不得换伤药,温靖冲出了房间,一眼就看见躺在沙发上、浑身是血的流月玄。他的脸色苍白如雪,布满了冷汗,一双紫眸更是黯然无光,五官也微微扭曲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流月玄,你怎么样啊?是不是很难受?”正坐在旁边不断为他擦汗的欧阳凌,满脸的焦急与心痛。

“玄——”温靖急步走至流月玄身边,“发生什么事了?”

“铛铛姐——被——被金皓重伤,带走了——”流月玄好不容易才将话说完整,便剧烈地喘息起来,神色比刚才又痛苦了两分。

“玄?”温靖神色徒变,他看出来了,流月玄是被血族的人咬了,此时正在努力控制血瘾发作。

难道是金皓吗?

流月玄努力地强迫自己清醒,冰冷的手紧紧抓住了温靖的手臂,“靖,你要——要赶快去救铛铛姐——她流了好多——好多血——”

温靖闻言只觉胸口一痛,体内一阵血气翻腾。“她现在在哪?”

“我——我不知道——当时——当时我被铛铛姐用空间转移术送了出来——”话未说完,流月玄忽然又蹙紧了眉峰,用手紧紧地掐住了自己脖颈,一双原本清澈的紫眸竟隐隐现出了红光。

终于还是控制不住了!

“快按住他。”

听到宵风那一声低喝,温靖和欧阳凌连忙联手将流月玄制住。

“靖,不可以——不可以让我变成血族——”痛苦不已的流月玄已有些神智昏沉,只能极力挤出最后这几句话,“我宁愿你马上杀了我!”

他还要回家,他想回家已经想了一千年,绝不可以变成血族的人……

“你一定可以回家。”温靖紧紧按着流月玄的双肩,“所以,玄,你绝不能让血毒控制住你!”

“封!”宵风结下法印的双手猛地一合,只见一道银色的光芒化为圈状,直接封进了流月玄的心口。

几乎就在转眼之间,流月玄的身体表面已凝结上了一层薄冰。

欧阳凌见流月玄神色安详地闭上双眼,身体僵硬,一动不动,不禁惊恐万分。“宵大哥,他怎么——”

“这是最快的封印之法,若是被血毒攻心,我也没办法救他。”宵风轻叹了口气。

“那总不能一直这样冰封着他啊!”欧阳凌眼眶已是微红。

“等丁铛回来我们再想办法。毕竟驱魔龙族的人对如何封印血族的血瘾比较了解些。”

“风,他是被金皓咬的?”温靖看着已被冰封的流月玄,双拳微微握了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宵风轻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他回来的时候,神智就已经不是很清醒了,我只能从他所说的片断里猜测,金皓不知什么原因突然血瘾发作,咬伤了他,而且伤了丁铛——”

“到底是白振秋还是炽焰?”温靖眸光一凝,已微露出了冷意。

宵风却是垂下眼帘,“刚才她跑出去的时候,我应该阻止她。”

“是我的错。”温靖站了起来,如果不是他因为嫉妒太过急进,将丁铛气走,她可能不会离开约定酒吧!心中焦虑不堪,他迈开步伐就想朝外走去,然而,还没走出两步,眼前就是一黑。

“靖。”宵风及时扶住了他,结果发现自己满手的血。“你现在这样,就算给你找到了,又能怎样?”

温靖微喘了口气,推开了宵风,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子,目光中透露着无比的坚决,“我不能重蹈千年前的覆辙!”

宵风一怔。千年来,他第一次看见温靖露出这样的表情。

原来,温靖一直没有忘记千年前的那道伤口吗?原本还以为时间可以减淡一切伤痕!

“你这样盲目地找,也找不到铛铛。我曾给铛铛一条护灵之链,也同时在护灵之链上下了术法,只要有这条链子,我就可以借由它找出铛铛的下落。但那条护灵之链被小青带走了。”

温靖紧紧按着腹部的伤口,“小青是幽灵,我可以用寻魂术找到她。”

宵风担忧地看了眼神色败灰的温靖,“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施展任何术法。”

温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我有办法。”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四十九章 师徒

丁铛是被冷醒的。

昏昏沉沉中,她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冻结了般,阵阵寒意直渗入骨髓之中,身体也开始渐渐僵硬了。

低声呻吟了一声,丁铛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触目所及竟是一片苍茫的白色。这是一个冰洞,四周布满了奇形怪状的冰柱、冰棱,空气里弥漫着寒森的气息。

她究竟在哪里?

微动了动身子,丁铛正想撑坐起来,右肩涌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她顿时清醒了过来。

她低下头,看了眼肩头的伤口,血虽然涌了出来,却又立时凝结成了冰珠,附在撕裂的伤口四周,如利针般直刺入肌肤。

她想起来,她被金皓从背后袭击——猛然惊觉到身后的气息,她回过了头,迎上一双满是痛苦和挣扎的熟悉黑眸。

金皓就站在她的身后,满目复杂地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几近苍白得透明。

丁铛费尽了力气,终于站了起来。

“金皓!”

她想靠近,金皓却是大吼了一声,“不要过来!”金皓踉跄后退着,目光却是紧紧锁在了丁铛右肩的伤口上。

“我刺伤了你——我竟然刺伤你了——”

那一剑,刺穿了她的右肩。

那一剑,是他亲手刺过去的。

那一剑,差点要了她的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那个时候,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行为更是不受控制,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将丁铛带到了这间冰洞。

丁铛捂着伤口悄悄地向前走了两步,唇角牵起一丝淡淡的微笑,“金皓,这不是你的错。”她尽量放柔了声音,“而且,你刺得并不深,只是小伤而已。我可是你师父,你怎么可能伤得了我?我一点也感觉不到痛。”

金皓神色恍惚地看着她肩头的伤口,忽然间觉得,这一剑远比刺在自己身上要痛上千百倍。

“怎么可能不痛?这一剑差点要了你的命,你怎么可能不痛?”金皓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黑眸又隐隐现出了诡异的红光。

“金皓!”丁铛冷喝了一声,“我是你师父,你不能质疑我的话!”她故意将神色沉了沉,“我说不痛就不痛,你现在平复下心情,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丁铛又朝前走了几步,试图再次接近金皓,但这一走动,伤口竟再度崩裂,鲜血又急涌了出来,虽然在瞬间凝结成冰,但肩头已布满了可怕的血色冰珠。

金皓盯着丁铛肩上的血,黑眸中的红芒又深了一分。

他想吸丁铛的血!

惊骇地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金皓伸出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咽喉,神情痛苦无比。

“你——你不要再过来——我不想把你变得跟我一样——你马上走!趁你现在还走得动,你马上给我走!”

金皓踉跄后退着,一直退到身后冰壁上,不断地用身体撞击着坚硬冰冷的冰壁,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他已经刺伤她了,他不可以再做出伤害她的事。

然而,内心深处却一直有一种可怕的想法在驱使着他,要他冲过去,狠狠地咬上丁铛的脖颈——

他不能这样做!

他宁愿死也不能这样做!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趁着自己神智还未被血瘾完全吞没,猛地一个后仰,就想将自己的后脑重撞上冰壁。

“笨蛋!”

丁铛神色一变,也不顾伤口再度撕裂的危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右手单肘顶住了金皓的下巴,将他的头牢牢固定在了冰壁上,不让他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我丁铛怎么会收了你这样一个笨徒弟?你以为我会丢下你,自己离开吗?你以为我会让你就这样轻易地去死?”丁铛死命地压制着金皓,肩上的伤口第三次崩裂了,然而,此时也只有疼痛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了。

“金子,你给我听着,在你还清我三百万之前,你都得给活下去!不然我就算是大闹冥界,也要把你从地狱深处揪出来!”

金皓闻言缓缓闭上了双目。

“身为我丁铛的徒弟,你就应该争气些,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放弃?你可不能丢我们驱魔龙族的脸——”

丁铛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在半空中画下一道光符,化为一道银芒,直接封上了金皓的心口。

这差不多已是她最后的力量了!

笨徒弟,你可要争气一点!

等银芒完全融入了金皓的胸膛里,金皓眉宇间的神色也渐渐平复下来。丁铛这才稍松了口气,放开了他。然而,这一松懈,眼前就是铺天盖地一阵晕眩,连站也站不稳了。

金皓一把扶住了她,“女巫——”

那一声“女巫”让丁铛微微笑了起来,她这个笨徒弟终于还是回来了。

疲累地靠在金皓怀里,丁铛虚弱地道:“金子,我从来不喜欢听你叫我女巫,不过,现在忽然觉得这个称呼不错!”这句话一说完,她就开始剧烈地喘息起来,脸上一片可怕的惨白。

“不能说话就不要说,你逞什么强?”金皓闷着声,轻扶着丁铛靠着冰壁坐了下来。

丁铛低低笑了一声,“我不会死。就算要死,也要——也要收回你那三百万再说——”

“我没钱还。”金皓的声音已变得有些沙哑。

“没钱没关系,反正我又不是真喜欢钱啊!我看你就随便拿些奇珍异宝好了,像不死草啦,聚宝盆之类的——”丁铛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越来越冷,声音也低弱了下去,“金子,你要是再这样欠下去,我要算利息了,现在,应该——应该要再翻上十倍了——”

“好,我们一出去就给你找不死药和聚宝盆。”

“这可是你说的。”丁铛半合上了眼帘,“金子,其实你最好帮我找找有没有什么宝物可以美容的——我想,我现在更迫切需要这个——”

金皓顿时无言。

到了这种时候,她竟还想着美容吗?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五十章 意外发现

“她现在就在城西路香山大厦。”当掌心那抹蓝光渐渐收敛黯淡,温靖终于睁开了眼。他看向一旁静静等待了许久的宵风,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疑虑,“而且,她跟季宣芸在一起。”

宵风闻言微蹙起了眉心。没想到温靖用寻魂术竟找出这样一个结果。

为什么小青会跟季宣芸在一起?她口口声声要找许仙和白素贞,难道季宣芸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当初小青以要他说出许仙和白素贞的下落为条件,才肯说出丁铛和温靖受困的地点,他就用术法找过许仙和白素贞,但除了知道他们可能在这个城市的西方之外,其他的事都很模糊。

像许仙和白素贞在现世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人又在何处?他根本就没办法找到。

也许有人在干扰他。只是他找不出那个人的气息。

很明显,这件事的幕后隐藏着一只无形的黑手。

“齐轩曾说过,经常在梦境里看见自己和一名白衣女子在西湖断桥相遇。”温靖看出了宵风心底的疑问,“他一直认定自己是许仙转世。但我曾要冥界查过,齐轩的前世一片模糊。”

宵风微一沉吟,“如果齐轩真是许仙,而他的梦境又属实的话,那么死去的季宣雨就是白素贞了?”

“有可能。这样小青去找季宣芸也就说得通了,她可能也跟齐轩一样,将季宣芸认错是白素贞,或者,是她想从季宣芸的身上找出白素贞的下落——”温靖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现在不管怎么样,护灵之链就在她身上,我们先找到她再说!”

此时的温靖好像已是没事人一般,脸色不再苍白,双目也不再黯淡无光。

宵风脸上的神色反倒增添了几分担忧,“靖!”忽然,他一把拉住了就要往外走的温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温靖牵唇一笑,他知道宵风所指的是什么事,“我知道。”

“那你——”

温靖打断了宵风的话,“就算我知道后果严重,我也必须要这么做。我现在绝不能躺在床上等丁铛自己回来。”

宵风沉默。

温靖是对自己使用了冥界的禁术,让身体和法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了,甚至将怨灵咒完全压制住了。但这个禁术却是有时间限制的,一旦时间一到,那股反噬的力量可能会比现在还要强上好几倍。

那时的温靖,又可以承受得了吗?

静静看了温靖半晌,宵风终于放开了他的手。

“我知道我现在劝不了你。”宵风轻叹了口气,“如果你出事,铛铛一定会伤心的。”

温靖微微垂下了眼帘,掩去了眼底复杂的神色。

――――――

四周越发得冷了,冷得让人浑身发抖。金皓只能将丁铛紧紧地抱在怀里,至少,可以给她一些温暖。

她流了太多的血,身体已是十分虚弱,在这个寒冷的冰洞里根本支撑不了多久的。

可是,他是在神智完全不清醒的情况下,将丁铛带进这个冰洞的,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要怎样出去?

冰洞四周布满了各种冰柱、冰棱,而不管是从哪个方向看,似乎是一片白茫茫的,根本就毫无出路可言。

“女巫,你不要睡着了。走得动吗?走得动,我们现在就找出路。”金皓头一次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对丁铛说话。

丁铛微微睁开了眼帘,“金子,如果你温柔起来的话,我想也可以骗倒很多女孩子。”

金皓没应声,只是别扭地别过了脸。

丁铛笑了笑,微动了下身子,费力地从金皓怀里坐了起来。

“小心伤口又裂开了。”金皓担忧地看了眼丁铛肩上的伤口。

“没事。”丁铛捂着伤口,在金皓的掺扶下站了起来,“我刚才休息了一下,已经觉得好多了。我们要是再不想办法离开这里,两个人都要变成冰棍了。”

“可是这里好像没有出路。”金皓环视了下四周。

“既然我们可以进来,就一定有路出去。”丁铛深吸了口气,强行振奋起精神,凝神聚气,仔细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忽然,她看见在冰洞的右边,有一股奇怪的气息在隐隐涌动着,似乎有人特意布下了结界之类的东西。

“可能在那里。”

在金皓的掺扶下,丁铛走向气息涌动的地方。这里果然是一个结界,只是被无数冰柱给很好地掩护隐藏住了。

丁铛唇角微微一勾,“金子,我想这就是出口了。”如果不是出口,大可不必这样费心。“只要破解这个结界,我们也许就能出去了。”

金皓担心地看了丁铛一眼,“你现在还有体力破解这个结界吗?”

“为了不变成冰棍,我只有豁出去了。”

丁铛双掌合十,闭上了双目,努力地凝聚起体内最后的残余的力量。

“破。”随着那声低喝,丁铛掌心之中疾射出一道金光朝面前的冰柱击去。

轰然一声巨响,无数冰柱、冰棱化成了碎冰向四下里扩散激射。金皓几乎在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一把将丁铛抱了起来,往后退去。

丁铛浑身无力地躺在金皓怀里,声音有些虚弱,“你这个笨徒弟终于聪明了一回。”

金皓正欲顶回去,却瞥见丁铛右肩上的那道伤口又有新的血液涌了出来,“你的伤口——”他话音未落,忽然放开了丁铛,往旁边走开了两步,背对着丁铛。

“是不是我的血又刺激到你了?”丁铛单手扶着冰壁,微微喘息着。

金皓没应声,但双肩却在剧烈地颤抖着,显然在努力地压抑着。

再不出去,金皓可能也支撑不下去了。

丁铛强打起精神,朝刚才被破除的结界方向走去。原本满心以为会是出口,然而,当她看清结界中的情景时,不由怔住了。

眼前,赫然摆放着一具冰棺。一名年轻美丽的女子正安静地躺在那个为她量身定造的冰雪世界里,面容安详,双目紧闭。若不是那苍白几近透明的脸色,真会让人误以为,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是季宣芸吗?这冰棺里躺着女子跟季宣芸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迅速地,丁铛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不,她不是季宣芸,因为她的手上并没有带噬木环。

——她是季宣雨。

——三年前已经死去的季宣雨。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五十一章 绝境

原来季宣雨的尸身被放在这里了吗?丁铛正欲走近,猛然间身后感觉到一股冷冽的杀气。霍然回首,丁铛迎上了白振秋那双震惊而愤怒的眼眸。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振秋那一句话,等于是告诉了丁铛,并不是他解除了金皓身上的封血术,也不是他引他们进来的。

那会是谁?

修罗王炽焰吗?

在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间,丁铛脑海里闪过了数种念头。

此时白振秋脸上已恢复了平静,他淡淡看了丁铛一眼,朝前跨出了一步。

金皓一个闪身,便拦在了丁铛面前。

白振秋先是一怔,即而冷笑。

“看来你的血瘾发作了。”

白振秋看得出来金皓很痛苦,虽然他极力压抑着自己渴望吸血的强烈欲望,但那双眸子里的红芒是骗不了任何人的。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但这是上天给他的一次机会吧?让他再一次有机会杀了丁铛。

昨天将丁铛和温靖困在了玄冰结界里,原本以为会除去那两个心头大患,但半途出了意外,他临时被“那个人”叫去了,等他回来,丁铛和温靖已经离开,令他扼腕不已。

温靖毁去了妖之心石,让他失去了一次复活宣雨的机会,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血族的人在血瘾发作的情况下,若是吸不到血,可是会发狂的。”白振秋淡淡地微笑着,语气也很轻柔,眸中的神色却是冷如刀锋。

金皓心底掠过了一丝不安。

白振秋又朝前走了两步,“驱魔龙族的封血咒术虽然对血族人很有效,但一旦强行被解开,血族人噬血的欲望可是会比以往增加好十几倍——就算面对的,是自己的师父,你又能支撑到什么时候呢?”

丁铛已经猜到白振秋要干什么了,正欲开口,忽然听见金皓冷冷地道:“白振秋,如果要我吸她的血,我宁愿马上就在这个世上消失。”

“哈哈哈——”白振秋大笑了起来,“这叫不叫师徒情深?我差点就被你感动了,血族的王子——”

“原来你早就知道金皓的身份。”丁铛轻叹了口气。

“若不是顾忌他的身份,牵扯进不必要的麻烦,与血族王室开战,早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杀了他——”要杀一个暂且不成气候的血族王子,他易如反掌,只是,现在的他不想节外生枝。

丁铛笑了,“虽然我这个笨徒弟不怎么成器,不过也算是身份特殊。白振秋,你不想惹麻烦,我也不想以后血族王室找我麻烦呀,反正这件事与他无关,我想,无关的人也不要再呆在这里凑热闹了。”

“你想我放他出去?”白振秋深深看了丁铛一眼。

丁铛耸耸肩,“怎么说他都在我灵灵堂呆了一段时间,若是出了什么事,血族王室的人一定会找我麻烦的,我这人最怕的就是麻烦了——”

“女巫,我不会走。”金皓急声打断了丁铛,“要走我们一起走。”

丁铛心中一暖,脸上却是显出冰冷,“金皓,你留下来只会拖累我。而且,我不想随时提防着两个敌人。”

那句“两个敌人”那金皓心中一痛。她是指自己随时会血瘾作发,袭击她吗?

“我不会走。”金皓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口排山倒海般的血气翻涌。

“你这个徒弟果然不开窍!”丁铛轻声一叹,也知道自己劝不了金皓了。她这个笨徒弟虽然平常很好骗,但固执起来的话,似乎跟牛差不多了。

白振秋略有所思地看了眼丁铛,“丁铛小姐,你放心。我不会跟血族王室作对,杀了他,我等于是自找麻烦。”

听白振秋这么一说,丁铛不由松了口气。她真怕这个白振秋会不顾一切,连金皓也一起杀了。现在的她根本没什么能力跟白振秋一战。

“不过——”白振秋忽然微微一顿,唇角虽然挂着笑容,但目光阴沉而冷森,“既然你这么疼爱你的徒弟,看他这么痛苦,难道你忍心吗?”

金皓闻言神色一变。

他知道白振秋想逼他喝丁铛的血!但……他怎么可以吸她的血?

“白振秋,你这个卑鄙小人。”

金皓身形一错,就想朝白振秋袭击而去。

趁着他神智还清醒,先找机会放倒这个无良的天师再说。然而,步伐才刚一迈出,身体深处不知有一股什么滚烫的东西涌上了心口,金皓不禁伸手紧紧揪住了心口,冷汗不住地往外冒。

欲望更强烈了!

他的神智又开始变得昏沉!

而此时,白振秋冷冷的话语不断在耳畔响起。

“温靖让我失去了拯救至爱的机会,让我就让他尝一尝至爱变成血族人的痛苦!哈哈哈——”

“丁铛,如果你真愿意看着你的徒弟这样痛苦下去,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吧!”

“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他若是不吸血,那可是比死还痛苦!”

眸子里的红光越来越浓烈,金皓觉得自己脖子就似乎被人狠狠地掐住,无法透气,无法喘息。

血!

血在哪里?!

他神智迷茫地朝左右张望,血红的目光深深锁住了丁铛受伤的右肩。

虽然血液已凝结成了冰珠,但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难道他们已到了绝境了么?

金皓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扣上了丁铛的双肩。

丁铛神色很平静,甚至没有试图挣脱,只是沉默地看着金皓。

“女巫——”金皓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两个字,不住地喘息着,他抓着丁铛双肩的手又因痛苦而扣紧了些。

“杀了我,女巫!杀了我!我就算是死了,也绝不会吸你的血!”

金皓终于狂吼了出来,眸光虽染满了可怕的血红,却是超乎寻常的清醒。

丁铛轻轻地笑了。“真不愧是我丁铛的好徒弟!”

慢慢地,丁铛右掌之中燃起了银色的光芒,片刻间,那道银芒渐渐拉长,变幻成了一把神剑——那是驱魔龙族的镇族之宝——驱魔神剑。

白振秋眼中露出了不屑与鄙夷。在生死的抉择面前,没有人会愿意自己死去,就连驱魔龙族的传人也一样。

金皓看着丁铛手中的驱魔神剑,失了血色的唇角淡淡地牵起了一丝微笑,“女巫,你记住了,你是我永远想要守护的人。”

丁铛慢慢地将驱魔神剑举了起来,“笨徒弟,我记住了。”丁铛话语一顿,银色的剑锋上,一道华光闪现。

金皓已经闭上了双目。

丁铛唇角微微一勾,“不过,笨徒弟,我也要告诉你,驱魔龙族的传统一向是师父保护徒弟,而不是徒弟保护师父。”话音方落,丁铛剑锋徒然一转,不是刺向金皓,也不是刺向前面不远处的白振秋,而是回身刺向了身后那座冰棺——

这是她唯一一个机会。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五十二章 反击

“住手。”

白振秋大惊失色,想要阻止丁铛,但距离毕竟太远,晚了丁铛一步。

丁铛一剑指向了冰棺中躺着的季宣雨,并没再往下刺,只是浅笑着看向白振秋。

白振秋不敢再向雷池越出一步,只能深深吸了口气,平定下心头的惊骇。“没想到驱魔龙族的传人竟也会对一个死人出手。”

“对死人不敬,我很抱歉。但我必须让应该活着的人,活下去。我想季小姐泉下有知,也会体谅我的一片苦心的。”丁铛将剑锋又逼近了季宣雨一分,“白振秋,不要再逼我那个笨徒弟做些无谓的事,你马上放他出去,对你我都好。”

白振秋淡淡看了金皓一眼,“就算我想放他走,他也未必肯走,不是吗?”

丁铛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那确实是,我这个笨徒弟有时候真跟牛没什么区别呢。”

“女巫!”虽然被嗜血的欲望不断折磨着,但金皓的神智还未完全丧失,“女巫,我说过——我不会走!”他试图向前迈出一步,然而,一阵更加疯狂而强烈的热流涌上了喉间。

微微呻吟了一声,金皓紧紧锁着自己的咽喉,弯下腰努力地抵抗着

丁铛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直勾勾看着白振秋。“白振秋,如果你不想这位可爱的季小姐死了还要受到伤害,你马上送我这个笨徒弟出去。对你来说,送一个已经神智半昏沉的小鬼出去并不是难事吧?”

“你想让他出去找救兵?”白振秋问的虽是否定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丁铛微微一笑,“当然啦,我可不想冻死在这里,那样会死得很难看。”

白振秋脑海里闪过了数种念头。

“好,我这就送他走。你不要伤害宣雨。”

丁铛闻言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在白振秋的心里,季宣雨胜过了所有的一切,即使现在的她只是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

“女巫——”金皓试图站起来,可惜,已是力不从心。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振秋手中幻化出一团银色的光芒,渐渐朝自己笼罩而来。

“笨徒弟,接着!”丁铛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朝金皓一抛。

那件东西顿时落入了金皓的怀里——那是一块色泽鲜艳的绿色玉石,在玉石的中央画着一幅龙腾九天的图案。

金皓拿起的那一瞬间,只觉浑身一阵舒适,心口不断涌上来的热流也开始渐渐退去了。

这块玉石……还来不及细想,金皓就听见丁铛大喊:“金皓,你记住,身为驱魔龙族的子弟,你绝不能伤害任何人类。不要让我失望。”

看着光芒中渐渐消失的金皓,丁铛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她希望这个笨徒弟有那个毅力撑过去。

虽然现在金皓的身上带着驱魔龙族掌门人的护身玉石,可以暂时压抑住血瘾,但血族人一旦血隐发作,很有可能理智全失。

她真的不想再发生像流月玄那样的悲剧了。

光芒终于完全消失,金皓也随之失去了踪影,丁铛松懈下来的同时,几乎连驱魔神剑都几乎无法握住了。

那块玉石可是她最后一件护身法宝了,少了它,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支撑多久?

“我已经把金皓送走了,现在你可以拿开你那把剑了吧?”白振秋冷冷盯着丁铛手中的驱魔神剑,几乎要将它盯穿出一个洞来。

丁铛笑了,笑意虽有些虚弱,却也带着几分狡黠。

“白振秋,你说我放开剑后会有什么下场?”丁铛一只手暗暗撑着冰棺边沿,另一只手上的驱魔神剑依旧指着季宣雨。

“我还不想这么早死呢。”

白振秋眸光一寒,“我今天终于见识到驱魔龙族的人是如何卑鄙无耻了。”

“你骂我就行了,别把那些老家伙也一起牵扯进去,不然他们会从棺材里跳出来咬人的。”丁铛微一挑眉,“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个圣人。每个人都有选择生存的权利,我当然也不例外。”

白振秋脸上的神色又阴鸷了几分,“你身受重伤,已是强弩之末,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支撑多久?”

“好啊,我们就来比比谁的耐性和毅力更强一些好了。”丁铛淡淡一笑,忽然转移了话题,“白振秋,其实你做这么多事,只是为了让她复活吧?”

白振秋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你真是这个世界上不可多得的痴情男人。不过——”丁铛话语微微一顿,看了眼冰棺里安详沉睡的季宣雨,“你为了爱一个人,而伤害了很多人,我想如果季宣雨在天有灵,一定会很难过!”

“你住口!”白振秋冷声打断了丁铛的话,“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你多嘴!宣雨也一定很希望能重新回到我身边——”

心,忽然间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没有错,不是吗?

他只是想重新将曾经错失的幸福拉回身边而已。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甚至,不择手段。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五十三章 连遭厄运

临近深夜。

季宣芸一个人走在清冷的街道上,隐隐觉得有些寂寞起来。

已经好多天没见到振秋了,这些日子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打他手机也打不通,家里也是大门深锁,就好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般。

季宣芸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姐姐刚刚死去的那一段日子,振秋也像现在这样,消失了几天几夜,直到姐姐下葬的那一天,他才出现。

振秋出现的那一天,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眼睛里甚至隐隐藏着一抹可怕的空洞与寂灭。但那天他一滴眼泪也没流。只是静静地站在姐姐的墓前,静静地看着沙土将姐姐的身体掩埋。

季宣芸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白振秋脸上的神情——那是一种悲伤得近乎绝望的神情。

在那一天,白振秋的世界完全崩塌了!

是啊,他好不容易才赢得了姐姐的心,却在他以为自己得到幸福的时候,姐姐残忍地离他而去了。

很小的时候,振秋就对姐姐情根深种,可惜,姐姐对他却是若即若离,不冷也不热。也许,在姐姐的心底,只是将白振秋当成朋友一般,又或者跟亲人一般对待。

姐姐的感情一向埋得很深,虽然她温柔似水、善解人意,可是她的心却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抓住过,也没有一个男人可以看透。很多人因此退缩了,更多的人也因此而放弃了,唯独只有白振秋,一直锲而不舍地守在姐姐身边……终于有一天,姐姐被他的深情感动了,答应了与他交往。可就在他们刚刚开始发展的时候,姐姐被一只前来找振秋复仇的小妖给杀害了。

季宣芸还记得那一夜。雨下得很大很大,几乎要淹没整个世界。

姐姐冰冷的身躯躺在振秋的怀里,毫无生息,而在那一刻,白振秋也仿佛跟着死去了。

从那一天开始,振秋见妖就杀,不论好坏,不论因果。

因为他恨。

恨这世间所有地妖。

是它们夺走了他的幸福。

其实上苍真是很喜欢捉弄人,总是让相爱的人不能相守……轻轻叹了口气。季宣正想摇头甩去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忽然,她感到身后有人似有人在跟踪。

霍然回首,黑暗的夜色里却是杳无人踪。

心里无端端地发寒,季宣芸不禁加快了脚步,然而,她走得越快。身后的脚步声也跟得越急。

“谁?”终于,她再次鼓起勇气回过了头。

突然,一名男子不知从哪个角落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听到那道冰冷的声音,季宣芸知道自己遇到抢匪了。

自从戴上了丁铛给地链子之后。倒霉的事她已经很少碰上了,原本以为,她就此脱离苦海。没想到她的厄运还是没有完全解除。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季宣芸也知道在这样夜深人静的街头呼救也无事于补,还不如破财消灾。当包包、手机、钱全部丢给那名歹徒之后。歹徒却还是贪心不足,看上她手腕上戴着的木手镯。

“镯子也脱下来。“

锋利的刀锋再度逼近。季宣不由苦笑。

“我这镯子脱不下来啊!”

“臭丫头。你骗谁?你不肯脱下来,说明这东西最值钱。”歹徒横了心。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季宣的手腕,也不顾弄痛她,死命地将镯子往下拽。

“放手——放手——好痛——”季宣芸只觉手腕都要被那家伙给掰断了,不断地挣扎着,“这只镯子我真脱不下来!我所有地东西都给你了,这东西真不值钱!”

缠纠中,季宣芸的颈边滑出了一条金色的链子——那是丁铛送给她的护身金链。

季宣芸吃了一惊,正想把链子塞回衣领,却被那眼尖的歹徒一把揪住,再狠狠一拽。

也许是觉得收获已很丰盛,歹徒放弃了抢夺镯子,抓起链子和包包转身就溜进了黑暗里,转眼间就无影无踪。

衣发狼狈地季宣芸一边靠在冰冷的墙沿上直喘气,一边揉着隐隐作痛的手腕。

如果刚才那歹徒再狠心一点,很有可能把她这只手都给砍下来吧?还好,自己遇上地不是个狠心的家伙!至少保住这只手了。

丁铛那里改天去跟她说说,她应该会理解地吧?只是失去了这条护身金链,她可能又要连遭厄运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季宣芸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

心情慢慢地恢复了些,季宣芸深吸了口气,正欲站起身,猛然感觉到另股陌生地气息逼近。

季宣芸猛地一抬头,这一次,她迎上另一张陌生男人地脸庞——那是一张俊美硬朗的脸,五官犹如刀雕斧凿般深刻。

看起来不像坏人,但神情却很冷漠。

“你不会是第二个想抢劫我地人吧?”到了这副境地,季宣芸也只能苦中作乐了,“这位大哥,我真的没值钱的东西了。”

男人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

心中一阵狂跳,季宣芸额际不断冒出了冷汗。

难道这次她是遇到了变态色魔?

那条护身金链那么邪门的吗?一失去,厄运就接连上门来了。

“喂,我警告你哦,我可是很会打的,不然——不然你可以试试——”季宣芸一边故作镇定地说着,一边悄悄地往旁边挪动着身子。

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是我要找的人。”

男人朝她伸出了手。“啊!”季宣芸再也忍不住放声尖叫。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五十四章 疑惑

“姐姐我来救你。”

突然,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紧接着,一抹娇小的白影冲进了二人之间,一把狠狠推开了那个男人。也不知那抹小小的身影哪里来的力气,竟把那个高大的男人推得跌退了几步。

季宣芸一怔,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手上已是一凉,不由自主地被人拉着往黑暗里跑去。

“快走啊,他是坏人。”那道稚嫩的童音里满含着焦急,但季宣芸却听了几分淡淡的憎恨之意。她不禁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救自己的人,竟是一名年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袭白色的小洋裙,一头乌黑的长发披肩而下,可爱之中又带着几分灵气。

感觉到那只紧抓着自己的小手冰凉得可怕,不知道这小女孩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季芸宣连忙停下了脚步。

“小妹妹,别跑了。”

停下脚步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竟没看见那名陌生男子。

夜色无边,一切似乎都在黑暗里沉寂消失了。

“好险哦!”这时,小女孩放开了季宣芸的手,状似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那个家伙经常在这一带骗漂亮姐姐的。”

啊,对方竟真是个色魔吗?

季宣芸不由想起了刚才那男子所说的话——“你是我要找的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看那男人长得人模人样,竟是这种人吗?

“小妹妹,谢谢你啊!”对眼前这陌生的小女孩莫名地生出一丝亲切感。季宣伸手揉了揉她那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青。”小女孩甜甜地应了声,圆滚地黑眸直勾勾地凝视着季宣,就好像是遇见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不舍得再将眼神移开。

“哦,小青呀!那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一个人在街上啊?你爸爸妈妈可是会担心的。”

小青忽然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我没有爸爸妈妈。”

季宣芸一怔,连忙问,“那你家在哪?”

“我也没有家。”小青低低地说,声音已然哽咽。

听出小青语气里的伤心,季宣芸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也许她只是一个跟父母赌气,离家出走的小朋友吧?

“那这样好了——”季宣芸蹲下了身子。轻声安抚,“今晚就跟姐姐回家吧!明天早上我如果你想起来你家在哪,我就送你回去好了好?”

“好。”小青猛地抬起头。原本满脸地沮丧竟瞬间换上了笑颜。

没想到这孩子答应得这么爽快,季宣芸虽然感到错愕,也没多想。

“走吧!”季宣芸拉起了小青的手,又感到了一股透心的冰凉。不由有些担心,“小青。你是不是很冷啊?手怎么这么冷?”现在已经快夏天了啊,就算小孩子体质再差。手也不可能冰凉到这种程度吧?就似乎是没有体温一般。

“有一点点。”小青小小的手掌反手紧握着季宣芸。似乎就怕季宣会丢下她一般。

季宣芸在心底轻轻一叹,毕竟小青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走在这样黑暗的夜里一定会感到害怕的。

“那我们赶紧回家,姐姐给你好好洗个澡,暖暖身子。”

“嗯。”小青轻声地应着,唇角却是牵起了一抹浅浅地轻笑。

这一次还真是要好好谢谢那个歹徒呢,如果不是他抢走了丁铛给季宣的护身金链,也许,自己永远也没有机会接近季宣芸吧?

抬起头,她偷偷打量着季宣芸清秀的侧脸,嘴边地笑容不由扩大了几分。

——姐姐,小青终于

就在小青和季宣芸走后不久,在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一直隐藏在黑暗中观察着一切的温靖慢慢现出了身形。

“难道连她也会认错人吗?”

温靖心中疑虑不断。

齐轩的错认还可以解释,他只是一心在寻找自己地梦中人而已,并不清楚、也不十分肯定自己的前世就是许仙。

而这一世地小青有着前世极为清晰的记忆,她可以很准确地说明自己地身份,甚于坦言要找许仙和白素贞。再加上在那个遥远地传说里,小青和白素贞情同姐妹,有着极深的感情,现在她跟季宣芸这么接近,不可能会认错吧?

还是说……这件事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连冥王地猜测也错了……

三年前的一夜,冥界曾发生过一件怪事。前去拘魂的死神并没有带回应该拘回的魂魄。人是死了,但魂魄不见了。

当时冥王觉得奇怪,便派温靖前往调查这件事。

死去的女孩叫季宣雨,是被一只蛇妖所杀。但奇怪的是,虽然死了,但她面目依旧栩栩如生,就好像依旧活着一般。

温靖试过了很多种方法,不论是灵魂探测仪,还是寻魂法术,都找不到季宣雨魂魄,却让他无意中看到了季宣芸右手腕上那块梅花型的胎记。

他记得好友齐轩曾说过,他所找的梦中人右手腕上就有梅花型胎记。于是,他找机会悄悄入了齐轩的梦,看清齐轩梦中所见的女子竟跟季宣雨长得一模一样。

也因此确定了,季宣雨就是齐轩一直寻找的人。

为了不让好友伤心绝望,温靖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但谁也没料到,没过多久,季宣雨的未婚夫白振秋,竟想利用妖之心石将死人复活。

将一个没有魂魄的死人复活,谁也无法预测到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当然冥界也不可能让白振秋这么做。

阻止白振秋,并查出季宣雨魂魄所在,这也是温靖前来现世的原因之一。

只是……现在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妖之心石被毁,白振秋却想利用季宣芸施展换魂术,紧接着,小青也出现了,而且,一直守在季宣的身边……

温靖忽然想起了季宣芸右手腕上所戴的噬木环,如果把噬木环脱下来,就可以看看季宣芸的右手腕上是否有梅型胎记了。

但这件事里相关的人,除了小青的前世,他可以很清晰地算到之外,无论是齐轩、季宣雨、季宣芸还是白振秋,每个人的前世都一团迷雾……究竟齐轩是不是许仙?而季家姐妹之中,又哪个才是真正的白素贞呢?

温靖深吸了口气,甩去了满脑子杂乱的思绪。

所有的疑问都得暂且搁置下来,当务之急,他必须要救出丁铛。

丁铛可能撑不到多久了吧?

心中隐隐一痛,他不禁轻合上了眼帘。

蓦地,感应到身后有一股气息逼近,他猛地睁开了眼,霍然回首,迎上了一双冷漠的黑眸。

“轩?”温靖微感诧异地看着身后的男人。刚才小青用了鬼影分身,在齐轩面前带走了季宣芸,他原本以为,齐轩已经离开了,没想到他竟没走吗?

“温靖,你是不是和丁铛联手骗我?”齐轩紧紧盯着温靖,向来不带感情的眼眸里竟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愤怒。“那个女孩就是我要找的人。”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五十五章 暴风雨来临

从上次齐轩在餐厅见过那名女孩之后,他就一直也忘丁铛告诉自己认错人了,但心底深处,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使得那个女孩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齐轩无法抛却这种感觉,只能再次追查女孩的下落。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再次找到了女孩,并且知道了,她叫季宣。

可惜,他想尽了办法,也无法靠近季宣芸。季宣芸的身上有一条护身金链,可以在身体四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像他这种非人类都无法靠近半步。

直到今天,因那场阴差阳错的抢劫,季宣芸失去了那条金链,才让他有机会靠近季宣芸,同时也看清了季宣芸右手腕上所戴的镯子。

那只镯子将她的手腕牢牢地环住了,他虽然无从猜测她的手腕上有没有梅花型胎记,但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却不会错的。

他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个女孩就是他要找的人。

但上一次在餐厅,丁铛应该是用了障眼法,所以他没看见这只镯子,只看见光洁的手腕上,没有任何印记。

那时丁铛为什么要骗他?是因为温靖吗?因为温靖现在身处灵灵堂,是他阻止丁铛告诉自己真相吧?

目光冰冷地看着温靖,齐轩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愤怒。

他跟温靖是多年的好友,但这三年来,温靖却一直在阻止自己寻找梦中的女孩,甚至不惜欺骗他。

他们相交了数百年之久,一起历经过很多患难和生死,但唯独这件事,温靖一直超乎他想像的坚持奇 -書∧ 網,一直要他放弃!

他们为此争执过很多次。

他怪温靖吗?

不,他并不怪温靖。他相信温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但他并不赞同温靖的做法,也气温靖总是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里,总是一力承担下来,总是费尽心机,想将想守护的人牢牢地收进自己的保护圈里。

他们是朋友,是兄弟,他们应该共同承担的。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现在只想你告诉我真相!”

齐轩紧紧盯着温靖,仿佛要看透他一般。但这世间,并没有多少人能真正看透温靖吧?连他这个相交了多年的朋友也看不透。

面对齐轩质问的目光,温靖却沉默了。

他真的不想将齐轩卷进来,因为现在整件事已越来越复杂了,谁也无法预料到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轩,有些事我现在还没查清——”

“我不需要你插手,也不需灵灵堂插手。”齐轩冷声打断了温靖的话,“这件事,我自己来解决。”

既然温还是不愿告诉自己真相,那他就自己解决,毕竟这件事与他有着密切的关系。

齐轩转身就欲离开,却被温靖一把拉住。

“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牵扯进了修罗王,再加上冥界的插手,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齐轩一把甩开了温靖的手,“修罗王又怎样?冥界又怎样?只要我可以找到她,我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微微一顿,他深深望进温靖的眼里,“温靖,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那一字一句刺得温靖脸色一阵苍白。

“我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处理好这件事,就算最后结局并不是我所预料的那样,我也无悔无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除了等,似乎什么也做不了——就算最后事情圆满,如我所愿,我也会有缺憾。温靖,你到底明不明白?”

温靖轻合上眼帘,等再度睁开的时候,黑眸之中却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幽深。

“也许是我错了。好,我不会再阻止你找梦中的女孩。”他平静地看着齐轩,“但,轩,我现在要问你一句话——你信不信我?”

齐轩不由一怔。

“我只问你,你信不信我?”温靖再度重复了一次。

“我信你。”

那三个字,顿时让温靖稍松了一口气。

“好,既然你信我,这件事我以后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你的意思是想我先离开?”

“嗯。”温靖点头,“等我处理完手头一件重要的事后,我就立刻去找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跟你说清楚。”

齐轩蹙眉看着他,“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温靖淡淡一笑,“没什么,我自己会应付的来。”

齐轩微垂眼帘,“好,我先离开。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忙。”

“嗯,好。”

“那我先走了,等你的好消息。”

目送着齐轩的背影消失在黑幕之中,温靖这才转身离去。

现在,他必须要从小青手里拿回护灵之链。

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温靖前脚才刚刚离开,黑暗里又慢慢步了一道身影——原本已经离去的齐轩竟折返了回来。

“靖,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一次?”

齐轩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朝着温靖离去的方向紧随而去。

轰然一声巨响,沉寂的夜空竟划过了一道极亮的闪电,照亮了四周的一切。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道惨白的雷电光芒下,一名浑身狼狈的少年气喘吁吁地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一双眼眸鲜红似血……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五十六章 注定的相遇

着小青回到公寓,季宣芸忙里忙外,帮小青洗了澡,物,便想哄她上床睡觉,但小青一直拉着她的手,不肯一个人独自睡觉。

“小青,你怎么啦?一个人不敢睡吗?”季宣芸在床边坐了下来,柔声问。

“我要姐姐陪我睡。”小青一双大眼里满是渴求。

这孩子竟对只见过一面的她如此信任和依赖吗?

“好吧!”季宣芸含笑拍了拍小青的脑袋,“今晚姐姐就陪你睡。”

正想爬上床,门铃却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季宣芸急忙下床。当她打开大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温靖时,不由诧异万分。

“温先生?”

“季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

“请进来吧!”季宣芸连忙请温靖进门,“温先生,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温靖微笑,“我是来找人的。”说着,他的目光往季宣芸的房间轻轻扫了眼,

季宣芸奇怪地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难道——你是来找小青的?”

“是。”温靖点头,“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吧?”

“啊,也没有。她是个乖孩子。”虽然不太明白温靖为什么会找上门来,但季宣芸心知灵灵堂的人向来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也不疑有他。她走到卧室前,推开了半敝开的房门,“小青,你家人——”话还没说完,季宣芸就震惊地呆住了。

床上空无一人。小青竟然不见了?

难道是藏起来了吗?

季宣芸赶忙进屋,床底下、衣柜里、书桌底……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却没找到小青。

“奇怪,刚才这孩子还在地。”季宣芸又是焦急,又是担心,这房间就这么大,能藏到什么地方去?

温靖淡淡一笑,忽然走到季宣芸身后,在她身后虚空处。猛地往前一拉。

一道白色的影子顿时在季宣芸眼前显现。

“小——小青——”

季宣芸吓得脸色苍白,惊骇地看着突然在面前出现地小女孩。

刚才……温靖是怎么把她找出来的?

她的身后明明没有人啊?

“放开,放开我!”小青不断地挣扎,想挣脱温靖的钳制,“姐姐救我!”

“我——”季宣芸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帮谁?

“小青,季宣芸只是普通人。你就这样呆在她身边,对她有害无利。”

温靖那一句低叱,让小青安静了下来。

“你们这是——”季宣芸惊疑不定地看着二人。

“季小姐,我必须带小青离开。这件事,我以后再跟你解释。”温靖说着,就要带小青走,小青却站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

“我不走。”小青满脸倔强,“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姐姐,我不走。”抬起头,她冷冷看着温靖。“我知道。你是来拿护灵之链的,对不对?”

“丁铛需要这条护灵之链救命。”

“我不能交出来。”小青紧紧握起双拳头。再度重复了一遍。“我现在不能交出护灵之链。”

温靖轻叹了口气,他很清楚现在小青的状况。如果失去了护灵之链,她可能撑不了多久便会魂飞魄散,但丁铛现在也是命悬一线——

“我会让宵风想办法保住你,我只要这条链子几分钟的时候,让宵风借此找出丁铛地下落。”

“这链子绝不能离开我。”小青轻咬住下唇,“护灵之链只要一离开我,我很有可能当场就会消失了——就当我求求你,让我在姐姐身边多呆几天——”

听得满头雾水的季宣芸终于忍不住插口了,“温先生,你们究竟在说什么?丁铛是不是出事了?”

“丁铛现在很危险。”温靖淡淡看了季宣芸一眼,又低下头问小青,“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她就是你要找的人?所三年前冥界所查,你要找的人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我不会弄错的,她就是姐姐,就是白素贞。”小青目光肯定而坚决,“姐姐才不会死,你们冥界的人就喜欢诅咒别人吗?”

“白、素、贞?”季宣芸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消息,他们在说什么?什么白素贞?又什么冥界地?

她一定是在做梦!

季宣芸忍不住轻捏了下脸颊,很痛,而且很真实。

“你们——”

正欲开口询问,门外忽然冲进了一道人影——竟是齐轩。

“原来你真的是白素贞。”齐轩就站在门口,深深凝视着季宣芸,一双黑眸变幻莫测。

刹那间,脑海里有无数的画面闪过。

他看见西子湖畔,他与她断桥相遇……

他看见山间林里,他与她携手同游……

他看见雷峰塔下,他与她生死分离……

“素贞——素贞——”当他低低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心都揪痛了起来。

曾经开心过的,曾经痛苦过的,曾经错失过的……一切的一切都浮现在了眼前……

“轩?”温靖略感诧异,他第一次看见齐轩露也这样的神情,第一次听见齐轩这样痛苦的轻唤。

原来……他真地是许仙吗?季宣芸真地是白素贞吗?

齐轩朝前走出了两步,似想接近季宣芸。这时,原本被制住的小青也不知从哪里来地力气,突然挣脱了温靖地钳制,举臂拦在了齐轩面前。

“许仙,不准你碰姐姐!”两只小手在半空中结下了法印,一道绿光顿时化作了利箭疾射向了齐轩胸口。

利箭迎胸射来,齐轩却视而不见,一双眼眸只是紧紧盯着面色苍白的季宣芸,就仿佛陷入了某种魔障之中。

温靖神色一变,伸指一弹,一道银芒横空划过,击碎了那道光箭。

小青冷哼了一声,趁机一把抓住了季宣芸地手,紧接着白芒一闪,两人在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素贞!”

齐轩一声低呼,身影随时也化为一团白光,紧追小青和季宣芸而去。

“轩——”

温靖正想追赶,心口忽然泛上一阵冷痛,刹那时气力全失,连忙单手支撑住墙壁,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静静地闭目靠墙站了好一会儿,温靖才感觉体力开始慢慢恢复。

没想到齐轩真是许仙,而季宣芸是白素贞。他们真的从一开始就弄错了,那季宣雨呢?她又是谁?如果她真的是普通人,她的魂魄又去了哪里?

支起身子,正想回约定酒吧,却发现门口竟站着一道人影。

“金皓?”温靖惊喜万分地冲了过去,紧紧扣住了金皓的双肩。“丁铛在哪?”一抬头,他却看见金皓那双骇人的红眸之中,充满了寒森的杀气。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五十七章 黑色定魄珠

铛不知道自己呆在这里多久了?只觉得神智越来越昏的剑始终没有放下。

身体已是越来越冷,肩头的伤口早已没有了知觉,那种麻木感也渐渐漫延至全身……她不可以放弃,她还有很多事没做……

她接下了齐轩的委托,还没给齐轩一个结果;她做为金皓的师父,还没帮徒弟脱离危险,她不能让她的徒弟,变成一个吸血狂魔;而她做为流月玄的朋友,也还没为流月玄想到办法,解去血毒,毕竟小玄是帮自己去追金皓的,他会出事,也是因为自己……还有,温靖——那个总是让她摸不清的男人,他们之间还有契约呢!她这么多事摆在面前,又怎么可以在这里倒下?

深吸了口气,她强自振奋起精神,看了眼一直守在冰棺附近的白振秋。

他也不知在出神地想着什么,神情迷茫而痛苦。

是因为自己的那几句话,触动了他心底的某根心弦了吗?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痴极的男人,因为太过执着,太过痴情,所以将自己逼至了另一个绝境。

心底微微一叹,丁铛将目光投向了冰棺里沉睡的季宣雨。

已经死去三年了,但季宣雨却依旧如同活着一般,面容安详而平静,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比起季宣芸,季宣雨虽然有着和妹妹几乎一样的容貌,却多了几分空灵。让人感觉,她不应该生在这俗世凡尘之中。

这样地女子。也难怪白振秋会对她如此痴狂了。

忽然,丁铛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季宣雨含笑地唇角似乎闪过一丝幽光,丁铛诧异地凑近身子,趁着白振秋失神的当口,悄悄伸手掀开了季宣雨的嘴唇。

那一瞬间,一抹熟悉的黑色华光闪现,又随即消失地无影无踪。

那是……丁铛吃了一惊。正想再看个究竟,一道冰冷的杀气直袭背心。

“不准你碰她。”

白振秋已掠至丁铛身后,丁铛只能勉力用驱魔神剑一挡。

“轰!”两道华光交击,四周震荡的气流剧烈地涌动开来。虽然挡去了白振秋的袭击,丁铛地驱魔神剑却被那股力量震得脱手。那银色的华光在半空中如同流星般划过,然后“叮”的一声。深深插入了冰石里。

白振秋眸光一闪,已五指紧锁住了丁铛的咽喉。

丁铛只觉得呼吸越发困难,几近窒息。

“白——振——秋——”

好不容易,她才挤出这几个字,黑暗却开始无边无际地笼罩而下。

不,她不能死!

她不能死在这里!

“你还有什么遗言?”白振秋冷然盯着她,眸子里满是杀气。

丁铛剧烈喘息着,艰难地开口,“你——知不知道——季宣雨嘴巴里藏着——藏着东西?”

白振秋闻言一怔,手中也不由放松了几分。

“你说什么?”

“她嘴里藏着东西。”

白振秋疑狐地朝冰棺瞄了眼。“你是不是怕死了。所以随便编造了一些谎言来转移我的注意力。”

丁铛虚弱地微笑,“我是不想死。但我真的没有骗你!如果季宣雨地身体里没有任何东西。她不可能死了三年。但看起来还像活着一般——”

白振秋放开了丁铛。

“咳咳咳——”丁铛不禁弯下腰,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起来。

白振秋右手两指往丁铛一指。一道结界已将丁铛困住。

丁铛也没有反抗,她也没力气反抗了,慢慢地坐在地上,靠着冰壁微微喘息着。

白振秋弯下腰,小心地拔开了季宣雨紧闭的双唇,果然,在双唇微掀的那一刹那,一抹黑色的幽光闪现。

白振秋定晴一看,这才发现季宣雨的舌根底下,藏着一粒大概普通钢珠大小的黑色珠子。白振秋也不敢冒然取珠,只是低语:“这是什么?”

“是修罗界特有的法宝——定魄珠。”被困在结界里的丁铛淡淡地回答。

白振秋转头看向丁铛,“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丁铛微微喘息着,“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定魄珠其实是修罗界的人用来往返修罗界地必需之物。而这种珠子分为三种颜色,以黑色为首,紫色为次,白色为普。黑色代表着修罗界地王族,只有修罗界的王才会拥有,而紫色则是王氏贵族所拥有,白色则为一般平民。”

“黑色为首?”白振秋微微蹙眉,“那就是说给宣雨定魄珠地,是修罗王?”

“嗯。”丁铛点头,抬头看了白振秋一眼,“没想到你跟修罗王地交情这样深厚吗?”

白振秋冷哼了一声,没应声,神情却充满了疑虑。

丁铛眼中闪过一丝了悟,看来白振秋是真的不知道定魄珠地事。

“你知不知道,这定魄珠相当于修罗界族人的半条性命,只要失去这颗珠子,就等于是折损了自身一半的寿命,而且再也无法返回修罗界。特别是王族,黑色的定魄珠整个修罗界只有一颗,代表着高高在上的王权,可以说是见珠如见王。没想到修罗王竟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季宣雨的身上——”丁铛一边说,一边仔细端详着白振秋的神色变化。

白振秋眼底变幻过数种神色,忽然,他转身就往冰洞外奔去。

丁铛目送着白振秋消失在视线之内,不禁轻叹了口气。

白振秋可是对她放心地很啊!是算准了自己已无力破解这个结界了吗?

疲倦感渐渐涌上,眼皮也越来越觉。丁铛倦极地靠在冰壁的一角,她似乎已撑到极限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怎么会想起他呢?

丁铛苦笑。

都说人在接近死亡的时候,会想起自己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但为什么……此时此刻,她谁都不想,竟会想起他——

温靖!?

“死神大人,我看我是不能跟你完成那个约定了——”丁铛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双眼也慢慢地合上。

他一直想让自己真心地叫他“靖”。

她才不会叫。即使到临死的这一刻,她也不会叫的。

她就是要气死他!

双手,终于无力地垂落……

第二卷 颠覆之爱情篇 第五十八章 营救

迷糊糊中,丁铛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温暖而宽阔的怀抱中。

原本几乎要凝结的血液也似乎恢复了流动,身体的温度和感觉也渐渐回来了,但同时肩上伤口的疼痛显得更为清晰。

微蹙了蹙眉心,她缓缓睁开了眼。

恍然间,似乎看见了温靖那双黑沉而深不可测的眼眸。

“温靖?”她还在梦境中吗?竟再一次看见了那只死神了。为什么……她总是看见他?

丁铛又重新虚弱地闭上了双目。

“铛铛,不要睡着了。”温靖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地响起,略略带着些许焦急,“你不要再闭上眼睛,我马上就带你去找宵风——”

风?

丁铛再度睁开了眼,这一次神智稍稍清醒了些。

她这才发现温靖正抱着自己飞奔。

此时,天边已露出了淡而柔和的曙光,道路两旁树木林立,碧草青青。

她已经不在冰洞里了吗?

稍稍侧过了头,她往温靖的身后望去,只见金皓正沉默地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言不发。

“你这个徒弟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丁铛轻轻地笑了,她知道自己被救了。金皓最终还是找来了温靖。

金皓并没有回答,还是紧紧抿着双唇,黑眸微垂。

虽觉得奇怪,丁铛也没什么精力再追问下去。

她真的很累很累了,而温靖地怀抱也真的温暖。有那么一瞬间,她真地起了倦怠之心。想永远躺在这具怀抱里,永远地沉睡下去。

“死神大人,上一次你欠下我一个大人情,这一次算是被你还清了。”丁铛半合着眼帘,舒适安心地躺在温靖怀里,连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是不是只有等我死了,你才肯真心诚意叫我一声‘靖’呢?”温靖的语声里虽然带着笑意。但丁铛心头却是没由来得一跳。

“死神没有那么容易死吧?”

丁铛抬眼看着温靖的侧脸,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他吧?

飞扬英挺的剑眉,深邃迷人的黑眸,高挺适中的鼻梁,还有那微显单薄的唇。

丁铛忽然想起,曾经听人说过。薄唇地男人其实很无情,也很冷血。那眼前这个男人呢?是不是真的无情而又冷血?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温靖忽然停了下来,含笑看着她。

丁铛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只是突然发现,你是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

温靖微微一挑剑眉,“这句话我能不能当成赞美收下?”

丁铛懒得再跟他辩驳什么了,“随便。”说着,她重新闭了眼,原本只是想休息一下,却在下一刻就被黑暗完全吞没。

见她又闭上眼。在那一刹那间。温靖脸上的神色微白了白,但看清她只是昏睡过去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刚才跟着金皓踏进冰洞的那一刻。他看见丁铛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几乎让他以为重新回到了千年前的噩梦里。

如果丁铛真地死了……心里猛地一痛。温靖不敢再想下去。

不,他绝不会让千年前的悲剧重演。

蓦地,感受到四周的气流发生了些许变动。

温靖眸光一闪,转头看向金皓,“金皓,你赶紧带着丁铛去宵风那里。我还有点事。”

金皓没应声,也没上前。

温靖微一蹙眉,“金皓?”

金皓猛地抬头,一双眼眸又隐隐现出了红光,眼底透露出一丝挣扎与痛苦。

“这么快就没效力了吗?”

温靖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先将丁铛塞进了金皓的怀里。

金皓微一错愕,抬起头就看见温靖又化指为刀,在自己右小臂上深深割了一道口子。然后将手臂凑近金皓的唇边。

“只要别咬下去。”

金皓眼中忽然掠过一丝愤怒,抱着丁铛踉跄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