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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人欲》》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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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回家了,只在坐怀丘中遥控掌握乌由的情况,吴桐每天秘密到齐仙岭巡视一番。他每天早晚都会离开坐怀丘片刻,找一个静处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家里的庄茹和清尘包括楼下的*都很想他,但是小白暂时没打算回去。多事之秋,他不想将关心的人牵连进去,特别是还没有完全恢复法力的清尘。

修炼净白莲台大法从境界上来讲尚未突破“实相”,但是有星髓之助,法力和定力进步很快。除此之外,小白还在研究别的法术,他一直在想那天齐仙岭上的偷袭者,那人会飞,所以自己没法阻拦。不仅是那位魔法高手,顾影用那三枚晶石组成阵法护身时也能飞,三少大师也会御器飞行,可偏偏自己不会。将来遇见这样的对手岂不是很难受?人家可以从天上走,自己只能干瞪眼。

他问过白毛:“以我的修行,何时能御器飞天?”

白毛白了他一眼:“突破净白莲台大法第五层‘立身’,进入第六层‘莲华’就没问题了。”

白少流:“我现在第四层‘实相’还没突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白毛:“你不是急性子的人啊?怎么问出这种话来?你开始修行到现在不到一年时间,摄欲心观已经大成,够快的了。但也不可能这么快御器飞天,哪怕我当年也不能。就算你有前世福报,此世修行也没那么容易的!。。。。。。如果你真想御器飞天,倒还有个便宜法子。”

白少流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白毛故作深沉道:“净白莲台大法与你此前所修摄欲心观类似,每一层次第都有‘能入’、‘能守’、‘能破’三重境界。只要你的‘实相’次第到了知常能守的地步,手持忘情天宫的镇宫神器呈风节或者挥云杖,就可以御风腾云飞游天下。”

白少流:“忘情天宫的镇宫神器?怎么能弄到手?”

白毛笑:“你可以去偷啊,如果你的修为到了净白莲台大法中最高的‘弥陀’境界,可以去试试,不过也只是试试,不一定能偷出来。”

白少流伸手给了驴一巴掌:“原来你是在耍我!”

白毛:“不是耍你,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世间行事可以用权谋心机手段,但修行境界没有取巧投机之道。你遇到我已经算走上捷径,还想怎么样?。。。。。。对了,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问题?”

白少流:“还不是因为那天齐仙岭遇到的高手,他飞天而走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毛:“这样啊,让我想想,你不是有锁兽环和拦妖索吗?别人飞上去你给锁下来就是了!现在你的境界恰好可以运用这两件法器,至于效果怎样就要看你的法力和定力了,否则就算你会飞技不如人也没用。”

白毛的话提醒了小白,到现在那两件法器还没有拿出来研究妙用,看来法宝就和女人一样,太多了还真照顾不过来。星髓天天在用,润物技在建造道场时是必不可少的东西,软烟罗正在抽空不断炼化准备将来给洛兮防身,还真没时间研究锁兽环和拦妖索。于是就将这两件法器拿出来和白毛一起研究。

拦妖索很像神话传说中的捆仙绳,有定身缚形之妙用;锁兽环的妙用很像神话传说中的紧箍咒,锁住一个人的一身法力,越施法挣扎其威力越大。这两件法器可以分开使用,但它们炼制之时就是一体成形,合在一起妙用最佳。使用时以法力祭出,以定力锁拿,以御大块之形的力量控制对方。

不会御形之术,用不了这两件法器,锁兽拦妖的力量不仅来自于施法者自身。至于它的威力有多大,要看使用者的法力和定力如何,不是什么人都能拿下的。小白要试验它的妙用,吴桐可就吃大苦头了。

关吴桐什么事?锁兽拦妖总得有人做试验吧,找不到飞天高手,就让吴桐从坐怀丘顶峰上一次又一次向四面飞跃而下。狼人虽然不会飞,但是能从山顶跃出很远,速度比飞鸟都快,是个很好的模拟对手。小白站在山谷中祭出锁兽环和拦妖索,此器可以化实为虚再化虚为实,变化种种形状,一次又一次将天上的吴桐锁住。往回收的时候一不小心控制的不好,经常将吴桐摔得七荤八素。

其实说到会飞的对手,可以找顾影来试验,但小白怎么好意思?找清尘来从峰顶飞跃也可以,她比吴桐强,但小白怎么舍得?如此只有吴桐倒霉做奉献了,好在狼人皮肉筋骨强悍,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没大问题可也够受罪的,试验到第二天吴桐就开始叫苦了:“白总,我们歇歇好不好?再练下去我都要被你摔散架了。”

白少流摇头:“你再忍一忍,器物妙用我还没掌握纯熟,等到熟练之后就不会摔着你了。我们歇别人可不会歇手,下次再遇到飞天高手怎么办?”

吴桐:“我就不明白了,天下那么多高人,怎么只有我们在这里忙乎?”

白少流正色道:“你怎知道其他高人没有动作,他们做得只会比你我更多,只是你我不知而已,人家干了什么还要上电视报纸吗?要向你我汇报吗?。。。。。。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这是修行之要,我们就别抱怨了。”

吴桐:“我不是抱怨,只是现在乌由的形势不妙,我们不是教廷的对手。听说他们要来两位绝顶高手,昆仑修行人怎么。。。。。。”

白少流打断了他的话:“你动动脑子好不好,人家又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处理教廷内部的事情。教皇早就修书发诌,与昆仑修行界平息争端,谁也不想世界大战,难道你认为死伤无数的事情很好玩吗?又怎知死的不是你!”

吴桐:“可是海恩特、伊娃都出事了,他们一直在找风先生的麻烦。”

白少流:“死伤的都是教廷自己人,其他人能知道什么又能说什么?至于风先生,谁也不敢直接对他出手,比如那天齐仙岭中的高手也不敢暗算风先生,背地里搞花样而已。他与阿芙忒娜的私人恩怨说不清,谁也不可能为这件事以教廷或昆仓修行界的名义公然起全面冲突,否则各位高人送我这么多法宝又是为什么?”

吴桐:“白总,我是为你担心,真要有绝世高手在暗中使坏恐怕我们还搞不定,这些法宝不是好拿的。”

白少流微微点头:“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本应该向梅盟主通告,不过现在没必要,梅盟主与一众昆仓前辈高人不在志虚国,教廷两大高手离开冈比底斯山到乌由的消息,梅盟主等人肯定知道的比我还早。。。。。。。梅盟主等人的意思我早己知道,他们做他们的,我在乌由做我的,他不闻不问是让我行事更方便。”

吴桐:“那你说梅盟主等人会不会也到乌由来?”

白少流:“如果是我,恐怕不会。”

吴桐不解的问:“为什么?”

白少流:“你懂点谋略好不好,如果那两大高手来意不善,何必万里迢迢追到乌由?只要在教廷附近闹出动静,教皇一慌肯定会将看家高手召回,到时候就算在半路劫杀也比在乌由动手强。”

吴桐:“这样虽是更好,可白总在乌由的处境就比较麻烦了。”

白少流吧息一声道:“这是风先生的考验,也是我的考验,谁又没有麻烦呢?天下本就不应该只围着某个人转。。。。。。。不过你放心,别人不好说,昆仑修行界有一位绝世高手一定会来到乌由。”

吴桐:“谁啊?”

白少流:“海天谷掌门,沧浪大侠于苍梧,他是清尘的授业恩师,不过他不承认是清尘正式的师父。但王波褴可是海天谷第子,是于大侠亲自派到乌由的,失踪这么多天于大侠那种高人不可能不知道,况且昨天我已经告诉淝水知味楼陈雁这个消息。。。。。。。于大侠应该会到乌由来,他有必要也有理由来,只是不知是何时。”

吴桐赞道:“白总,你真高,什么事情在你眼里都能看得如此透彻,佩服!佩服!”

小白闻言在心中苦笑,现在天天听那头驴在耳边唠叨,还真很难不明白许多烦恼事。只是他虽然想到于苍梧会到乌由,却没想到于苍梧到乌由首先要找的就是他白少流的麻烦,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

教廷中德高望重的冈比底斯最高神学院的院长邓普瑞多,在六月初来到志虚国,他带来了教皇的诏书,将代表教廷册封鲁兹为志虚国大主教。邓普瑞多将在六月四号抵达并进行册封曲礼,在六月三日上午福帝摩终于“治好”了阿狄罗的伤。

鲁兹告诉阿狄罗去见阿芙忒娜一面,并说阿芙忒娜在等他,见到他会有口信带回。阿狄罗千恩万谢的走后,鲁兹在密室中问福帝摩:“神奇的老师,您是怎么治好他的伤的?”

福帝摩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没有完全治好他的伤势。”

144、人间烟火月下仙

听说福帝摩并没有完全治愈阿狄罗的伤势,鲁兹又问:“我看阿狄罗的气色很不好,还以为是身体虚弱,原来他的伤势没有痊愈,可他自己为什么没有感觉呢?他的症状完全消失了,也可以使用武技魔法,这究竟是什么伤?”

福帝摩沉吟道:“一种奇怪的法术,不是黑魔法,我给他治疗的时候也感受到这种法术的作用,不由自主回想起这一生中苦难的经历,被唤醒的苦难回忆就像在灵魂中燃烧。……我有一种感觉,要彻底治愈这种伤势必须发自内心从人间苦难中解脱,我没有办法治愈他,就用魔法力抑制了伤势,使它不再发作,这样和治愈没有区别。”

鲁兹不解的又问:“和治愈没有区别?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呢?”

福帝摩:“有,他不能再受同样的伤,如果再被这种法术所伤,被我抑制的伤势会一起发作,一定要小心。……我想他吃了这个苦头,以后再遇到同样的法术,一定会逃得比谁都快的。”

鲁兹:“现在阿狄罗没事了,阿芙忒娜会去杀风君子吗?”

福帝摩笑了笑:“一定会的,而且今天就会动手,我们都了解维纳小姐对不对?这一天她和我们一样等了太长时间了。……鲁兹,你需要做一件事。”

鲁兹:“什么事?老师请吩咐。”

福帝摩:“证据,万一维纳小姐遭遇不测,需要有目击证人,带着你的水晶球去,以魔法记录下一切。留下过程是最重要的,至于公布什么样的信息由我们决定。

……

阿芙忒娜在别墅里见到阿狄罗,也许因为昏迷多日,阿狄罗有些憔悴面色显得苍白,如果仔细看,他的眉心笼罩着一股晦暗之气,如果再看的仔细点,前额的表皮下面似乎有三道若隐若现的黑气,就像一朵燃烧的黑色火焰。

阿芙忒娜看见阿狄罗立刻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拉着他的手:“阿狄罗,你终于没事了!……让我好好看看你,你的前额怎么了?”她也发现了阿狄罗气色不好,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前额,随即惊讶的轻呼一声:“天,我想起了父亲,想起得到父亲战死消息那一刻!”

阿狄罗:“福帝摩大导师说我的伤势刚刚治好,还有残余的影响未消,需要以后慢慢调养。阿娜,你最近好吗?”阿狄罗说到这里嗓子有些发堵,没有继续说下去。

阿芙忒娜:“我很好,有一些事情终于该做了结,阿狄罗,你过来坐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阿狄罗走到客厅中坐下,阿芙忒娜坐在他的对面道:“你是维纳家族的继承人,不仅继承爵位和财富,也要守护这个家族几百年来的荣耀。还记得父亲吗?他是我们的榜样,可惜我让他蒙羞了,你今后不要再像我一样。”

阿狄罗神色复杂:“不,我知道,很多事不是你的错,都是因为……”

阿芙忒娜打断他的话:“主的光辉照耀在我们的心中,一刻也不曾离开,不要总把错误推给别人,在上帝面前,要知道自己怎样才能被宽恕。……记住我这句话,并把它转告给鲁兹大主教。”

阿狄罗:“主教大人说你有口信带给他,就是这一句话吗?”

阿芙忒娜:“就是这一句话,还有一件事请你告诉他,我今天夜里要请风君子到滨海公园的栈桥见面,将所有的事情做个了断,请他也去,帮我一件小小的忙。”

阿狄罗站了起来:“我也去,我要和你并肩战斗!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我也应该帮忙。”

阿芙忒娜摇头,平静中有一丝惋惜:“你不要去,鲁兹的魔法很强大,有他足够了,而且绝对不会发生任何战斗,不需要你的帮忙。……你记住了,在明天邓普瑞多院长到达乌由举行大主教册封典礼之前,你留在乌由大教堂不要离开。”

阿狄罗:“那我能做什么?”

阿芙忒娜:“伊娃受伤了,被燃烧灵魂的黑魔法所伤,就在楼上你去看看她吧,然后回乌由大教堂。”

阿狄罗吃了一惊:“伊娃受伤了,是谁伤的她?”

阿芙忒娜:“等伊娃醒来之后,你自己问她吧,波特夫妇将会请邓普端多院长来看她的伤势,你不用担心,海恩特的死,她很难受,有机会你好好安慰她。”

阿狄罗的脸色有些掩饰不住的尴尬,转身上楼去看伊娃了。

……

白少流这天中午突然接到了风君子的电话,这位风先生平常很少找他的,让小白很意外,而风君子在电话里说的事让他更意外。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风君子要借一样东西,就是小白得自知味楼的那个八宝珍馐盒,这件东西他让风先生看过,搞木器加工厂生产八宝珍馐盒还是风先生出的主意。

小白在电话里问风先生:“您借这个干什么?要出去野餐吗?”

风君子:“你还真说对了,有人送请帖来,请我半夜去赏月,月光下若无美酒佳肴,未免少了几分情趣。”

白少流:“谁呀?怎么半夜邀请你赏月?”

风君子:“你怎么什么都想问?快说借不借?”

白少流:“风先生开口我哪好意思不借,你什么时候要?”

风君子:“现在,我上你家去拿吧。”

白少流:“不用上我家,八宝珍馐盒也不在我家,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你在家吧?”

风君子:“好,我在家等你。”

小白带着八宝珍馐盒赶到齐仙岭,敲门时是风君子开的门,样子让小白吃了一惊,只见风君子穿着一件做菜的大围群,手上还粘着油和糯米粒。

“风先生,您在家干什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小白放下八宝珍馐盒问道。

风君子笑:“没看出来我是在做菜吗?芜城特色菜炸圆子,你应该会吧?来的正好,洗洗手到厨房来帮忙,回头你也带一盘回家尝尝。”

白少流洗手进厨房帮忙,一边好奇的问道:“又不过年,你炸什么圆子?做这道菜也太费功夫了,风夫人哪去了?”

风君子:“我老婆出差了,过两天才能回来,我在做赏月的下酒菜,是有些费功夫,可惜普通的家常菜我不太会做,只会做这种高难度的。”

白少流:“哇,风先生可真有心思,用一天功夫在家做圆子,还借八宝珍馐盒,晚上请你去赏月的一定是位大美女吧?假如风夫人知道了……”

风君子一转身指着小白道:“你不说,我老婆怎么会知道?你要是敢乱嚼舌头,小心我敲你满脑袋的包!”

白少流面色一紧:“我还真猜对了,该不会是阿芙忒娜小姐吧?”

风君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惊讶的问:“你怎么会知道?你的他心通应该对我无效。”

白少流同样惊讶的问:“风先生怎么知道我的他心通对您无效?您还知道什么?”

风君子:“我这二十年来见过很多奇人异事,包括会他心通的你,甚至连鬼都撞过不少,也研究过中外诸家典籍,很多事情不可能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猜对了,今天请我的人就是阿芙忒娜,你知道就行,不许乱说!”

白少流:“请你你就去?你就不怕她图谋不轨吗?”

风君子笑了,哈哈大笑差点没呛着:“小白,你可真逗!我一个大男人怕她一个大美女对我不轨?要怕也应该是她怕我才对啊,按道理来说如果不轨那也只有我呀!”

白少流苦笑:“风先生这么说,是背着老婆去约会了,这样不好吧?”

风君子不笑了,一本正经的说:“你又误会我了,我哪是那种人啊?阿芙忒娜找我一定有事。你想人家一个外乡人,万里迢迢来到乌由,每次见到我总像有事要说的样子,我也不能不给她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只是赏月而已,绝对不会有什么其它想法的,就算她想我还不愿意呢!”

白少流:“风先生是什么人我也说不好,但我觉得你这样去见她不太好。”

风君子转身又去搓圆子:“我就问你借个八宝珍馐盒,你怎么管这么多闲事?……其实吧,我也很好奇。这位维纳小姐是罗巴联盟金融集团的投资总监,又是郁金香公国的贵族,我以前和这种人打的交道不多,交个朋友也没坏处。多交流交流,弄不好还能攒点写文章的素材。”

白少流劝不了风君子,他已经决定了晚上赴约,与阿芙忒娜一起在滨海公园栈桥上赏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上午阿芙忒娜派人送来了一份请帖,内容如下一一风君子先生:入志虚结识君子,于乌由一见如故,几番会论映像至深,感慨不知何言能尽。听闻志虚国人有赏月习俗,本夜恰逢月圆潮涨,将于滨海公园桥头待君。苍海足下之波,桥头圆月满辉,我待君,君自适之。

阿芙忒娜——维纳也不知道阿芙忒娜和谁学的方正文,寥寥数行字写地中规中矩,半文半白之中也有几分古意,对于一个西方人来说是很不错了,这样的请帖应该很对风君子的胃口。阿芙忒娜请风君子到桥头赏月,并没有半点勉强的意思,让风君子自己决定可来可不来,而风君子偏偏决定要去。不仅去,而且拎着八宝珍馐盒带着酒菜去,这位先生可真够有雅兴的!

……

入夜时分,大约十一点多钟,滨海公园早已冷冷清清没有游客的身影,栈桥边的海滩上站着两个人。阿芙忒娜穿着一件蔚蓝色的曳地长裙,白金项链上挂着一个精美的十字架吊坠,衬托出她长群开领处诱人的乳沟。金色的波浪卷发披在肩上,站在月光下就像一位美丽的天使。

鲁兹主教一身黑袍就像月光下的阴影,站在阿芙忒娜对面问道:“维纳小姐,你叫我来说有事帮,请问有什么事?”

阿芙忒娜一指栈桥的尽头:“我要在那里等风君子,希望没有任何人打扰。”

鲁兹:“这里本来就没有别人。”

阿芙忒娜:“为了以防万一,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突然来到此处,二百米以内除了你不能有人接近,你的魔法一定能做到。”

鲁兹:“我有办法,不仅是路过的行人,我保征连水里的鱼虾都不会接近,维纳小姐去做自己的事吧。”

滨海公园的栈桥从海滩延伸到大海中有近百米。站在栈桥的界头四面都是海水。鲁兹举步走向了大海,脚踏海面来到了不远的栈桥下,站在被桥面遮挡的阴影中。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根透明的魔法杖,指向虚空开始轻轻地吟唱,随着吟唱声魔法棒上传出一件奇异的震颤,震颤蔓延开来从空气中、海浪里、沙石上都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向四面推出,水里的游鱼都在迅速离开。如果站在这片空间里,你不会发现有任何异常,海风微扬明月当空。但如果站在这片空间之外,如果无意中路过此处,脚下走路的道路不经意间就会绕过去。

鲁兹的魔法是如此神奇。当然海滩上也根本没有人,他施法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除了一位。这一位不在公园里,而像一条游鱼静静的待在海水中,这人就是早已潜伏在此的白少流。明月当空,空荡荡的海滩和栈桥一览无余,近处没言任何能藏身的地方,小白知道今天风君子要来见阿芙忒娜,没忍住也跟来了,唯一能藏身的地方就是栈桥下的海水中。

鲁兹施法的时候,小白的神识远远的就感觉到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动逼了过来,将栈桥附近内外分隔成两个空间,水里的鱼虾都不由自主的向远处游走。小白也往外游,如果他待在原处不动施法抵抗的话一定会被鲁兹发现。结果却在海中被逼出很远。小白发现从远处海中没法清楚的观察栈桥上的情况,回头一看,已经到了一处大礁石旁。

滨海公园的外海面上,距离海滩几百米处有几块露出海面的大礁石,最大的那块和小山差不多大小,笔直的岩石竖起来形如棒槌,名字叫棒槌礁。小白悄悄地爬上了棒槌礁,掏出了锁兽环和拦妖索,在这个地方视线很好,可以清楚地看见栈桥上发生的一切。

小白刚刚爬上棒槌礁,远远的就看见风君子来了。虽然是半夜,但是月光下风先生的身形很显眼,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穿着一件白色的半长风衣,随着他的步子衣袂在海风中飘荡,月色中走来很有几分潇洒。

鲁兹在桥下施法阻隔他人接近,等听见脚步声才察觉风君子已经到了,他想收了魔法放风君子进来却已经晚了。然而风君子对他的魔法毫无反应,脚下不停直接穿过魔法屏障走上了栈桥,可惜阿芙忒娜没有欣赏到风君子潇洒的身姿。当风君子走上栈桥的时候,阿芙忒娜背对着他,面朝大海中月亮的方向正低头轻声的祷告。

当风君子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阿芙忒娜仍然没有回头,仍是低头手按胸口向着海天明月祷告。见此情景风君子在她身后不远处站住了,没有出声打扰开始静静的聆听。阿芙忒娜的声音不大,但是在静夜里听的清清楚楚一一“假如他来到这里,另传一个基督,不是我们所信仰,或者他接受另一个神灵,得到另一个福音,不是我们所得,容忍他吧,我宁愿如此,这让我的灵魂更加籍慰。原谅我吧,万能的主,原谅我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我即将要做一个负罪的选择,我希望他有他的天国。

主啊,您的声音从天上洒落,如这纯洁的月光,是四面八方无所不在的感召。您庄严慈爱博大的胸怀让我想流泪,因为我要选择死亡,世上罪恶的人造就了令他们感到罪恶的一切。我仿佛的看见了基督,他的目光充满了神圣的忧伤与怜悯,他在告诉我一一不可救药的种子为什么要发芽?

耶稣在我心中,圣灵在我心中,曾经我就是神圣。当我睁开眼睛时,学会的第一个词汇并不是母亲,而是救世主基督。上帝准备奖励他的忠诚信徒吗?从小人们就告诉我,一切荣耀归主,主会踢给你双倍的礼物。现在我的一只眼已经被蒙蔽,万能的主啊,请蒙上我的另一只眼。

主啊,请你看看吧,穿上黑袍的人向世人应允天堂和灵魂得救,黑袍下却露出了尾巴,双手沾着鲜血的人在那里行善,等待着赞扬。人们都会对他人不满,却无法不让他人对自己不满,弥赛亚会来到,将进行伟大的无所不包的清查。金黄的谷粒将会被留下,罪人秕糠将会被天火烧毁,请宽恕他。

这一刻我确实看见了天使在月光中飞翔,我所奋斗终生的使命,我头顶上的圆光,我胸前的十字架,将伴随我告别,我不求宽恕。……”

风君子一直在听,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很专注,渐渐地皱起了眉头,随着祷告越来越长,他的目光又变得越来越柔和。他轻轻地放下了八宝珍馐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展成一个精致的小桌。这个八宝珍馐盒除了花心之外还有四个花瓣,应该可以放五盘菜,可风君子只在花心放了一盘菜,是一盘金黄色龙眼大小的丸子。

珍馐盒里还有个青瓷瓶和两个白瓷杯,瓷瓶里装的是酒,风君子席地坐下,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对面。这时阿芙忒娜结束了祷告,转身看着风君子,面色忧郁,眼中有泪光在闪烁。

风君子抬头看她,只见月光下的阿芙忒娜金色的卷发轻轻飘杨,长裙的衣角飞起,身姿更加美丽婀娜。阿芙忒娜低头看风君子,月光正迎面撒在他的身上,他坐在那里面带微笑,身上披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就像一件仙人羽衣。风君子做了一个手势,意思让阿芙忒娜坐下,可是阿芙忒娜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看着。

还是风君子首先打破了沉默:“维纳小姐,你请我来此赏月,应该相对把盏,总不能让我一人独酌吧?”

“你听见我的祷告了?”阿芙忒娜问道。

风君子点头:“听见了,您的信仰让我感动,我似乎看见了一位天使在我面前。就为这我也应该请你喝一杯,不好意思,今天只准备了一盘菜,但是我自己做的,用了一整天时间,你尝一尝我的手艺如何?”

“你接到我的请帖,然后就为我做了一道菜?”阿芙忒娜的声音有些发颤。

风君子笑了笑,笑容中竟有些腼腆:“这叫圆子,是我家乡芜城的传统菜,用蒸熟的糯米、调合肉馅和藕蓉撮成的丸子,在热油中炸成金黄色。这道菜是一喜庆祥和的团圆之意,本来是过年吃的,但是今天在这月圆之夜,用来下酒也是很不错的。……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还是对你说实话吧,其实我会做的菜不多,今天只能想起来这个。

除了风君子本人之外,所有知情人都明白阿芙忒娜今夜是要杀风君子,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可走风君子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的开始介绍家乡菜,在此时此地听来,竟然显得他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在世仙人果然是仙人,他开口讲的不是玄妙高深的非人之语,却让阿芙忒娜面对他提不起一丝杀机。

145、地狱天国缘何现

阿芙忒娜做了个深呼吸,避开了风君子的眼睛问道:“你夫人怎会让你半夜外出?”

风君子耸了耸肩膀:“说来也巧了,她这几天正好不在家。”

阿芙忒娜:“你可以不来的。。。。。。你不应该来。。。。。。其实看见你我才知道我不希望你来。”

风君子直眨眼:“太深奥了,我没听懂,不就是赏个月吗,来来来,坐下喝酒。”

阿芙忒娜轻轻摇了摇头:“我请你来赏月,我却不是来赏月的,我就在月光下,你赏月吧,我看着你喝酒好吗?。。。。。。等喝完酒,我有话对你说。”

看阿芙忒娜的样子要先等风君子饮酒赏月之后才会动手,栈桥下的鲁兹不禁有些着急,夜长梦多呀,拖的时间越长变数越大,万一有其它高人赶来插手就不好了,福帝摩都是说会来暗中照看的,他究竟来没来?正在他着急间,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说了一句:“大半夜的站在水面,要说你钓鱼吧没拿杆,要说你赏月吧又看不见月亮,你说你累不累啊?”

鲁兹大吃一惊,是什么人突破了他的魔法屏障?他刚才感觉到有轻微的神气波动传来,因为一直在凝神注意远处桥上风君子与阿芙忒娜的对话,还真没注意到有一个人已经到了这么近的地方。他大惊之下一挥魔法棒收回了魔法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大汉正坐在海滩上。

鲁兹的位置是在栈桥下,这座栈桥很长有很多桥墩,他站在紧挨着海岸的第一个桥洞里,这个桥洞下面一半是海水一半是卵石滩。卵石滩上坐着一名大汉,衣衫十分破旧,手里却拿着一个雪白的葫芦对着嘴吹,看姿势是在喝酒。

鲁兹凝神戒备,低声喝道:“你是什么人?请你快离开这里!”

那人放下葫芦冷笑道:“我倒想问问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你刚才施法隔绝此处,是因为桥头上那两个人吗?。。。。。。风君子前辈我也认识,赏月确实应该清静,这活不用你干,我来就行。现在我来做法,你可以走了!”

鲁兹:“我在此地自有我的事情要做,请你离开,否则。。。。。。”

那人:“否则怎样?”说完话一招手。鲁兹脚下立足的水面无声无息的开始急速转动,出现了一个丈许方圆的漩涡,差点没把鲁兹给卷到海里。鲁兹一挥魔法杖身形往上平移三尺正要还击,桥洞外突然有一股强大地神气波动传来,那大汉轻喝一声“什么人!”不再顾鲁兹腾身而起冲了出去。

远处棒槌礁上的白少流眼睛一花,远远看见海滩边的栈桥下冲出两道虚影直射高空。这两道虚影都施法隐藏了形迹。速度也是极快,连白少流的眼睛都看花了,平常人根本就不可能看见。虚影冲上天空的极高处,互相纠缠在一起。高空之中突然有云层出现。极速的盘旋舒卷,连月光也开始闪烁。

那应该是两位高人交手斗法,由于离的极高极远。以小白的眼力也看不太清。栈桥尽头地阿芙忒娜似乎也感觉到天上的变化,抬头看天。见阿芙忒娜抬头风君子也抬头,他看的却是月亮,端杯叹息道:“月华闪烁,天有风云乱!。。。。。。你就要这么一直站着吗?”

阿芙忒娜低下头看着风君子幽幽道:“回想起来,我还没有仔细看过你。”

风君子笑了:“不着急,有的是时间。”

两人说话间月光又不再闪烁,高空上的风云耸动突然停了下来,远远的又有两道虚影飞到了这一片上空。天上的人停下了,小白运足目力很模糊的看见了高空中有四个人。其中三人成品字形站立,对面只站了一个。小白只能看清小小的虚点,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但站在天上的那四个人彼此看得很清楚。

福帝摩穿了一身白袍,手拿一把银色地如细长弯刀般地短剑,这把剑单侧开刃剑脊很厚剑身很细,看上去竟有几分像短杖。他身后站了一男一女,都穿着白袍年纪不大,男的很英俊,女子很标致。在福帝摩的对面空中凌空站着一名衣衫褴褛地大汉。昂然而立双手背在身后,脚下盘旋生风,衣袂在空中猎猎作响。

“你是谁?为什么要向我出手?”福帝摩问道。

“昆仑修行人海天谷掌门于苍梧,看阁下的身手足以笑傲当世,恐怕也不是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福帝摩:“我是神圣教廷最高骑士训练营总导师福帝摩,请问于先生,你深夜到此滋拢究竟有什么目的?”

于苍梧摇了摇头:“福帝摩?没听说过,不过也没关系,我对你的来历不怎么感兴趣。我要告诉你我也是来赏月的,你信不信?”

福帝摩:“那你为何要出手伤人?”

于苍梧:“你是说桥下那个穿黑袍的?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好好的海滩明月,他竟做法阻隔行人涉足,这里可是公园,我爱来就来,他要赶别人走,我就赶他走。”

福帝摩:“可惜我们的立足之处己是高空,如果我要劝你离开呢?”

于苍梧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福帝摩面色一紧也住口不言。这两人又动手了,这一次斗法不像刚才天云乱卷,两人都站在原地没动。人不动可周围的动静不小,只见福帝摩手持短剑立于胸前,而于苍梧身边剑光乱闪。于苍梧背手站立,可是福帝摩四周风声厉啸。棒槌礁上的小白也能隐约听见天上地风声,还能看见高空中点点光芒乍现。

这么斗法比刀剑相博更加凶险,却显得要斯文的多,高人就有高人的风范。虽然不动声色,可于苍梧心中在暗暗叫苦,他是空手来没带任何法器,可眼前这个人显然修为有在自己之下,两番相斗无法将对方逼走。福帝摩也在暗自心惊不己,他只知道昆仓修行盟主梅野石修为高超,怎么突然蹦出来个于苍梧,自己竟然不能立刻把这人击退。

福帝摩的剑术已经不单纯是剑术,他持剑不动却能隔空发出剑芒斗气,道道弧光飞斩出现在于苍梧的周边。于苍梧御风成束,结束成锋,漫天旋风带着凝聚的法力与剑芒弧光相斗,两人一时相持不下。福帝摩皱了皱眉,他可不希望拖延的时间过长,又不方便公然闹出太大的动静惊动了脚下的乌由市。

这时福帝摩身后的那一男一女每人抽出一根白色的魔法杖,指向高空念念有词。只见福帝摩身上有光环缠绕,他手中的短剑银光更盛,围绕着于苍梧的弧光斗气不断飞出越来越密集。于苍梧一皱眉,心中暗道:“原来还可以这么玩,这个人手中的短刀剑可真厉害,如此施展竟有几分像梅盟主的毫光羽。”

于苍梧遭受的压力不止于此,他周围的虚空也在不断的扭曲,似乎开出了很多裂隙,要把他发出的旋风消灭,把他的身形给扯进去。但于苍梧这人不论是个性还是修为,都是遇挫愈强,他低吼一声就如天边沉闷的滚雷,双手分开向天而捧,天空中有一道无形的激流射下击碎了周边所有的空间裂隙。

他们好像有默契,在天空相斗都不想惊动栈桥上的阿芙忒娜与风君子,因此也无法尽全力放手一搏,于是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时天边有一道青碧色的光芒像流星一般滑过,直射栈桥上方的高空。又有一名高手赶来,是一名穿着灰色长衫御剑飞天的中年人。他从远处而来不知道是奔着谁去的,然而还没赶到两人交手处就陡然停了下来,身披闪烁剑光站定――他也被一个人拦住了。

这人是突然出现的,从另一个方向远处的天空而来,身影连续闪烁了几下就挡住了青光的去路。御剑者凌空站住抬眼看去。拦路者是个白胡子老头,胡子很长很密一直拖到胸前,灰蓝色的眼珠红润地面色就像西方传说里的圣诞老人,身材不算很高但也不矮,年纪应该不小了,站在空中给人的感觉却很魁梧有力一点都不显老态。

“东方的朋友,你是谁,又要去做什么?”白胡子老头先开口问话了。

御剑者很不客气答道:“我是长白剑派掌门杜寒枫。你又是哪块地里冒出来哪根葱?”

白胡子老头微微一笑:“我不是葱,我是人,我叫邓普瑞多,来自神圣教廷。这位朋友,如果你是来插手斗殴的,我劝你还是回去。今天这里够乱的了,不要再来添乱了!”

杜寒枫:“你怎知我是添乱,而你却不是?你连敌友尚未分清就拦我去路,你知道我要向谁出手吗?”

邓普瑞多:“不管你是冲谁来的,今天我都不会让你过去。不信你试试。”

杜寒枫轻斥一声:“你找死!”说完话一道青光发出直射邓普瑞多的前胸。

邓普瑞多一挥手中一根褐色地。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镶嵌任何晶石的魔法杖,射向胸前的青光莫名其妙拐了个弯折射而出。接着他的魔法杖向空中一挑,他与杜寒枫之间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片亮晶晶的光点。这光点一出现就像无数萤火虫一样流动起来,一条流淌的虚空萤火河流冲向杜寒枫。

杜寒枫面色一惊,这白胡子老头很厉害呀!一挥手中剑,一道青色的光幕升起象另一条虚空光河流不断从剑身上发出,迎向那一片萤火闪动的流光。如果站得近会发现邓普瑞多和杜寒枫身边的景象很壮观,青光环绕还有点点萤光闪烁,萤光不断在青光中炸裂,又在青光外重新凝聚。杜寒枫几次御剑前冲,却总也突不破面前这一片“萤火虫”地阻挡。

天上发生地事情白少流也看见了,极高的天空之中。一共有六个人分成四伙在那里闷声相斗,他认不出来都是谁,不过应该都是当世绝顶高手。小白在棒槌礁上发现天上很热闹,一边还在注意观察栈桥上阿芙忒娜和风君子,竟然觉得一双眼睛有点忙不过来。

于苍梧一挑三,没有办法将对方逼走,能够立足不败就很不错了。邓普瑞多单挑单,挥动魔法杖显得游刃有余,他并不想和对方生死相斗,只是想阻止杜寒枫接近栈桥上空。

栈桥下面还有个鲁兹大主教,于苍梧被福帝摩引走之后,他继续施魔法屏障阻挡其它人接近,心中不禁有些苦笑――今天来的人似乎以他地魔法谁也阻挡不了。鲁兹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记录下阿芙忒娜与风君子动手的全过程,可是左等右等那两人就是没动手,其它人倒先打起来了。

现在最“悠闲”的人倒成了栈桥上今夜的焦点人物阿芙忒娜和风君子。阿芙忒娜应该感觉到天上发生的变化,但看她的表情已经不再关心,只用一种忧伤的眼神看着风君子手中的酒杯,却不与他对视。风君子面带微笑,微笑中却有一丝无奈,看一眼月亮,再看一眼月光下的阿芙忒娜,然后轻轻的抿一口酒。

阿芙忒娜终于又说话了:“风君子,假如这一刻将成为永恒,你会记住她吗?”她说地不是志虚国语,而是自己的母语,像是在喃喃自语。

没想到风君子却听懂了,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栈桥尽头,在阿芙忒娜身边抬头望月,自言自语的问道:“记住她?她是谁?”

阿芙忒娜转过身来,想说话却不敢抬头,嘴唇动了半天没有出声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卷轴。卷轴是黑色的,没有一丝反光,虽然只有三寸长两指宽,可是阿芙忒娜的手却在发抖,就像握着一个宇宙深处的黑洞。风君子也转身面对她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我们又不吃烧烤,你怎么带一根木炭?”

阿芙忒娜闭上了眼睛,说了一句话:“不论是天堂和地狱,我随你一起去,原谅我,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解脱。”

阿芙忒娜这句话刚说完,屏蔽栈桥这一片空间的魔法屏障突然消失,一道黑影比闪电还快从栈桥下飞了出来,头也不回直向远方而去。鲁兹逃走了,比他任何一次飞行速度还快,他已经顾不上记录阿芙忒娜如何向风君子出手,毕竟自己的性命更要紧。就那么一瞬间,鲁兹已经汗透重衣,差点没吓得尿裤子,因为他知道阿芙忒娜想干什么――她要与风君子同归于尽,而且连栈桥下的鲁兹一起消灭!

天上动手的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一齐住手,运足目力看向栈桥,一股弥漫的恐怖气息袭来,修为越高的人感应越是强烈。似乎有一种毁灭的力量突然出现,将这一片天地笼罩,远处棒槌礁上的小白突然打了一个寒战,在礁石上没有抓稳扑通一声掉到了海里,这才反应过来并没有任何实质的力量袭击,而是自己精神深处莫名感受到毁灭的恐惧冲击。

阿芙忒娜手中的卷轴名字很简单,就是一个单词――末日。卷轴有很多种,灌注魔法力写成,从本质上来讲是一种能够蓄积各种魔法力一次性发出的特殊法器,有各种各样不同的用处,但只能用一次就会毁灭。使用卷轴发出大型攻击法术,一般不会伤害到自己,不过这需要有一定境界的魔法力修为才能控制。

末日卷轴也许是有史以来威力最大的一种攻击魔法卷轴,它至少需要三名以上长老级大魔导士专门配合,什么别的也不干最少也要用三年时间才能绘制初成。一遍又一遍的描摹灌注魔法力,而且每次重复绘制魔法阵要掌握的分毫不差。最后形成卷轴封起的时候,要格外小心。稍不留神就会引起一场毁灭地大爆发。这东西太危险,又太难制作,所以极少,整个教廷只有两卷,其中一卷就给了阿芙忒娜。

使用起来并不复杂,就是用魔法力开启它,并控制它爆发的地点与范围。没有高级魔法师修为的人根本开启不了,修为如果不够勉强开启。不能控制爆发的地点与范围可能会误伤到自己。阿芙忒娜让鲁兹施展魔法阻隔栈桥尽头以内二百米范围内空间,那不是末日卷轴爆发的最大空间,而是阿芙忒娜的魔法力所能控制爆发范围的最小空间。

“末日”顾名思义就是将一切都毁灭,在这个空间以内不论是谁都不会存活下来,不要说生灵甚至连物品都不会存在。阿芙忒娜只控制范围没控制地点,卷轴魔法爆发的核心就在她手上,她和风君子当然将不复存在,栈桥下地鲁兹大主教也是死路一条。谁也不知道阿芙忒娜是怎么想的,她要和风君子死在一起,顺手也杀了鲁兹。

阿芙忒娜说完那句话。用全部的魔法力开启了卷轴。黑色的卷轴化成了一团黑光消失。她很清楚的知道这是她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刻,下一步将会怎样?自己的灵魂会堕入地狱吗?在她开启卷轴“死”后的寻一刻,几乎是一种无意识的反应。她扑进了风君子的怀里,两臂紧紧抱住了他。

阿芙忒娜想连鲁兹一起杀,鲁兹能逃掉吗?说实话,如果末日卷轴真地瞬间爆发,别说是鲁兹,就算是福帝摩也不样逃不掉。可是鲁兹逃走了,有一个人救了他,救他一命地居然是风君子!·怎么回事?阿芙忒娜掏出卷轴的时候,风君子好奇的发问,同时伸手想拿过来看看。在阿芙忒娜捏碎卷轴地同时。风君子的手也正好抓住了卷轴,这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卷轴化为一团黑光消失在风君子的手心,天上所有的高手都觉得一股恐怖的感觉袭来,都晃了晃差点没站稳。然而下一刻一切又都风平浪静,并没有毁灭的能量大爆发出现。

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眼睛傻傻的看着,包括风君子本人也愣住了。他发愣倒不是因为卷轴变成一团黑光消失在他手心――这些他根本就没看清,甚至连自己有没有抓住那东西都不知道,因为阿芙忒娜突然扑到怀里把他抱住了。这个动作也太。。。。。。出乎意料了。风君子身体突然变僵硬了,站在那手足无措。

空间似乎凝固,时间也似乎停滞,所有的人都看着栈桥上那一男一女。只听阿芙忒娜将头埋在风君子的耳边,闭着眼睛像梦呓一般地说道:“我们是在地狱,还是二十年前的梦中?”

风君子有些尴尬的回答:“我们是在公园里。”

阿芙忒娜的神智有些不清醒:“地狱里也有公园吗?”

风君子:“这个我不太清楚,我们是在乌由的滨海公园。”

阿芙忒娜:“你还在,我和你在一起,这里是天国吗?你怎么还在我身边?感谢上帝!”

风君子:“你抱的这么紧,我也跑不掉啊!”

阿芙忒娜稍微恢复了一点清醒,睁开了眼睛,眼前是月光下的海面,她喃喃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风君子稍微动了动,微微有些不悦的说道:“是你约我来的。。。。。。我想你可以放开我了,你突然这样,搞得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谈吗?”

阿芙忒娜终于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在风君子怀中双手紧紧搂着他地后背,仍然站在栈桥上,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她抬起头看着风君子,不可置信的问道:“我们怎么还在这里?”

146、夜以轻风浅缠绵

风君子哭笑不得:“当然是在这里,还会在什么地方?你怎么了,一会儿天堂一会儿地狱的,情绪很不对,最近有什么事吗?来来来,坐下慢慢说。……我说你怎么半夜请我来赏月,原来真是有事……坐下吧,你需要喝杯酒,圆子虽然冷了,味道还是不错的。”

阿芙忒娜像梦游一般被风君子拉到八宝珍馐桌前坐下,定定的看着他在对面也坐下,向她举起了酒杯。她下意识的端杯碰杯,动作就像条件反射,酒一入喉不小心呛着了,咳嗽了好几声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末日卷轴根本没有爆发。然后她注意到了风君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惊呼道:“你的手!”

风君子放下酒杯看着自己的右手:“你那根木炭哪去?掉海里了吗?你怎么把那么脏的东西带在身上,真是不敢想像!我就抓了一下手就脏了,黑乎乎还粘乎乎的。”

风君子的右手心蒙着薄薄的一层黑光,在月光下看来说象是手弄脏了。风君子搓了搓却没搓掉,那不是泥也不是灰,就算把皮搓破了也搓不掉这层黑光。阿芙忒娜看的清楚,那就是末日卷轴将爆发而没爆发随时可能爆发的瞬间状态。毁灭能量的载体卷轴已经消失了,可所有魔法都在风君子的手心凝聚并没有爆发。

原来自己没死,风君子也没死!阿芙忒娜还在咳嗽,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她突然觉得一阵轻松,一种解脱的轻松,在这一瞬间她把一切都放下了。现在的他仍然可以用别的手段杀了风君子,但是她已经没有一丝这种念头,甚至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是新生吗?为何与他的遭遇总是如此离奇?感谢上帝!可是又要感谢上帝什么?

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决心与勇气,所有荣耀和所谓的耻辱。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可笑。幸亏有酒,她只想我喝几杯,喝醉了最好,此时只听风君子在对面劝道:“你慢点喝,还有我呢,这酒后劲很大的,喝多了见风就迷糊。”

说话间风君子怎么也搓不干净手上的脏,抬起右臂奋力地甩了甩手。他的姿势是坐在地上向天空甩手,一团暗淡的黑光射了出去。在极高的高空突然爆开!末日卷轴的毁灭能量并没有消失,被风君子这么一甩在高空爆发,他可不像阿芙忒娜那样懂得用魔法控制,这一下就是个大范围的爆发。

黑光突然膨胀吞没四周,整个天空陡然暗了下来。又爬回棒槌礁的白少流没事,栈桥上的风君子与阿芙忒娜没事,高空中站的那六个可就倒霉了!

这些人都是天下一等一地高手。感觉十分敏锐,黑光射向天空时就暗道不好,不敢正面对抗闪身形向四处飞射而去,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栈桥上空。福帝摩、于苍梧、邓普瑞多、杜寒枫等人都走了,这一去就没有回头——看来阿芙忒娜已经不会再动手,而风君子高深莫测,今夜谁也占不了便宜,甚至其他人根本就不该来。

福帝摩背后还站着一男一女,就是他这次从教廷带来的精通各种治疗术与祝福术的高级牧师。修为不能与其它四人相比。那男的还好,发现不妙闪身往后疾飞,福帝摩恰好从他这个方向逃走,越过他的身边的时候顺手带了他一把,他和福帝摩一起逃离了黑光爆发地范围。

还有一个女牧师就没那么走运了。她也施展魔法奋力往后飞,同时挥舞魔法杖在自己身前升起一面面光幕和护盾,但黑光爆出的速度瞬间就到眼前,将所有的祝福法术与护盾无声无息的吞没。黑光的边缘已经淹没了她的身形。她用尽所有的魔法力给自己加了一个最强的抵御伤害的净化祝福,只见她地衣服突然化成黑气消失了,赤裸的身体在天空中发出刺目的白光。

可是在毁灭的黑光爆发面前,这只是一个无谓的挣扎,就像海啸中翻起地一个微弱浪花。眼看她必死无疑,在空中的身形却陡然莫名的加速,被一股力量拉了出来,就像陨石般直坠大海。有人救她,是什么人?不是福帝摩也不是邓普瑞多,不是天上的所有高手,那此人早就跑没影了,他们也许不是不想救人,而是再晚一步自己地安危都不好说。

在这个时候还能救人的,就是自身没有危险而且时刻在准备出手的白少流。白少流第一次正式使用锁兽环和拦妖索,却不是与人斗法,而是在天上救了一个教廷的女牧师。小白也不知道他救的是谁,只看见风君子甩手一道黑光直冲斗牛,高空中有一场毁灭的大爆发发生,天上六个人逃走了五个只,剩下一个速度慢了。他当机立断地把这人锁拿下来,如果是自己人就算救一命,如果是敌人就算抓个俘虏。

那女子从天空落到海中,天上的黑光爆发已经结束,仍是清清朗朗皓月当空。白少流跃下棒槌礁从水里捞出一个人来将她托到水面上,只见此人双目紧闭已经昏迷。用手试了试鼻息,还好没有呛水窒息,看样子是受伤了但没有生命危险。小白脸上一阵发烫,他不是没见过女人,但是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半抱着一位一丝不挂职的妙龄女子。

这女子年纪不大,看上去不到二十,面容不像阿芙忒娜那么惊艳也不像伊娃那么妖娆,却也显得很秀美,柔和的五官轮廓,弯弯的眉毛挺直的鼻梁,有一张东方少女的那种樱桃小口,嘴唇在海水中有些发白。

她现在仰面漂浮,被小白一只手轻轻的托着,白生生的身体有一种无助柔弱感。她的腰身很纤细,乳房发育的很饱满,一对绯红色蓓蕾恰恰露在荡漾的海面上。修长的双腿在月光下的海水中无力的伸开,甚至能看清……

怎么办?小白心里很有些为难,白毛前几天还提醒他最好抓一个教廷的高层人员秘密审问,以了解对方地动态。人抓住了,其它人一定不知道她被小白救了,如果这人不见了那一定就是死于天空的大爆发。可谓神不知鬼不觉。既然,还是先带回去等她醒了问问再说,带到哪里呢?坐怀丘中有一间秘室,只有那个地方了!

将这个女人悄悄带到坐怀丘的秘室中,可不好给别人知道了,不要说别人,想到坐怀丘中无人打扰的秘室和怀中这昏迷不醒的西方妙龄美女,他自己心理也不禁有些暧昧的联想。他在海中远远看见栈桥尽头,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风君子和阿芙忒娜对坐在那里饮酒赏月。

小白不禁暗自叹息一声,今天来的所有人都各怀目的,借着阿芙忒娜请风君子赏月的机会不知道有什么打算。然而只有风君子本人就是来赏月地,无论发生了多少事,无论有多少人来捣乱,他还是坐在那里喝自己的酒欣赏月色。看来这个地方有自己不多没自己不少,还是赶紧走吧。小白抱着昏迷不醒的赤裸女子从海中迅速游走。

夜色静悄而神秘,皎洁的月光如乳白色的轻纱笼罩人间,风君子坐在那里问道:“维纳小姐,你有事情要对我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阿芙忒娜:“你叫我阿娜吧,我想讲一个故事可以吗?”

风君子:“月下饮酒,先是听你吟育诗篇,现在又有故事,阿娜你真是个牙趣的人。我喜欢和这样的你打交道。”

阿芙忒娜:“那不是吟育诗篇,是在祷告忏悔。”

风君子:“是地,我知道,现在讲你的故事吧。”

阿芙忒娜抬起头看着风君子的眼睛,目光如月光一样脉脉柔和:“风君子。你记得十八岁以前的事吗?”

风君子笑:“当然记得,我又不是傻子。”

阿芙忒娜:“可是你忘记了很多事。”

风君子:“每个人都会忘记很多事,那些埋藏在记忆中不愿意触碰的东西。”

阿芙忒娜:“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世界上有魔法吗?”

风君子淡淡道:“知道啊。我还见过有人空手点烟呢,就是烙兮。”

阿芙忒娜追问:“更神奇的呢?比如有人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有人会修行,有人懂神通,这是东方的传说。”

风君子:“知道,还有妖精鬼怪天使恶魔,我不仅知道而且亲眼见过。”他的语气很坦然,就像谈论天会下雨海上会有风流一样。

阿芙忒娜有些意外:“你不是忘记了很多事吗?我听到别人说你忘记了十八前地很多事情。”

风君子:“你这是听谁说的?就算是真的,不是又过了二十年嘛?难道这二十年我就白活了?十八岁以前能遇到的事情,这二十年我就遇不到?”

阿芙忒娜:“这样就好,我说的故事你也能够理解,不论你相不相信。……事情要从二十三年前说起——”

风君子:“这么长地故事,等等,先干一杯再说。……不,连干三杯吧,此酒名为闻仙醉,你好好品一品,滋味确实妙哉。”

阿芙忒娜做了一个决定,这也许是所有昆仑修行人都不会去做的事情,她要讲述风君子过去的故事,他曾经和她所经历的一切,从二十三前亚特兰在洋上空那一场遭遇开始。她并不完全理解风君子封印地神识中究竟都有什么回忆,她只想找回自己与他曾经共有的一切。这两人一边饮酒,一边听阿芙忒娜讲过去的故事。

如果梅先生在里,可能会劝阻她,风君子封印神识就是为也解悟自己为何来到人间,忘记仙人的身份去历这场世间劫,去寻找一个终极答案。如果教皇在这里一定会阻止阿芙忒娜,这样做很可能唤醒一个沉睡的恶魔,至少在教廷眼中如此。

阿芙忒娜与风君子的故事其实并不长,二十三年前的那场遭遇,二十年前的那个梦,今天在乌由的几番相遇。不到一个小时阿芙忒娜讲完了,风君子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这时海面上起了风,风不大吹拂在两人身上。酒意不知不觉的涌了上来。

风君子端着酒杯指着阿芙忒娜,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带着醉意的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个神仙?”

阿芙忒娜:“你不相信吗?你是一位在世仙人。”

风君子点头喝酒,说话时舌头都有点大了:“信,我信!有很多人都说我这人有仙风道骨,看来不是没有原因啊。……如果你说地是真的,那么我也会飞喽?”

阿芙忒娜站起身来,月光下只见她的背后渐渐出现了六道白色的光晕,光晕渐渐凝聚成羽翼的形状。羽翼在风中轻轻的扇动。阿芙忒娜在风君子的面前缓缓的飞了起来:“会飞,这并非不可能,你看见了吗?”

风君子张大嘴,好半天才说道;“天使,阿娜天使!”

阿芙忒娜收起尽心尽力落到地上又坐到风君子身前:“我不是天使,这只是召唤术,天使的羽翼。”

风君子:“我看你就是天使。但是我觉得很奇怪啊,你信仰上帝,不应再面对别地神明,怎么又会说我是神仙?”

阿芙忒娜摇头,脸上红扑扑的也有醉意:“你不一样的,你不是上帝那样的神明,你就是坐在面前的风君子。”

风君子:“假如上帝坐在你面前,又会是什么样?……你们西方不是有一句话吗,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既然坐在这里就忘记谁是仙人谁是上帝,人世间地一切让凯撒们去处理吧。”

阿芙忒娜:“那我们呢?”

风君子:“我们不是在喝酒赏月吗?”

阿芙忒娜:“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故事?”

风君子醉眼朦胧道:“我已经看见了月光下的天命。”

风君子与阿芙忒娜在桥头讲故事,小白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的回到了坐怀丘。他抱着一个光溜溜的少女,样子很是鬼鬼崇崇,在坐怀丘石龛前正准备打开秘道的入口。这个秘道很隐藏。如果不是上次石龛的表面被拉希斯发出的“神之审判”法术损坏,连小白也发现不了。

后来小白修复了这个入口,厚厚地石门就是石龛的内壁,与周围山岩不规则的缝隙结合的很好。不告诉你这里有秘道就算有神通也不容易发现。如果知道这是秘道入口,如果没有隔空御物的法力,不知道秘道地内部构造也打不开机关,总之设计的很巧妙,看来洪和全手下也不是没有能人。石门后面的秘道中小白还布置了一个阻挡的法阵,一方面阻止别人进入,另一方面也隐去了密室地踪迹。

白少流放下女子正准备开启石门,突然觉得身后有异,这是一种诡异的直觉。他急转身同时挥出衣袖,软烟罗飞出化作丝丝白雾,将面前的山谷整个笼罩。一阵风吹来,竟将软烟罗卷了回来,凝聚成一朵白色莲花在小白身前旋转,这莲花被一股澎湃的法力逼住了发不出去。小白惊叫一声:“于大侠,原来是你!”

山谷中站着的正是于苍梧,他的神色中有些怒意:“小白,你怎能趁人之危行此苟且之事?”

小白收软烟罗跳下石龛在于苍梧面前施礼道:“于大侠什么时候来的乌由,突然出现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于苍梧:“哼!和你打招呼?那还能看见你欲行不轨吗?”

白少流:“不轨?我没干什么坏事啊?”

于苍梧一指他身后石龛上躺着的少女:“她是怎么回事,你这个样子鬼鬼崇崇想干什么?”

白少流:“你误会了,这人是我从天上救下来的,今夜乌由滨海公园出了点事,风先生被人请去赏月,天上有人打架……”

于苍梧一摆手:“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当时我就在天上。海中礁石上曾有一人失足落水,如此看来就是你喽?”

白少流:“原来你就在天上啊?后来天上好恐怖啊,于大侠你没事吧?”

于苍梧:“我当然没事!说你,你是怎么回事?”

白少流:“于大侠你会去滨海公园,我就在乌由当然也要去看看,可惜我没那么大本事只能在礁石上躲着。后来风先生挥手,有一团黑光在天上爆发,你们都逃……撤退了,这女子没跑掉。我眼看危急,就沲法把她从天上救了下来,你既然也在天上应该认识她呀?她是谁?”

于苍梧有些吃惊:“天上掉下来的?我还真没看清你抱的是谁,过去认一认……你怎么也不给她穿件衣服,就这样像什么样子?等她醒来你怎么解释,毕竟是个姑娘家,怎么跟人交代?”

白少流:“没来得及,你等等。”他一溜烟溜进了木器加工厂的后院,很快又溜了回来,衣服没找着却拿来了一床毯子,将那昏迷不醒的少女裹了起来,又问于苍梧:“于大位,我这个地方很隐蔽的,你是怎么找着的?”

于苍梧冷笑一声:“你藏的很好啊?如果不是失手落水连我都没发现。我离开之后所有人也都离开了,但我知道海中礁石上还有一个人,所以并未走远,恰恰发现你在远处抱着这女子上岸。如果不是一路跟踪你前来,还真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

白少流:“她就是天上六人之一,于大侠见过吗?”同时心中暗惊,自己已经很小心,没想到大意之下还是让于苍梧这种高手踩住了尾巴,看来今后要更小心才是,如果被教廷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据点就麻烦了。

于苍梧一皱眉:“我见过,她就站在与我交手之人身后,还施展巫术攻击。”

白少流:“请问于大侠与何人交手?”

于苍梧:“不认识,他说他叫福帝摩,真没想到西方教廷竟有那种高手,修为竟不在我之下。”

白少流:“原来是他呀,他是冈比底斯最高骑士训练营的总导师,是教廷的两人绝顶高手之一,于大位真了不起,我可看得清楚,你就是天上一个斗三个的那人,对吧?”

于苍梧:“你不用夸我,请况怎样我自己清楚。当时天上还有两人交手,我正与人斗法无法前去观察,你知道是谁吗?”

白少流:“那么远,我哪看得清。”

于苍梧又一指被毯子包裹的少女:“这人是西方教廷的高手,跟随在福帝摩左右,应该不是简单人物,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白少流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说道:“我本打算抓个俘虏,仔细审问一下教廷的内部情况,他们的事情很多我们都不了解,这样比较被劫。于大侠不也是没听过福帝摩是谁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审问?”

于苍梧又一摆手:“你做这种事也就得了,还想把我拖下水?总之你要好好处置,如果有什么淫邪非分之处,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绝饶不了你!……这女子的事情我暂时可以不理,但是你也要好自为之,不要和心机险恶的畜生学坏了!”

白少流赶紧点头:“对对对,于大侠指点的对,我一定牢记在心。既然这是个误会,于大侠为什么一直怒气冲冲呢?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得罪了您?”

于苍梧转身盯着小白,目光甚是凌厉:“我那徒儿王波褴呢,你可知道他的下落?”

147、晦朔圆缺寻巷陌

白少流心中一紧,于苍梧果然为此事而来,找不到徒弟来找自己算帐了,赶紧解释道:“于大侠听我慢慢讲,我与王道友一见如故,还在一起把酒言欢,后来就失去了他的下落。在此之前他曾到过齐仙岭附近,教廷有个叫海恩特的神官在齐仙岭遇刺,他似乎打听到一些消息正在追查,失踪恐怕与此有关。”

于苍梧面无表情道:“海恩特窥控风前辈图谋不轨,被人所杀,有人以此为借口纠缠不休。后来他妻子伊娃也到了齐仙岭,竟然想行刺风前辈,又遇袭击却被你所救。”

白少流吃了一惊:“于大位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于苍梧:“昆仑修行界有传言如此,我未到乌由就已经听说了,请问这是真的吗?”

白少流:“消息怎么传的那么快?是谁告诉你的?”他心中很奇怪,是什么人将这些消息散布出去的?吴桐、顾影、阿芙忒娜,这都不太可能啊?伊娃已经送到阿芙忒娜那里有一段时间,这期间可能也有别人听说了,但怎会这么快散布到昆仑修行界呢?

于苍梧面色深沉:“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我且部你这是不是真的?”

白少流点头:“是真的。”

于苍梧沉着脸追问:“有人看见你与教廷骑士灵顿候爵并肩握手,交谈甚谈,临走还提走了两个大箱子,请问这也是真的吗?”

白少流不得不承认:“这也是真的,我和他做了笔交易,希望他不要再去找风前辈的麻烦,他也答应了。再有其它的就是私事了,与教廷和昆仑修行界无关。”

于苍梧点头,面色有些古怪:“好好好,看来传闻的确无误。你与教廷关系很密切。不仅结交灵顿候爵,而且救了伊娃,今日我亲眼所见,你又救了这一位教廷女子。救人是好事,我是该叫你白小义士还是白大善人?”

白少流一听这话觉得语气很不对,苦笑道:“于大位怎么能这样说话,我救人事出有因,今天的事情你也看见了。”

于苍梧:“灵顿候爵造谣生事,你与他结交。伊娃要行刺风前辈,你救她一命,这女子助福帝摩对付我,你又救了她。……不论原因如何,传出去,听闻者又会怎么想?你到底想做什么,又是在帮谁?”

白少流:“我做我自己的事。没有想害任何人!……不过无论如何,我会谢谢于大侠的提醒。”他的语气中也有一丝不悦,毕竟于苍梧地态度从头到尾都不是太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于苍梧:“那好,我问你,你救了教廷这些人,昆仑修行界只有我弟子王波褴在乌由,你怎么没有救他?”

白少流耐着性子解释:“于大位,你的弟子出了意外我也很遗憾。但是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王道友的下落我正在追查,有了一些线索,但还不是完全清楚。”

于苍梧:“有什么线索,请你仔细告诉我。”

白少流:“于大侠没有去过王道友出事的地方吗?”

于苍梧:“我一到乌由就撞见了今夜之事,还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白少流看于苍梧的态度。觉得自己真得陪点小心。王波褴是于苍梧派来监视自己的,刚刚点破身份立刻就出了事。王波褴出事之前在追查教廷神官遇刺一案,而恰恰江湖传言自己和教廷走的很近,他和教廷的关系当然不是莫名其妙地传言中那样。可是有谁难替他解释呢?也许梅先生等人能够理解,可于苍梧不一定,毕竟出事的人是海天谷弟子,想到这里他虽然觉得于苍梧态度不是很好,但也没法生气。

“既然于大侠为此事而来,心里一定很着急,我们不要耽误时间了,现在就去看一看王道友出事的地方好不好?于大侠神通广大,也许能有什么发现。”小白立刻提了个建议。

于苍梧:“好!可这女子怎么办?”

白少流:“不妨事,我先把她藏起来就是了,她醒来也跑不掉。”

小白凝神施法打开了石龛后那道沉重的石门,山壁中露出的并不是一条密道,而就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安放着麻坐和摆放物品的搁架。床上铺着一张白色地软麻席,席上放着一个打坐用的蒲团,搁架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其中就有九孔响天螺,不过星髓、润物技等并不在此。

看见这间密室,于苍梧哼了一声:“好心机,能布置这样一个地方,我以前还小看你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这密室布置确实很有讲究,巧妙就在于隐藏密道与阻挡不速之客的法阵不是在密室的入口,而是在密室之后。这间密室其实不是真正的密室,只是密道入口开始的那一小段,被一个迷踪法阵封住隔出了一间密室的模样,还特意布置了这些东西。入口处的石龛外没有布置任何法阵,纯粹就是一个嵌在山壁上地石门机关,这么布置很有心机。

如果有人能够穿破守护坐怀丘的外围法阵来到山谷中,估计也是精通破阵或者修为不俗的高手,那么在石龛前再布置一个守护法阵很可能会被发现,等于告诉了密道入口所在,小白干脆没有布置。于是这个密道入口没有任何特别的痕迹,想要找的话只有整个坐司丘山壁上一点点去试探,懂得密道机关地人也可能会找到。

如果不幸被人找到打开,那么确实有一间密室。小白将自己所能布置的最精巧最隐蔽的法阵放在密道中间,封住了密道,前端就成了一间掩护的假密室,偏偏还很像,连九孔响天螺也放在里面。懂机关地人未必是精通法阵的修行高手,很可能也就到此住手了,以为真的找到了密室。真正的密室却要继续向前穿过墙壁经过密道,直到山腹深处才能找到,要么破了小白布置的法阵,要么以法力直接毁了这个密室往前硬冲。否则发现不了真正的密道。

于苍梧也算是大行家了,一眼看见这个密室就感觉后面可能还有埋伏,虽然他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结构,也猜到了小白布置密室地用心。小白在于苍梧面前显得很坦然,打开密道入口并不回避他,于苍梧有些嘲笑意味的话就当作没听见。他没有继续穿过法阵去真正的密室,就把那女子放在入口密室的那张床上,然后又施法关上了石门,回头对于苍梧说:“于掌门。请随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小白返回木器厂后院又拿了个袋子,陪着于苍梧一起离开坐怀丘穿街走巷到了乌由另一侧市郊,来到了王波褴遇袭的那条小巷。这个巷子白天就很少有人经过,夜里更加安静甚至有些阴森逼上梁山人。黑沉沉的巷陌在月光下竟然光芒点点,地上、两面的墙上和树上有不少碎玻璃反射着月光,那场遭遇战发生在半个月之前的月晦之日。但此地少有人来,到了月圆之夜甚至还保持了大概的原貌。

小白站在巷子中指了指脚下:“在这里发现了血迹,从泥土中取出血样,又用了王波褴地儿子的血样对照,请专门机构分析了DNA,证明是王波褴的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斗法,你看这些碎玻璃就知道了,不可能是普通的人力造成的。……现场还有一身衣服,我见过。就是王波褴本人的,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就是穿的这身衣服,胸前胸后都有血迹,血迹中有剑孔,看来曾被人一剑穿胸。”

小白从袋子里取出了一整套洗地发白的旧衣服。上衣的胸前胸后都有痕迹,据判断应该是血迹。为什么是据判断呢?因为这血迹的颜色很奇怪,在剑孔周围成烟雾喷射状的黑色,中间的剑孔有一寸多宽。看形状是被细长的刃状物刺穿。

于苍梧面色沉重,接过衣服一言不发,从小巷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又走了回来,一路拨下墙上的碎玻璃片,又拣了地上不少碎玻璃片仔细观察,又飞身形到两侧地墙头树顶看了看,这样来来回回过了近半个时辰才开口说话。他一指小巷的一侧:“小白,你到那里站着,面对着我。”

白少流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很听话的站到了指定位置,面对着小巷是间的于苍梧。他并不清楚,于苍梧与自己所在的方位就是当初王波褴遇到灵顿候爵时各自所站地位置。于苍梧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又像在感觉什么,突然一挥手,几根笔直的钢丝像飞针一样直射小白的面门。

这钢丝是于苍梧刚才在小巷的地上找到地,现在当暗器射出,小白吃了一惊,急忙闪身后退,软烟罗飞出在身前阻挡。然而这钢针并没有射到他,在面前一丈多远就突然停住失去了力量散落在地。与此同时于苍梧突然向后一挥衣袖,两道灰色的旋风卷起直扑小巷另一侧,他的身形飞起跃起向了左侧的墙头,这是一个要逃走的动作。

小白还没瓜过来他想干什么,于苍梧又翻了个跟头落回了小巷中央,一只手握拳打在地上,四面地上的玻璃片似乎都飞了起来炸射面出。为什么说是似乎,因为不是玻璃片飞了起来,而是整个小巷中贴着地面的空气一阵颤动,在万千碎玻璃的反光处凝聚成一道道细小的风刃飞出,带着光芒四射飞旋。

于苍梧突然又发出了一个大范围攻击,小白已经反应过来他可能是在模拟当时的战斗场景,自己站在那里也不得不施法护身,软烟罗化成十二朵莲花瓣围着自己的身体首尾相接旋转成一个白色光环,光环旋转的力量将自己周身的风刃都绕开,就像站在一个漩涡的中心。这时于苍梧突然从地上腾身而起,身形像轻盈的狸猫一样直扑小白而来,到近前却没有撞到光环上,而是从他的身边一滑冲了出去,随着被小白法力逼开的风刃方向。

于苍梧刚冲过小白身边没几步,突然左手一招,漫天风刃都在空中停住,被一股力量强制静止。紧接着右手往前一指,空中停住的风刃在他身前的方向左右让开了一个缺口。于苍梧继续前冲。然而身形刚起他又突然后退,凌空翻过小白的头顶落回到小巷中间,此时漫天的风刃就像雨点碎片一样洒落在地消失不见。

于苍梧站在那里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缓缓仰面倒地。小白看他地举止十分怪异,正要走过去上前询问,面前陡然有一股狂风升起差点没把他卷出去。此时于苍梧躺在地上另一只手张开,手心飞出了一面小小的木牌,三寸长一指多宽,白色的质地上面有三道黑色火焰一样的痕迹。

木牌飞出。在空中三道黑色火焰就像活了一般,突然爆发成一片黑色火海,把于苍梧的身形笼罩进去。这黑色火海小白见过,就是海天谷的绝技苦海业火,于苍梧曾经用此术焚化了洪和全等人的尸身,当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小白惊呼一声刚要说话,黑色火焰突然消失一切又归于平静。于苍梧已经站在小巷中间沉声问道:“我刚才都看清楚了吗?”

白少流:“看清楚了,您是否模仿王波褴当时与人斗法的场景?”

于苍梧点头,面容十分沉痛:“是的,不用再找了,他就死在此处,连尸身都没留下!”

白少流:“我曾经派人勘察,其中还有专业地刑侦人员,他们企图复制现场,可谁也不能像于大位这样身临其境的重现。您是怎么知道的?”

于苍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周围道:“这里一共有四人合围我徒儿一人,第一个人就在你站的那个位置,挡住了他的去路,第二个人在小巷另一侧。应该是后赶来的堵住了退路。第三个人我不知在何处,可能用远程法术与他相斗,第四个人在外围,如果不是他王波褴已经逃走了。他出手把我徒儿逼了回来。……王波褴应该就是在我站的位置遇害,伤他地人是小巷另一侧的第二个人,手持利刃。”

白少流惊叹道:“于大侠能够看见过去?”

于苍梧:“修为到我这个程度,隐约有所感应,此事发生的时间不算太长,这里又少有人来,很多神气波动留下的信息还在。……再说有些事不需要慧眼追忆,我徒儿会什么法术我知道,看看此地斗法的痕迹也能大概推测经过。……”他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不像刚才那样总有着怒意,带着悲哀与无奈的感慨。

那些钢丝长针罗兵的手下没找到,因为它被灵顿候爵施法阻挡转向都射入了地下没入很深,刚才被于苍梧以御物之法抽了出来。翻垃圾堆的钢丝耙子所用钢丝非常粗,一般人用手都扳不动,而这些钢丝长短不一,看痕迹似乎是瞬间被抻直地,上面的锈迹还带着奇异的扭曲,不是一般的力量所能做到。王波褴应该是以御物之法射出这些钢丝,这是他当时的第一次出手。

到处是地碎玻璃片看痕迹也不是被砸碎的,边缘不规则可大小几乎都一样,像是被一股爆发的力量同时均匀的震碎,这是海天谷地法术。碎玻璃片有很多射入了地上和两面的墙上,也有其它更多的看起来就像从天空均匀的撒落,这不是飞射而出落地之后的自然效果,那说明有人以法术曾定住了这些碎玻璃片,然后让它们自然落地。……于苍梧向白少流解释了自己的神识感应、现场勘察再加上分析判断得出的结论。大致还原了当时的斗法经过。

说完之后他长叹一声:“徒儿啊,你不该这样,是否是在乌由待的久了,已经忘记了一名海天谷弟子遇挫该如何?……你的修为为师清楚,纵然不敌也应有办法脱身才对,否则也不会放你一人在此,可惜你临敌不战一味求逃,可恰恰因此没有逃走。……是不是心中牵挂妻儿以至乱了分寸?其实你真要是牵挂妻儿反倒不该如此!”

白少流见于苍梧眼中有泪光闪动,上前安慰道:“王道友的妻儿已有安排,河洛集团的洛水寒先生特意关照,不必过于担心。……我看你方才模仿王道友出手,反应迅捷进退有度,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应对处置之策,怎么能说是因此没有逃走呢?”

于苍梧转头看白少流,目光中又有了凌厉之意:“什么是更好的处置之策?你不了解我海天谷的修行,本就是苦行一脉,遇挫愈强方可勇猛精进。修为本已不如对手,未战先怯怎能不败?王波褴是我最喜欢的徒弟,生性机敏为人谨慎,回想他当时出手,反应神速施法巧妙,却恰恰不符我海天谷修行道法的根本要意。”

白少流:“我还是不懂,你说王道友当时怎么做才是对的?”

于苍梧一指小巷尽头:“你再站到那里。”

小白又走到那处站定,于苍梧招呼也不打突然半跪于地单拳击下,这个动作他刚才已经做过,只是现在改了次序,一出手就是一个四面八方的攻击。小巷中又有无数道风旋飞起向四面射出,最中间密集处随着于苍梧的身形卷成一道光芒闪烁的急风直扑白少流。白少流仍然祭起软烟罗以十二片莲花瓣护身,护身莲花瓣刚刚祭起就有一股大力传来把他卷向一边,于苍梧头也不回冲了过去。

于苍梧刚刚冲过小白身边就低吼一声音,手中有一物向天上一抛,一团黑色的火焰在上空腾起,再看于苍梧已经不见了身影。正在小白错愕间,只见于苍梧从天而降又落回到身前道:“如此,方可脱困而出,哪怕身受重伤也不至于让人留在此地。就算志不在伤人只想脱身,也只有当机立断奋勇向前才是唯一求活之道。瞻前顾后虚晃闪烁,都不是海天从弟子所长,他未战先怯怕的却不是对手,而是担心自己受伤,反倒连命都没了。”

于苍梧虽然在分析当时王波褴应该怎么做才是唯一的脱困之道,可听在小白耳中也是一种提点,看来天下高人的指点不仅是道法的修行,临敌处断也是一种修为。白少流叹息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王波褴毕竟不是于苍梧,当时反应其实也够快够机智,落败实在也是因为对手太强出乎意料。他问道:“于大位,你怎么肯定王道友已经遇难?”

于苍梧:“此地曾有人施展海天谷绝技苦海业火,王波褴尚无此修为,只可能是临死之前毁器一击,可惜他此前处处受制于人,等到这一击的时候已经晚了。……苦行之人的修行,就算不敌,也不能处处受制于人。……伤他的凶手就在身侧,可能跑不掉,不是死了就是受伤,如果是受伤的话很可能找到此人。”

白少流:“怎么找?”

于苍梧:“你不了解苦海业火之伤,它是在神识中燃烧的这世间之苦,除非心性修为已渡苦海天劫,否则此伤难消。就算能够治愈,也无法根除,此人眉心之个会隐约留下这样的痕迹。……白少流,听说你在乌由有些势力,有一件事交代给你可以吗?”他说话时手中亮出那块木牌,白色的木牌中间有三道黑色竖起的波浪状纹路,就像一团跳动的黑色火焰。

148、朝云霞光照婀娜

如果王波褴泉下有知,此时应该感到有一丝安慰,他留下的线索就是这个,别人发现不了可他的师傅于苍梧都发现了。白少流赶紧点头:“于大侠放心,我一定找到这个人,只要一发现就绝对不会放过他,王道友的仇我来报!”

于苍梧:“王波褴的妻儿有人照顾,你也愿意为他报仇,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不过此地先后出手的四人,至少有两人修为远在你之上,特别是最后出手的第四人。算了,你还是帮我找人吧,找到线索就通知我,我自会出手,不需要你替我卖命。”

白少流有些着急:“于大侠似乎总对我有些成见,我是真心如此,怎么能说是我替你卖命呢?”

于苍梧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有两个徒弟最为喜欢,第一个就是王波褴,我甚至打算将来传以海天谷的衣钵。还有一个就是清尘,虽然她并非我的正式弟子,但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可惜王波褴与你见面后转瞬身亡,而清尘在你身边连番遭遇也不是很好,你如果是我,会如何感想?”

白少流低下头,于苍梧的话似乎有点不讲理,不过说的也是事实,他退后一步抱拳道:“于大侠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于苍梧:“你不必向我交代,还是向王波褴交代,向清尘交代,最主要是在天下传言之前给你自己一个交代。我走了,你若想找我,就到洛园东侧的路边以手指天,自然会有人与你联络。”

白少流:“于大侠会留在乌由吗?”

于苍梧:“西北大漠最近也不太平,我不会久留此地,但只要教廷那个叫福帝摩的高手未瞳,我暂时也不会离开。”

白少流:“既然您留在乌由,不如……”小白的意思是不如让他来安排于苍梧在乌由的落脚之地,这样也随时向这位高人请教。

话还说完就让于苍梧打断:“我自有我的去处,不用你操心。忘情宫和梅盟主都曾劝告天下修行人不要行走乌由。可我海天谷今日却有必要插手乌由事了。……如果梅盟主问起海天谷弟子在乌由之事,你可以告诉他我来此绝不会扰风前辈清静。”

于苍梧一边说一边已经举步离去,小白只有在他身后答道:“知道了,于大侠还有什么吩咐?”

“什么时候方便,带清尘来见我,当着你的面,我有话问她!”于苍梧的声音远远传来,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

天色微明的时候,小白又回到了坐怀丘。他刚刚走进山谷,白毛就从树丛中窜了出来:“刚才是不是于苍梧来了?”

白少流:“是啊,是不是吓了你一跳?”

白毛哼道:“二十年前的手下败将,我会怕他?”

白少流笑了:“你不怕为什么躲着不出来?”

白毛:“不想见他而已,这人对我有成见。”

白少流:“于大侠不是坏人,他如果对你有成见,恐怕你也有责任。”

白毛一瞪眼:“你就不能说点别地?我看现在他也对你有成见。想想你有什么责任?”

白少流苦笔:“他的徒弟王波褴死了,心情不好可以理解,再说他也没把怎么样。”

白毛吃了一惊:“修行人找一个好传人不容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白少流将如何与王波褴相识,其后又听闻王波褴失踪的消息,以及罗兵手下的调查和于苍梧今夜重现当时场景的经过,都祥细的告诉了白毛。说完之后月亮已经隐在西边的山梁下,东边的半天升起了霞光。

白毛吸了一口冷气道:“此事有蹊跷啊。”

白少流:“我也觉得有蹊跷,四个高手去围剿一个拣破烂的。什么人干地呢?”

白毛:“你自己想想,应该能想到。”

白少流:“按情理来说,王波褴曾经在齐仙岭附近看见一个持剑的东方人,还有一个匆匆离去的西方人背影,据你分析这两人都有可能是杀海恩特的凶手。最有可能是他们干的。杀人灭口这种事也不意外。”

白毛:“还有一个目的呀,可以嫁祸于你,你想想,于苍梧派王波褴在乌由。有监视你的用意,一点破身份立刻没命,不论是谁都会怀疑你地。……他不是找上门来算帐了吗?”

白少流叹气:“他有责问的意思,倒也没有为难我。”

白毛:“梅野石等昆仑修行大派给你面子,他总不能当面翻脸。但是与这样的高人留下嫌隙对你没什么好处。……江湖有传言,说你与西方教廷走的很近,这是怎么回事?”

白少流一皱眉:“这我怎么知道?我杀了拉希斯,昆仑修行界还称我为白小义士呢,怎么会传出这种风声?”

白毛:“你杀了拉希斯,也可以说是帮教廷下台阶,这个人他们不好处置,昆仑修行界又咬住不放,你下手不是正好吗?……就算是与教廷作对,别人还不能回头拉拢收买你吗?”

白少流:“连你都这么说?”

白毛:“人嘴两张皮,一件事怎么说都可以,只要能自圆其说,我估计有人故意想把你抹黑,想想你都得罪什么人了?”

白少流:“我得罪什么人还用问吗?”

白毛突然又惊呼一声道:“小白,你要小心!”

这一下很突兀,白少流道:“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吓我一跳!”

白毛:“连环计懂吗?假设,仅仅是假设,假设你突然死了,谁最有嫌疑?想想,好好想想!”

白毛与小白以神念交流,它的意思不用多想小白就能领会,也惊呼一声道:“于大侠!”

白毛:“杀海恩特栽赃风君子,杀王波褴栽赃于你。这些虽然没有成功,但也不能说毫无影响。”

白少流:“杀我栽赃于苍梧?……谁的心思如此缜密,一连想到这么多后招?”

白毛:“已经用过一次的手段,难保不用第二次,谁叫于苍梧来了呢?……也不能算是栽赃,可以传言你勾结教廷杀了王波褴,于苍梧为弟子报仇再杀了你。无论于苍梧是承认还是否认,表面上对他的声望并没有什么损害,但昆仑大派高人之间必生疑忌。我若是敌方对手,恐怕也会想到这么做地。”

白少流:“听你这么说,我一定要小心了?”

白毛:“那当然,于苍梧怎么样我们管不着,但你可不能出意外。这一段时间出门一定要挑人多的地方走,落单的时候千万小心不要让人咬上尾巴,不能总让人猜到你在什么时间会去什么地方。……差点忘了你是保镖出身。这些不用我提醒,反正神宵雕和软烟罗一定要随身携带,锁兽环和拦妖索也一定要随时带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但愿我们的猜测是错地。”

白少流:“知道了,不论在什么地方,只要周围有人心有歹意,我会随时注意地。那锁兽环和拦妖索这几天却不能带在身上,我用它锁住了一个人,正关在石龛后面。”

白毛:“什么人?”

白少流:“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我还没来得及一一细说。是个女孩,教廷的人,可能还是高手。”他又简单的将昨晚如何锁拿救下一个西方少女地经过告诉了白毛,白毛听完之后两眼发光,很感兴趣的道:“走。我们现在就去审一审,弄不好能查出点什么来。”

白少流:“你怎么这么高兴?”

白毛:“我还没干过这种事呢!”

海伦?歌琳从昏迷中醒来,周围一片黑暗,她下意识的一伸手去拿魔法棒想施展一个光明魔法照亮四周。却摸着了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原本她全身一丝不挂地躺在那里,身上裹着一张毯子。也不能算是一丝不挂,因为她的右手腕上多了一个手镯,脖子上多了一串项链,伸手能摸到不知是什么人给她戴上的。

她吃了一惊,本能的并拢双腿蜷缩身体双手抱在胸前坐了起来,自己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她开始回忆昏迷前的事情……她是随福帝摩大导师从遥远的教廷赶到志虚大陆的,她不知道自己来执行什么任务,但是能协助福帝摩大导师也是一种荣耀。她最后地记忆是站在福帝摩大导师身后,天空有一场恐怖的大爆发,那是末日卷轴被开启的毁灭力量。

当时她虽然全速后退,但是还是慢了,只来得及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抵御伤害的祝福魔法,然后黑光将自己吞没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自己这是死了吗长老们都说虔诚的信徒死后会来到天国,可天国不应该是这样啊?

她是一名高级牧师,并不擅长战斗魔法,却是一名很好的战斗辅助人员。她最精通的是各种高级治疗术,也擅长各种祝福与召唤,虽然没有魔法杖她也可以使用简单的魔法。她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吟唱几句,企图发出一个小小的光球术照亮四周,然而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魔法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什么魔法也施展不出来!

她被吓坏了,立刻想到这里是不是地狱?自己怎么会下地狱呢?这是不可能的!可是这个可怕念头在心中挥之不去,她被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她本能站了起来,摸索着想往周围走几步,可是一抬脚又发现不对,身体被一股无形地力量束缚,虽然手脚可以动可是总是限制在这一片空间里迈不开步子。

这无形的束缚力量竟然来自她脖子上带的一串项链,这项链摸上去轻飘飘的没什么异常,可是摘不下来,一旦用手想往下解双手就突然失去了力量。其实也幸亏拦妖索束缚了她地身形,要不然她刚才迈步出去就一脚踩空摔床底下去了,失去魔法力保护又在黑暗中不给她摔出个好歹才怪!

这一定是地狱,这是传说中地狱的枷锁!海伦鼻子一酸想哭,随后又觉得自己应该坚强些,不能就这样哭出来。她站在那时双手握在一起举在面前,施展了她最强大的召唤术——守护神召唤。这个召唤技能是高级牧师所独有,她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能掌握,已经是教廷当中最出色的年轻牧师之一。而且这种召唤术靠的是信念与上帝沟通的境界,并不一定需要使用魔法力。

可就在她施展召唤术地同时,就觉得手腕上的手镯突然一紧,冥想中的精神力量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困住了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出来。其实就她现在很难使用召唤术,就算召唤出来的守护神也没有实质力量,只能给自己一些精神安慰而已。可因为有锁兽环。她连召唤术也使用不了,小白敢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不怕她逃走,自然是有把握的。

海伦终于嘤嘤哭出了声,柔弱的双肩不住的抽动,粉嫩的双乳也在黑暗中战栗。她地双手仍然紧握在面前,不再施展任何魔法,而是用抽泣的声音向上帝祷告:“万能而仁慈的主啊。帮帮我吧,让我看见光明,让我的守护神出现在眼前!”

还别说,这祷靠真有用,也许是上帝听见了她的声音,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面前响起扎扎的声音,一道光明刺破黑暗将黑幕拉开。黑暗中打开了一扇门,门外露出满天灿烂地霞光,朝霞中有一位英俊的东方少年站在那里看着她。门外不止有这么一位少年。他的身边还站了一头毛色油光发亮的黑驴,这头驴一只耳朵尖上还有一撮白毛,也站在那里瞪大驴眼看着他。

“上帝听见了我的声音吗?这是圣子和他的坐骑吗?”海伦在这一瞬间惊呆了,恍然乎以为这是祷告的奇迹。

她惊呆了,小白和白毛的反应也差不多。一打开石门就看见一位一丝不挂的少女面对朝霞站在眼前。春光尽泄一览无余。少女地身姿纤细而挺拔,站在床上毫无保留的展现,就象一幅精美的西洋油画。她的姿势很奇怪,双手相握在面前就像是抱拳施礼。一双明媚的蓝碧眼眸直定定地看着小白,脸上还有泪痕未干,表情却充满惊喜就像看见了什么奇迹。一人一驴和这少女对视,六只眼睛瞪的大大的互相都看傻了。

白毛突然打了个喷嚏,吓了另外两人一跳,小白也反应过来这位少女醒了,却不知为什么站在床上双手抱拳。说她想行礼吧,这也不是西方的礼节,再说也不会光着身子行礼。看上去更像是想上吊地姿势,可是秘室顶上也没挂着绳子。

白少流上前一步招手道:“小姐,您在干什么?”

“啊——”少女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一下子坐在床上,抓起毛毯紧紧将自己的身体裹住,接着又惊恐的叫道:“你们是什么人,不要过来!”

海伦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反应过来也恢复了清醒,这里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而是一间开在半山壁上的密室。密室刚才打开了,看出去外面已经是清晨,天上有霞光,向下看是一个环抱的山谷。面前的那头驴打了个喷嚏,男子上前说了一句志虚国语。看来自己被关在了这间密室里,面前是个陌生的东方人。紧接着一阵风吹来身上一凉,陡然意识到自己还没穿衣服,惊叫着跌坐在床上裹起了毯子。

她这一声尖叫有点出乎意料,小白又被吓了一跳退后一步道:“你别害怕,是我救了你!”

海伦:“你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说着话她不由自主的想往后退,可是由于拦妖索的束缚她在原地动不了,只能尽量将身体蜷缩在毯子下面。

小白与海伦的对话有点意思,一个说的是志虚国语,另一个说的是阿拉丁语,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海伦与阿芙忒娜等人不一样,她不是被派到志虚国来的,只是福帝摩这一次离开教廷的随行人员,她没有学过志虚国语当然听不懂小白在说什么。小白从小到大也从来没有学过阿拉丁语,也听不懂这少女又惊又怕的在叫什么?

白毛叫了一句:“小白,你别问了,她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怎么抓了这么个俘虏?还不给人穿衣服!”

小白也没想到会这样。好不容易抓来这个人还心中窃喜,一开口竟然语言不通。他试探着又问了一句:“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然而少女开口说了几句不知名的鸟语,仍然一脸惊恐的样子。

这下可真麻烦了,小白一皱眉想了一个办法。他不说话伸出一只手指着少女,海伦的脑海中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不再那么惊恐,以一种平静的安抚力量从心中升起,这不是她自己地情绪,而是随着那少年的手指自然而然的产生的。这是白少流的移情之术。先让少女不要那么惊慌再说,这一手法术他已经修炼的很纯熟,以前是用来压制狼人吴桐的狂躁情绪的。

少女感觉到了,面前这男子通过某种神奇的魔法企图让她平静下来,于是不再惊叫,但身体在毯子下面还有些瑟瑟发抖,这时就听见小白用蹩脚生硬地吉利语问了一句:“不要害怕。你受伤了,是我救你了,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小白说的很慢,少女听懂了,她也用吉利语回答道:“我叫海伦?歌琳,来自阿拉丁半岛,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地方?”

海伦的吉利语也不是很熟练,再加上声音有些发颤。小白也没听懂,只要硬着头皮又道:“麻烦你再说一遍好吗?慢一点,否则我听不懂。”虽然听不懂少女具体说了什么,但是他也能感觉出来少女说了自己的名字,又在问他自己为何在此处。这就是有他心通的好处。

少女又说了一遍,虽然单词小白没有完全听懂,但是连听带心里感应也都明白了。小白现在后悔啊——就后悔当初在学堂中没有好好学习吉利语,现在搜肠刮肚回忆各种单词。想办法如何能拼成完整的句子与这位少女交流。也幸亏他会回魂仙梦的法术,学地东西都能记起来,但是能够想起所有的往事并不代表武器就能说出流利的吉利语。

小白吭吭哧哧半天少女才勉强听懂他的意思——小白救了她,把她带到这里,然后小白离开了,再回来却发现她已经醒了。接着解释事情的过程就比较复杂了,就算用志虚国也不容易说明白,何况是用半生不熟的吉利语。小白无奈想了个办法,和白毛一起走进了密室,在密室中施法又关上了石门。

一男一妇一头驴被黑暗包围,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却看不见人。海伦又觉得一阵恐惧,她不知道小白想干什么,难道是想非礼……?可干这种事还带一头驴,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啊?正在惊疑间突然有一只手在黑暗中按在了她的额头上,海伦一声尖叫伸手想把这只手拨开,然而全身酸软无力怎么样也拿不开这只手。

海伦双眼一闭泪水又流了下来,今天真是碰到色狼了,他想对自己干那种事!……然而过了半天小白并没有进一步地动作,搞得海伦又有些莫名其妙渐渐止住哭声。哭声一止她就觉得眼前一花,就像离开了这间密室又回到了昨夜,然而自己的视角却不是在天上而是在海中一块礁石上。天空有一道黑光炸裂,一个恐怖的大爆发突然出现……

149、白壁天真谁见惑

小白用了最简单的方法,以移情开扉术告诉她事情的经过。由于少女的精神力量被锁兽环锁住,以小白现在的修为还不能隔空施展移情开扉术进入到她的神识中,所以放了一只手在她的额头上。他用这种方式告诉了海伦事情的经过--他是如何在礁石上看见天上的事情,如何发现海伦遇险,如何施法把她锁了下来,又如何把她从海中救起等等经过。随着移情开扉术施展,海伦渐渐的平静下来,她终于了解了事情的完整经过,是这个东方男子救了自己。

“谢谢你救了我!请问你用的是什么魔法?”海伦怯生生的问道,她已经恢复了平整,语气中充满了好奇甚至有几分佩服。

小白听出来了她有佩服的意识,心里觉得有几分好笑,因为论修为海伦应该在自己之上,至少她会在天上飞,口中却高深莫测的答道:“这是昆仑法术。”

海伦吃了一惊:“你是昆仑修行人?你是巫师还是黑暗生物?我看你都不象啊,你怎么可能会魔法?”她的话语中很有些吃惊,在她从小所受的教育中,志虚大陆偏僻落后,这里的人无知愚昧。虽然也有人不得不承认这个大陆曾有灿烂的文明,但那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与今天的志虚国人无关。这是个上帝的光辉没有照耀到的角落,正等待着福音的降临,这里的人怎么可会高尚而神圣的魔法,会魔法的要么是巫师要么是黑暗生物,可面前的男子不象如此,所以她很有些想不通。

这句话听上去很没有礼貌,可小白没法生气,因为他能感觉到海伦是认真的,并没有一丝伪作,心中反倒充满好奇与惊讶。看来不是教廷中的所有人都真正了解昆仑修行界,教廷高层人物与派到志虚的人可能了解一些实情,但是人家不会替你宣传,普通的西方教众对昆仑修行人的看法就是如此,教廷甚至有意给信徒制造这种印象。

小白反问了一句:“你见过昆仑修行人吗?”

“没见过,不,见过一个,就在我昏迷之前,他好凶啊……”说道这里海伦突然住口,因为回想起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有一位衣衫破旧的大汉在空中昂然布立,发出满天狂风带着法力舒卷,竟然能和神圣教廷的第一骑士无敌的圣福帝摩对面相斗。他不是黑暗生物也不是邪恶的巫师,海伦作为一名高级牧师,是最擅长分辩黑暗与邪恶气息的,可是当时那名大汉身上没有这种气息。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与自己所受的教育知识不一样,可偏偏是自己亲眼所见。

这纯真的少女脑袋有点迷糊,在这一瞬间她有很多事想不通。小白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微笑着说:“你说的那人叫于苍梧,是昆仑修行大派海天谷的掌门,有震惊天下的大神通法力。……看来这些你以前一点都不知道,有些误会我们需要好好沟通。”

海伦抬起了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雷锋。”白少流本意就是要抓个俘虏回来审问,没打算告诉她真名,随口起了个名字。雷锋也是另一个人的名字,在志虚国家喻户晓,已经成了做好事不留名的代称,可在当代西文知道的人却不多。

海伦显然没听说过,竟然毫不怀疑,她有些羞涩的说:“雷锋先生,您可不可以……”说到这里她的脸色发红有些开不了口。

小白却明白她的意思,将一个大塑料袋扔到她手边道:“这是我刚刚去买的,按你的身材应该很合身,快穿上吧,这样说话确实不方便。”原来海伦想说的是衣服,刚才她一直躲在毯子下面没敢动。

白少流做事很细心,回来之前就准备好了衣服,而且是从内到外,至于尺寸当然不会有错,她的身体小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的他对女子衣物应该是很了解了。海伦从毯子下面伸手拿出衣服,小白已经转过身去,海伦正准备掀开毯子,却看见那头黑驴在瞪眼看着她,动作又停下了。

这时黑驴突然又打了个喷嚏一样的响鼻,也象人似的转过身去,尾巴甩起在驴臂上抽了两下。小白在神念中问道:“白毛,你今天怎么呢?是不是看见美女动心了?”

白毛:“你胡说什么?我的心神坚定非你所能想象。”

白少流开了个玩笑:“心神坚定也不代表不可动心,否则你打什么喷嚏?该不会是感冒了吧?要不要找个兽医来给你看看?”

白毛不满道:“别总拿我开心,放尊重一点!……你怎么抓回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

白少流:“她不是傻,就是太单纯。”虽然只交流了三言两语,小白也发现这个海伦简单单纯天真的象一张白纸,不是白痴而是白纸。

白毛:“我突然有个想法,咱们不必搞什么严刑逼供了,哄哄她弄不好就能说出咱们想知道的事情,她好像已经没戒心了。”

白少流:“这个想法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对这个女孩搞逼供我还真下不了手,看见她我就想起了洛兮。”

白毛:“洛兮和她可不一样!那小丫头纯洁可爱,但是人聪明着呢,什么事情也能看得明白,哪像这个傻子?我看她就象你说的那个阿芙忒娜。”

白少流:“维纳小姐可一点都不傻,她心里和明镜一样,也就是在风先生面前显得没有办法,又有谁能在风先生面前耍心眼卖聪明呢?”

白毛恨恨道:“哼!风君子!他的心机手段可不是一般的绝,想当年……”

白少流赶紧以神念打断:“当年的破事就不要再说了,我们扯跑题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处置这个海伦吧。”

一人一驴在那里以神念交流,背对着海伦却没有离开密室。海伦轻手轻脚的掀开毯子,开始穿衣服,她的脸色象火烧一样烫,因为害羞,她越想越害羞还有些尴尬。自己的衣服不是别人弄没的,“雷锋”从海中把她救起的时候她已经一丝不挂,什么都让他看见了,看来他不仅看清楚了,甚至有可能用手摸过量过,否则怎么连内衣买的这么合身?

可是这人却很有绅士风度,并没有趁机对她有任何侵犯与骚扰,现在这里没别人,以自己的状态如果他想做什么根本就无法反抗。海伦对“雷锋”很感激,也有几分敬重,他是一个神秘而又有风度的东方高人,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听说过志虚国有这样的人?看来真的有些误会,得好好问问他,也得好好谢谢他。

“我穿好了,你可以转身了,谢谢你,衣服很漂亮!特意为我买的吗?花了多少钱?我回去后一定还你。”海伦站起身来面带羞色的说道。

小白转过身去心中道:“不穿更漂亮!”口中却说:“歌琳小姐不要客气,他人有危难出手帮一把是应该的。感觉如何,有没有受伤?”

海伦:“雷先生不要叫我歌琳小姐,叫我的名字海伦。我被末日卷轴爆发的毁灭力量所伤,现在全身的魔法力都消失了,失去了转化万物能量的能力,什么魔法也施展不了,我暂时失去了上帝赐予的力量。”

海伦关于末日卷轴的话小白没听太懂,但意思是明白了,后面几句小白是完全听懂了,因为海伦怕他听不明白解释了好几遍。她真是个不经事的少女,这些实话毫无隐瞒的说了出来,小白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她失去了力量,这下就不用怕她自己能逃走了,口中柔声说:“海伦,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海伦:“我身上的项链和手镯是怎么回事?我动不了!”

小白一招手,项链自动解开从她的衣领间飞出,被小白收到袖中:“这是我的法器,我怕你醒来之后乱动摔到床下,就给你戴上了。现在解开了,你可以下床活动了,那个手镯暂时还是戴着吧,它可以保护你,你现在还很虚弱。”

海伦下床走到小白面前:“你真是个好人,认识你是我的荣幸。这里是你冥想祷告的密室吗?外面风景真好,应该是你的修炼庄园吧?”她倒不是傻子,也大概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少流:“是的,按昆仑修行人的说法,这里是我的道场洞天,这间密室是我的修行静室。昨天夜里外面很乱,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怕你有危险就把你带到这里……没有吓着你吧?”

海伦:“刚醒过来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到了地狱,现在一点都不害怕了……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我差点以为你是坏人。”说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

白少流一摆手:“不必介意,那个样子难免有误会,还有什么需要我效劳?”

海伦有点吞吞吐吐的说:“这里有水吗?我有点口渴,还有,我想……”她想怎样却没有说出来。

白少流的共情术可以感同身受,海伦想什么他能知道。海伦确实是口渴了,落海被救起的人醒来后通常都会口渴,而且她还想小解,这里没有看见洗手间所以没好意思说。

凡是修行洞天对环境地点的选择要求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必须有活水之源,能凿地成泉引清流而出。坐怀丘不算是正规的修行道场但也差不多,小白也尽量按此法布置,在左侧山梁的半腰处开凿一处泉眼。泉眼下山中有一小一大两个池潭,小的三尺方圆一尺多深,大的一丈方圆三尺来深,首尾相连成葫芦形,泉水清澈见底,这里是洗漱沐浴之地。

旁边不远地势较低处还有一座石栏半掩的凉亭,亭中凿出的泉水从汉白玉台中出,又经白云石座汇入地下,地下还有转移的守护法阵,这里其实是洗手间。修行高人大多餐霞服气甚至辟谷不食,而且周身自净污垢不沾,但也并非人人如此也并非常年如此,道场中还是要有洗漱和方便的地方,只是和寻常家居不一样而已。此处泉池已成,但是石亭还很粗糙没有仔细雕琢。

小白布置坐怀丘道场到现在,说白了也就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围墙(守护法阵)和洗手间(凿建泉池),而且还没有布置完成,上次于苍梧就直接穿过外围法阵跟踪小白到了山谷中。就是这样短短时间内小白已经花了几十万了,用在上面的心血和人工还不算,再加上买下这个地方花的一百六十万,小白已经扔进去二百多万,而这个小小的简易道场规模还差的远呢!修行立派讲究的道、法、师、侣、地、财真是缺一不可。

海伦想上洗手间没说出来小白也知道了,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想洗漱?请随我来,脚下心小。”他带着海伦走出密室,走下半山石龛,海伦显得柔弱无力,小白还一路小心搀扶。下到山谷又走上左侧山梁,树木掩映的半山中看见了石亭与泉池。

“这里好美!”海伦赞叹道。

白少流笑道:“都是我布置的,还没有最后完工。……石亭中你自可方便,如果想沐浴可以到上面的池潭,水不寒不温正好。放心洗漱,这里除了你我没有别人,我去准备一点吃的。……你一定饿了吧,我也饿了,一会儿山谷中见。”说完留下仍如梦游般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海伦独自下山了。

小白下山准备早饭,一边走一边想,海伦吃完饭肯定会着急离开,自己用什么借口留住她?不提小白怎么琢磨,远在乌由齐仙岭小区一户人家的客厅里,风君子也从沉睡中睁开了眼睛--

风群子没有睡在床上,而是斜靠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白色的风衣外套随手脱了扔在地板上,身上其他的衣服倒还穿的整齐。他进屋时还没忘记脱鞋,不过一只鞋在茶几下面,另一只飞到了窗台上,也不知道这鞋是怎么脱的。风君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闻道一股诱人的幽香,是从一个女人波浪般的金发上传来,就在自己的鼻尖下面。他陡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怀里还有一个女人!

这人是阿芙忒娜,地偎依在风君子的怀中,一只手还揽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犹红扑扑的醉意尚未消尽。风君子一动未动,叹息一声凝视着阿芙忒娜熟睡中的侧脸,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摩着她的卷发,目光中有一种悲悯的温柔。

阿芙忒娜似乎也有感觉,在他怀里动了动,微微抬头半睁开眼睛,脸上有满足的幸福感,抬头在风君子的耳根处轻轻留下一个吻,温暖的热息扑到风君子的脸上,看她的动作就像在说一句悄悄话。然后阿芙忒娜又闭上了眼睛,将额头贴住风君子的下颌,换了个姿势又睡去了,也不知道她是醒了还是在做梦?

风君子又暗叹一声,终于拍了拍阿芙忒娜的肩膀说道:“阿娜,你该醒了。”

阿芙忒娜睁开眼睛,入眼看见的却是一户人家的客厅,怎么会是这样?她一直在做一个梦,和风君子拥抱在一起,在亚特兰深处的那个海岛上的小木屋中,木屋外的夜色是那么温柔,海风是那么缠绵,一切感觉不像是梦就像真正的春意无边……然后就听见风君子的声音在耳边说:“阿娜,你该醒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想起了发生的事情,人也真的清醒了。昨夜所有的打扰者都离去之后,只有风君子和她仍在桥头饮酒赏月,风君子听她说过去的故事。说着说着,喝着喝着,两人都醉了,那名为闻仙醉的美酒果然后劲不少,等风君子要告辞回家的时候已经摇摇晃晃走不了直线了。

是阿芙忒娜送风君子回家的,她展开天使的羽翼拉着风君子的手,另一只手还提着八宝珍馐盒,两人在月光下一直飞到了齐仙岭。风君子虽然醉意蹒跚,但接着她的手竟然还能摇摇晃晃在云端漫步,深夜中没有人看见这一幕。看来阿芙忒娜将风君子送回家,帮他脱了风衣扶他在沙发上坐下,风君子的身子一歪就睡着了。阿芙忒娜的醉意涌来,也靠在风君子身上睡着了。

睡去后就开始做梦,梦境无比真实而清晰,她从没有过这样的幸福与满足,至于梦的内容……不能说,连上帝也不能告诉!然而等她醒来时,却发现那是一个梦,自己仍然在风君子家的客厅里,还保持着昨夜醉倒前的姿势。

150、幽谷坐怀传情脉

这一夜,对于风君子来说,就是应邀饮酒赏月,然后携醉而眠。可是对于阿芙忒娜来说,已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终于下定决心结束维纳家族与自己的噩梦,按照教皇以及其他所有人的意愿去杀了风君子,选择在明月碧海之间那个温柔的夜里,她不得不这么做,只能选择以自己的生命来向风君子赎罪,与他死在一起。她开启了末日卷轴,风君子却给了她一个奇迹,没有让她内心深处最不希望看见的事情发生。她“杀”了他,世界上的一切却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她自己。

烟消云散之后,桥头还是她与风君子对饮,她终于说出了多年以来想说的话,然后两人都醉了,醉梦中她经历了世上最美妙的事,仿佛是二十年前那个梦最美好的延续。她终于能够告诉自己――风君子不是噩梦,而是上帝赐予她的礼物,在这一刻,她虔诚的感受到上帝的光辉照耀在自己心间。她已经拥有了奇迹,如果再去破坏这个梦,那才意味着对上帝的背叛!

有时候人们终于突破最艰难的抉择考验,需要的并非是多么强大的勇气,而只是本心中的一念之差。

阿芙忒娜清醒了,从风君子怀中会直了身体,伸手整理长裙的胸襟――衣服还算整齐的穿在身上,现实中并没其他的事情发生,他们只是在沙发上醉卧一夜。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风君子,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半天才说道:“我们。。。。。。”

“我们昨天都醉了,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是你送我回家的?”风君子站起身来,神色尴尬的说道。

他的反应很自然,自然的甚至让阿芙忒娜有些失望,失望中却也想不明白自己在希望什么?她也站起身答道:“是我送你回来的,然后我也醉了,在沙发上躺了一夜。”

风君子:“昨天喝的太多很多事记不起来了,我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吧?”

失礼?他们之间发生的事谈何失礼,分明是阿芙忒娜杀人未遂才是真的,可后来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个梦。。。。。。风君子只说了一句喝的太多想不起来了,究竟是真是假或者只是掩饰推脱?阿芙忒娜也意识到此时已经不是在自己的梦中,而是在风君子的家中,略带无奈的答道:“您没有失礼的地方,要说失礼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冒昧邀请深夜赏月,还喝多了。。。。。。你没事吧?”

风君子走向厨房道:“我没事,多谢你送我回家,你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一点难受?”

阿芙忒娜:“真奇怪,醉了一夜,却一点也不难受,我还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风君子在厨房中笑道:“世间大梦,似真似妄,醒时梦中,与人无伤,神山海外,足下仙乡。。。。。。吃早饭吧,我老婆出门好几天了,家里只剩下面条,下面怎么样?”

阿芙忒娜也走进厨房,若有所思试探着问道:“你在做诗吗?”

风君子:“我在做面,方便面。”

阿芙忒娜:“你还记得昨天晚上我讲的故事吗?”

风君子:“什么故事?”

阿芙忒娜:“志虚有仙人,忘情出芜城,相识云端上,乌由月下逢,沈一醉,携手携风,飞入怀中梦。。。。。。你,想起来了吗?”

风君子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她:“阿娜,你竟然会乐府诗歌,还能出口成章,当今太多志虚国人也比不了你,一定下过不少功夫吧?。。。。。。想起来了,我昨夜好像听你讲了个仙人的传说,你在月光下看得我眼都花了,就像天使在飘飞。。。。。。喝太多酒了,酒,真是个好东西!面下好了,你来一碗?”

阿芙忒娜:“谢谢,我不想吃,今天还有很多事,我要告辞了。”

风君子点头:“昨天的事情真不好意思,既然你有事要忙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阿芙忒娜向门外走去,刚到厨房门口又回头问:“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风君子笑:“当然,对你我来说,世界似乎很小,不是吗?”

阿芙忒娜:“趁着你现在没醉,我想再问最后一遍,你相信世上有仙人吗?”

风君子:“这不是东方的传说吗?没有,仙人都飞升了!”

阿芙忒娜很是失落,又道:“我昨夜梦见了仙人。”

风君子伸手摸了摸下巴,低头道:“传说中的仙人化身玄妙,既有人间化身,那么有一个梦中化身也无不可,下次你再梦见别忘了问一问。”

阿芙忒娜愣了片刻,脸上渐渐浮现出微笑,转身走了。关门声刚刚传来,风君子立刻放下手中的面碗,从胸前的衣服上摘下一根金黄色带着波浪的长发,跑到阳台上挥手将长发落在风中。然后又打开了所有的窗户,将客厅仔细收拾好,特别是那张沙发。忙了半天还没等他回去吃面,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萧云衣拎着旅行包回来了。

风君子伸手接过旅行包:“老婆,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萧云衣:“我怕你一人在家想我,就提前一天赶回来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惊喜吧?”

风君子伸另一只手拍了拍胸口:“太惊喜了,我是又惊又喜!”

萧云衣走进屋:“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有没有干什么坏事、犯什么错误?”

风君子关门放下旅行包跟了过来:“我怎么会干坏事?。。。。。就是昨天酒喝多了,让人送回来的,有点丢脸。”

萧云衣:“出去喝那么多酒干什么?和谁一起喝的,怎么也不注意点?”

风君子张开双臂:“别提了,是白少流一个朋友的长辈。。。。。。老婆,想死我了,让我好好看看,是胖了还是瘦了?”

萧云衣:“干嘛呀!大白天的。。。。。。”

风君子从昨夜到今晨的几番惊险告一段落。今天也是个特殊的日子――鲁兹将升任志虚国大主教,虽然并没有向西方那样得到志虚国政府的承认与祝贺,但教廷内部做了这个决定,而且还甚重其事的派来了邓普瑞多主持仪式。

鲁兹当然是心花怒放,可是又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他的都是福帝摩的心情不怎么样。在福帝摩看来,所有人都让风君子给耍了,甚至是让阿芙忒娜与风君子一起耍了,但是这股怒气却发不出来。阿芙忒娜昨天要杀风君子,福帝摩亲自去看情况,防止有其他人插手节外生枝,还真有人来了,是个昆仑修行高手叫于苍梧。

然而真正的意外却不是来自于苍梧,而是风君子本人,他不仅没死反而把末日卷轴的毁灭爆发甩到了天上。福帝摩号称教廷的无敌第一骑士,在天上没有击退于苍梧已经够没面子,而且就在他的身边,从教廷带来的随从海伦-歌琳身亡,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回到乌由大教堂之后人们在他面前都很沉默,没有提及此事,可是越这样福帝摩心里越不是滋味。

可海伦是怎么死的?――她死于末日卷轴的魔法大爆发。末日卷轴怎么会爆发?――因为风君子甩手将黑光射向了天空。那么风君子是凶手罗?――话却不能这么说!

生命受到威胁谁都有自卫的权利,不论那人是不是风君子,无论是谁在那种情况下都有理由那么做,区别只是做得到与做不到。回去之后,在教廷的公开场合仍然可以宣称是风君子杀了海伦,继续妖魔化这位东方仙人的形象。但是会自主思考的人难免会这样想――风君子为什么要杀海伦,也许恶魔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但是还有个最大的疑问。

这个疑问就是,无敌的圣福帝摩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东方的异教恶魔当面杀害了自己的随从还安然无恙?而福帝摩却没有去消灭他?福帝摩无法借此事在乌由对风君子公然出手,因为在场的还有昆仑修行人,别人也能知道风君子无辜,他只能回去在自己人那里撒谎。所以继续嫁祸风君子只能糊弄盲从的狂信徒,却欺骗不了真正的明白人,更欺骗不了教廷的高层。

就算教廷高层对外宣布是风君子杀了海伦,那也是一个策略上的决定,在内部还是要有一个真正的说法的,糊弄谁也不会糊弄自己。

真要找凶手,末日卷轴是阿芙忒娜开启的,但是她却没有杀海伦,想杀的人是风君子。是谁把整个教廷只有两卷的毁灭性武器给了阿芙忒娜,是教皇本人!如果深究下去这是一笔扯不清的糊涂账,甚至会扯到教皇头上,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允许的。

如果海伦之死需要内部有人负责的话,只能是福帝摩自己承担,表面上也许教廷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私下的议论难以避免,福帝摩在教廷的威望恐怕会打个折扣,在邓普瑞多面前更加落了下风。只能尽量淡化处理此事,最好的处理方法是海伦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白死了,忘了她,不要再去议论,以维护神圣的福帝摩大导师的形象。

如果这是一局棋,在尚未正面打交道的福帝摩面前,风君子抬手已经把他将死了,你说福帝摩郁闷不郁闷?鲁兹知道福帝摩在心里想什么又没法说出来,提前以志虚大主教的名义下了一道命令:福帝摩大导师昨夜在志虚遭遇邪恶的黑暗生物包围攻击,奋起神威消灭了所有的敌人。高级牧师海伦-歌琳赶去协助福帝摩大导师的途中不幸遇难,她的死令人遗憾,她的精神令人感叹。事情已经发生,敌人已经消灭,为了教廷与大导师的威严,请勿私下谈及与议论此事。

这个命令发出去了,福帝摩也很满意,鲁兹真会办事,这样的好干部不提拔还能提拔谁呢?心中郁闷之情稍减。

就在命令刚刚发出去,上午十点钟左右邮差送到乌由大教堂一份电报,职守神看了电报赶紧把它送到鲁兹手中,鲁兹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电报送给了福帝摩。作为一份电报来说,上面的字数够多的,内容如下――“海伦-歌琳小姐无恙,现在舍下盘桓,若乌由无事,不日即可转回,留客只为尽地主之谊,恐尔等焦急误会,故来电告知。”署名是“白莲真人――雷锋”。

雷锋啊雷锋,这位雷锋先生真是活雷锋!小白还装模作样给自己起了个法号――白莲真人,这份电报写的倒有三分象黑龙帮的绑架信,与风君子学的习惯用词还有三分古意。不论怎么说,这份电报传达了一个信息――海伦没死,如果她没死,那么一切烦恼都好解决,这是个喜出望外的好消息。

鲁兹拿着电报问福帝摩:“都是,如果这是真的,刚才那道命令怎么办?”

福帝摩沉吟道:“别着急,此事还不知真假,等海伦真的回来之后再下一道命令,就说上帝护佑她遇险得救平安归来。。。。。一定要查出这个雷锋的底细,与他好好沟通,搞清楚他有什么目的。”就在这时门外有人禀报,教廷特使邓普瑞多到了,大主教就职典礼已经准备完毕,将在正午准时开始。福帝摩与鲁兹赶紧起身去迎接,开始了这繁忙的一天。

。。。。。

小白成功的劝说海伦暂时留在了坐怀丘,他是怎么办到的呢?这与他的移情神通有关,同时也利用了海伦的天真无邪。在海伦洗漱完毕走下山梁的时候,小白已经在山谷中摆好了早餐,用的是木器厂新生产出来的五瓣八宝珍馐桌,席地而坐在那里等她,那头黑驴也安静的站在小白身后。

海伦不仅一身轻松,而且洗了个澡,她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披在肩上,身上穿的是小白买的新衣服,白皙的脸庞在阳光下带着一丝绯红。空气很好,微风拂面,山谷中的风景也很不错,四周草木在润物枝的滋润下显得格外清脆充满生机。在海伦眼里,坐在谷中等她用餐的此地主人“雷锋”特别的英俊且风采不凡,她心中甚至忍不住在想――能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就好了。

小白看似面带微笑的坐在那里,其实一直在无声无息的凝神施法,对远处走来的海伦施展移情术,给她的脑海中送出一种情绪――“这地方真美,多留几天,这个人真好,是位值得信任与尊重的绅士”。“他心通”中的“移情术”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心理,对于普通人来说,甚至可以控制一个人的行为。但是这种神通的施展有很多细节需要注意,而且海伦也不是普通人,所以小白一定要做的巧妙才能不引起对方的警觉。

什么细节需要注意呢?首先不能单纯运用移情术强行在他人的脑海中叠加情绪,除非是搞逼供或精神攻击。要注意环境气氛的配合,让对方无意中产生你想要的情绪,抓住这个情绪,用移情术放大它,这样才能不着痕迹。

如果将一种情绪强加于人,比如看见恶鬼不害怕还想着上去亲一口,这显然是不正常的。修行高人神识一动就会警觉,而普通人甚至会引起神经错乱,就像心理医生给患者用了错误的诱导方法。小白很讲究,煞费苦心博得海伦的好感与信任,并且将这种情绪渐渐放大,只要谈话中再给对方一个适当的借口,海伦就会按照自己心中的感觉去办。

小白面带微笑的施展移情术,海伦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可是白毛很清楚,在小白身后笑道:“这算什么,为革命而泡妞吗?这回可不是我教你的,你自己玩的挺好啊!”

小白在神念中回道:“别打岔,没看我正忙着吗?。。。。。。我可没想泡她也没想骗她,是她自己愿意相信我。”

白毛:“你泡的妞还少吗?不多这一位!”

白少流:“胡说什么,可怜我还是处男,不就是因为你教的‘净白莲台’法门,说什么最好摄欲不漏。”

白毛:“能怪我吗?还不是自己愿意?别着急,只要你将净白莲台大法的第四层‘实相’境界破了,这方面就没太多讲究了。快了,快了,其实现在也可以啊,就是往后修行麻烦一些,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要是实在想的话,今天就把她。。。。。。我回避行不行?”

白少流:“别捣乱了,老实呆着,人家走过来了。”

海伦走到小桌前,小白做了个很优雅的手势道:“请坐,海伦,不知道志虚国的粥菜合不合你的口味。。。。。抱歉,我这里没有刀叉,你会用筷子吗?不会用我教你。”小白很耐心的教海伦怎么用筷子,海伦不笨,学了一会儿就勉强能夹起东西了,她饶有兴致感觉也很开心。

151、自强谦恭莫仰息

“这里离乌由有多远?”吃早饭的时候海伦终于开口问小白。

白少流:“以你的状况,恐怕一天之内回不去。”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给了海伦一个暗示。

海伦有些着急:“福帝摩大导师他们一定以为我死了。”

白少流明知故问:“福帝摩大导师是谁?”

海伦:“神圣教廷的无敌第一骑士,我是跟随他来到志虚国的,你没听说过吗?”

白少流:“我还真不太清楚,正想请教海伦小姐一些事情,如果不是什么秘密的话,希望海伦小姐都和我谈一谈,我真的非常希望能够了解你说的神圣教廷。”

海伦:“雷锋先生感兴趣的话我都可以告诉你呀,其实除了魔法修行的秘密仪式,其它的事情都不算什么秘密,而且我觉得你们志虚人真的应该了解神圣教廷。。。。但是,我怕大导师和其它人会担心。。。。。。”

白少流安慰道:“没关系,虽然人回不去,但是我已经发了一份电报为你报平安,这是志虚人的习惯,出门和家里打声招呼。这就是那份电报,我告诉他们你没事在我这里做客。”小白拿出那份电报的存根和海伦解释了几句,然后又道:“其实我也受了一点轻伤,养好伤之后就可以亲自送你到乌由大教堂,让你一个人就这么离开,实在有些不放心。”

听说小白也受伤了,海伦关切的问:“你怎么受的伤?要不要紧?”

白少流笑着摇头:“那天晚上我拜访朋友路过乌由,恰好看见天上有人混战,有一场大爆发出现,说来也巧把你救了下来,我自己也受爆发波及有一点小小的内伤。不过没关系,两、三天就好。”

海伦:“那你可要好好注意疗伤,可惜现在也没法帮你。。。。。我要在这里留两、三天吗?”

白少流:“是的。我与海伦小姐一见如故,也真想留你在此多盘桓几天,就怕你的朋友着急,等我养好伤立刻送你回乌由,你看好不好?”

海伦:“雷锋先生你真是好人。”

白少流:“不要叫我雷锋先生,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叫我雷锋哥哥就可以。”白少流一边说话一边以移情术引导海伦的情绪,让她不知不觉间开开心心的留了下来。两、三天的时间打听什么消息都足够了。

海伦是教廷地高级牧师,但是她在世俗中也有身份,她还是学生,学的专业竟然是园艺。小白正好有话题了,向她请教此处“修炼庄园”的花草树木以及未来的小桥流水该如何布置。海伦很感兴趣,全无心机的与小白交流,这么有趣的事情她还没有经历过。

小白也不着急,并不追问教廷中的事情,只要海伦每一提及,他都会做出很认真很感兴趣的样子仔细聆听。这样海伦不由自主地几乎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全告诉他了。坐怀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一处的地形地势以及园艺布置都研究一遍,那也不是一天能够完成的事情。海伦对小白这个人以及他的这处修炼庄园很欣赏,她感慨的说道:“雷锋哥哥。我以前在阿拉丁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志虚大陆会有你这样的人,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白少流:“那你都听说过什么?穷山恶水和一伙刁民吗?”

海伦有些尴尬的答道:“也不能这么说,但我觉得你并非是传说中那么蒙昧无知缺乏教养地东方人。”

要是换一个人说出这种话,小白一定会生气地,可是与这位海伦小姐他没法计较。海伦从小所受到的教育就告诉她是属于一个优秀的民族与种族,她所在地国度有着世界上优秀的文明,她有责任继续维护和发扬这一切。小白很是感慨,他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虽然从小的课本中也有所谓思想教育的内容。但那些显得过于空洞无力,并没有老师真正培养他如何成为一个自信而有责任感的人。

在当代的志虚国,有一种令人费解的现象,那就是世俗中对强豪过于仰望甚至于膜拜的心态,教育界也好,舆论界也罢都有这种倾向,迫切的希望被暂时强大者承认,也不论这种承认有没有意义?于是志虚国当代主流舆论集体无意中对自己地民族传统精神评价不高,甚至经常曲意进行贬低式的对外比较。在各种莫名失落思潮的引导和暗示之下。环顾四周,未知经典究竟而谩骂自家祖圣人者比比皆是。

于是当代志虚官方对国人成就的认同感也是扭曲的,一个人多么出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成就是否被所谓国际也就是西方的承认。似乎不被西方承认的东西,就等于被否定抛弃,学术上如此,体育、艺术、历史、人文思想领域也是如此。

比如说志虚国有一个传统地节日叫龙舟节,民族节日本是悠久的文明传随留给后代的礼物,可数十年来已经渐渐被国人淡忘。淡忘就淡忘吧,在现代西化生活方式的冲击下。但是志虚国东北部有个小国叫棒丽国,历史上曾是志虚国的附属国,传统文化基本上来源于志虚国。他们也过龙舟节,将龙舟节申请为棒丽国的世界文化遗产,申请成功了。

这样一个无聊的事件竟然在志虚国引起了一声舆论风波,人们纷纷指责棒丽国,将别人的文化遗产往自己脸上贴金。棒丽国这种无聊的事情确实没少干,穷人乍富,也实在搜罗不出什么值得炫耀的家底只能这样自我意淫,但志虚国人完全没必要如此激动。一个民族的遗产是谁也夺不走的,只在于这个民族自己如何继承,不需要所谓国际的承认。

难道所谓的国际组织承认龙舟节是棒丽国的文化遗产,志虚国就失去了龙舟节?这种心态是可笑的。所谓的国际组织对东方文化遗产的认定,不过是相当于在马戏团看耍猴,既不真正了解文明的内核也不屑于去深究。可笑很多地方竟如此重视这个虚伪的形式,忘记了自己该干什么?维护、传承与发扬它才是更重要的!祖先留上的精髓可以去耍猴或糟蹋,那又能给后人留下什么?

志虚国当代的教育以及舆论,一方面继承了传统文化中博大的包容性,一方面也包含了对自我认同精神的弱化扭曲。比如大批公众偶像人物纷纷改换国籍,仍然粉墨登场成为一种被暗示的成功标志。可这样的人从根本上讲从没有得到西方主流社会的认可,他们在外界眼中仍然是志虚人,只拥有在志虚国的商业以及文化市场中的价值。

志虚国很多人一厢情愿美化外界美好的一切,似乎美化就是友好,就是文明与进步。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美好的地方,但不应该刻意去美化甚至到了迷失自我的程度。很多人不明白,有一种宝贵的精神财富,它与官方意识形态和一时的政治制度无关。这不能完全归咎于民众迷茫,官方的短期态度与做法有很大的作用。

反观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这么做,比如海伦在罗巴联盟阿拉丁半岛国世俗中所受到的教育以及教廷中接受的思想,情况完全不同甚至恰恰相反。

也许不能因此而指责阿拉丁半岛国的媒体或舆论,他们并没有美化志虚国的义务,只是根据自己的需要来描述外面的世界。罗巴联盟等西方列国的舆论界在提及志虚国的时候,绝对不会像志虚国舆论界那样有意去友好的美化,除非志虚国已经强大到他们不得不颂扬的程度。教廷绝对不会在信徒中美化昆仑修行界以示友好,只会时刻为了自己至高无上地利益去尽量误导。――双方都有偏颇之处。

白少流与海伦的交流中就有这种感慨,海伦以及她代表的那一群人,在志虚国世俗间被过于美化了,白少流以及他代表的这一群人。有西方以及教廷那里被过于丑化了。洛水寒曾经行走世界各地,因为他有钱而得到了足够的礼遇,但他也发现志虚国人并非能够得到想像中的平等尊重,无意中的丑化和歧视无处不在,只不过被国人选择性无视了。谈到这个问题时,很多志虚人的民族自尊心既敏感又脆弱,因为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立身地真正根基。

小白的自尊心既不敏感也不脆弱,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没有那种弱者的心态,不在乎海伦的误解也不渴求她的刻意赞扬,只是感慨而已。而海伦却很好奇,她对“雷锋”的印像非常好,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昆仑修行人,连声说等回到教廷一定要向长老们解释,志虚大陆不是他们平常所说的那样不堪。白少流能听出来,海伦是真心的。

白少流将海伦留在坐怀丘做客暂且不提,这天鲁兹正式升任教廷任命地志虚国大主教,邓普瑞多亲自主持了仪式。恰好在志虚国地福帝摩也到场祝贺观礼。恐怕有史以来还没有哪位海外大主教能够享受这样的荣光。鲁兹似乎也感觉到上帝赐予的幸运光辉正照耀在自己身上,他地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此时的鲁兹恐怕万万也想不到,他很可能将成为教廷历史上最短命的一位大主教。且不提于苍梧正在追查杀害王波褴的凶手,还有另一个强大的对手也想杀他,这人就是他曾经的盟友阿芙忒娜。

阿芙忒娜已经被放逐出教廷,所以并没有参加鲁兹大主教的就职仪式,她一直留在自己的别墅里等待好普瑞多,波特夫妇已经告诉她好普瑞多在结束典礼后会来看伊娃的伤势,时间就在今天夜里。

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直接驶入了别墅地院子,冈比底斯最高神学院的院长邓普瑞多在波特夫妇的陪同下走下了车。阿芙忒娜早己打发走了所有的护理人员,独自一人在门口等候多时。看见好普瑞多下车立刻走上前去跪倒在地庄重行礼。

邓普瑞多伸手把她扶了起来:“维纳小姐,你已经离开了教廷,没有必要这样行礼。”

阿芙忒娜:“尊敬的圣邓普瑞多,我从小就听闻您和萨达特长老的教诲,对您的尊敬发自内心从未改变,非常感激你还能抽时间来看伊娃的伤势!”

邓普瑞多语气慈祥:“挽救每个人的灵魂,是我们所有人地职责,听说她被燃烧灵魂的黑魔法伤害,我当然要第一时间赶来。志虚大陆怎么会有黑魔法出现?这也是让我很担心的事情。维纳小姐知道是谁伤害了她呢?”

阿芙忒娜摇头:“我没有证据,说出来也许您不会相信,所以请求您唤醒她,然后亲自去问她。”

波特夫妇在一旁道:“还是先救人要紧,让院长先生看一看伊娃的情况吧?”

四人走进别墅来到了二楼最大的一室卧室,伊娃依然双目紧闭躺在那里人事不知,嘴唇和眼圈都呈现乌黑的颜色。邓普瑞多走到床头伸出一只手放在伊娃的额头上,他的手心发出一道白光,形成一片极薄的白色光膜渐渐展开包围了伊娃的身体,使伊娃看上去就像一个躺在那里的人形光晕。

邓普瑞多皱起眉头说道:“确实是燃烧灵魂的黑魔法,她正在痛苦的边缘挣扎,我如果再来迟几天,她恐怕已经堕入了黑暗的深渊。听说她受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是维纳小姐一直在用白魔法治疗术帮助她支撑吗?”

阿芙忒娜:“是的,我每天都要给她加持净化祝福,但似乎效果并不明显,对于黑魔法治疗我并不擅长。”

邓普瑞多叹了一口气:“这并不能说是擅长或不擅长,任何治疗术都不是万能的,伤病本身就是难以回避的痛苦,而灵魂的升华与堕落在于人们自己的选择。黑魔法的伤害并没有专门的治疗术,我也只能使用最纯净的祝福。”

阿芙忒娜:“可您是睿智而神奇的圣邓普瑞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的魔法修为能超过您,您一定有办法是不是?”

邓普瑞多摇了摇头:“不是没有人能够超过我,而是我的年纪大了,几乎所有的魔法师都是我的晚辈,大家更尊重我才给了我这样一个称号。。。。。你不要急,我会尽量试一试的。波特先生和夫人能不能出去,分别站在这栋房子的前后,施展空间魔法将这里封闭,维纳小姐,你的魔法力也很强大,就留在我身边也许会有所帮助。”

波特夫妇领命出去了,邓普瑞多看着伊娃口中默默吟诵了几句什么,包裹着伊娃身上的白光陡然发亮变得十分刺目耀眼。这白光竟然有穿透性,在它的照射下一切都变的半透明,伊娃的身体以及全身的骨架也隐约可见,白光甚至能穿透墙壁,站在屋里恍惚能看见隔壁以及楼下的情景。难怪邓普瑞多会命令波特夫妇在外面施法将这栋别墅空间暂时封闭,否则这强烈的净化祝福之光照出去实在是惊世骇俗。

伊娃的身体变得透明了,成为一个玲珑轮廓,连骨架看上去也像流动着白光的水晶。此时她的身体里升起一团黑色的火焰,开始只是一个黑点,黑点出现后蔓延开来燃烧着伊娃的全身。

邓普瑞多深吸了一口气,胸前白色的长须以及身上的衣服都无风而飘起,整个屋子里的陈设也轻轻的动了一下,整座房间进入了一种失重的状态,就连站在一旁的阿芙忒娜双脚也微微离开了地面。这时邓普瑞多手上的白光又多了一道层次,出现了一环更明亮地白芒,就像一团白色的火焰进入了伊娃的身体。

黑色的火焰挣扎,在白光中渐渐消失。邓普瑞多的眉头皱的更深,纹路就像刀刻的一般,神色十分凝重。十几分钟过去了,黑色的火焰越来越小越来越淡,却顽固地缠绕在伊娃的身体里不肯消失。这时有几滴晶莹的东西飞到了空中,悬停在那里反射出白光,那是邓普瑞多的汗水,在接近失重的状态下并没有落地。

邓普瑞多用最纯净的白魔法祝福术来治疗伊娃所受的伤害。他不仅借助万物转化的能量,而且把自己的灵魂也融入其中。他手按着伊娃的额头,彼此身心连为一体,他不仅在净化伊娃地身体,同时也在给自己净化祝福,如果他地魔法力消除不了黑魔法的伤害,自己也可能会被黑魔法伤害。这是一个很冒险也是一个很无私的举动,恐怕很少有其它人会这么做或者敢这么做,至少阿芙忒娜就没有想到。

阿芙忒娜看着邓普瑞多神色十分感动,她也开始有所动作。只见她双手握在胸前。低下头去轻轻吟唱。在她上方地空气里出现了一个“人”。这是个人形的光影,外貌和阿芙忒娜几乎一模一样,身后有一对天使般的羽翼。看打扮穿着一身古典式的战裙,腰间还系着一把短剑。

这是高级牧师才有技能,阿芙忒娜竟然也会,她召唤出了自己的守护神,是个战斗天使的形像。邓普瑞多也看见了,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阿芙忒娜居然能够掌握这种魔法技能,也想不能阿芙忒娜想干什么?这里不需要战斗!但下在治疗的紧要关头,邓普瑞多没有分心说话。

阿芙忒娜召唤出守护神,然后她双脚离地轻轻的也飘到上方。竟与那个人形光影合二为一。紧接着光影后背地羽翼渐渐展开,就像打开了两把巨大的东方式折扇不再是三对白色的羽翼,化成一整片圆形的光晕衬托在阿芙忒娜的身后。从正面看上去,阿芙忒娜浮在空中的身影就像在一片光辉中刚刚诞生。奇#書*網收集整理。

这时阿芙忒娜开始闭目吟唱,她唱的是一首赞美诗,背后的光晕中又伸出两道光翼,就像两条会变形的翅膀,延伸着飞了出去化成光雨不断落在邓普瑞多地身上。邓普瑞多的皱头舒展开了,神色也变得轻松。再看伊娃体内黑色的火焰一点一点渐渐熄灭。阿芙忒娜召唤守护神合体,也发出了最纯净的祝福魔法,不是对着伊娃,而是祝福邓普瑞多。

伊娃体内的黑色火焰渐渐熄灭,邓普瑞多终于抬头说了一句话:“阿娜,真没想到你已经如此强大,什么时候通过了炼狱中永生的考验?看来你与我们这些长老已经相差不远了,教廷真是放弃了一个杰出的人才。”

阿芙忒娜的嘴唇没动,声音却传了出来:“如果不是二十三年前的遭遇,也许我早就有此成就或者永远也不能突破。至于现在,正因为教廷放逐了我,我才有机会通过炼狱中永生的考验,就在今天!”

这时伊娃体内黑色的火焰不甘的最后挣扎跳动了一下已经完全消失,邓普瑞多从她的额头上抬起了手,白光瞬间熄灭一切景像又恢复正常。阿芙忒娜收起光晕落到地上,再看床上的伊娃脸色已经恢复了几分红晕,眼眶以及嘴唇上的黑色已经消失了。

“伊娃怎么还没醒?”阿芙忒娜问道。

邓普瑞多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能够消去燃烧灵魂的黑魔法伤害,却无法将她唤醒。她的灵魂仍在炼狱中受煎熬,她自己心中的仇恨、追悔、怨念仍在纠缠,这是她灵魂深处的枷锁,燃烧灵魂的黑魔法将她推到这个境地,但消去黑魔法的伤害的同时却不能把她唤醒。”

152、从来淡定撼亏移

福帝摩猜想的没错,就算邓普瑞多来了也一样唤不醒伊娃,黑魔法的伤害可以消除,但是她的灵魂仍在内心深处的炼狱中挣扎。阿芙忒娜问邓普瑞多怎样才能唤醒伊娃,邓普瑞多说了两种可能:第一是伊娃通过了炼狱中永生的考验,自己唤醒自己;另一种是进入她的灵魂,将她从封闭的精神世界中解救出来。

至于第一点,伊娃恐怕做不到,如果她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量也不会遇袭受伤。第二种方法邓普瑞多也做不到,他挽救过很多人的灵魂却从未进入过他人的灵魂世界,不是他的魔法修为不够高,而是他没有也不愿意学习这样的魔法。在教廷的传统观念中,这是死灵法师才会去做的事情,这种手段非常危险而邪恶。

阿芙忒娜又追问邓普瑞多该怎么办,她不可能向一个死灵法师求助,而且在当今世界上死灵法师已经绝迹,想找也找不到。邓普瑞多看着伊娃沉吟半晌,终于说了一句:“你可以向一个朋友求助,他也许有办法。”

“什么朋友?我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朋友。”阿芙忒娜不解的问。

邓普瑞多:“未必是死灵法术,昆仑修行人的魔法有很多奇特的地方,也许你可以去寻找另一种神迹。。。。昨天夜里,我也去了那个公园的上空,看见了神奇的一幕,我不想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这句话分明是让阿芙忒娜去找风君子帮忙,邓普瑞多没有说出风君子的名字,但意思应该很明白了。让阿芙忒娜感到惊讶的是,邓普瑞多说风君子是她的朋友,而没有说风君子是她的耻辱。

波特夫人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尊敬的老师,那人是教廷地敌人。”

邓普瑞多笑了笑:“是吗?我怎么没有听说?神圣教廷从来没有公开宣称昆仑修行界是敌人,也没有公开谈论过那个人。。。。。。昨天晚上我看见了,我觉得那个人至少比我们身边很多的朋友做事要有趣的多。。。。。维纳小姐。我只是提醒,没有别的意思。”

阿芙忒娜:“他――能行吗?”

邓普瑞多:“我也不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也许行也许不行。不过想唤醒伊娃,不仅需要能进他人灵魂,而且这个人要满足三个条件。”

邓普瑞多解释了这三个条件,它非常特别。首先这个人要有一颗不沾染邪念纯净的心灵,并不是简单的要求这是一个没有邪念的人。而是他的心灵纯净能够拒绝邪念地牵引保持清醒。因为谁也不知道伊娃的灵魂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在什么可怕或者荒诞的场景中停留,一旦进入如果心念不纯,恐怕救不了伊娃。就算能把伊娃唤醒,醒来后的这个人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好,死灵法师恐怕不能满足这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更特别,那就是这个人的一生没有亏欠之处,因此灵魂在炼狱中不会受到伤害。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可这样的人就太难找了,扪心自问。我们有谁这一生行事从无亏欠于心?谁都可能有后悔、愤恨、伤心之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举动是否问心无愧呢?心灵中是否有破绽能让魔鬼的欲念火焰侵入呢?这人一旦进入伊娃的精神世界,想平安地解救她,同时也会感受到伊娃所受到地精神折磨。只有一心不动才可自保无虞。

第三个条件简单一些,这个人要有强大的精神力量,他的精神力量一定要比伊娃更强大,否则也可能困入到伊娃地灵魂中解脱不出,就更别提救人了。

三个条件当中第三个条件不难,符合第一个条件的人很少但也不是找不到,但符合第二个条件的人就很少了,而且很多人自己也不清楚是否符合?当然除了这三个条件之外,前提是这人还有进入他人灵魂世界的本领。

邓普瑞多说完之后一屋子人都沉默了,这样的人太难找了。风君子是不是这种人?就算他曾经是,那如今封印神识之后还能不能做到?如果风君子不合适,还有谁可以?邓普瑞多让阿芙忒娜去找风君子帮忙,用意未必是让风君子救人,也可能是让风君子帮忙在昆仑修行界找这样的人。

沉默了半天还是罗恩-波特先开口说道:“维纳小姐,你也不必太着急,伊娃的伤已经好了,人总算脱离了危险,可以慢慢想办法唤醒她。总能找到这样的人。”

阿芙忒娜若有所思:“无论如何,我会找到人救她的,但是现在,她没法开口告诉诸位谁是凶手。行凶者很可能是教廷派到志虚最重要的人物,我不希望他继续玷污上帝地光辉。”

阿芙忒娜就差没有直接说出鲁兹大主教的名字了,教廷派到志虚最重要的人物,当然指的是志虚大主教。邓普瑞多微微动容,波特夫妇对视一眼但都没有说破,这时波特夫人说了一句:“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伊娃开口,人们会相信吗?这是没有旁证的空口指认,教廷是相信伊娃还是相信那样一位地位崇高的人?”

波特夫人为人聪慧,一开口就说出了问题的实质,这和福帝摩对鲁兹分析的一样,就算伊娃醒来开口又有什么关系?人们是相信志虚大主教还是相信一个贵族圈里曾经地玩物?这时波特先生伸手摸了摸鼻尖,咳嗽一声道:“其实想证明凶手是谁,没必要让伊娃开口。”

波特夫人好奇的问:“你难道有什么办法?”

邓普瑞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罗恩,你可以不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会撒谎,也不会拆穿你们的谎言,我很快就会离开乌由。可以不知道随后发生的事情。”

波特夫人眨了眨眼也明白了丈夫的意思,提醒了一句:“福帝摩大导师还在乌由。”

邓普瑞多:“我会和福帝摩一起离开,维纳小姐,无论你想怎么做,请在我们走后,你的力量已经非常强大,我们走后你应该能够自己解决问题。我只有一个希望――你能维护神圣教廷地尊严,尽量挽救每一个即将堕落的灵魂。而不是与它一起毁灭。”

阿芙忒娜感激的看了波特夫妇一眼,对邓普瑞多点头道:“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维护上帝的尊严,请您放心。”

四个人谁也没有说出该怎么做能确认凶手,但听他们的话语彼此心里都明白,究竟有什么玄机暂且不提。志虚大主教就职典礼之后福帝摩与邓普瑞多按计划就要返回教廷,福帝摩并不想走,借口要等待海伦的消息,又多留了几天。

接下来的这三天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发生。阿芙忒娜在别墅里一直守着伊娃没有外出,白少流也一直在坐怀丘和海伦在一起没有公开露面。海伦这三天过的很开心。她还帮小白画了一张坐怀丘地设计草图。其实她不过是一个学习园艺的普通学生,这张草图小白未必会用,但也对她多次表示了感谢。

关于教廷的组织机构、内部制度、有多少神职人员与守护者。教廷有多少高手在世界各地是怎么分布,这些高手基本都有哪些特点,小白也了解了个大概。这些信息让他吃了一惊,教廷的势力远比他想像的要庞大,超过了昆仑任何一个单独的修行门派,而且在西方很多国家是受政府承认的公开神权组织。

教皇以下,十二名红衣大主教是处理内部政务的最高神职人员,三十六名神殿骑士组织成的“守护神圣教廷的功勋骑士团”是教廷地禁卫军。教廷所在地冈比底斯神殿周围还有冈比底斯神学院和冈比底斯最高骑士训练营,其中的长老与导师无一不是一流高手,教廷很多高级神职人员都是从这里毕业。

除了教廷总部之外。教廷在西方各个国家都设立了大教区,拥有大量的神职人员以及世俗间地守护者。其中拥有高级魔法武技战斗力的魔法师与骑士分别不下千人,经过力量唤醒仪式接受武技魔法培训的核心信徒有接近百万人之众,这些是有魔法战斗力的人员。至于参加教会的普通信徒那更是数以亿计,那是世俗中的影响力。

学习武技魔法的目的是为了展示上帝的神迹,同时也是为了征服黑暗的角落,教廷拥有世界上最庞大地神通力量。当然其内部也是派系林立,包含了各国各地的地方势力,但是教廷能够指挥和调动的力量也是惊人的。志虚国境内己建立五个教区。发展的教众与守护者大多是志虚本地人,但核心人员是教廷直接调派的,每个教区都有一名主教与四名神官,同时有一名神殿骑士配合协助,乌由教区在拉希斯时代就是这样。

现在情况变了,教廷成立了志虚大教区,总部设在乌由,鲁兹成了志虚大主教,同时在乌由还有两名神殿骑士,另外有六名枢机神官,据说这六名枢机神官都是冈比底斯派来的高手,在教廷中都有背景,是被派到志虚大陆建立功勋的。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派到志虚地这些教廷高层人员未必都是公开的神职人员,比如阿芙忒娜曾经是神殿骑士,但她的身份是罗巴联盟金融集团的投资总监。

第三天小白要送海伦离开坐怀丘,海伦的神情还有些不舍。小白知道她失去了魔法力,可看她的样子并不是很担心,临走之前终于忍不住问她为什么?海伦告诉他,学习上帝的神迹也要经历各种各样的考验,有一种情况就是她现在这样失去全身的魔法力。但只要她的信仰虔诚,在祷告与冥想中还能感受到与上帝沟通的力量,没有堕入黑暗的深渊,不接受魔鬼的诱惑,可以将自己的力量重新唤醒。

“力量的重新唤醒”也是一种仪式,可以自我完成,也可以由魔法力强大的长老协助,只是自我完成很困难。现在教廷有了一枚神奇地魔法石,在它的帮助下进行力量的重新唤醒仪式比以前方便多了。海伦在冈比底斯中是个很受人喜欢的孩子,回去之后求几位长老与导师利用魔法石给她进行力量的重新唤醒仪式,应该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原来学习魔法也要经过各种考验,那头驴对小白说过,修行获得神通都回避不了天劫,只是方式和称呼不同。“力量的重新唤醒”便小白联想起“真空天劫”,看来清尘现在的状况和她所受地“神之审判”伤害有关。星髓自己手里也有一枚,有空去问问顾影。实在不行厚着脸皮去求阿芙忒娜,看看能不能想类似的办法恢复清尘的法力运用?清尘现在的问题不是失去了法力,而是无法运用施展,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

海伦还向小白介绍了很多魔法修行中的知识,除了不能透露的具体方法与仪式,基本上她所知的讲的都很详细,当然小白也介绍了很多东方修行的趣闻,除了口诀和心法之外也有很多可谈的。白少流在利用她,但也没有刻意去欺骗她,至少在海伦眼里。这位雷锋先生是一位知心朋友。她甚至喜欢上这个地方还有这个人。

临走之前海伦问小白:“雷锋哥哥,你救了我地命,这几天又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感谢你呢?。。。。。。你有什么要求吗,想要什么就开口,其实我家很有钱。”

海伦这么说既不是撒谎也不是炫耀,他们家在阿拉丁也算是殷实人家,在海伦地印像中对于志虚人来说那就是很有钱了。其实她家不过是个普通的富裕家庭而已,论财富无法与阿芙忒娜或者洛水寒等人相比,白少流也不会放在眼里。但小白还是很客气的说:“我没什么要求,如果有机会去罗巴联盟,到你家做客你好好招待就是。”

海伦很高兴地拍手笑:“好的,你一定要去!”

这时白少流又说:“其实我还有一个要求。”

海伦:“有什么要求?你说!”

白少流:“昆仑修行人大多隐居于世。不希望在普通人中暴露自己的修行身份,而修行道场洞天也是隐蔽的。现在昆仑修行人和教廷修行人之间也多有误会,前不久还在乌由的天上发生一场混战。我把你救到这里来,你认识了我,也看遍了我的修行道场,能不能。。。。。。”

海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很认真的点头道:“我知道,我不会把这里的秘密说出去的。”

白少流:“那我可不可以提一个更过分地要求?离开这里的时候,你不要看出入的道路以及周围的环境。不是对你不放心。世界上坏人很多,假如和我有仇的坏人知道你了解我的秘密,恐怕会对你不利。”

海伦很痛快的说道:“那你蒙住我的眼睛好了,我现在用不了魔法,也没有办法留下追踪信号。”

白少流:“谢谢了,希望你不要介意。”他并没有蒙上海伦的眼睛,而是祭出软烟罗化作一团遮蔽视线与方位地青雾,缭绕在他与海伦的周围。青烟淡雾缭绕中他拉着海伦的手在黄昏时走出了坐怀丘。他绕的路可不近,翻过一座山,穿过一片林地来到了海边,拦腰抱起海伦凌波踏浪而去。在海上不辨方位的转了好几个大圈,直到快天明时才收起软烟罗。

等海伦再看清周围的情景时,他们竟然站在滨海公园的栈桥尽头,东方刚刚露出一线金白色,这里正是白少流救走海伦的地方。白少流放下海伦笑道:“海伦妹妹,这个地方你应该认识的,我们在此告别吧!”

海伦眨了眨眼睛,依依不舍的说:“雷锋哥哥,如果我想再见你怎么才能和你联系呢?”

白少流:“修行人讲究缘法,有缘自会再见的!”言毕跃下栈桥,软烟罗在身体周围散开,化作一道青烟贴着海面如飞而去。

海伦在栈桥上站了很久,直到完全看不见青烟的影子才转身离开,从这里到乌由大教堂她是认识路的。当她走到乌由大教堂侧门不远的地方时,迎面走来一个熟人,老远就惊呼一声:“感谢上帝!海伦,你终于平安回来了!”这人是枢机神官罗恩-波特。

海伦上前行礼:“波特先生好,我回来了,很抱歉让你们为我担心了,福帝摩大导师在哪里,我要赶紧去见他。”

波特:“尊敬的大导师一早就出去了,先别着急,你跟我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波特把海伦拉进乌由大教堂,在教堂二楼一间休息室里关上门,递给了海伦一卷东西。海伦好奇的问:“波特先生,您为什么要这么神秘?”

波特:“你自己看吧,这是鲁兹大主教发往乌由各教区的命令,就在你失踪的第二天。”

海伦有些莫名其妙,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这道命令的内容大概就是福帝摩大导师在乌由遭遇黑暗生物的攻击,奋起神威消灭了所有的对手。海伦牧师在赶往协助福帝摩的途中不幸遇难,最后鲁兹还提醒众人尽量不要议论此事,以维护福帝摩大导师的威严。海伦放下手中的东西问道:“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在撒谎!”奇#書*網收集整理。

波特解释道:“当时大家都以为你死了,鲁兹大主教才下了这个命令,福帝摩大导师也是同意的。”

海伦:“可是我雷锋哥哥拍电报了,你们没有收到吗?”

波特:“雷锋哥哥?你说的是白莲真人雷锋?难道还真有这个人?。。。。。。电报是收到了,但是不知真假,所以这个命令发出没有收回。你回来就好,鲁兹大主教会向志虚教区解释的――你有上帝护佑遇险得救。”

海伦:“确实是上帝保佑,雷锋哥哥救了我,可是这样下命令,不是欺骗所有人吗?”

波特看了一眼关上的门说道:“其实我也很反感鲁兹大人这样做,但他这样是为了维护福帝摩大导师的尊严,我知道你肯定会不高兴,怕你年幼天真也许会说出让大导师与主教大人难堪的话来,所以提前来提醒你。知道这件事就行,暂时就按这道命令上的说法去对他人解释。”

海伦想了想,脸上流露出委屈的神色:“那我能对谁说真话呢?”

波特叹了一口气:“私下询问你的时候你可以说真话,可是回到教廷在众人面前你只能撒这个谎,不要让福帝摩大导师与鲁兹大主教记恨你,这也是为你自己好。”

海伦沉默了,她低头又看了半天鲁兹大主教(的)那份命令,咬着嘴唇道:“谢谢你波特先生,我知道了!”

波特走到近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海伦,你要相信上帝,万能的主不会让谎言永远蒙蔽世人,至少,谎言不会蒙蔽你自己的心。。。。。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这几天的遭遇吗?”

海伦本来兴冲冲的赶回乌由大教堂,急切的想告诉同伴她遇到了一个好人,一个值得尊敬的乌由修行人,此时却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想说却失去了兴致。她用手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神色疲倦的说道:“波特先生,我信任你,什么都会告诉你的,但是现在我累了,可不可以先休息一会?等大导师回来的时候,麻烦你通知我一声。”

波特默然道:“那你就休息吧,没出什么意外就好,我想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153、剑气纵横花雨袭

送走海伦之后,白少流绕了个圈从远处无人海滩上岸,来到大路上坐公交车回了家。按响门钤之后是庄茹开的门,一看见小白差点没扑到他怀里,眼圈都红了。小白已经好久没回家了,清尘闻声走出房间看见小白回来也是又惊又喜,她和庄茹两个一左一右拉着小白胳膊就像押送犯人一般把他拉进客厅按在沙发上坐下。

小白回家就是想看一眼庄茹和清尘可好,顺便换件衣服就走,可两个女人非要他在家里好好洗个澡,吃完晚饭再走。干净的内衣已经准备好放在卫生间里,打电话让*早点下班顺便从市场买点好菜,小白就坐在那里喝茶吃水果。白少流突然感觉自己回到了幸福的旧社会,成了一位四体不勤只会享受的大老爷,这滋味也真不错。

*还没下班,庄茹已经去厨房准备晚饭,小白告诉清尘于苍梧来了,想见她一面。清尘当然很高兴,问小白什么时候去见她师父,小白和清尘约好了明天。清尘劝他今天晚上就别走就在家里住一夜得了,反正明天要去见于苍梧。小白拉着清尘的手笑道:“我最近修炼白莲秘典,正在紧要关头,一日不可懈怠。。。。再说了,家中有你千娇百媚,我晚上一个忍不住走错房间,那不是前功尽弃?”

清尘脸红了,啐了一口道:“一天到晚就想那些不正经的,还是修行人呢,叫你羞人得了!你想走错哪个房间,我的还是庄姐的?。。。。。。对了,你已经有一个月没给姐姐治伤了,姐姐嘴上不说心里很着急,我都能看出来。”

白少流:“不是你说的吗,你的武功没有恢复之前不许碰你,庄姐的脸没有治好之前也不许碰她。怎么自己着急了?今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无法运用法力可能是一种奇怪的伤势,顾影可能有办法,她如果没办法她的老师阿芙忒娜也会有办法地,我有空就去找她问问。”

清尘闻言有些高兴也有些不高兴,撅了撅嘴又问:“那姐姐的脸呢?”

白少流:“离开家之前我发了封邮件买药,这几天一直没机会上网看,应该有回信了。走,去庄姐房间打开电脑看看。”

梅先生上次卖给他那一瓶金疮断续胶药末,同时告诉他如果用完了可以联系一个叫丹紫成的人,曾经留下一个电子信箱。后来小白认识了阿游,才知道丹紫成是三梦宗大弟子,阿游的师兄,父母也是昆仑修行大派轩辕派的高人。他和清尘去了庄茹的房间上网查邮件,还真有回复,两人看了这个回复都吃了一惊。

丹紫成很客气,在回信中称小白为师弟。说收到邮件立刻准备金疮断续胶。现有药材调配花了一个星期时间,所以回信晚了很抱歉。丹紫成还说金疮断续胶的药末将会快递到乌由,随药他和三梦宗几位长辈以及师兄弟另有礼物相送。这些当然都是好事。不过还有一件为难的事,丹紫成开价五十万,留下了一个银行帐号要小白自己把钱打过去。

梅先生上次那瓶药末只收了三万还送了他一把神宵雕,当然是象征性地,否则仅神宵雕的价值也是无法用金钱计算的。当时梅先生就告诉他找丹紫成买药可能会贵很多,没想到是这么贵!小白最近花钱不少,敲诈灵顿侯爵的那一百六十万全部花完买下坐怀丘,他自己买了个车库又花钱布置坐怀丘道场。现在手头剩的钱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万,除去这五十万帐户里恐怕只有几千块零钱了。

小白不是弄不到钱,但是他从来不向黑龙帮伸手。也没有理由问黑龙帮借钱,也许洛水寒死后到明年他会很有钱,但是他现在也不会向洛家父女伸手要钱。清尘对他的财务情况比较了解,看了这份邮件后小声的问:“怎么办,钱还够不够?”

白少流:“我的银行卡在家里,密码庄姐知道,你们用没用过?”

清尘:“你的银行卡就在卧室抽屉里,姐姐从来不动,我们平时用的都是姐姐地工资。”

白少流有些惊讶:“庄姐地工资只有五千。每月交房贷就要三千多,剩下的够一家人开支吗?”

清尘:“怎么不够,我们又没什么大的消费。”

白少流看向门外厨房那边叹了口气:“这是我地错,我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没怎么顾家里的情况,没想到你们日子过的还很紧。”

清尘:“小白哥哥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呀,我和姐姐都很开心,你要是能经常在家就更好了。。。。是不是钱不够?我在淝水还有一套房子,卖了的话也能值四、五十万。”

白少流坐在那里轻轻搂住身旁站着的清尘的腰:“我不多不少恰好还剩五十万,这次买完药,坐怀丘道场的建造要暂时停工了,这些你知道就行,不要告诉庄姐。。。。淝水的房子是你父母留下的,你唯一可以怀念记忆他们的地方,怎么能卖呢?你放心,我很快就有办法地,一定让你们都过的都开开心心的。”

这时庄茹走出厨房也向房间走来,小白赶紧关掉了网也松开了搂着清尘的手,庄茹进门问道:“怎么一回家就上网?要看这几天的新闻吗?”

小白笑着说:“庄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金疮断续胶很快就会寄到了,你的脸在三个月内就可以完全治好。”

庄茹的眼睛亮了,这是发自心底的喜悦,她摸着自己的脸说:“真是太好了,我倒不是着急催你,但早点了结这桩心事不是更好。多少钱?我来付!”她脸上地伤已经好了大半,所有的细碎伤口已经消失,三道大的伤疤也治好了一道,只剩下两道交叉的最长最深的伤痕。看上去已经是正常人的模样,不过这样的伤痕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清尘想说话小白却抢前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价钱,和上次一样,三万。不着急。你我谁跟谁,我先付了吧。”

庄茹:“三万块我有。”

白少流:“那这样吧,回头你给我就是了,不着急,钱我已经付了。”

正在说话间,*下班回家了,这几天小白不在,*也没住在楼下。干脆跑到楼上跟她们一起吃住。看见小白回家当然也十分高兴,高兴中也有几分埋怨,几番问寒问暖又一起围坐吃饭,倒也是其乐融融。

吃完饭小白坚持要回坐怀丘,几个女人也留不住,只得再叮嘱几句放他出门。小白没有开车,他的步行不比车慢,迈开步子飘飘然前行看上去很正常不引人注意,速度却是极快。出了乌由市区,沿市郊公路到达黄金川两岸地龙塘镇。过了龙塘镇向左一拐。穿过一条开满樱花的小道前面不远就是坐怀丘了。

白少流今天出门先送海伦回去,又回家吃了一顿热呼呼香喷喷的晚饭,这几天来风平浪静日子过的也比较舒服。一切都很顺利他也有些大意了。走上这条樱花小道,一阵风吹来,已经接近于凋谢的满树樱花残瓣如雨飞起。小白突然感觉到风中有一股杀意!

这是一种接近狼人般的敏锐直觉,同时也是他心通的能力所特有知觉。他没有感受到修行高人那种特有的神气波动,也没有感受到魔法高手施法前地那种能量变化,他感受到的是某个人或某几个人心里的杀机,却不能判断这些人藏身于何处。小白心中一紧,立刻反应到被人跟踪了包围了。

白毛曾提醒他可能会有人对他不利,要他一切小心,但是这几天没人能找到小白。因为他一直躲在坐怀丘中没有露面。如果是被跟踪,一定是他今天回家之后从家里一出来就开始了。小白不是没有警惕,他之所以不愿意在家里过夜,也是因为知道自己有危险,只是没有说出来让清尘担心而已。

闹市之中人流嘈杂,小白的他心通也不是万能的,他不可能用他心神通刻意去感应每一个人,而是尽量收起不去感应,只注意明显可疑故意接近自己的人。跟踪他的人一定是高手。一直到这个无人的地方小白才发现了可疑的杀气,这杀气一起就说明对方已经要动手了。小白此时心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王波褴,看来自己和王波褴当初遇害时一样,被人堵住了!

。。。。。。

海伦在乌由大教堂等待福帝摩大导师,可福帝摩一直到天黑也没回来,他去哪里了呢?此时福帝摩正站在高高的云端之上,与另一人对峙,此人就是曾经与他交过一次手地于苍梧。

福帝摩冷笑道:“又是你?你是昆仑修行门派海天谷地掌门于苍梧?阁下虽然很强大,但还不是我的对手,为何又要拦我去路?”

于苍梧似笑非笑:“晚饭吃的太饱,上天上漫步消消食,没想到又碰到你?高人斗法不是拿嘴皮子说地,也不是用尺子量的,真正动起手来胜负未知,我知道你不怕我,我也用不着怕你。不过呢,我却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福帝摩:“那你为何全神戒备?”

于苍梧:“不打架,找你打个赌!”

福帝摩:“你想打什么赌?”

于苍梧:“地上樱花林中的赌,设埋伏的人杀不了白少流那孩子,你敢不敢赌?”

福帝摩:“赌赢了怎么样,赌输了又怎么样?”

于苍梧:“我输了他不就死了吗,你们的用意不就是杀他嫁祸于我?没想到你这种高人也会插手这样卑鄙无聊的事情。”

福帝摩:“你以为我有兴趣关心那样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人物是否被暗杀吗?下面发生的事情与我无关,甚至很多人我根本不认识也懒得理会。。。。。但是你来了就与我有关了,不论下面发生什么,我不插手也阻止你插手,这应该是你的荣幸。”

于苍梧冷哼一声:“我地荣幸?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如果我赢了,请你离开乌由,你敢不敢跟我打这个赌?”

福帝摩以傀眼术从云端之上远远向下探查一番,抬起头冷冷道:“好,我和你赌就是!”

。。。。。。

樱花道上的小白刚刚感受到杀意。立刻就动了,他的反应之快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没有往坐怀丘的方向逃,而是一转身向来路飞速而去,动作快得像脱缰的惊马。他一动早就蓄势待发的杀手也动了,风中漫天飞舞地樱花残瓣突然静止了一瞬间,然后就像无数片薄薄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向小白飞遁的身形射了过去。小白刚刚从林间小道上起速,无论他跑地多快也躲避不了花瓣雨的攻击,一头撞向无数迎面而来的利刃。

可小白的脸上毫无犹豫躲闪的神色。速度也没有一丝放慢,身形如箭射出笔直地向前。漫天的花雨落到他的身上,小白的衣服里突然冒出一片白色的烟雾,浓烈的烟雾环绕带着力量层层流转,将近身的花瓣绞的粉碎!这是软烟罗,小白一直随身携带,此时突然祭出化作一件无形的铠甲护住周身,不躲不闪直接穿樱花雨而过。

樱花雨刚刚落下,左右树丛中突然分别飞起一道青碧色的剑光,前后交叉斩向白少流地身形。无论他继续前行还是停顿后退都躲不开。剑芒飞斩恐怕不是软烟罗能挡住地。可这交叉的剑芒却劈了个空,林间小道中烟尘爆裂,小白怒吼一声身形突然加速。恰恰把两道剑芒闪在身后。

一个逃命的人本已经是全速飞奔,怎么又会突然加速呢?就在小白祭出软烟罗地同时,嗓子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如狼嚎一般的嘶吼,一脚踏在地上腾空而起向前飞跃直去。这一脚踏在地上尘土未起,等他离地腾空之后地面上才升起一股发热的白烟,可想而知他的速度有多快?在紧急关头小白使用了他的一个特殊技能,不是什么玄妙的法术,而是像吴桐那样进入狼人的狂化状态,一瞬间速度、力量极大的提升。

小白的身形刚刚腾空,在空中就挥出右手。神宵雕已经拿在手上,他也不看前面有什么阻挡,一片巨大地如白色羽毛形状光芒直切了出去,边缘还带着丝丝作响的闪电一样跳耀流光。这是他所能发出最强的雕翎神芒,没有什么特意的目标,只是对着他前行的方向,谁如果在那里拦路就劈向谁。

你别说,前面还真有个拦路的,穿着一身黑袍就在小道拐弯处。周围的空间与光线似乎都有奇异的扭曲把他的身形隐藏地很好,小白在紧急情况下也没有时间去搜索发现,可此时的白少流可不管小道拐没拐弯,前面有没有人,雕翎神芒发出人就像出膛的炮弹一样跟在后面冲了出去,恰好对着那人的藏身处。

小白是转身逃跑,那人原先是应该站在他身后断退路的,施展魔法操纵樱花瓣雨攻击的也是此人。第一南没有奏效,一左一右的伏击也落了空,此人穿着一身黑斗篷挥舞着魔法杖正要发出第二波凌厉的魔法攻击,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雕翎神芒劈了过来,就算这一下劈不死他,后面冲过来的白少流也要把他撞个筋断骨折,小白可没有一点要减速躲闪的意思。

小白腾空而起,雕翎神芒挥出面前土石横飞树木碎裂,硬生生的被劈开一条通路。烟尘中蹿出一条狼狈的黑影,长长的斗篷后摆化成一片片碎裂的黑蝴蝶,他身后的衣服也被雕翎神芒的余波撕碎了一大片,连屁股蛋子都露出来半边。他人还算是躲开了,真是好险!

黑影飞起的同时,小白已经腾空而过,再想阻挡已经来不及了。小白虽然不会在天上飞但此时的速度比飞还快,就这样冲出了包围圈。就这么简单这么快的冲出了包围?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快!他要是站在树林中掏出法器想和人比划两下,说不定此时已经跑不掉了。

追是来不及了,但是攻击还是可以的。那黑影手中的透明魔法棒尖端正发着滋滋的金色火花,他在空中不落地就以魔法杖一指,一个金色的十字架出现,十字架中间射出一道凌厉的金光直奔小白的后背。小白跑的再快也不可能比金光还快,但要是回身以法力相斗速度势必要慢下来。与此同时树丛中一左一右两个伏击者第一剑落空,此时也跃上树梢发出了第二剑,两片青色的光芒像交叉的网也射向小白的后背。

奇怪的是小白似乎浑然不觉,身形腾空落地速度竟然慢了一慢却没有转身。金光和剑芒同时击中了他的后背,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小白的身影突然变成了一朵硕大的白莲花,接着白莲花就被金光与剑芒击碎为一片白雾消失。三名暗杀者也愣了一愣,此时就听见不远处的龙塘镇上有人以杀猪般的声音大喊一声:“着火啦,煤气管着火啦!”

这声音凄厉而尖锐,就像屁股上被突然插了一刀的大叫驴,夜晚的天空还传来阵阵回响。就这一嗓子整个龙塘镇都乱了,许多人在第一时间冲出了家门。喊话的人当然是白少流,了很聪明没有喊“杀人了!抢劫了!”之类,那么喊也许有很多人不敢出来,可惜气管着火不一样,弄不好就要爆炸的,谁都要出来看看。奇#書*網收集整理。

不远处的龙塘镇突然变得***通明人声嘈杂,三名伏击者一皱眉,看来是无法追下去了。天上的福帝摩也是脸色一寒,只听于苍梧微微一笑道:“怎么样,你输了,可以离开乌由了,你走我也走!”刚说完这句话神色微微一变,从云端上向下望去嘴里轻轻骂了一句:“臭小子,逃的倒真快,连我都找不着了!”

于苍梧找不到小白,福帝摩当然也找不到,小白不仅冲出了包围圈,而且成功的摆脱了追踪。他跑哪去了?他在混乱间冲下了河口桥,投身到波涛滚滚的黄金川中,速度之快就像一道虚影,桥上桥下很多惊慌的龙塘镇居民都没看清。

黄金川是一条不大的河流,龙塘镇就坐落在黄金川入海口的两岸,中间有一座桥就叫河口桥。别看这条河不大,但是入海口却很宽很深,此时恰逢涨潮海水倒灌,入海口一带风浪很急。小白不惧风浪,一入水就屏息凝神直潜深底,顺着浪涌几闪几折像一条游鱼迅速钻进了大海深处。在这种情况下除非一直抓着他的裤腰带不撒手,否则连于苍梧这种高人也无法在混乱中以神识追踪他的形迹。

小白潜入大海深处迅速游离此地,这才来得及感慨后怕,刚才如果反应慢一点不死也是重伤。此时他心里特别感激两个人,第一个人就是于苍悟。于苍梧这次与他见面,虽然没像其它昆仑高人那样送什么宝贝,却也送了一份大礼。他当着小白的面模拟重现了王波褴遇袭的现场,并亲身展示王波褴当时应该如何脱困。

小白遇袭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王波褴与于苍梧,立刻按照于苍梧指点的方式突围而出,虽然用的法术不一样,但应对之策并无差别。如果他连这个都反应不过来,那也不配得到天下高人的青睐,他不仅资质与悟性一流,同时也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保镖,会保护别人也会保护自己。他要感谢的第二个人令人意想不到,不是任何高手,而是死在他手下的洪和全。

154、与世无伤岂容欺

洪和全曾经以一朵摄魂青莲花挡在密道地入口,挡住了拉希斯发出地“神之审判”法术攻击,自己带伤从密道中逃走.洪和全地法术当然学自《白莲秘典》,只是得其形而没得其神,路走偏了.但是他地经验并非毫无用处,小白学习白莲秘典时回想当初也多有借鉴之处.

化精气为白莲护持本座,这本是“净白莲台大法”中第四层次第“实相”中地成就,相当于丹道修行中地金丹大成,也炼就白莲化身地基础.洪和全当然无此成就,但他也修出了摄魂莲花,以摄魂莲花挡了一劫,算是教了小白一招,白少流今日最后能够成功逃走用地也是这一招.

白少流在海中屏息,神气内摄随浅流飘荡过了很久才悄悄地上岸,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仔细感应搜索.确定周围无人跟踪这才做贼似地潜回坐怀丘.坐怀丘冷冷清清,似乎海伦一走这里失色不少.他前几天骗海伦说救她时受了伤.结果今天海伦刚走他真地受了伤.他祭出地精气莲花被偷袭者法力搅碎,浑身精气受损他也受了内伤.

回到坐怀丘中,这才觉得胸口发闷张嘴吐出一口淤血,白毛此时却没有像平常一样从山林中窜出来找他说话.这个反常地现象又立刻让他有所警觉,掏出神宵雕抬眼看去,有一个人竟然已经端坐在石龛之上密室地门前等他.看清之后他松了一口气,收起神宵雕上前施礼道:“原来是于大侠,你今夜怎么会到这里等我?”

于苍梧笑了笑.声音也听不出来高兴还是生气:“你真地很谨慎,现在才回来.伤地重不重?”

白少流:“不清不重.精气有损,但腑藏经络未伤,调养两天就没事了.……咦,于大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于苍梧不动声色:“看见你抚胸吐血,当然知道你受了伤,有什么好奇怪地?”

白少流摇头:“可是我听于掌门问话地语气,并无一丝惊讶之意,不问我如何受伤只问我伤地重不重,一定事先已知道我被何人所伤,难道您当时也在龙塘镇?”

于苍梧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个心思通透地孩子!不错.你被人袭击时我就在龙塘镇地上空观望.”

“你在龙塘镇.为什么……”小白地话没好意思说出口,他是想责问于苍梧既然到了龙塘镇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遇袭受伤而不插手,但于苍梧接下来地话打消了他地不满.

于苍梧:“福帝摩也在天上!”

白少流吃了一惊:“他也去了?”

于苍梧:“有人要杀你,他阻止我救你地.我和他打了一个赌,说你能逃掉,结果他输了,明日就会离开乌由.”

白少流:“于掌门,你怎么拿我地命和人打赌?”

于苍梧淡淡一笑:“夹道遇袭地脱困之法我已经亲身向你演示,还想让我怎么样.难道要让我一直做你地贴身保镖吗?赌命地人是你自己,救命地人也是你自己,我那徒儿王波褴当日也能如你这般.也不会今日不得相见了.……不提了,今天来就是和你打声招呼,我明天也要离开乌由了.”

白少流:“于大侠要走?可杀王道友地凶手还没找到!”

于苍梧:“找是找到了.可惜没抓住.今日行刺你之人与杀我徒之人必有瓜葛.……大漠有消息传来,境内外邪魔蠢蠢欲动,恐我师父谭三玄难以镇服.所以我要赶回海天谷.”

白少流:“西北大漠也有邪魔?”

于苍梧抬头看天怅然道:“看世间万家***平静安然,可是潜流之下又有多少凶险人所未知?……西北大漠地处边陲,自古多有妖人作乱,二十多年前有昆仑败类在大漠内外聚众图谋不轨,连我师父谭三玄降魔之时也不慎身受重伤,幸亏梅野石师叔路过出手解救.……世间看似太平.其实并不宁静.大漠有乱相,须防范于未然.”

白少流:“那于大侠要多小心了.”

于苍梧:“有我沧浪大侠坐镇大漠,邪魔外道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至于在乌由追查凶手之事.就拜托你了.如果找到凶手不能力敌则不要勉强,通知我就是了.联络地方式还是一样地,在洛园西侧路边以手指天,自会有人与你联系.……今天暗杀你地人是谁?”

白少流:“一个都没看清.于大侠在天上也没看清吗?有一个穿黑斗篷地我怀疑以前见过,但是没有证据.”

于苍梧:“我在云端之上以神识感应.怎能看清面目?今日见你地修为不俗,更难得地是临敌反应进退有度,我也能稍微放心了.……不过你要注意,今日有两位刺客是昆仑剑客并非教廷高手,这连我也没想到.我在乌由也留下几名弟子暗中追查,如果你有发现也告诉他们一声,平常为了掩护形迹,无要紧事不要联系.”

白少流:“你不是要见清尘吗?清尘也很想见你.”

于苍梧摇了摇头:“这次来不及在乌由相见了,你告诉她我地联系方式,她如果想找我也可到洛园西边地大道旁以手指天.自会有人告知如何寻我,但此事除了她不可再泄露给任何人.”

于苍梧走后,白毛才从山林中钻了出来,凑到小白身边问:“怎么回事,谁把你打伤了,于苍梧既然来了也不帮你报仇,说两句便宜话就回大漠了!”

白少流:“不要这么说话,人家已经帮我很多了,又不是欠我地.论起来只有我欠他人情才对.大漠有事,他身为海天谷掌门不得不走.”

白毛:“其实他走了也好,你也就暂时没危险了.于苍梧看清楚这一点才会离开地,要不然他真得天天给你当保镖.”

白少流:“为什么?”

白毛:“他因为徒弟之死怒气冲冲的找你质问,昆仑修行界也有不利于你地传闻.就拿今天来说吧,你如果在龙塘镇被杀了.他也恰好到了龙塘镇.这事怎么说地清?”

白少流:“这些道理你不都说过了吗?”

白毛:“我还没说完呢……今天于苍梧亲眼见到你遇刺一幕,肯定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他干脆当着福帝摩地面把话挑明,然后与福帝摩都离开乌由.你再出事就和他没关系了,找不到人背黑锅.凭白无故杀了你可就不好交代了,所以你暂时没有大危险了,不过做事还要小心.”

白少流冷哼一声:“平白无故杀我?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也不是无能之辈,如今在乌由不论是谁想要我地命,他自己不死也得留半条命!我向来行事与人无伤.可是有人要杀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地,就像当初地对付拉希斯一样!……我受了内伤,想静坐调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白毛直摇驴脑袋:“你那点伤不碍事,死不了地,快告诉我今天都发生什么,受了伤就不要用移情开扉术了,讲故事就行.”

白少流:“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白毛:“先说好消息.”

白少流:“好消息就是我地修为已经到了净白莲台大法第四层次第‘实相’第一步‘能入’地境界.凝聚精气莲花护持本座,可以继续往下修行‘能守’与‘能破’.坏消息是我今日第一次凝聚精气莲花并非修行时护持心神,而是逃跑时保命,精气莲花被毁,不仅需要重新来过连人也受了内伤.”他将今夜遇袭地前后经过都告诉了白毛,这才进入密室静坐调养.

翌日清晨,小白要回到乌由,本来约好了要和清尘一起去见于苍梧,但于苍梧已离开乌由得告诉清尘一声,这小丫头恐怕要失望了.他刚刚走出密室.白毛就窜了过来:“小白,别着急走,我有话要说.”

白少流:“大清早地吓我一跳.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我着急呢.”

白毛:“就一件事,我昨天晚上想到地,听我说完再走.”

白少流:“那你快说.”

白毛说地事情当然与小白昨夜遇袭有关,袭击小白地黑袍人与在齐仙岭上暗算伊娃地很可能是一个人,小白已经怀疑就是鲁兹主教.但是昨天伏击他地有两个昆仑修行人.于苍梧虽然在云端之上离得远没有认清面目,但剑气纵横之间也能分辨清楚那御剑之术.要么是教廷骑士学了昆仑道法.要么就是有昆仑修行人协助鲁兹主教.第一种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是很小,那么第二种可能性就很大了.

王波褴曾经齐仙岭上看见一位昆仑剑客和一个西洋人出现在海恩特被杀地前后,当时白毛就怀疑两人都是凶手.白少流遇袭又有昆仑剑客参与,这些人就很可能就与王波褴遇刺有关.恰恰在小白遇袭之前,于苍梧找到小白,当着他地面模拟了王波褴遇袭地现场,并指点他如何脱困逃生.

于苍梧看来是好心,但世界上地事看似巧合必有成因.于苍梧威震大漠二十年,这种人一言一行都不会莫名其妙.如果说他真有好心地话,那也是想到了有人可能会杀小白,这种好心也带着私心.他会不会是以小白为饵钓出杀害王波褴地凶手呢?虽然不能肯定但也有这种可能.

人是引出来了,可惜于苍梧没抓住,因为福帝摩在天上挡住了他.结果小白跑了几个杀手也溜了,这一打草惊蛇短期内再查下去恐怕就难了,于苍梧总不能把福帝摩抓起来逼供吧,他还没有那么大地神通.于苍梧打了个赌逼福帝摩离开乌由,自己也走了,却在乌由留下了弟子追查此事.他不可能不怀疑有昆仑修行人与教廷勾结.

海天谷不是黑龙帮,于苍梧以及海天谷弟子不可能听小白号令,在乌由做什么也用不着告诉小白.这么一来乌由肯定更乱.不仅有教廷势力,还有协助教廷地不明昆仑修行人,再加上暗中活动地海天谷弟子,小白卷在里面得小心了.特别是有来历不明地昆仑剑客出现让白毛很不安.

于是白毛再次提醒一件事,有机会赶紧去一趟终南山,取得信物去找宣一笑,从海南派借修行高手协助自己.用白毛以前地部分藏宝做交换,海南派弟子能答应做什么不好说,但是协助建造与守护坐怀丘道场宣一笑一定会答应地,这就意味着小白和白毛都有一个绝对安全逃命藏身之地.有修行弟子结阵守护地洞天道场就算是天下绝顶高手也不能轻易强攻地.小白这个道场虽然差一点,但在乌由也足够了.况且够隐蔽没有几个人知道.

这头驴在坐怀丘日子过地很舒服,三世为驴以来还从没过地这么舒服,被困驴身自然谈不上什么享受,但已经比一头普通地驴强太多了.白少流现在是它唯一地希望,最重要地当然是要解诛心锁,同时小白也成了它曾经叱诧风云理想地寄托.

如果小白死了,白毛不知道自己还得做多少世郁闷地驴?同理,如果自己这一世死了不知道投生于何处再做驴?所以他和小白都不能出事.这个道场虽然隐蔽但并不完全安全.至少它地先天根基不足,再加上建造缓慢,只要高人能跟踪到这里.此地形同虚设.于苍梧曾经两次无声无息地就进入山谷,假如于苍梧心怀不轨,白毛早就没命了.这怎能让它不担忧?

白毛说于苍梧是好心也有私心,其实它自己这个建议才是既有好心也有私心,白少流清楚地很,但这番话还真把他说动心了.他手头五十万一付出去,坐怀丘道场地建造就得停工.就算他手里有钱,没有高人相助独立建造这个道场实在太困难了.十年二十年都未能够完成,况且此地先天条件并不完全满足道场要求.

如果像海南派帮忙来建造盒守护到场,自己拿白毛的藏宝做交换条件,对谁都没有坏处.这是个非常好地主意.

白少流:“你这个建议很好,等我忙完了这一阵,一定抽空去找海南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