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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裙下臣》 · 尔屿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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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一直没有声音,且如今十七还病着,梁嬿担心他的病情,顿时慌了神,使劲拍了拍紧闭的房门。

女子音调拔高了些,朝着屋中急急道:“十七?本宫在跟你说话,你开门!”

喊了片刻也未听见十七一星半点声音,梁嬿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立刻便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惴惴不安道:“秋月,十七会不会是生病不愿吃药,在房中病倒了?他这人就是执拗,听不进劝,又爱乱想,他定是想到寿宴上有睿王,而他因生病不能出席,一口气么闷在心里,便使性子不喝药,病倒在屋里了!”

梁嬿越说越觉得是这样,慌乱道:“秋月,快去叫人来,把房门给本宫砸开!”

秋月点头,转身急急去找小厮。

屋中的元修坐立不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殿下还不回来,倘若房门被撬开,长公主发现殿下不在屋中……

“殿下莫担心,公子睡着了。”

元修忽然说道。

可他不像赵千俞那般说谎不眨眼,情急之下能想到的借口也有些拙劣,但再拙劣也能拖一拖。

同去宫中赴宴,梁嬿如今已回府上,想必他家殿下也快了。

只希望殿下快些回来。

“睡着了?”梁嬿不相信,她在门口那般拍门,睡得再睡,也应该被这响声吵醒了。

屋中烛火映出一个人影,那人影走向房门,瞧着影子的轮廓是元修。

梁嬿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逐渐稳住心神,厉声说道:“元修,本宫命你速速开门!”

元修没辙了,为防府上小厮突然撞门,他挪步抵在门后面,劝道:“长公主殿下,公子睡了,时候不早了,您也赶紧回屋休息吧。”

这还是十七头次避着不见她,梁嬿不禁疑惑,想起他今日的反常,忽又想起在寿宴上时有时无让她感到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出宫时,睿王被几名贵女围住,而此刻,十七对她避而不见。

究竟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不在房中?

梁嬿不确定,也不敢往下想,看着屋中烛火映出背影,略微生气,道:“元修,十七不在房中,对否?”

元修急得额上渗出层薄汗,咬死十七在房中,只是睡着了。

他死死守住房门。

这份差事不好当,他真想立刻回到南朝,就算是让他在军营中待一年,他也毫无怨言。

“淼淼,我在这。”

就在屋里屋外两人的僵持下,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

元修松了口气。

梁嬿愕然,闻声回头,心底那个不切实际的猜想,似乎正在渐渐成真。

屋檐下的灯笼照亮回廊,赵千俞裹着夜色,慢慢朝梁嬿走来。

手中端了一盘热腾腾的螃蟹,赵千俞故而镇定,若无其事解释道:“是我将元修锁在房中的。元修听淼淼的话寸步不离守着我,不让我出房门,也不让我下床。大夫开了副药,我喝完便觉舒坦了。元修这人执拗,将淼淼的话记得牢牢,死活不让我下床。没辙了,我便将他锁在房中。”

而今,赵千俞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初,与晨间那会儿相差无几。

若非被那几名贵女缠住,他在梁嬿回府前便已经回到屋中了,何须再寻拙劣的借口来打消梁嬿的疑心。

他回府途中顺道在食肆买了几只螃蟹,紧赶慢赶虽然还是迟了,但好在并未太晚。

赵千俞端着装了螃蟹的琉璃碟出现在梁嬿面前,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但仍旧努力讨梁嬿欢心的模样,笑意浅浅,“不知寿宴上是否有螃蟹,想起中秋家宴上淼淼未吃尽兴,我估摸着时辰,去厨房煮的新鲜螃蟹。”

赵千俞说话的间隙中,元修已将房门打开,主仆两人一唱一和,附和道:“殿下,小人该死,没能将公子看住。”

梁嬿黛眉紧蹙,看了看碟中热气腾腾的螃蟹,又看了看他身上穿的与睿王截然不同的衣裳。

烛光下,男子额前渗出一层薄汗,似乎是匆忙而来。

意识到梁嬿打量的目光,赵千俞面不改色,道:“听下人说淼淼回府了,我紧赶慢赶将螃蟹端过来,还是晚了一步。我白日时有听淼淼的话,在屋中养病,也没有胡思乱想,除了适才去厨房煮了几只螃蟹,便没出过房门。听话的。”

低垂着头的元修心里给他家殿下竖起个大拇指,但又不禁怀疑,面前这位温顺的男子,真是他那位杀伐果断的主子吗?

邪门,太邪门了。

梁嬿凑近些,十七身上的熏香如往常一样,是和她一样的味道。

与睿王身上那清冽的味道不同。

且十七的声音也不和睿王相同。

看来是她想多了。

梁嬿打消疑虑,看眼煮熟的螃蟹,莫名一暖,道:“你把元修关房中,就是去厨房煮蟹?”

赵千俞点头,嘴角下压,有几分可怜,“元修不让我出房门。”

梁嬿笑笑,揉揉十七面颊,“若是你以往听话,本宫才不会命令元修守着你。”

赵千俞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牵她进屋,“再晚螃蟹就凉了。”

梁嬿怀疑的心渐渐消失,同他去了屋中,“本宫要吃你剥的。”

“好。”

赵千俞去架子边的铜盆中净手,随后在梁嬿旁边落座。

秋月和元修识趣离开。

梁嬿探了探他额头,有摸了莫自己的,面色缓缓,低喃道:“烧是退了,就是声音还有些哑。”

男子修长的手指拿起蟹具,三两下便将蟹腿剥出。

梁嬿目光一凝,这熟稔的动作让她不自觉忆起寿宴上的一幕。

“十七,今天本宫看见睿王了。”出于小心思,梁嬿炫耀道:“睿王戴的面具,跟本宫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手掌搭在十七手臂上,梁嬿眉尾轻扬,有一丝丝的小得意,又有一丝丝的炫耀,“早前你还说不是,今日你真该去看看,本宫说的一点也不差!而且,睿王和你的身量差不多,很像。”

赵千俞剥蟹的动作没停,面色反而冷了些,不悦道:“长公主你很开心?”

梁嬿唇瓣翕动,还未说出口的话卡在喉间,她忽然忘记面前这人听不得这些话。

倏地,微张的唇被男子堵住。

梁嬿唇间的香甜被席卷,换来的是男子清冽的味道。

微怒中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味。

下唇被轻咬,梁嬿吃痛,柔荑欲推开他,但他似乎预料到了一样。

柔荑还未碰到十七,便被起身的他用手臂挡了下。

那遒劲有力的手臂轻抬,从后面环住她腰肢。

梁嬿被抵在桌沿,唇间尽是他的气息。

须臾后,赵千俞松开梁嬿,眼睑垂下,昏黄烛光下女子唇瓣红肿。

唇瓣晶莹,下唇被咬破,一抹殷红衬得樱唇越发娇艳。

赵千俞轻舔唇瓣,似乎在品鉴味道。

指腹从琉璃盏中拾起一柳剥好的蟹腿肉,赵千俞就用手指送到梁嬿唇中。

“淼淼不用特地在我面前提那人。”

赵千俞将蟹腿肉送进梁嬿唇中,但并未有任何动作,似乎并不急着将手指拿出。

他感觉自己是病了。

病得不轻。

他既是十七,又是梁嬿口中一声接着一声的睿王。

但是他就是想在梁嬿身边,扮演完全不沾边的两个人。

他也不知这拙劣的心思从何而来。

大抵是真的有病。

治病的药,就是面前的女子。

“淼淼只需记住,今夜这蟹肉,是谁伺候殿下吃的,又是谁夜里去厨房煮好螃蟹,等候殿下回府。”

指腹挨着她伶俐的贝齿。

迫着她吞下蟹腿肉。

这一番后,梁嬿才觉自己是适才的想法是多么荒诞。

十七易妒,又怎可能是宴席之上寡言少语之人?

迫着吞下一口接着一口的蟹肉,梁嬿唇中被搅动。

梁嬿吃痛,生气咬上十七食指。

狠狠咬住他食指。

“长公主的牙,”赵千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喜欢她这般,另一只手覆在梁嬿下颚的拇指,缓缓上移,拇指指腹摩挲着她下唇唇瓣,“伶牙俐齿。”

赵千俞手指仍旧被梁嬿咬住,他俯身而下,在梁嬿耳畔轻道:“长公主莫要忘了,还欠了一处未咬。”

梁嬿乌眸紧缩,目光下意识地往他暗指的看去,不禁红了面颊。

紧张之下,咬住他手指的唇齿,用力了些。

赵千俞吃痛,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举动,目光缱绻紧紧盯着女子娇艳欲滴的唇。

“多练练,莫要浪费一口好牙。”

梁嬿挣脱开来,推开近在咫尺的男子,娇羞的面色被怒意逐渐取代。

赵千俞轻摆宽袖,在原位坐下,拿了条蟹腿,慢条斯理剥蟹,抬眸看她一眼,问道:“蟹腿可好吃?”

梁嬿刚领教过一番,知此刻倘若不顺着,片刻后他口中所言的最后一处,非迫着她咬不可。

正气头上,他是说到做到。

“好吃。”

梁嬿被咬破的唇瓣轻抿,说道。

赵千俞剥完并未将那一丝蟹肉送到梁嬿唇边,反而自己吃了。

“好吃也不可多吃,性寒。”

干净锦帕擦拭干净手指,赵千俞一把拉她坐在他膝上,道:“长公主说谎,是要受罚的。”

梁嬿蹙眉,双手将他面颊揉在一起,气道:“今日说好在房中养病,你骗本宫私自去了厨房,本宫还没找你算账!”

指腹在梁嬿腰间转圈,赵千俞问道:“长公主想怎么罚?”

梁嬿思忖。

赵千俞双眸眯起,目光流连,缱绻道:“我来咬?”

并非不知他意,梁嬿面颊渐红,忙不迭捂住他唇,恼他一眼,“无耻!”

赵千俞试探性问道:“倘若说谎,淼淼要如何?”

梁嬿轻唔一声,想了片刻道:“生气的话,就让陛下抓你去天牢,狠狠罚你,直到本宫消气。”

说完,梁嬿使劲揉了揉他面颊,跟揉面团一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