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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裙下臣》 · 尔屿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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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很小,浅浅划一刀,不严重。镇国将军府的府医看过伤口,已经止血包扎了。”

赵千俞便是不想让梁嬿担心,从云卢寺回程专去了镇国将军府嘱府医包扎伤口,路上耽搁了些时候,这才回来晚了,没按时赶上晚膳。

梁嬿蹙眉,担心赵千俞伤势,但他不给她看伤口。

不看便不看,左右梁嬿不想看见血淋淋的伤口,但她还是叮嘱道:“这几日不能吃太辣的菜,饮食清淡些。”

“听淼淼的。”赵千俞爽快答应,伸手欲去盛汤,被梁嬿从手中夺过空碗。

“别把伤口扯出血来了。”

梁嬿盛碗热汤放到赵千俞面前,他伤的是右手。

看着热气腾腾的汤碗,赵千俞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时隔多日,梁嬿终是开始关心他了。

普普通通的一碗汤,赵千俞只觉格外好喝,回口还有甜丝丝的味道。

这厢,侍女端来热好的饭菜,梁嬿夹了块清蒸鱼肉放赵千俞碗中。

“你与赵千珩是兄弟,他为何想要置你于死地?难不成也是因为皇位?储君之争?”

皇位至高无上,诱|惑极大,梁嬿感触颇多。

如今南朝的储君之位并未定下,原本最有希望成为储君的晋王赵千瑮退出朝堂很久了。

赵千俞放下汤勺,道:“或许是吧。”

“大哥许久不上朝了;二哥不争不抢及冠后就去了封地;四弟是个闲散性子,各处游玩,偶尔传信回来向父皇禀告各州县民情;五弟素来争强好胜,喜欢在父皇面前表现,有上进心本是好事,但我竟不想他对我起了杀心。”

赵千俞向来梁嬿说着他们兄弟几个,提及赵千珩时面色不由一沉,眸色复杂。

梁嬿叹息一声,道:“你乃皇后所出,又年少成名,让敌人闻风丧胆,你那争强好胜弟弟视你为眼中钉并不意外。皇家子弟,情亲哪有权利重要?”

赵千俞既赞同,又不赞同,如墨般绸黑的眸子看向梁嬿,道:“也不能一概而论,大哥待所我们所有弟弟都一视同仁,颇为照顾。因大哥和我都是母后所生,兄弟情谊格外浓厚而已。”

“即便不是一母所生,皇室之中兄弟恭亲的例子也比比皆是。远的暂且不提,便说说长公主身边的。少帝是太后所出,而荣安王的生母是普普通通的妃嫔。荣安王外翁自是比不过太后娘娘的娘家,荣安王对少帝有反的心思吗?没有。”

“荣安王对少帝和长公主没有二心,他想着如何逗他的皇姐开心。”

梁嬿对她那弟弟妹妹们的关心照顾赵千俞看在眼里,甚至嫉妒梁嬿对他们的好。

明是在讲赵千珩的事情,但赵千俞扯着扯着便将话题扯到了梁嬿身上,用她熟知的事情来反驳的她适才说的话。

“人性不坏,善恶皆在一念之间。”赵千俞喟叹道。

梁嬿听后眉目沉沉,细细想来确实如赵千俞所说。

“你们兄弟之间的恩怨纠葛本宫不清楚,本宫也不过多评价。”梁嬿如今关心一件事,她垂眸看了眼赵千俞被衣袖遮住的手臂,问道:“现如今你打算如何?禀明武宗帝?”

害他的人找到了,事情解决后她就能回姜国了,梁嬿止不住的高兴。

舀一勺汤送进嘴里,喝得满心欢愉。

赵千俞看见来梁嬿喝汤喝得高兴,也重新拿起勺子。

他轻轻缓缓搅动碗壁里的汤,眉目微沉,道:“倘若如长公主所想这般容易便好了。哪有什么证据,全是我诈他的而已。”

如今除了捉到对他下毒之人,他手上根本没有物证,要如何指控赵千珩?

人证不开口,物证也没有,此事看上去便是一场寻常的行刺,而此行刺之人便是已经落网的郭春。

再无可能寻到第二人。

然,赵千俞一诈,诈出了幕后主使。

梁嬿笑容凝在嘴边,失望道:“那岂不是要等很久才能把赵千珩绳之以法。”

她何时能回姜国呀。

抬眸看向赵千俞,梁嬿眉心紧蹙,放下汤勺,正经道:“送本宫回姜国,与你在武宗帝面前指认赵千珩有何关系?你信任元修,实在不放心,差元修护送本宫回去是一样的。”

赵千俞反驳,“差别大了。”

送梁嬿回姜国,顺便提亲,途中还能与梁嬿增进感情。

“再等等。”赵千俞态度温和,握住梁嬿的手小小撒了个娇。

梁嬿受不住,拨开赵千俞的手。

十七对她这般,她已经习惯了;然而一旦知晓睿王和十七是同一人,再看到他对她撒娇讨好时,梁嬿总觉哪哪都对劲。

她年少时对赵千俞的好印象顷刻间全没了。

这厢,赵千俞恢复正经,又道:“赵千珩尚不知晓好我已经确认他是幕后主使。”

梁嬿想别人的事情总喜欢简单化,脑袋一转随随便便就想了个最直接的办法。

单手撑在下颌,梁嬿看着赵千俞,“既然你都诈了他一次,再诈一次,诱他当着武宗帝的面对你动手不就好了?”

“淼淼这是打算将我当作诱饵?”

赵千俞有些埋怨,感觉梁嬿不把他捧在手心疼了,以往她从未让他涉险,“倘若赵千珩便是因此伤了我,淼淼真就舍得?”

梁嬿笑笑,拍开他凑过来的脸,扯开话题,催促道:“饭菜都凉了,快用晚膳。”

赵千俞也没再提这事,吃着梁嬿给他夹的菜。

菜肴虽清淡,但却格外好吃。

晚上,赵千俞想搂住梁嬿睡觉。

梁嬿担心压住他右臂的伤口,推搡着他隔远些,让他睡在外面。

赵千俞不愿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左臂放在枕头边,赵千俞道:“伤的是右臂,淼淼枕在我左臂上,不会碰到伤口。有淼淼看着,倘若夜里我睡着后乱动,你也能发现,避免我乱动下扯裂伤口。”

“强词夺理。”梁嬿才不听他张口胡诌,抱着被子一角侧身,离赵千俞远远的,独留了个背影给他,“嘴上没一句真话,快睡觉。”

赵千俞手臂一伸,整个手臂从枕头下穿过,刚好让梁嬿的脖子枕在他手臂上。

轻轻一揽,把梁嬿揽入他怀中。

梁嬿气呼呼转身,正欲说他两句,额头便被他亲了一下。

“时辰不早了,好眠。”

赵千俞说完搂着她闭上眼睛。

浅浅的烛光透过床幔,梁嬿看着闭起眼睛把她抱住的男子,又气又笑。

跟个小孩子一样。

连云瑶都做不出这幼稚的事情。

叹息一声,梁嬿由他去了,环住他腰肢,闭起眼睛准备睡觉。

就当一整晚抱了个大大的暖壶睡觉。

这日,阴沉了两日的天终是放晴。

赵千俞如常去宫中请安,恰逢赵千珩在殿中和武宗帝下棋。

赵千珩捻了一枚棋子,棋子刚落下便提起旁边一壶咕噜咕噜的沸水,斟茶。

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像右背肩胛有伤的模样。

“三哥。”赵千珩见赵千俞来了,恭敬招呼一声。

赵千俞先给武宗帝请安,而后才冲赵千珩点点头。

武宗帝落下一子,抬头看眼赵千俞,道:“你不在的日子里,老五常来与朕切磋。老五如今棋艺见长,等下你们两兄弟下一局,朕看看你的棋艺可有退步。”

赵千珩道:“儿臣棋艺精进,全是父皇指导得好。与三哥相比,略逊几分,比不得比不得。”

阳光照入殿中,更显金碧辉煌。

赵千珩看着棋盘上洒落的阳光,提议道:“父皇,今日难得天晴,时候尚早,不如让儿臣与三哥去马场中比比赛马?从前儿臣次次都输给三哥,这一年时光,儿臣勤加练习,长进不少,定能赢过三哥。”

武宗帝一听,觉得可行,对赵千俞道:“你可别小瞧如今的老五,他如今长进颇多,颇有你当年之风。”

赵千俞目光一扫,看了眼赵千珩的右肩胛,回武宗帝道:“正好儿臣近来手痒痒,正好舒展筋骨,与五弟切磋切磋。”

赵千珩不知他已然知晓害他之人,但赵千俞却一清二楚。

赵千珩这般做所为何意?

和他赛马,证明他没有受伤,欲打消他的疑心吗?

武宗帝招来内侍,道:“去叫上大皇子一起。整日闷在府上,非闷出病来不可。”

“诺。”

内侍端着拂尘低首出了殿中。

冬日暖阳中,武宗帝摆驾皇宫马场。

看台上,赵千瑮坐在轮椅上,目光灼灼看着两个意气风发的弟弟在马场里准备。

心生羡慕。

顾昀闻讯而来,跟着赵千瑮一起入了皇宫,如今也在观台上看着。

目光紧紧盯在赵千珩身上,生怕他借此使坏害赵千俞。

马场中,御马监太监从马厩中牵来两匹马。

赵千珩谦虚道:“三哥先选。”

两匹都是健硕的马,赵千俞目光逡巡,手指在两匹马之间来回,余光留意赵千珩的表情。

指了指离赵千珩较近的马匹,赵千俞平静说道:“便就这匹罢。”

“那我便要这匹。”

赵千珩笑着说道,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伸手摸摸棕马,赵千珩一贯的争强好胜,带着少年气说道:“三哥届时可莫要手下留情,我定能赢三哥。”

在赵千俞未注意时,赵千珩给牵马的内侍使了眼色。

内侍微微点头,回应赵千珩。

偌大的马场只剩赵千俞和赵千珩两人,寒冷凛冽吹得两人衣角飘扬。

赵千俞翻身上马,勒了勒缰绳,策马先行。赵千珩紧随其后,眸子眯起,目光暗沉,紧紧盯着离他不远的马匹。

两人追得紧,后来赵千珩渐渐放慢了速度,明显落后赵千俞,但在旁人眼中,他在尽力追赶。

蓦地,赵千俞骑的马匹失控,仰头长嘶一声,疯似得往前面木栅栏撞,又奔得极快,雷鸣电闪般疾奔。

看台上众人惊慌,猝不及防。

顾昀噌地站起身来,对着马场外站着惊慌失措的侍卫拔高声音道:“垫子!垫子扔到马场去,莫让睿王摔伤!”

马匹疯跑,从上面摔下来可不得了。

赵千俞身子吃不消。

马匹失惊,赵千俞不察,惊惧转瞬即逝,在顾昀说话时他已稳住心神,试着让马跑的速度慢下来。

赵千俞找准时机从马背上跳下,恰逢厚厚的垫子上缓冲一阵,滚了几圈才落到地上。医官一番检查,所幸没伤到筋骨,只是手掌磨破了些皮。

武宗帝悬着的心放下,顿时勃然大怒,下令彻查,“好端端的,马匹为何失惊?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给朕细查!”

“父皇息怒,一切都怪儿臣。”赵千珩自觉跪在武宗帝面前,面上愧意四溢,“倘若不是儿臣一时兴起,想在父皇面前表现,执意要与三哥比试,三哥也不会受伤。”

武宗帝看他一眼,“此事与你何干?今日你也受惊了,回府好生歇着。”

一场马赛就此中断,武宗帝见赵千俞没大碍,这才放心离去,嘱托他近段时间在府上修养,特许休沐三日。

赵千珩在武宗帝离开后也离开了马场。

赵千俞望着一片狼藉的马场,目光晦暗,稍作停留,也离开了马场。

出马场要经过一片竹林,顾昀推着赵千瑮走在小道上,数落道:“右臂上的伤刚结痂,如今手掌又弄破了,我看你回府怎么交代。”

“也不知是谁,受了点小伤也不敢回府,偷偷去镇国将军府包扎伤口。大表哥,你是不知道,这家伙不敢她面前横,乖得跟只小猫一样。”

“她担心我,关心我,怕血腥场面。”

赵千俞捂住掌心,被顾昀一说才开始思考如何瞒住梁嬿他手掌磨破了,否则她又该担心了。

声音渐渐消失,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林。

看似离去但并未离去,在马场竹林中打点牵马心腹的赵千珩无意间听到此话,不由眸色一凝。

他/她是谁?

睿王府藏了什么人?

赵千俞如此紧张,乖巧,莫不是位姑娘?

赵千珩勾了勾唇角。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让他寻到赵千俞藏的人,事情变得有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