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恶搞大唐》》 · 兰叶青 · 2026-07-25
寇仲一愣,旋即大笑起来道:“小青果然明白我的心思!哎哟!不要打我的头!”寇仲捂着头,一下子蹿了出去。
兰叶青若无其事地抛掉手上剩下的石子,语气中却有些不怀好意:“我说过,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小青!”其实称呼早不是什么问题了,不过借着这个由头来耍弄寇仲,却一直是兰叶青的喜好。
“偏心啊……子陵和老跋就可以教你小青,偏偏我却不行……”寇仲揉着脑袋走了回来,口里还在嘀嘀咕咕,搞怪的模样让跋锋寒和徐子陵也一起捧腹大笑!
“好了打住!有虚先生的消息么?”寇仲收住笑,问回正题。
“嗯。”徐子陵点点头,“不过,恐怕路上会有不少尾巴。”
四人对视一眼,忽然一齐大笑出声。跟踪和反跟踪,一直都是他们的强项。
兰叶青支开了墨儿,骑着豹子毕竟太招摇。四人就这么混入了洛阳的滔滔人海中。他们如泥鳅般在人群中穿梭,穿墙越户,泅水入林,也算费了一番手脚,终于将跟踪的五六批人马全部甩脱,就连独孤凤这等好手亦没能跟住他们的行踪。
四人飞檐走壁,好一会后才跃落其中一所平房的小院子里。大门处有一方写上“思世居”三字的横匾,字体洒逸有力,如龙飞于天。
寇仲哈哈一笑道:“虚先生的书法确非常了得。”
在虚行之早晨遇上徐子陵交给他的纸团上,画的正是寻找这思世居的示意图,也是他约寇仲见面的地点。
屋子分前后两进,中间有个天井,布置得清雅宜人。
谁都没有在意到,在靠近大门的时候,兰叶青表情忽然之间变得极为奇怪!
徐子陵笑道:“虚先生,我们来了!”
屋内全无反应。
跋锋寒奇道:“难道尚未回来吗?”
兰叶青张口欲说什么,终究还是停了下来。他微微摇头,反正很快,他们也会知道的。
寇仲领先而行,大门应手而开。
他首先跨步入屋,立时虎躯剧震,愕然叫道:“又是你!”
第二卷 第八十六章 索玉
跋锋寒和徐子陵跨过门槛,来到寇仲两旁,亦呆了起来。
兰叶青长长叹了一口气,犹豫了半天,还是迈步跟了进去。毕竟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的。
厅内陈设简单,只有必需的台椅几架等物。而在靠南面大窗所放置的一张长椅处,一个中年儒士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坐着,却正是虚行之。
他的头发长垂下来,而一身素白的婠婠正拿着梳子,一派呵护备至,神色温柔地站在椅后,为他梳理头发,情景诡异至极点。
四人千方百计,才摆脱了跟踪者,岂知来到这认为是乱世中的桃花源和避静的圣地,欢迎他们的却是这可怕的大敌。
婠婠的目光深注在虚行之的头发上,檀口轻呼的道:“这么久才来,人家等得心都烦了!”
寇仲三人人你眼望我眼,均感落在绝对的下风处。而兰叶青却注意到,当他步入房间时,婠婠的娇躯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似乎在强行压抑着什么情绪。
看来,祝姐姐的倒霉事,已经让她知道了,还真是麻烦呢!兰叶青偏着头,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很不想和婠婠敌对呢!这么一个绝顶的大美人,又风格独特,香嫩可口,说实话,他还真是很欣赏的。
可为什么,这个小妖女却总和他站在对立面呢?不过,也正是站在对立面,自己才能欣赏到如此动人的风情吧!不管是愤怒的她还是娇羞的她,都透着一股动人心神的风采呢!
现在的自己,应该可以在不杀死她的情况下战胜她了,那是不是说,自己不用再那么束手束脚、总是逃之夭夭呢?
对于婠婠,兰叶青的情绪一直有点复杂,既想吃豆腐,又不想太靠近。而过去因为一直对天魔功有所忌惮,兰叶青在神智清醒地状态下对她总是采用避之大吉的手段。可经过昨夜……
他已有信心对付天魔功,那,又该如何处理婠婠呢?
还是见到就逃吗?
好像没必要了吧!
欺负她?
似乎这也不是他所想的。
真的,好为难啊!
顾忌的消失,反让兰叶青茫然无策起来。
而最让兰叶青感到麻烦的,却是藏身在后院的人。真的,不太想见到她啊!至少,不想这么快就见到她!
可是,如果她想跑出来,兰叶青恐怕也没什么办法吧……
寇仲亦想不出任何方法去应付眼前的窘局,伸了个懒腰,到另一角遥对婠婠的椅子坐下,道:“你倒有本领,究竟是怎样找到这里来的?”
跋锋寒和徐子陵分别在靠近大门两旁的椅子坐下,回复了冷静。兰叶青负手而立,脑袋里的念头急剧的翻滚着,却找不到一个最合适的解决途径。
生锈千万年的脑袋,可没有那么快就除锈啊!
婠婠仍没有抬头,目光随着梳子在虚行之的头发上移动,柔声道:“以你们这么聪明,仔细想想该可得到答案。闲话休提,先让你们看点有趣的东西。”
“啊!”
虚行之不知被婠婠弄了些甚么手脚,猛地睁开眼睛,回复神智,但仍是动弹不得。婠婠螓首低垂,瞧着虚行之的侧脸轮廓。微微一笑道:“你们现在说的每一句说话,虚先生都可听得一句不漏。现在便让我们来玩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虚行之似已知晓婠婠口中的玩意儿,双目露出苦涩无奈的神情。
“婠婠,不要玩了。”兰叶青叹了口气,插话进来,“威胁别人的游戏不好玩,说真的,我不想和你动手。”
婠婠娇躯一颤,眼中射出复杂难明的深刻神色,却终又回复了初时的优雅,温婉一笑,却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只想问你们一句话,究竟是和氏璧重要,还是虚先生的生命重要?”
兰叶青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不就是一块破石头么?为什么人人都要争得头破血流的?人类的欲望还真是奇怪啊!可惜和氏璧已经不复存在,否则拿来逗弄她,肯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游戏!
“虽然你想要和氏璧,可它的确不在我们的手上。”兰叶青摇头惋惜道。
婠婠闻言为之一愕,仰起俏脸,往兰叶青瞧来,接着娇躯剧震,一对有如永远被迷雾笼罩的美眸射出不能相信的神色,梳头的动作倏止。虚行之眼中反透出充满希望的神色。
与此同时,徐子陵的脸色蓦然一变,他忽然清楚地感觉到,另有一个高手正藏身于后院!
虽然已开始就有若有若无的感觉,可终究不能确定。但是,当小青开口后,不知为何,那人的心神似乎忽然出现了破绽,让徐子陵捕捉了个正着。
和婠婠一道,功力达到如此地步的人,似乎并不多吧。
如果她真的多在那里,眼下的情势可不容乐观!
跋锋寒已接口道:“不在我们这里就不在我们这里。看在虚先生性命的份上,我跋锋寒可破例立誓证明和氏璧确不在我们手上,若你仍要下手杀害虚先生,我跋锋寒誓要杀尽阴癸派的每一个人。”
婠婠像回过神来般,秀眉紧蹙道:“究竟有甚么事发生在你们身上?为何你们的神气都像脱胎换骨似的?”
徐子陵三人心中懔然,知道婠婠眼力高明,瞧穿了他们精神修为上全面的突破。
“练功总有突破,就像我,昨天也在祝姐姐的帮助下好好突破了一把。不过,我们不要再说这些无趣的事情了好么?”兰叶青敏锐地发现婠婠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心里大是无奈,忍不住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本来不想提及祝玉妍的,毕竟他昨天做的事情是过分了一点,可是,脑子一时没转弯,这不又顺口说了出来?
这下麻烦了,一定要把话题岔开来!
“好了好了。”兰叶青上前一步,脸上挂起温柔的笑意,采取温情攻势,柔声道,“婠儿,难道你每次来见我们,都要喊打喊杀不可?难道我们就不能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人生多么美妙,为什么总要为无谓的事情虚耗呢?”
第二卷 第八十七章 想歪
虽然知道现在不是诧异的时间,但徐子陵还是忍不住将惊讶的目光投注到兰叶青的身上。
这句话怎么听也不像是兰叶青这小子会说出来的。最乐于看热闹,最喜欢看别人打打杀杀的,不正是他么?
就算他又在演戏,这这这……和他以往的形象也相差太远了吧……
还是说,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徐子陵心头一颤,情不自禁又想起“兰叶琴”那令人失神的绝美容颜。
完全没有在意徐子陵怪异的目光,兰叶青的蓝眸丝毫不让地直视着婠婠的双眼,眼中透露着罕见的诚意,深邃的目光让婠婠秀眉一凝,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毕竟存在于世已有千万年,兰叶青的眼眸中凝聚着岁月的流逝和天界的无垠,这些,都绝不是凡人能够轻易抗拒的。即使以婠婠如此坚毅的心智,也在那一瞬间被他夺了魂。
“啪!”
婠婠一掌拍在虚行之背上,后者立时回复说话与动作的能力,当然仍知机地不敢轻举妄动。
婠婠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垂下头去,再抬起眼时,眼神中又恢复了清明,她收起梳子,移转娇躯,以粉背对着五人,瞧往窗外围墙间的小园子,柔声道:“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我真的相信和氏璧不在你们手上。因我懂得‘听音辨情’之术,刚才跋锋寒那句话确是发自真心。不过虽然我相信你们的话,今趟你们仍然是水洗难清。”
寇仲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亦心中骇然。魔门的秘功绝技层出不穷,教人心生寒意。
兰叶青却不由大为好奇,这听音辨情实在是有意思得紧。就是不知是什么原理,用法术能不能模拟出来?人类的武学也可以发展到如此有趣的方面,实在是太值得自己探究了!要不要,真的去学习一些武功呢?
他在这厢发愣,寇仲却苦恼道:“若师妃暄有你这分辨真伪的本领,我们便不用再背这黑锅!”论起演戏的水平,寇仲却也是不错的。
婠婠娇憨地微耸香肩,浅笑道:“假若你们肯把杨公宝藏的秘密说出来,我可助你们安然离开。现在除了我们外,还有谁敢开罪静斋那群女人?”
“婠儿能否不要再害我们的呢?且不说仲少恐怕并不知晓杨公宝库的详情,就算知道,现在也不能就这么逃走吧……”兰叶青无奈地摇头,就算他不通世事,也知道现在绝对不可以在阴癸派的帮助下逃之夭夭,否则不等于坐实了“畏罪潜逃”和“勾结魔门”这两项罪名?他是无所谓天下人的毁誉,可寇仲不成,他的志向可是争霸天下,可不能弄得步履维艰,只能依附在阴癸派的手下混那么凄惨!
“人家怎敢害你?”婠婠一个无限幽怨地眼神抛向了兰叶青,“人家又怎么干招惹你呢?万一……”
她并没有说下去,但纵使麻木如兰叶青,也不由一个寒战,缩了缩脖子。这眼神,太恐怖了!唉!昨天晚上真不该这么一走了之,现在弄得自己看着婠婠就不自在!
而这句话后,后院某人的气息越发明显起来,寇仲和跋锋寒也先后变了颜色。
很显然,那人因为心绪不宁,已不能完美的控制住自己的气息,到了这一步,似乎再隐藏已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那个可怕的绝代魔女又要冒出来,包括兰叶青在内的四个人都不由冷汗刷刷的冒!
三个人是吓的,还有一个是尴尬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是古老的谚语。
“犯了错误要认错,否则不是好孩子。”这是每个幼稚园的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因为以上两点理由,抱持着“要头一颗、要命一条”,“真要小命、我就逃之夭夭”的伟大信念,兰叶青一咬牙,脖子一伸,在众人愕然的眼神中,忽然大声喊道:“祝姐姐,小青知道昨夜不该在做出那种事以后把你一个人扔下,你会生气小青可以理解。不过,小青真的很想得到姐姐的原谅……”
好了好了,这回屋子里的所有男人全都以一种看史前怪兽的目光注视着兰叶青了。就算是婠婠这个半知情者,眼神也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这小子话里的意思是……
人总是会想歪的……
尤其某人还说得那么令人歪想……
而兰叶青兀自没有发觉,自己的话里有多大的暧昧,当然,他也就完全不能体会此时祝玉妍想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心情……
“祝姐姐,我昨天想过了,我是有点不负责任,不该在那个时候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连衣服都没给你留一件……”某人很无辜的忏悔,他是错了,不该用天雷把人家的衣服都毁了,还不留几块布给人家遮羞……
众人的眼神更加诡异……
连衣服都没有留一件……
这是什么意思?
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是可想而知的吧……
“怪不得小青昨天飞回来的时候歪歪斜斜的啊,原来干了那种事后体力不支了啊……”跋锋寒忍不住嘀咕道,“怪不得他昨天怎么都不肯说……”
“子陵,唉,可怜了……”寇仲摇头晃脑,叹了口气。看来这小子真的是男人了。我的好兄弟啊!看来你注定要失恋了!
徐子陵已经完全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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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一声暴喝蓦然响起。语音虽然相当悦耳,不过再悦耳的声音夹杂上这么浓厚的火药味,也好听不到哪里去了。尤其,发出暴喝的还是这么一位“女强人”。
“祝姐姐……”兰叶青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不要叫我姐姐!”某人暴怒。
不叫姐姐叫什么?难道叫……不纯洁的男人们情不自禁的开始遐想……
“小青啊,你是不该那么不负责任的,就算人家是魔门前辈,你也不能把人家那个了就不管了啊……”跋锋寒走过来拍了拍兰叶青的肩膀,语气相当的促狭……或者说,不怀好意……
“啊?”后知后觉得某书足足停顿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跋锋寒话里的意思,然后,又花了三秒钟回忆自己先前说过的话,在下一刻,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啊!我说错了!不不不,是你们想歪了!”
这时候,还有谁会相信他的话么?
第二卷 第八十八章 新热闹
事情至此,已经完全无关和氏璧的问题了。
貌似某人一出场,就必定搅局啊……
这还真不是一个好现象啊……
祝玉妍虽然一直没有露面,但兰叶青估计他的“祝姐姐”应该已经快气得冒烟了,辩解无效的情况下,只好老老实实的住了口,可怜巴巴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估计祝玉妍也不想在现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露面吧,杀掉所有人灭口显然是不现实的,那还不如躲开这种情景,至少不会那么难堪。
所以很快,兰叶青的脸色舒缓下来,他已经感觉不到某人的气息了。
最大的麻烦总算摆平了,至于徐子陵寇仲他们的想法,他也只能忽视了。毕竟,自己刚刚的话的确太容易招人误会了……
“那,祝你们好运。”婠婠飘飞而起,穿窗落到院子里,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飞快地瞥了兰叶青一眼,却依旧娇声笑语。
声落一闪不见。
最大的危机暂时解除,解开了虚行之身上的禁制,好奇了个半死的三位“年轻俊杰”终于不约而同将目光集中到了兰叶青的身上。要不要严刑拷打逼供呢?三人仔细琢磨着,或者说,该用什么大刑?嗯!还真要好好考虑一下啊……
那三位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不怀好意。
“我说青少啊……”寇仲拉长了尾音,拦在了兰叶青的正前方,眉梢扬起,一脸探究的表情。跋锋寒配合地挡住了兰叶青的退路,只有徐子陵没有参与——他还没从僵化中恢复过来。
“那个……你们先聊!”如此架势,就算兰叶青再木,也知道大事不好了。逃命,那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其余的一切都可以等等再说!一双机灵的蓝眸开始东瞟西望,退路!退路!退路最重要!
“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我们都很好奇呢!”跋锋寒微笑着说道,高大的身形,单手按在剑柄上,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先前那莫名的对白,加上两人的这一番作为,就算是不知道前因后果的虚行之也有了猜测。看他们的模样,这个兰叶青定是他们的好兄弟,不过这行事……却实在有点无厘头!这让虚某人很是有点讶然。
作为头脑至上的军师级人物,自然不能理解某书不负责任、不经大脑的举动的……
“那个……”兰叶青支支吾吾,最终一咬牙,“好!我……”
四人同时好奇地瞪大了眼,要听到真相了么?
“我隐!”兰叶青视死如归地大喝一声,却是这句话。话音刚落,人影已消失不见!
看来,隐身术用来逃避麻烦,倒是不错的手段。
“哎……”寇仲招呼不及,已让兰叶青溜了出去。毕竟,以兰叶青的身手,无论是想从谁的手下逃走,都不是什么难事。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商量正事吧,不管这小子了。”跋锋寒好笑地摇摇头,终于将神经错乱的众人带回了正题上。
如何应付洛阳内风云变幻的局势,怎样摆脱各方人士对他们的追捕,怎样解决和氏璧带来的一连串后遗症,才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虚行之的智谋的确不可小觑,且他又是旁观者清,很快,便为寇仲他们里除了一条头绪。当思路明晰后,以这三人的手段,应付眼下的局势,却也并不困难!何况,这未尝不是一种很好的挑战!
正在四人热烈的讨论时,刚刚消失不见的兰叶青倏忽一下又窜进门来,随手带上门,一挥手,还记得把门闩插上。
没等跋锋寒他们开口,他便率先叫道:“先别管我,你们的麻烦来了!嘿嘿!又有好戏看了!”说着,他嗖的一下窜上了房梁,稳稳当当地半躺着,眼带兴奋怪笑起来。
四人对视一眼,一齐警觉起来。
按照经验,小青要看热闹,对他们来说准没好事!
不过,还记得提醒他们一声,而不是纯粹的看热闹,应该说小青也有些进步了吧,至少,不复最初的冷漠。
并没有让他们久候,“热闹”果然很快就来临了。
“笃!笃!笃!”
似是木杖触地的声音。
第一下来自遥不可及的远处,第二下似乎在后院墙外的某处,到第三下时,清晰无误在正门外响起。
四人色变时,“砰”的一声,院门碎裂的声音直刺到四人耳内去。
只是其声势,便足可夺人心魄。
难道是宁道奇大驾亲临?
“啪!”门闩折断。
几人身处厅堂那扇门无风自动地往外张开。
以寇仲、徐子陵和跋锋寒三人的身经百战,会尽天下好手,也不由心中懔然。他们自问隔空运劲,虽有本事以“前冲”的劲道把门震开,但却绝不能像来人般以“吸啜”的劲力拉门和断闩。
只此一手,已知来人确达到江湖最最顶尖的级数。
五道目光,毫无阻隔地透过敞开的门,投往变成一地碎屑的院门处。
红颜白发,入目的情景对比强烈,令他们生出一见难忘的印象。玲珑娇美的独孤凤,正掺扶着一位白发斑斑,一对眼睛被眼皮半掩着,像是已经失明,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却贵族派头十足的佝偻老妇人,步进院子里。
这老妇身穿黑袍,外被白绸罩衫,前额耸突,两颊深陷,而奇怪地肤色却在苍白中透出一种不属于她那年纪的粉红色。
这怕足有一百岁的老妇人身量极高,即使佝偻起来亦比娇俏的独孤凤高上半个头,如若腰背挺直的话,高度会与寇仲等相差无几。
眼帘内两颗眸珠像只朝地上看,但寇仲四人却感到她冷酷的目光正默默地审视着他们。那种感觉教人心生寒意。而兰叶青,由于收敛了神气,在目力不能及的范围内,却是绝无此人。他隐藏躲避的手段,向来是一等一的。
兰叶青暗自吐了一口气,美女和野兽,差别就是那么的明显,幸好刚刚感应到强者的气息就蹿了回来看好戏。若是自己直接迎上去,按照过去的经验,以自己招惹麻烦的能力来看,这场大戏的主角估计就该换成自己了……
某书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不错不错,有进步!
独孤凤那张生气勃勃的脸庞仍是那么迷人,却赌气似地撇着小嘴,一脸不屑的神气,首先傲然道:“以为这样就可以撇下人家吗?你们的道行差远了。”
第二卷 第八十九章 尤楚红
“尤楚红!”寇仲低呼。由独孤凤搀扶着,武功有如此惊人的老妇人,除了独孤阀第一高手尤楚红外,再无他人!
“竟敢直呼老身之名,讨打!”不出意料,这外表老态龙钟的老婆婆箭矢似的眼神投到寇仲身上,以尖细阴柔的声音喝骂道。右手中浑体通莹、以碧玉制成、长约五尺、仿竹枝形状的拐杖轻轻一点地,她已甩开独孤凤,跨入屋内,身法之快,可令任何年青力壮,身手敏捷的小子瞠乎其后。
“锵!锵!”
跋锋寒和寇仲一剑一刀,同时出鞘。
来人乃独孤阀宗师级的第一高手,若给她那根看来只可供赏玩的碧玉杖敲上一记,保证寇仲他们什么花招都不用耍了。
尤楚红佝偻的身体近乎奇迹的倏地挺直,满头浓密的白发无风拂扬,脸上每道皱纹都似会放射粉红的异芒,眼帘半盖下的眸珠射出箭状的锐芒,形态诡异至极点。
四人中,徐子陵坐的位置对着正门,低喝一声“避开”,双掌拍在桌沿处,人已迅速退开。
寇仲和跋锋寒亦左右弹开时,桌子旋转起来,像个大车轮般往尤楚红撞去。最奇怪是桌面上的酒壶酒杯,全随桌子旋转,但杯内的酒没有半滴溅出,当然更不会翻侧倾跌。
强烈的劲气,立时弥漫全厅。
虚行之虽勉强可算是个好手,但比之在场的这些人自是相差甚远。当寇仲行动时,他感到在寇仲四周处生出一股爆炸性的气旋,割体生痛,骇然下知机往后退开。
而兰叶青呆在交手中心的正上方,却不受半点影响,看戏那叫看得一个津津有味,摇头晃脑,让偶尔抬眼瞥见他的表现的虚行之心惊不已。不过,能不声不响的逃出寇仲等人的包围,虚行之对于他的能耐,应该已经有所估测。
尤楚红尖长的指甲令她乾枯的手宛若老鹰的爪子般往前一挥,登时爆起漫厅碧光莹莹的杖影,把出手的三人笼罩其中。无论速度劲度,均达至驾世骇俗的地步。最厉害是每挥一杖都生出像利刃般的割体劲气,使人难以防堵。一时“嗤嗤”之声,有如珠落玉盘,不绝于耳。
“好!”兰叶青噼里啪啦地拍掌叫好,却把尤楚红独孤凤二人下了老大一跳,虚晃一招,尤楚红一下跳出战圈,骇然向发声处看去。
这里,什么时候还藏有另一个人的?
房梁之上,并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地点,只要稍加注意定改早已发现,可为什么她们都没有在意到那里有人?
就算说她们的注意力锁定在寇仲等人身上,但她们的感觉也没理由错过那么一个大活人!
为什么,在她们的意识里,那里根本空无一物,甚至下意识的就没有去感应、去察觉?
思量至此,无论是独孤凤还是尤楚红,都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人,难道竟是一个尤胜她二人绝顶高手?
这对于凡人而言无比高强的“武功”,对兰叶青来讲只是神识的一点小应用。让凡人那微弱的精神力感应不到他的存在,甚至本能的排斥这种感应,对他来讲只是小菜一碟。毕竟就算是武林顶尖的高手,也鲜少注意精神上的锻炼,而不管是大是小的法术,可都要神识,或者说精神力来操纵的。
用自己的优势欺负一下凡人,似乎无意间已经成为兰叶青的一种习惯了……
尤楚红的眼睛眯了起来,一道精光在眼中一闪而没。竟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小子?为何,却有这等修为?虽然很多武功高深之人可保持容颜不老,可她也认得出来,这小子的确就是如此稚龄!
“怎么不打了?”兰叶青撇了撇嘴角,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正是他的一声叫好,破坏了本该很精彩的一场战斗。
能不打当然最好,这是寇仲几人的想法。三个人已经竭尽全力,将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尚且只能勉强抵御,若继续斗下去,天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
何况还有一个武功不输尤楚红多少的独孤凤在一边虎视眈眈,而己方的兰叶青是不能指望的,还是停手为妙。
寇仲向尤楚红行了个晚辈之礼,微笑道:“不如坐下先喝口热茶,有事慢慢商议,若小子们有甚么做得不对的,随便教训好了。”
虚行之等自是心知肚明,寇仲是想借她们之口,把刚拟好的消息传递出去。
刚刚在虚行之的建议下,他们想出了两条混淆视听的假消息,其一是他们之所以知道和氏璧藏在净念禅院中,是从上官龙身上迫出来的,如此便可把阴癸派直接卷入此是非圈内了;其二则是师妃暄已择定和氏璧的得主,却不指明是谁,自可令那些野心勃勃之人左右揣度,将注意力从他们身上移开。
独孤凤不悦道:“少说废话,就看在你们尚有点道行份上,饶你几人一命,交出和氏璧便可以走!”她故意不提兰叶青,却是想将这个立场不明的人排除在他们的谈话之外。毕竟从她的角度来看,兰叶青的模样如此休闲,实在不像是寇仲一方的人。能不招惹这个不知深浅的高手,自然是最好的。
寇仲故作惊讶的道:“假若我们真有和氏璧,保证立即奉上,好免去成为众矢之的那种苦不堪言的处境。真不明白两位为何要沾手这不祥之物?”
尤楚红和独孤凤交换了个眼色,均感愕然。
“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可否不要那么凶巴巴的!”兰叶青轻飘飘地从房梁上跃下,如秋叶落地般悄无声息,“我可以作证,和氏璧绝对不在他们身上,你就算杀了他们,他们也叫不出来啊!”就连和氏璧的进化体也只在他自己身上,寇仲等人要能再找一块出来,那才是见了鬼了!
独孤凤娇哼道:“你是谁?哪轮得到你代他们说话!小妹妹也是你能乱喊的?”虽然知道这个少年强大而神秘,可向来骄傲惯了的独孤凤却不能容忍别人占她的便宜,就算要得罪这个神秘的高手,他独孤家又有何惧?
“小妹妹此言差矣!”完全不把尤楚红放在眼里,兰叶青吊儿郎当地晃荡着走向独孤凤,笑嘻嘻地说道,“美人儿生气多了,会长皱纹的!”牛唇不对马嘴!这小子看见美女又开始发晕,又开始了无意识的搅局。
寇仲等人不由大感麻烦,却又无计可施,兰叶青的不按牌理出牌他们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好在前面并没有出什么大乱子,甚至有时候结果还不错。不过,总是无心破坏掉他们的计划还是很令人头疼的。
“砰!”尤楚红手上的碧玉拐杖重重一跺,发出一声大响。作为独孤阀内的太上皇,她几曾被人如此无视过?这比不尊重她还令她光火。还敢在她面前耍弄她的小辈,岂不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坏脾气的老太太气得差点哮喘病复发。
不过,她的思虑却比独孤凤周详很多,喘了口粗气,她强压下怒火,转头看向寇仲,问道:“如果真如你们所说,那为何了空秃驴却认定是你们偷的?”
第二卷 第九十章 调戏
所有关注本书的亲亲们,祝你们新年快乐!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天天都有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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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和尚认错了人行不?难道别人认错人,也要赖到他们头上来?”尤楚红不理会兰叶青,这小子却又皮痒痒地凑上来。
眼见尤楚红的眼中开始勃发出怒火,而兰叶青已转过头继续挑逗独孤凤,寇仲苦笑着赶忙接过话题道:“因为我们走正大霉运,先一步摸到禅院盗宝,连和氏璧的影子都摸不着,便给人迫走了,后脚才离开,就有人成功盗宝。我们只好哑子吃黄连,代人背了这黑锅。哼!兵来将挡,我们才不怕呢。”
尤楚红的眸珠在只剩下一隙的眼帘后射出骇人的精芒,紧盯着寇仲,声音俱厉地道:“是否王世充指使你们到那里去的?”
寇仲等有点明白过来。两人来此的目的,志不在和氏璧,而是针对王世充的一个行动。她们深悉寇仲和王世充的关系,希望凭此一事实指证王世充乃幕后主使者。
有了这个认知,下面的情势可明了多了,三言两语,寇仲便将他们获得消息的来源扯到了昨夜先被他们擒来,又被祝玉妍救走的上官龙身上。计划里需要散播的第一条消息,显然已经可以成功发散。
听闻这个消息,尤楚红不由呆了一呆,杀气立减。
而在下一秒钟,她的怒火却由不受控制的膨胀起来!
一直冷眼旁观的跋锋寒同情地瞥了寇仲一眼,有小青这么个同伴,收拾残局的事情他们想比要做不少,这不……
“啊!你要干什么!”
一声尖叫惹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独孤凤窈窕的身影在屋内左飘右闪,运足了十二分的功力,极力躲避兰叶青向她的纤腰伸来的“魔爪”!
“小凤儿,别跑啊,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气息!”兰叶青的表情却是一派的认真,还隐隐带上了不解和好奇,手上的动作丝毫不缓,双手如爪,一下又一下地向着独孤凤的腰带招呼去!
看这架势,分明就是一只饥渴的大色狼……
“喂喂喂,你慢点儿!乖凤儿,让我抱一下就好!只要闻一闻,我就能搞清楚了,你不要躲哇!”兰叶青张牙舞爪地在后面疾追,方寸之地的腾挪小巧功夫,他显然欠缺了练习,若是在平地上他定早已追上,可在这屋里,他却屡屡被独孤凤逃脱。
而独孤凤见了他这副来势汹汹的架势,加上心底先入为主以为他是个高手,所以不敢直掠其锋,只能游走闪避。
跋锋寒间尤楚红脸色不善,强忍住笑意,高声问道:“青少,你这是在干什么?太失礼了一点吧……”
“没什么!你们别管了!”兰叶青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小凤儿身上有股很奇怪的气息,我一定要好好抱抱她!”然后判断一下这股气息的来源。
可惜这后半句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怒火中烧的尤楚红已经一拐杖向他打了过去!
兰叶青一个激灵,猛一个闪身,避开那饱含着深厚内功的一杖,借着强大的风势,他单薄的身体轻轻飘飘开,心里却一时糊涂起来——这老太婆干吗又找上他?他又干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
不过就是刚刚和独孤凤“玩耍”的时候,在她身上发现了几丝若有若无的灵气,他想要把她拉过来,仔细判断一下来源罢了,有必要反应那么强烈么?
凡人身上竟也能出现灵气,只有两种原因,其一是他们带有什么天材地宝,其二便是他们本身已学会吸纳灵气,无论哪一种原因,都足够兰叶青好奇的了。
不过在外人眼里,他此刻的动作可是十足十的调戏民女啊……
所以,尤楚红的拐杖一下比一下舞得急也就不足为奇了。
碧光闪闪,漫天杖影,呼啸的风声似能割裂空气。
“啪啦卡擦……”
屋内的摆设可抵挡不住这等强烈的罡风,纷纷化作木屑,在空中飞飞扬扬。
虚行之已不得不躲出屋外,就连跋锋寒等人也被逐渐逼到了墙角。屋内正中的,也唯有兰叶青、独孤凤、尤楚红三人。寇仲几人对视一眼,都不由心下骇然,看来刚刚与他们相斗时,尤楚红还未出全力!
处在风暴正中的兰叶青这时也不得不小心应对了,这老太婆丑归丑,手下的功夫可丝毫不含糊。独孤凤跑得既快,又和尤楚红颇有默契,现在被攻击的状态下捉住独孤凤,那可不是一件容易活儿!要知道无论是独孤凤抑或是尤楚红,都不必祝玉妍祝大姐逊色多少呢!
不过,越是面临危险,越能逼出兰叶青的身体潜能。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未曾发掘的宝藏,只有在危急的状态下,才能展现出更多的优势。
譬如此时,在如此凌厉的杖影中,他总是差之毫厘地躲避开致命的攻击,每每让徐子陵等人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却又在那间不容发的一刻闪身避过!
徐子陵等人不是没想过要插手帮忙,可小青这事情实在惹得莫名其妙,更重要的是,那小子满脸兴奋的表情,有半丝求助的意味么?可不要冲上去帮手,却还被这小子埋怨坏了他的游戏!
反正这小子是个打不死的蟑螂,他的底线无人能知……
心有灵犀般地对视一眼,跋锋寒等人静立在一旁凝神戒备。不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出手支援小青,更重要的是……
有兰叶青在场,天知道打发了性儿的尤楚红,会不会被他挑逗得神经错乱!
疯子已经很可怕了,要是一个发了疯的武林高手,那绝对是超级可怕!
“救命啊!老太婆要杀人了!救命啊!谋财害命啊!杀人越货啊!劫财劫色啊!”
没心没肺地某书口里叫得惊慌失措,叫得颠三倒四,叫得热热闹闹,叫得让寇仲等人的脸部肌肉都有抽筋的冲动……
他却笑得阳光灿烂,手底下也丝毫不含糊,步步紧逼独孤凤,绝不让她有一丝放松的可能,同时也恰在千钧一发的时机躲开尤楚红的攻击。
如此刺激的场面,如此生死一线的感受,如此激情飞扬的场面,人生能有几回?又怎可轻易放过?某书的兴致十越来越高涨了,只恨不得能永远不要停下这个有趣的游戏才好!
至于独孤凤身上的灵气,早就不是他在意的重点了!
只可惜,俗话说得没错——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而小青,却没有好命地赶上那余下的一二……
第二卷 第九十一章 祸水东流
“唰!”杖影消散。
尤楚红连闪几下,停止了攻击,退到入门处,不住急剧喘气。
忽然从游戏中被强行拽出的兰叶青呆呆地看着尤楚红,迟钝的脑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被兰叶青追得满屋子乱窜的独孤凤则来到尤楚红身旁,探手为她搓揉背心,杏目圆瞪道:“都是你不好,若累得姥姥病发,我定要宰了你!”
小羊羔突然变身小母狼,兰叶青的脑子更僵硬了……
寇仲等人倒是反应过来,尤楚红的哮喘病天下闻名,若非这痼疾严重伤害了她的身体,她此刻的成就应当远不止于此。而现在,也不得不由于疾病而拖累了持久战斗力。就这么一阵拼杀,已快害得她旧病复发!
兰叶青瞅瞅一脸关心的独孤凤,瞅瞅气喘吁吁的尤楚红,在瞅瞅满脸了然的寇仲四人,心中忽然有些郁闷——怎么搞的,所有人都明白的事情,为什么就自己还在那里稀里糊涂?
不好在老天爷并不准备让他郁闷多久,很快,他灵敏的神识就在无意间有所发现——
“今天这里为什么这么热闹?客人来了一批又一批!外面的大叔,你也进来吧?别吹风了!呆在门外偷听,可不是什么做客之道!”
小青说得很悠闲,声音不高不低,控制着传音术刚好让墙里墙外的所有人都听到,却又不会浪费力气。嗯,很满意地点点头,自己的法术操控能力有见长。
当然,他是笑得开心,别人动的可就不是这个心思了。
一声长笑在门外响起,道:“小兄弟好敏锐的耳目!倒是我王薄失礼了!”
听闻王薄之名,包括尤楚红在内,各人无不动容。只有某个无知的小鬼还在忙着自我陶醉——哈哈哈,法术水平提高了啊……
在众人期待下,一人现身窗外,含笑瞧往厅子内来。
这人年在五十许问,身材修长,腰板笔直,唇上蓄着一把刷子似的短髭,清俊的脸上有种曾经历过长期艰苦岁月磨练出来的风霜感觉,这或者是由于他下眼脸出现一条条忧郁的皱纹致加强了感染力。双目则精光烁烁,深邃严肃得令人害怕,与他挂着的笑意显得格格不入,形成极其怪异的特别风格。
以擅于作曲而名闻全国,被誉为辽东第一高手的王薄,竟大驾亲临。
寇仲等心中叫苦,这人一看就知道是不会轻易被骗的人,他的眼神就想能看破任何谎言。
王薄和尤楚红明显是旧相识,而王薄来此的本意却是找寇仲等人的麻烦,没有兰叶青的胡搅,没有闲扯几句,话题便又转到了和氏璧的身上。
理所当然,寇仲等人自不会承认。
跋锋寒哈哈笑道:“少说废话,要动手便动手好了。和氏璧确是我们偷的,你要代了空出头,便来拿吧!”配合着刚才的否认,又同是从跋锋寒的口中说出来,这番“直言”反变成似是意气之语,比任何“辩白”更有效。
重重一顿碧玉拐杖,尤楚红目光扫过众人后,点头道:“我相信和氏璧确不在你们身上,首先是只凭你们三人之力,根本没有盗宝能耐,更没理由只让一个人去下手。其次你们看来都不像那么愚蠢的人,如此抢得和氏璧肯定是得物无所用,对你们更是有害无利。”
“倒是这个小子,”尤楚红的碧玉拐杖指向了还在发呆的兰叶青,“倒是很有可能!”能同时戏耍她和独孤凤的身手,想偷走和氏璧,未必办不到!
唰!
众人的目光齐唰唰地落在了还在一旁发呆的兰叶青身上。寇仲等人此刻倒是有些忍俊不禁,以往都是兰叶青给他们闯事,却没想到这次祸水却自己跑到了他的身上!
一直神游天外的兰叶青被众人的目光一瞄,倏忽回过神来,只是一时却仍弄不清楚状况,稀里糊涂的抬起头,单纯如白水的蓝眸挨个扫过众人,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了?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
看着他那如小动物般清澈的眼神,寇仲终于忍不住大笑破功,摇头叹道:“好小子!你也有今天啊……”却是一点也不为他担心。
果然王薄也笑道:“应该不是他。他的身形相差太远。”
的确,和徐子陵寇仲他们比起来,兰叶青的身材委实太过瘦削单薄,仿佛一阵风来就能被吹走。这种体型是万难用正常手段伪装成寇仲他们的的模样的。了空的眼光还是很毒的,有没有动过手脚自然辨别的出。
就如此说来,这一行人的嫌疑倒是小了些?反倒阴癸派……
牵扯到魔门,是谁都不敢大意的。
寇仲他们的理由已在尤楚红等人心头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就将来看有没有机会发芽……
“既然如此,”尤楚红双目一瞪,眼帘上扬,露出精芒大盛的眸珠,环视全场枭笑道:“那我就暂不予你等计较了。你们最好离开洛阳,否则下次碰上,我再不会像今趟般因和氏璧而留有余地,明白吗?我们走!”
场面话倒还真没忘了说!兰叶青暗自撇撇嘴角,颇为不以为意。
寇仲四人那想得到她如此“明白事理”,又提得起放得下,目送独抓凤掺扶着她消失在破碎的大院门外。
兰叶青被这一番打岔,早忘了独孤凤身上那奇怪的灵气的事儿,竟也任由她们走了。
众人的目光再移到王薄处。
窗外虚虚荡荡的,那还有王薄的踪影。
来无踪、去无迹,确不愧名传天下的高手。
“如此一来,好歹先解决了些麻烦。”逐渐从兰叶青是个“男人”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徐子陵的思绪开始走上正轨。
“不过……”寇仲转头看向兰叶青,那眼神怎么看怎么怪异,不过,还没等他问出口——
“糟了!”
兰叶青忽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怎么了?”跋锋寒奇道,却也不会真当他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兰叶青是不会有什么正儿八经的问题需要烦恼的——只是大家的共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我怎么能让小凤儿跑了!我还有事要问她呢!”兰叶青苦恼道。
其实这次,他忙活的倒不全是“闲事”。普通人身上发现灵气,的确值得探究!他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偶然,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总不成说,这个没有修真者的世界里,也出现会修炼的人类了吧……
“好啦!”寇仲怪笑着用力拍了兰叶青肩头一巴掌,“你的小凤儿以后还是有机会见到的,现在,你还是关心关心今晚怎么过吧……”
“喂喂喂!那是你们的事好不好?”兰叶青不甘心地大喊,被寇仲拽着向门外走去。
“难道你不想插一脚?”确定他不是个女人,那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寇仲的嘴角挂起坏坏的笑意。
“我……”
“难道你能忍住不来凑热闹?”
“当然不会!”
“那不就成了!小子,先前你害得我好惨,现在是不是该还点债回来?”某人记起了在宋玉致面前被惨痛陷害的“深仇大恨”……
“啊!不要啊!我逃!”
追追打打中,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第二卷 第九十二章 淳于薇来访
河洛酒铺。
兰叶青抬头看了眼发黄的旧招牌,熟悉的气息正是从这里发出来。
为了唤回自己的坐骑,他和徐子陵他们暂时分开了一阵,寇仲也有正事要忙活,于是他们便分作了三拨。约好碰面的地点正是在这里。
仿佛只是随意抚过遮住视线的秀发,紧闭的大门却乖乖地开启了。
轻轻拍了拍身下的黑豹,昂首挺胸的墨儿迈着骄傲的步子踱了进去。
抬眼间,已将铺子扫视了一遍。此时尚未开晚市,不过铺子内连个打扫卫生的活计都欠奉,也未免太奇怪了一些。
不过……
瞥眼看到跋锋寒独踞一桌,闭目静坐不动。徐子陵则在另一角,把几张椅子排成一张临时的床,仰躺熟睡,呼吸深长匀称。兰叶青便又心下恍然。
今夜这里少不了几场龙争虎斗,连这两人都在努力用功,以保持最佳的状态。若不先将普通人赶走,待会儿被牵扯进去,未免死得太冤枉。
听闻门开之音,跋锋寒和徐子陵同时睁开眼,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提起的戒备再度散去。
已被训养地十分机灵的墨儿自然明白自家主子是什么德行,乖巧地一溜烟小跑到与跋锋寒同一桌的一张木椅前,四肢发力,轻耸脊背,将自家的懒主子拱上了椅子。自个儿摇摇头摆摆尾,舒舒服服地趴在了地上,毛茸茸的大脑袋搁在两只交叠的前爪上,半眯缝着眼,黑亮的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看起来倒是十足的可爱。
跋锋寒不由哑然失笑,这一主一宠还真是有趣的紧。
徐子陵的目光落在兰叶青的脸上,稍一停留,便匆忙又滑开,睁开的眼眸再度合上,可他此刻的心情却无法保持最初的平静。这个人儿,为什么总要扰乱他的心境?
明明几乎可以断定“他”是一个娇俏的女孩儿,心里还暗喜了许久,偏偏又在不久前峰回路转至此。他也不想相信自己的听闻,可是,祝玉妍会在这种事情上扯谎么?
过去不愿意回忆的小青的“斑斑劣迹”也悄无声息地游回到脑海中:商秀珣、婠婠、独孤凤,甚至是师妃暄……青少的作为似乎已经很明显了。可为何自己,就是不愿相信呢?
他在那边心思百转,兰叶青这懒鬼却不知自己已成了别人的烦恼,估计了一下桌子的舒适程度,兰叶青还是放弃了直接躺到桌子上的打算。
正懒洋洋地在椅背上没骨头似的瘫好,闭上眼睛想着是否要补上一觉,先前被他随手关上的大门又张开了少许,一道人影闪进来,迅如鬼魅的来到跋锋寒桌前。
跋锋寒睁目一看,讶道:“淳于薇你一个人来干吗?”
娇俏野泼的淳于薇目光掠过在一旁睡觉的徐子陵,又落到浑身懒骨头都在叫嚣的兰叶青身上,微微怔了怔神,眼中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惧意,终皱眉问道:“寇仲呢?”
跋锋寒啼笑皆非的道:“你好像不知我们是大仇家似的。”
淳于薇叉起小蛮腰,露出一个迷人的甜美笑容,道:“你是英雄好汉嘛!难道会见我落单便乘机下手?何况我根本不怕你。噢!竟然有酒喝,给我来一杯。”
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还随手抓起酒杯,递到跋锋寒前,示意他作斟酒的服务。
跋锋寒拿她没法,为她倒满一杯。
淳于薇左顾右盼,漫不经意的道:“你的情敌来啦。”
“啊?真的!老跋也有情敌么?”
突兀的声音蓦然插入,没有吓到跋锋寒,却让淳于薇一下子从椅子坐上跳了起来,恨恨地等了一眼满脸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兰叶青,她又慢慢坐下,却忍不住将椅子往外挪了挪,没好气地说道:“你莫非喜欢偷听别人说话?”
“哪有……”兰叶青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我在睡我的觉,可你偏偏要在我耳边说话,我想不听到也不成。”
淳于薇柳眉倒竖,正想发作,却不知又想起了什么,终于按捺下去,而兰叶青又续道:“老跋这个当事人都没说不让我听,你就说好了!我很好奇呢!”
跋锋寒淡淡地瞥了一眼淳于薇,心中隐隐有些明白她对兰叶青的顾忌。天雷的威力可以震慑很多人。尤其塞外的民族,对于神更有着一种强烈的崇拜。不论兰叶青的雷是怎么弄出来的,都足以让淳于薇心生警惕。
眼角扫过兰叶青,跋锋寒很快回到正题,沉声道:“突利终于来了!”
淳于薇目光回到跋锋寒有若古井不波的俊伟容颜处,努力忽视身边那个讨厌而又神秘的家伙,忽而天真地问道:“你在突厥时不是总爱在额头扎上红巾吗?为何会改变这习惯,我欢喜你扎红巾的样子,非常迷人。”
跋锋寒放下酒壶,哑然失笑道:“你在突厥时几曾见过我呢?怎知我是甚么样子,迷人又或骇人。”
淳于薇不答,放下酒杯,倾前煞有介事般道:“你的旧情人也随突利南来,传闻她恨你入骨,要亲眼看着突利斩下你的首级。”
跋锋寒眼中抹过一丝淡淡的伤感神色,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而兰叶青此刻却乖乖巧巧的,一句话也没插,只是眉头微蹙,无人发现,一抹淡淡的蓝光从他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流转,似乎只是瞬息之间,他的脸上已换上了了然之色。
老跋的故事,还是挺有意思的……
某书完全没有半点中途作弊的自觉……
淳于薇瞪着跋锋寒,气道:“你再不说话,我就要执行师命,和你动手!”
跋锋寒双目精芒一闪,冷然道:“你最好待会才来找寇仲。”
淳于薇忽又甜甜一笑道:“我一个人怎打得过你,只是吓唬你吧了!人家赔罪好嘛!嘻!寇仲平时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起我?”
跋锋寒没好气道:“寇仲从不和我谈女人的。”
淳于薇露出失望神色,站了起来,狠狠道:“你代我告诉寇仲那没心肝的家伙,教他远远离开你,否则莫怪我反脸无情。”
忍不住又偷眼瞥了下闭目养神的兰叶青,猛跺小足,一阵风般走了。
跋锋寒一掌推去,敞开的门关起来。
就在此时,他听到寇仲说话的声音。
第二卷 第九十三章 墨儿的威风(上)
“那个老道士蛮好玩的!”
寇仲刚刚解决玩完宋玉致的问题,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仙风道骨的老道避尘,方一进门,便听到那个熟悉的慵懒的声音。
“可惜他却不是什么好人。今次幸好和氏璧的确不在我们的手上,否则定会被看出端倪。”跋锋寒微微皱眉,心里已认可了兰叶青“和氏璧不复存在”的说法。
和氏璧会变成一块晶莹剔透的小石头,估计是个人都预料不到的,就连他们,也是因为出于对兰叶青的信任,才相信那块石头就是千古异宝和氏璧。不过,就算说出去又有几人会相信呢?
注意到两人的对话,寇仲搭着跋锋寒的肩头坐下,奇道:“你的神情为何如此沉重?那个避尘有什么问题么?可他一看就知是个有德行的道门前辈哩!”
跋锋寒冷笑道:“今趟你偏偏看走了眼,此人叫‘妖道’辟尘,而非避尘,三十年前曾横行北方,无恶不作,是魔门数一数二的高手,声望仅次于‘阴后’祝玉妍,幸好和氏璧真的不在你手上,否则刚才你定给他探出虚实。”
寇仲倒抽一口凉气,又大奇道:“你怎能如此清楚他的来历,我却从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跋锋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道:“关于魔门的事,你说是谁告诉我的呢?辟尘虽与祝玉妍同是魔门,但各属不同的流派,平时勾心斗角,但对着外人时却颇为团结。”
“嗯,果然好吃!”忽然旁边岔来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两人一起愕然望去,却见兰叶青不知何时已在椅子上睡得香甜,头歪在一边,右手枕在脑后,左手垂下落在黑豹的身上,此时他正砸着嘴,似乎回味着什么美味,仅仅是下意识地接话。
寇仲颇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摇了摇头,又看了眼像尊卧佛般睡在一角的徐子陵,心里忍不住纳闷,到底是这两人太乐观,还是自己过于紧张了?
貌似,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啊……只是暂时没有如这两人一般呼呼大睡罢了!
当然,寇仲也绝对不会知道,兰叶青刚刚的接口,全是因为他们提及了一个最近令他比较敏感的名字——祝玉妍,一个刚刚被他吃过豆腐的强悍女人。不过,好吃?祝大姐要是知道小青对她的评价的话,估计可以直接气死算了……
寇仲沉吟片刻问道:“那妖道说可以背着挡我十刀,是否真有这个能耐?”
对兰叶青来讲,他们现在讨论的问题和他没有半点牵连,所以,顺理成章地,他睡得更加如意。这让人不禁怀疑,他到底是来这里看热闹抑或帮手,还是纯粹是为了补个觉?
马蹄声由远方想起,却无法惊扰睡梦中的两人。
寇仲侧耳分辨道:“有人骑马来了!只有一个人。是否过早一点呢?”
跋锋寒道:“子时前来的是朋友,子时后则是敌人,你看我猜得是否准确。”
寇仲长身而起,朝与徐子陵隔了约三丈的另一角走去,边伸懒腰道:“干扰我睡眠的则朋友也变敌人,有甚么事由你出头应付好了。”
跋锋寒瞧着寇仲搬台移桌,瞥眼扫了下已经睡得很开心的另两位,心里叹了句“误交匪友”,摇头苦笑道:“你真够朋友。”
蹄声渐近,轰传长街。
蹄声倏忽而止,一人屹立店外。
看着身边睡得相当惬意的三位,跋锋寒也只好负上了解决麻烦的责任,出声应答起来。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这似乎是江湖中人的习惯,所以很快,门外的那个年轻人一拳轰出,虚掩的两扇木门净化作了满天碎屑!
一位说不尽风流倜傥、文质彬彬,宛如玉树临风的年青英俊男子出现破开的入门处,手持画上美女的摺扇,正轻柔地摇晃着,一派悠然自得之状,那像来寻晦气的恶客。
这等气度这等武功,来人自然便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多情公子”侯希白了。
如此功夫一露,以跋锋寒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镇定,亦为之动容!
不管兰叶青是不会管什么多情公子无情公子的。
兰叶青终究不是一个正统的江湖中人,即便已经在人间游走了这么些日子,但他的身体享乐本能还是与那远超过他的危机意识的。
这几天也的确忙碌了一些,一直没找到什么机会安心睡觉,现在放松下来,他自然睡得很死——死到铺门被人一掌轰破,木屑四溅,洒满铺内,甚至有些都如暗器般射向了他,他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刀剑无眼。
暗器当然也不长眼睛。
那些暗器毕竟只是木屑,是不会因为兰叶青长得好看就放过他的。
一块尖利的碎木带着呼啸的风声冲向兰叶青,眼看就要在他那张完美的无瑕的面孔上留下一道丑陋的伤疤,而那位也只是在嘴角垂下了一道透明的可疑的痕迹,却仍旧没什么反应。
跋锋寒好笑地摇摇头,正要伸手去拦截,却忽然发觉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只是,惊讶的眼神还是不会少的。
惊讶的也不只他一个,来人的目光中显露出同样骇然的神情。
冲向兰叶青的木屑在离他身体半尺外时,忽然一顿,像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纷纷掉落下来。
而那位被木屑无意中攻击的对象,却似乎毫不知情,犹自很开心地边睡觉,边……流口水……笑容单纯而灿烂,甚至有点……白痴!
这手能力的确不是他显露的。
出手的是——
侯希白呆滞地看着那只骄傲地站起身,昂着头,举起左前爪做出止步动作的、侧眼睥睨着他的黑色豹子,觉得自己的嘴角有点抽筋。
诡异了,一只豹子而已,不过就是一头什么都不懂的畜牲,为什么,自己却能从那张豹脸上看出明显的嘲笑和不屑的痕迹?
那扬起的嘴角,露出的白森森的牙齿,是那只豹子在……笑?不会吧!豹子竟然会笑?而且还很可能是嘲笑!
做梦做梦!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豹子怎么能会笑?
不常受刺激的某人开始不死心的进行自我催眠。
唉,这位的神经果然还是脆弱了一点……
旁边的跋锋寒眼神里充满了笑意。
第二卷 第九十四章 墨儿的威风(中)
豹子是不会说话,但鄙视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跋锋寒笑嘻嘻的看着这头被称之为“墨儿”的黑豹,心里的笑意却无法控制地浮上了脸庞。
墨儿高傲的一扬头,鞭子似的长尾“啪”地一甩,在空中绕出一个花样,前爪很诡异地收回在豹子脑袋上挠了挠,又平稳放下,侧过豹头,丢给侯希白一个极度鄙视的眼神,若无其事的趴回兰叶青的脚下,大眼一闭,经旁若无人的又睡起大觉来,那慵懒的神情和他的主子如出一辙!
“这……”侯希白手中的美女折扇一收,目光呆滞,神情僵硬,两眼发直地看着墨儿,多情公子的完美形象被破坏的一点不剩,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可怜的孩子,这种诡异的超脱于常理之外的东西,他大概从未接触过吧……也难怪会那么失态了!
跋锋寒还是比较厚道的,或者说,对于侯希白的遭遇,他心底不无同情——任何被小青或者小青身边的生物耍弄的人,都是他同情的对象啊……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回归主题,无疑是为人解围的最好方法。
所以——
跋锋寒一对虎目爆起电芒,盯着来人恍然道:“原来是‘多情公子’侯希白,难怪如此落力护花,失敬失敬。”
他以一种极端冷淡漠然的语调说出这番话来,充满冷嘲热讽的意味,不过却也将侯希白唤回神。侯希白来此十有八九是为了师妃暄,这么说倒也不错。
侯希白终于恢复了一向的潇洒自如,转头面向跋锋寒,俊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叹气道:“实不相瞒,在下一向对三位兄台心仪向往,绝不愿在这样的情况下碰头。咦!寇兄和徐兄不是受了伤吧!还是在睡觉呢?这位,莫不是……”侯希白的目光又转向了呼呼大睡的兰叶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兰叶青的妖仙之名近来江湖上还是有所传闻的,不过却远不及寇仲几人般名动天下。但在部分人看来,这个行止古怪、武功奇异的妖仙,也是很有研究价值的。
侯希白,就是留上了心的一个。
和寇仲等人如此关系,容貌又如此出色的人物,天下间还真的不多。虽然他此时懒猫似的模样没有半点妖仙的气质,但侯希白却还是怀疑上了。
“不错。”跋锋寒语声淡淡。
侯希白微微颔首,心中却不由叹息,如此美绝尘烟的一个人儿,竟然不是女儿身!和徐子陵寇仲等菜鸟不同,常年游身花丛的他倒是从未想过兰叶青可能是个女人装扮的。
跋锋寒淡淡道:“侯兄不用理会他们,大家初次相识,不若先喝两杯,然后动手,如何?”
这是名副其实的先礼后兵。
杯酒过后,开打!
两人双目同时精光大作,毫不相让的互相凝视。
一股浓烈的杀气,从侯希白身上直迫跋锋寒而去。他身上的文士服无风自拂,猎猎作响,倍添声势。
跋锋寒却是静如渊海,又像矗立的崇山峻岭般,任由海浪狂风摇撼冲击,亦难以动摇其分毫。
桌面的酒壶杯子都颤震起来,情景诡异至极点。
“锵!”跋锋寒拔剑出鞘,横斩桌子另一边的侯希白。
“什”!扇子合起,潇洒自如地架着跋锋寒这凌厉无匹的一剑。
双方无不凛然。
跋锋寒这看似简单的一剑,事实上极难挡格,在闪电般的速度中,连续变化三次,估量侯希白如何高明,亦要狼狈避退,那知竟难逃被他挡个正着的命运。
侯希白心中亦泛起难以相信的感受。自出道以来,无论碰上如何威名赫赫,横行霸道的对手,也找不到能挡他十扇之辈。但他应付跋锋寒这幻变无方的一剑,却要施尽浑身解数。他表面虽似是轻松自如,内里却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他天生便是潇洒不群的人,表现于武技也是这样子,就算被人杀死,临死前仍会潇潇洒洒的,不会像一般人的狼狈。
“好吵!”正在两人暗自心惊之时,一个慵懒而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去!”
似乎是拍在什么柔软物体上的轻声。
侯希白还未反应过来,一道强烈的破风之声已向他冲来!
本能地折扇一扬,由天蛛吐丝织成的扇面展开,精钢扇骨在空中划了一个优雅的弧线,避开攻势最强劲的一点,卡住最合适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斜挥出去。
多情公子可不是吃素的,就算是偷袭,也无法奈他何。
可惜,偷袭者却是个只吃荤的。
“吼……”
压抑的低吼声,出自偷袭的小贼——墨儿之口,充满力量的健美身躯在空中优雅地一折,尾部在空中轻摆,暂时保持住平衡,大头一侧,左爪缩回,借势右爪横扫,却是不依不饶地保持了攻势。
跋锋寒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却不由失笑。感情兰叶青嫌他们打架是兵器碰撞,声音太吵,惊扰了他的美梦,竟将他的坐骑派出来搅局了!
这家伙,还真对搅局情有独衷啊……
不过……
跋锋寒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为什么他先前没有看出来,这只和它主人一个懒散样儿的豹子,竟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也不知道这豹子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会这么厉害?出手间竟隐隐有章法可寻!他可不会相信这是什么普通宠物,就算是山林猛兽也断无如此能耐。能迫得侯希白还招,这本身就已经很值得怀疑了。
难道小青的身边,都是怪物么?
跋锋寒不禁然想到,却随即摇头,自己的思绪已经被某人带得越来越喜欢到处乱岔了。
侯希白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幅淡雅自如的笑容,心里却不由暗暗叫苦,没事儿谁愿意和野兽打架?这年头,怎么连头畜牲都这么厉害?
墨儿的体型虽然不小,但它的灵敏却丝毫不受影响,尤其那独特的空中折转功夫,竟似比奇功绝艺榜上的“鸟渡术”犹胜一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倏忽而至,倏忽而转,令人防不胜防。
锋利的爪牙上还透出不容小觑的劲风,黑亮的长尾有如蕴含着内力的长鞭,一进一退中,竟似个武林高手般攻守有度。而仔细看来,它的攻击方式却又与一般武林中人大相径庭,这让初次遭遇如此攻势的侯希白大为头疼!
好在跋锋寒自恃风度只是站在一边看热闹,否则恐怕侯希白必然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现在,他的情景也没好到哪里去!
第二卷 第九十五章 墨儿的威风(下)
“呋……”
破风之声响起,侯希白的眼前已消失了那道黑色的豹影。
头也不回,侯希白身体微侧,折扇向后挥出,轻轻一抖,在空中已闪电般更换了七次方向,毫不避让墨儿由后方袭来的前爪,反对准了它的咽喉,左手绪势待发,随时迎接墨儿的攻击。
战斗了这么一阵功夫,墨儿的攻击习惯侯希白也有了些许了解,不过在那惊人的速度和灵敏下,想要讨到便宜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不过,想起墨儿那人性化的眼神,侯希白决定冒险一试!
这次,不再回避墨儿的攻击,拼着受点伤,也一定要讲战斗的节奏抢回自己手中!
墨儿虽然也是个暴力的主儿,不过它可不想真的玩命,修行了那么久,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它比人类还惜命。所以侯希白这招典型的攻敌之所必救完全发挥了应有的功效。
墨儿无奈之下长尾一摇,身体已借助风力在空中折转,勉力避过侯希白追上来的攻击,收腰敛力,它倏的一下落回地面,半伏起着身体,脖颈微微后缩,身上的软毛舒展开来,高抬起头,气势汹汹地等着它的敌人。
“吼!”
忽然,墨儿仰面朝天,一声怒吼,在侯希白和跋锋寒惊讶的眼神中,一团肉眼可见的浅蓝色光球在它森森白牙中出现。
这是什么?别说侯希白愣住了,就连已见过许多不可思议事情的跋锋寒也傻眼了。
劲气外放?还是内力实体化?不过不管怎么看,这只小豹子也不像个内功高手吧!何况,动物能修炼内力么?
更重要的是……
有长成这种样子的内力么?
能量波动让已陷入睡眠的兰叶青惊醒过来,这种层次的能量波动,虽然对他来说还很低级,不过在这个世界出现就值得关注。
只是——
睁开惺忪的睡眼,迷人的蓝眸慵懒的扫过气势不凡的小豹子,无可抵挡的睡意又涌了上来。
管它是兽王冲击波,还是什么龟派气功,既然是墨儿发出的,就不值得他多花功夫研究了。
还以为又出现了什么灵物或者修炼者,原来就是这个小东西捣的鬼!不过也是,自己的确对墨儿了解得太少,连它的灵力波动都能认错,还真是个不合格的主人啊……
迷迷糊糊地想着,事件的引发者完全没有半点解决问题的自觉或者隐藏身份的欲望,当然,更不能奢望他为跋锋寒等人解惑,就这么头一歪,又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去了!
说睡就睡……汗!还真一个睡神啊……
这边兰叶青睡得开心,侯希白的脸色可有点像他的名字靠拢了。
毫无希望!脸色发白!
这是他此刻最贴切的写照。
虽然那蓝色的光球还没有飞出,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是针对他的!而隐隐的威势和高手的直觉无不告诉他,这个光球可不像它看起来那般无害!一个不好,碰上便要尸骨无存!
闪躲?
是个好主意啊!
可是有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战意严密的锁住了他?难道区区一只畜牲也会精神锁定这种东西?这世上还有天理没有?被锁定的他,能轻松躲开才有鬼!
这只豹子本身的战斗力已经不容小觑了,现在全力发出的肯定更是大招!先前它挡住飞来的木片的那一手功夫也不容忽视,这到底是一只怎样神奇的动物?
侯希白的头脑飞快的转动着,却一时想不出什么应对的良策。
思量万千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转眼间,侯希白眼中的犹豫和退避已然消失殆尽,换成了满满的坚定。
不管怎样,不可以退!
倾力一击,他这个花间派的传人未必及不上一只动物。在怎样奇特的生物,也是有自己的弱点的,他就不信,凭借自己的能耐,还奈何不了一只畜牲!
若是未战先怯,那才是真正的丢人!
所以!
绝对不可以退缩!
面上又复挂起优雅的笑容,侯希白的精神和功力都提到了最高点,神色间却越发放松了。一只注意着他的跋锋寒也不由暗暗佩服,多情公子侯希白,果然有名不虚传!
实力不好可以修炼,但绝对不能输了信心。只有明白这一点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高手!
“吼!”
墨儿一声咆哮,白牙间成形的蓝色光球呈直线闪电般射出,发射目标——侯希白!
侯希白双目中瞬间爆出耀眼的精光,足尖点地,身体一晃,已如轻烟般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即使已跋锋寒的眼力也险些看不清楚。
人在危机之时爆发出来的潜力总是可怕的。
在未知的能量光球威胁下,侯希白的轻功终于获得了期盼已久的突破,他的速度瞬间达到了他现在身体所能支持的极限,所以,即使已光球那超绝的速度,也让侯希白避了过去!
好样的!
能在战斗中突破,这才是真正的人才。跋锋寒不禁微微颔首。
只是!
下一秒,跋锋寒本已瞪大的眼睛又睁得更大了。
为什么,发射出去的光球还会转弯?就像牛皮糖一样黏着侯希白不放,在他的身后死死的追着他咬,若不是侯希白的轻功刚好有了突破,现在铁定逃脱不了。
就这么一追一逃,追的追不上,逃的也逃不掉,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中。
跋锋寒的脸出现了局部抽筋的征兆,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多情公子被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光球追得满世界乱窜,这还真是天下奇观。可惜,有机会观赏到这一幕的人也太少了。要不要叫醒小仲他们呢?错过好戏,可是会后悔很久的!
跋锋寒回头撇向寇仲躺下的方向,却见他已经睁开了眼,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徐子陵亦然。
看来大家都不迟钝么。
跋锋寒满意地收回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扫视到了静静地趴在地上的墨儿,视线在瞬间收缩。
为什么,那只豹子的眼神,那么诡异?
看见那带着明显情绪色彩的眼神,跋锋寒的目光又一次凝聚在墨儿身上。
信心是一回事,实力又是另一回事了。天然的等级差距绝不是瞬间爆发就能弥补得了的。
墨儿见侯希白竟闪过了能量弹的首次攻击,眼中闪过微微一丝的惊讶,随即又化作了不屑,
虽然侯希白的速度已经很快,但是,光球的速度,却不止于此!
一丝冷笑,浮现在豹子的嘴角,却显得格外的妖异。
第二卷 第九十六章 只是意外
“嗖!”
伴随着一声锐响,光球的速度陡然间激增,在侯希白震惊的眼神中,瞬间拉近了与他的距离。蓝色的光影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正正好拦在了侯希白前进的道路上,粗一看上去,倒像是侯希白自己主动要往上撞一样!
“咚!”
侯希白猛地一顿地,倏忽止住了前进的趋势,却在强大的速度差之间忍不住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到了唇边,有生生咽了下去。
好在光球到达那里后,便也没有再向他迫近,就好似逼住侯希白便算了事一般。
但侯希白却不敢再动,谁也不能保证,当他再次移动后,这个该死的蓝色光球不会再次启动,如果用后来那种吓人的速度,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情势,又陷入了无奈的僵持中。
侯希白是不敢妄动,生怕自己一动又引得光球乱飞,而墨儿因为并没有小青下达的杀人的指令,自然也不会乱开杀戒,于是,一人一兽又开始上演大眼瞪小眼的无聊戏码。
一声“呵欠”。
寇仲从“桌床”上坐起来,拭目奇道:“侯希白你这是何苦来由,和氏璧根本不在我们手上,就算在我们手上,我们也可以撇开他娘的江湖规矩,先联手把你宰了。”
瞥了一眼此刻慵懒如猫的黑豹,寇仲的脸上显露出几许似笑非笑的神情,续道:“也许都用不着联手。”
“什么!”侯希白的美人扇以一个赏心悦目的姿态在跋锋寒前方画了个半圆,才阁起来斜拢胸前。
紧盯跋锋寒道:“此事可真?”
跋锋寒冷冷道:“和氏璧确不在我们处。”
侯希白皱眉道:“为何你早先不告诉我?”
跋锋寒苦无其事答道:“你有问过我吗?”
两人再对望了一会,忽地齐声大笑。
现场的气氛陡然一松。
“吵死了。”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没人敢忽视,四个大男人的目光齐唰唰地落到了兰叶青的身上,就怕这个不讲规矩的小子一转眼又捣鼓出什么花样!
纵使以兰叶青的粗神经,被四人这么一瞪也不由浑身不自在,尤其他们那眼神,就好像他是个什么危险毒物一般,这种认知让兰叶青颇为不爽。
兰叶青颇为郁闷地收回了刚打了一般的哈欠,轻轻一甩头,将满脑子的睡意全都扔出去,侧头瞅见正墨儿昂起头,一脸骄傲的看着自己,无奈地招手命令道:“墨儿回来,欺负个普通人有什么好得意的?有本事我招几只妖兽来你们打一架,让你好好过过瘾?”
蔫了!
只一眨眼,那只骄傲得尾巴乱摇的小豹子就把头低了下来,深深地埋进了两只肉乎乎的爪子中,口中可怜兮兮地发出了呜咽之声,非常明白地表明了讨饶的意思。
他还只是灵兽哎!连妖怪都算不上,遇上正统的妖兽,肯定只有被灭得份!主人真过分,就算是事实也不要说出来啊,真是丢豹脸面啊……
听了兰叶青着漫不经心的责备语言,侯希白真的很有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的冲动。
听听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欺负普通人?怎么,玩了半天,还是一头畜牲在欺负他?好吧,他承认,这头畜牲的确很厉害。可是被人这么毫不在意的鄙视,真的……
侯希白已经彻底无语了。
“轰!”
一声惊人的巨响在屋内骤然响起,强烈的气浪毫不收敛地向四周猛然喷射而出,尘土飞扬!
猝不及防的兰叶青被气浪一撞,险些跌下椅子去,慌忙划出一层灵气盾护在自己的身周,也顺带保护了一下自己赖着的座椅。
屋内的其余桌椅就没有这么好运了,立时被强烈的劲气冲击得破破烂烂,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已没有多少能保持住原型。
寇仲和徐子陵也呆不住了,只能从桌子上快速跳下,而他们落地后,他们身下的桌子也瞬间便为了一堆废物。
跋锋寒的反应非常敏锐,爆炸前一秒他已有了不好的预感,提前向旁跃出,避开了这威力惊人的一炸,不过衣服有些许的凌乱。
侯希白就倒足霉了,他可是站在离爆炸点最近的地方,刚刚又因为心情的缘故没能如跋锋寒一般提前感应到躲开,虽然没被炸着,却是遭受气浪冲击最强的一个奇$%^书*(网!&*$收集整理。就算他内力全开并快速向外闪躲,可还是被炸得惨兮兮的!
看他此刻的造型,这乞丐装!这爆炸头!这煤碳脸!多情公子的完美形象到此算是毁灭干净了!
“墨儿!”
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兰叶青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可被自己的宠物吓了一跳,也是需要精神补偿的!
“呜呜……”墨儿一声呜咽,毫不犹豫地——跳开!
主人现在正火大,此刻凑上去就是找抽。也不用躲很久,只要磨蹭一会儿就好了,反正主人忘性大,是绝对没有耐心更他翻旧帐的!
“扑哧……哈哈哈哈!”
寇仲强忍了半天的笑声终于脱口而出,指着侯希白此刻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高手也能这么狼狈。
“嘻嘻……呵呵呵……”顺着寇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兰叶青也不由失笑,立刻将墨儿犯的错抛在了脑后。
是的,墨儿不应该忘记了对光球的控制,让它在这个不合适的地方落地炸裂,不过,能看到这么有趣的情景,他也就原谅墨儿的错误了吧!
这种好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今天,也算墨儿立了一功!
兰叶青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好。徐子陵和跋锋寒也在努力忍笑,惟有侯希白,他此刻脸色看不清楚,不过他的心情可想而知。瞧他身体那抖的!压抑情绪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不好意思,呵呵,只是一个意外!意外!嘻嘻,只是意外!”兰叶青一边笑,一边摇头解释——虽然兰叶青语言的可信度一直不是很大。
“算了。”迟疑了半晌,侯希白叹了一口气,虽然仍是一身狼狈,语气却恢复了一贯的优雅。
这么快控制住自己的心情,侯希白的修养的确不错。寇仲点点头,收住笑,道:“好!干一杯?”转身便去寻身边的酒杯,却发现酒壶早就被冲得不知道掉到了那里,也只好放弃。
“不用了。”侯希白耸耸肩,动作依旧潇洒好看,“本来想留下来看热闹的,不过现在在下还是先换身衣服比较好。”语罢洒然离去。
第二卷 第九十七章 影子刺客
“这家伙倒很有意思。”兰叶青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仍旧没骨头似地赖在椅子上,望着侯希白离开的方向,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欣赏。
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轻易为外物所扰的人,总是有些能耐的。更可贵的是,即使兰叶青把他害得这么狼狈——虽然兰叶青也并不是有心的——但他没有生出什么报复怨怼之心,这种心胸可不一般。
虽然不喜欢对人类玩些读心术什么的,但粗略的感受一下别人的情绪和恶意什么的,对一个仙人而言并不费力。他读得到侯希白那时的情绪,有点小小的憋气,有点小小的郁闷,但更多的,确实好奇和洒脱!
这个人,很值得研究呢!兰叶青的眼又眯了起来,思绪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何方高人,为何有大开的中门而不入,却要在屋顶上盘桓呢?”本又闭目养神的徐子陵猛地睁开一对虎目,透射出连见惯见熟他的寇仲也大吃一惊的慑人异芒,沉声喝道。
兰叶青和寇仲跋锋寒齐齐吓了一跳。即使寇仲他们刚才心神分散,兰叶青收回了灵识的外感,但来人可瞒过他们的耳目来到头顶,只此本事,便知来人非同小可。
屋顶一阵震耳长笑。
“轰”!
瓦顶破碎。
随着尘屑木碎瓦片,一个雄伟的影子自天而降,来到铺子中心。
那人身穿夜行劲装,脸上戴着一个五彩缤纷,却是狰狞可怖的木制面具,披散了头发,面具边沿处可见浓密的虬髯,状极骇人。
虽看不到他的庐山真貌,但紧身衣下显示出来的体型已有慑人之姿。其高度不但可与寇仲等三人相比,且非常壮硕,这可从他的虎背熊腰、宽阔的肩膀、粗壮的脖颈以及一双特大的手掌看得出来。
他的身体每一个部份分开来看都予人粗犷的感觉,可是揉合起来整体而观,却是健美匀称,有着灵巧矫逸、健美无瑕的完美姿态。
手上的兵器是一条浑体乌黑,油亮闪光、长达丈二、粗如儿臂的木棍,也不知是取什么木材制成。
尚有一个时辰就是子时了。
寇仲拔出井中月,怒喝一声,全力出手,毫不留情。井中月已化作一道暗黄色的精芒,疾斩向来人的下盘。
劲气漫厅。
跋锋寒双目掠过惊异神色,但仍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徐子陵却闭上眼睛,似懒得理会的不闻不问。
兰叶青身下的椅子诡异的飘浮起来,向铺子的角落飘移过去,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地上。他的身体依旧没有半分警戒的姿态,但蓝眸中已透露出好奇。
小豹子早在战局刚刚开始之时,就已乖巧地躲到了一边。没有涉及主人的战斗,他才懒得管呢!
武林高手的对战兰叶青并不陌生,来到这个世界,他也免费观赏了好几场了。不过眼前这一场龙争虎斗依旧吸引了他的眼球。
来人的棍法如同翻转的黑云,漫天的棍影,如同山洪暴发般势不可挡。寇仲的攻势固然凌厉,但来者却能尽破他井中月的所有变化后着,有如命中咽喉要害般只点正在节骨眼处,使寇仲锐气立挫。
更可怕的是,那人罕有匹俦的惊人气劲,竟可从棍端传入刀锋内,把寇仲强猛的螺旋劲气冲得七零八落,差点连井中月都给地挑得甩手脱飞!
这家伙,可不简单!
他是谁?兰叶青的脑子转动起来。大唐里的名角儿他都有点印象,可惜文字描述和实际表现还是有些差距的,想凭着记忆中模糊的影象辨认出来人,实在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情。
小书仙不由后悔地叹了口气,当时自己封印自己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时,怎么就这么干脆呢?虽然这样可以让自己更好的体验人生,可也给自己造成不少麻烦。就像现在,假如可以去脑海里翻翻原著,他肯定能知道来人是谁!
算了,追求未知的谜底,本就是一种乐事。反正那人现在也没找上自己的麻烦,自己只要看热闹就好了!
不负责任的某书很快就看开,依旧笑吟吟地观赏着激情的真人版“武打片”。
那人并没有盯着寇仲不放,“哐哐”连挡两刀,忽然一个翻腾,越过寇仲头顶,乌木棍化作一柱黑芒,朝负手立在铺子左端的跋锋寒激射过去。
一挑二?
有勇气!
兰叶青的兴头更足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战局,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镜头。
跋锋寒的功夫自己也领教过,不过这人和寇仲他们一样,进步总是快得离奇,许久不见他动手,想必他的功夫已大有进益。
“唰!”
斩玄剑出鞘,在乌木棍离他脸门只余五尺距离时,“噗”的一声疾劈乌木棍头。
跋锋寒脸上红云一闪,那人则借力跳开,在电光火石中连挡寇仲两刀。无论是劲力抑或准头,都无可挑剔。来人的一身功夫,几可与婠婠大小姐相媲美!
高手啊!
兰叶青好整以暇的击掌赞叹,幸亏这个高手的出现,否则他都要以为,在寇仲他们成长起来之前,大唐里的顶尖年轻高手全都是女人了呢!
此时那人正和寇仲斗得欢,两道人影倏进忽退、刀棍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他们均是以快打快,兵器撞击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打在瓦片上,清脆动听。
“锵”!
跋锋寒剑回鞘内,冷喝道:“来人可是吐谷浑伏允之子伏骞?”
伏骞小子?兰叶青微微皱起了眉。
感觉中不像呢!伏骞的气息应该比来人更加霸道且充满傲气,而不是如此的阴郁,那种阴冷抑郁的气息,和即使极力掩饰但依旧的明显的冷酷杀意,倒像是出自杀手之身。
那人发出一阵震耳长笑,再挡寇仲一刀,借势升起,“嗖”的一声从瓦顶的破洞冲了出去。
接声音传回来道:“领教了!”
到最后那了字时,人已在百丈开外,速度迅若流星。
“锵”!
寇仲亦回刀鞘内,深吸一口气,情绪平复过来,抬头仰望破洞外的夜空,皱眉道:“这虬髯小子是什么意思?是想显示实力,还是要害酒铺的老板赚少一点?”
“应该不是。”一直懒洋洋的兰叶青开口了,“气息不对。伏骞小子的味道没有那么压抑。”
寇仲闻言颇有几分笑意,味道?难不成小青是属狗的?辨人都是用闻的?不过,这话出自神神秘秘的小青,应该有一定道理吧。
徐子陵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来道:“他不是伏骞,而是影子刺客杨虚彦,只是改用木棍,希望我们猜不中是他吧了!”
影子刺客?
兰叶青的眼中精光一闪。
这同样是一件很有趣的玩具呢!
第二卷 第九十八章 计划
兰叶青闭着眼,右手撑着下巴,轻轻摩挲着,脑海里暗淡的记忆一点一点地翻腾起来。纵使被自己封印了部分记忆,但还是有些许印象的。
似乎,那个影子刺客杨虚彦似乎身份并不简单,除了师从魔门头号高手石之轩外,他好像还有什么皇室血统来着。具体是何人之后,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反正,这小子也必然有着争霸之梦,只不过选择的方式和绝大多数人不同罢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从刚刚他发出的杀气来看,他来此的目的是想干掉寇仲,见事不可为,才有转而攻向跋锋寒,以此掩人耳目,不过他针对寇仲的杀机是瞒不过自己灵敏的耳目的。
好端端的,他干嘛要干掉寇仲?目前的寇仲,应该还没有多大的威胁性啊!
兰叶青头疼地揉揉脑袋,这种费脑子费心神的活计果然还是不适合自己来干啊!吃了睡,睡了吃,打打架,惹惹祸,吃吃豆腐,看风景,这才是自己人生的意义所在啊!
能将惹祸毫不掩饰的罗列在人生目的之中,某书也算极有才了……
胡思乱想间,忽听跋锋寒道:“今晚我们若能不死,绝对是个毕生难忘的经验,尤其一夜间我们成了天下各方霸主和黑白两道的众矢之的,恐怕在历史上也是从未之有的盛事。”
废话!这三只小强能死才古怪了!
兰叶青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在大限到来之前,这三只想死都很有难度。谁让天大地大作者最大呢?原著里三人怎么折腾都死不掉,没有理由他这只“大蝴蝶”飞到这个世界来,就会把一切都变味!蝴蝶效应没有那么强烈的。
何况,他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出现的。
不全是他渐渐生出的人情味,让他不愿意见到这几个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家伙轻易挂掉,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不希望这个世界的事情这么快就改得面目全非。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的本体所连接的世界,世界的每一丝变化都和自己的本体息息相关。虽然他也知道,自从他进入这个世界,世界的痕迹已经注定改变,本体也必然会产生毁坏,但是,破坏能少一分是少一分,毁灭的脚步能晚一步就晚一步吧!
虽然兰叶青的确不知道本体改变到底会有什么后果,但显然不会向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的,否则那许多书仙前辈早没事穿越着玩了。
本体毁灭,无法回归天界,不过是他所想到的最好的一种结果。最怕的就是毁灭得太过彻底,连自己的元神也要跟着灰飞烟灭,那可就太不值了。
来这里已经是不经思量的结果,假如迫得自己连玩个尽兴都不能就要魂飞魄散,那就真的太不甘心了。
所以,世界改变的程度和自己游玩尽兴需要达到一个平衡点,一个不会让自己在将来后悔的平衡点。
这是一个很难把握的点,但兰叶青一直在努力掌握。
至少从目前来看,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不是么?
一声长笑,将兰叶青再次从沉思中唤醒,却听跋锋寒傲然道:“在激战之前,不如我们先立下誓约,今晚一就是三人同时战死,一则是携手安然离开,再没有第三个可能性。”
随即寇仲豪气干云的大笑道:“那就让我们以酒立誓,痛饮他娘的三杯,然后出去杀个痛快。”
“喂!”兰叶青的声音冷冰冰的响起,隐隐带了些不易发觉得不悦,“两位,你们似乎把我给忘了吧?为什么是三人不是四人?难道我们不是一伙的?”
还好徐子陵没来得及发言,否则假如三人不约而同选择了对他的无视,就是小青也得气到半死。
寇仲和跋锋寒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尴尬。刚刚,还真把这个小子给忘了!
其实,这并不能全怪他们,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兰叶青本身的气质在作怪。
毕竟是在天界独处千万年的存在,当兰叶青静悄悄的呆在一边时,他的周身都会情不自禁地散发出一种已经深入骨髓的孤寂味道,而他本身超然脱俗的仙人气质也会让人们下意识地将他排除在自己的种族之外,从而产生一种无意识的遗忘。这和他用隐身术蒙蔽世人眼睛不同,这是一种作用于人类灵魂深处的书仙本能。
所以,当他静静坐在一边沉思时,这几人竟下意识地将他遗忘!
很难说这种本能这到底是一种仙人的优点,还是一种人生的悲哀。
这一点兰叶青并不是很清楚,所以,他现在心中不由有些光火:“你们也忒不够意思了吧,就这么自顾自的讨论,完全把我忘了?”
寇仲等人心中子也很是奇怪,将同伴遗忘,可不是他们的作风,可刚刚不知为何,却偏偏鬼使神差般地将他抛之脑后!真是见了鬼了!
看见三人一脸别扭愧疚的表情,兰叶青也懒得再去计较:“好了好了!不和你们扯这个了,今天晚上的战斗,你们有什么好计策没有?”
战斗谋略?
不好意思,兰叶青恐怕只能为零!
因为心情问题保持了好一段时间沉默的徐子陵也终于收拾了情绪,开口道:“这正是我刚才睡觉的原因。”
说着蹲下身取了三块碎木,摆成一个三角形,又在中间竖起另一块尖锐的木头,起身微笑着看向三人。
寇仲早走了过来,抓头道:“这是什么?”
徐子陵那还不知寇仲在采激将之法,迫他多动脑筋,先瞥了一眼兰叶青,见他眼中已隐含了然,接着瞧往跋锋寒道:“锋寒兄以为如何?”
跋锋寒凝注那四块碎木,双目闪动慑人的精光,沉声道:“从理论来说,天下间最完美的就是圆形,无始无终,来而复往,但却利守不利攻,皆因没有特别锋锐之处。”
顿了顿续道:“三角形却是攻守俱利,皆因每一边都是锋棱尖角,但又隐含圆形的特性。子陵是否悟出什么阵法来呢?”
徐子陵道:“正是如此。今晚我们四人若各自为战,除了小青或可依靠诡异的身法脱身外,余人必死无疑,只有靠出人意表的战略,才能使我们有一线生机。”
接着指向四块碎木道:“我们就是这些杯子,由于我们多番出生入死,在配合上比之操演阵法多年的人亦不会逊色,且不拘成法,能随机应变,变化无边。而小青的功夫一向古怪,由他居中策应,以他奇怪的雷电之术攻击,想必也是有效的。”
的确,兰叶青和他们的配合或许不如他们这般默契,但他奇怪怪的本领众多,作为救援候补,却是再合适不过了。危急时刻,也是闯开一条生路的好法门。
寇仲的脸上也浮现起兴奋之色,道:“今趟洛阳天街之战,将是我们一生人中最大的考验。若能不死,立即可晋身武林顶尖高手之列,想想都觉兴奋。”
四人对视而笑。
子时终于来临。
第二卷 第九十九章 再见妃暄
跨越门槛,穿门下阶,四人步入长街之上。
这条洛阳最繁荣的通衢大道此刻静如鬼域,不见半个行人,所有店铺楼房均门窗紧闭,只余门檐下的风灯斜照长街。
洛水在左方千步许外流过,浩然壮观,具天汉津梁气象的天津桥雄跨其上,接通这条宽达百步,长逾八里,两旁树木罗列的洛阳第一大街。
街心是特别以白石板铺成,再以榴、榆与旁道分隔的御道,这御道代表了皇帝和万民的隔离。昔日杨广在时,若有人敢施施然在御道漫行,必被治以欺君的杀头大罪。而如今,这天下却也由得人去争夺。
方下石阶,寇仲就不知和徐子陵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但这些兰叶青已全无心理会。深邃的蓝眸悠然抬起,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天津桥下,又似随意地掠过左方的楼房,最后定格在天津桥上。
一个修长优美,作文士打扮的人,正负手立在桥顶,凭栏俯眺在桥下来了又去的洛水。
迎着洛水送来的夜风,那人一袭淡青长衫随风拂扬,说不尽的闲适飘逸,俯眺清流,从容自若。背上挂着造型典雅的古剑,平添了她三分英凛之气,亦似在提醒别人她具有天下无双的剑术。
随着兰叶青的止步,跋锋寒几人的目光也落到了那处,以三人的见惯美人尤物,亦不由狂涌起惊艳的感觉。
从四人的角度瞧上天津拱桥中心点的最高处,半阕明月刚好嵌在她脸庞所向的夜空中,把她沐浴在温柔的月色里。就像长居洛水中的美丽女神,忽然兴到现身水畔。
纵使在这繁华都会的核心处,她的“降临”却把一切转化作空山灵雨的胜境,如真似幻,动人至极点。
“小川川,你为何就是不肯让人省心呢?”呢喃般的声音从兰叶青口中发出,眼神间也有几许惋惜。
虽然在他看来,恍若谪仙的师妃暄不过是个披着精美外壳的“智能机器人”,但好歹摸着手感不错,口感也很好,这样美好的事物,向来是他所不喜欢破坏的。可为何,这个美人儿却要一次次的站在他的对面?
唉!那不是给他理由让他欺负她么!
那个,某书的理由的确不错……
徐子陵虎躯一震,低叫道:“秦川?”
事实上不用他说出对方的名字,寇仲和跋锋寒也知道前面那人正是化名秦川的师妃暄芳驾亲临。
在踏出酒铺破门时,他们均想过首先会遇上的是谁。但左猜右想,却从没想过首先遇上的会是继宁道奇后,最被推崇的绝代高手师妃暄。
寇仲三人呆瞪着她,不但斗志全消,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绝代的美丽的确足以瓦解斗志,何况慈航净斋的功夫其实和魔门秘法一般,也有着蛊惑人心的作用。区别,不过一个是行于颜色的媚态天成,而另一个则是模仿天人之姿让人下意识地臣服。
说穿了,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人,不过选择的模仿对象不同,行事的隐秘程度不同,魔门和所谓白道魁首,变也区分开了。
不过,这种魅惑遇上了正牌的天人,那还有用么?
从理论上来说,不管是哪一种媚术,当遇上修为高过本人的人,凡是的作用都是尤为强烈的……
“小川川,女装的你应该会更迷人吧……为什么不让我看看呢?”
伴随着那邪魅而充满蛊惑的声音,兰叶青的身影一闪,已瞬间消失,又在下一秒,出现在师妃暄的身前不足一尺处,口中吐出的热气已喷射在师妃暄小巧玲珑的耳垂上。不由自主地,红晕瞬间染满了师妃暄绝世的容颜,如此含羞之态,让寇仲等人忍不住又是心头一荡。
师妃暄的修心功夫也不是白做的,只是慌乱了一下,玉容微微一凝,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努力沉下心思。
虽然已有准备会遇上这个“妖仙”,可是真儿见了还是忍不住受他影响。这个少年人,为何总是这样若有若无的挑逗于她?却偏偏,他的身影又那般不可抗拒的留在了她的心中?
“小暄儿,我还是喜欢叫你小暄儿呢,你说,换回女装好不好?”兰叶青的笑容中带着几分不怀好意——隐藏在暗处的人应该不少,自己这番游戏恐怕会让这个圣洁的净斋传人大为尴尬吧!只是不知道那些和尚会有什么反应呢?是否会忍不住冲出来?那些人,又会有什么反应呢?自己弄出的这个机会,她们会抓住么?想想还真是期待啊……
没有理由,只是忽而动了玩兴。兰叶青隐藏在贪玩本性下的邪恶因子开始叫嚣……
“兰公子不要再戏耍妃暄了。”师妃暄暗自叹了口气,运功三转,收敛了心神,绝美的脸庞上挂起一丝优雅却疏离的微笑,仿若不经意般又退开半步,终于摆脱了和兰叶青过于亲近的距离。
“小暄儿冤枉我……我哪舍得戏耍小暄儿啊!”就是戏耍也不会承认的!兰叶青半侧着头,黑色的发丝迎风拂动,泛出点点温情,如星辰般璀璨的蓝眸微微眨动,无辜和委屈毫不掩饰地投射到师妃暄的眼里,就仿佛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可爱小狗,让人看了便情不自禁的心生怜惜。
认真说起来,演戏,其实他还有点天赋的。
“兰公子言重了。”妃暄微微偏头躲开兰叶青让她心神已乱的眼光,努力保持着自己淡雅高洁的外表。
“哪有!就是小暄儿欺负我!除非,你让我亲一下,我就算了好不好?”兰叶青继续提出师妃暄不可能答应的建议。
“你……”师妃暄已快无语,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平日里口舌伶俐,思维迅捷的自己,在遇上他时,总是满脑子浆糊,满心的糊涂呢,好似一个呆子般任人耍弄呢?
魅惑反击的作用还真不错啊……
其实两个当事人都不太强出这一点。就连兰叶青,也只是隐隐有所感觉,可却未曾细思过。
在他的一番举动下,寇仲等人早已回了心神。看着那神圣不可亵渎而又武功绝强的净斋传人生生被兰叶青迫到这份上,都不由暗暗好笑。
看来不只是他们,无论是净斋还是魔门,遇上这个举止怪异又能力极强的神秘家伙,都要没辙啊……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轻轻摇了摇头。
徐子陵的心头忽然很无厘头的闪过一个念头——都是被他戏耍,而在不知不觉间乱了心神,他和现在这个倒霉的师仙子,算不算是同病相怜呢?
第二卷 第一百章 战斗开始
还是徐子陵好心些,当然,也许是出自别的理由,终于在师妃暄窘困不已的时候,他终于插口道:“师小姐仙驾亲临,为的自是和氏璧的事,请问准备如何处理?”
师妃暄暗舒一口气,能将那羞人的话题转移自是再好不过了,无论说些什么抑或是大打出手,都比和兰叶青闲扯要自在多了。
不着痕迹的再度轻移几步,师妃暄靠向了徐子陵几人的方向,丹红的唇角飘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檀口微启轻轻的道:“妃暄离斋之后,从未与人动手,但今晚却可能为了三个原因,不得不破此戒,你们想听吗?”
三个理由?
兰叶青的眉微微扬了起来,不管有几个理由,无非是借口罢了。师妃暄真正的用意,无非就是不想让李世民争霸天下之路出现波澜,这丫头,还真是爱耍心眼呢!
这么说来,除了自己搅局的那次,想必师妃暄后来又找李世民谈过些什么了,否则,她也不会这般坚决地站在他这一边。
她现在这般忙不迭地背转身子,只和寇仲几人商谈,是怕自己又来搅合吧。不过,自己本也没打算坏了这李唐的天下。至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书上的故事暂时还是不要轻易改变的好。要不以他的能耐,一道天雷轰死了李世民也不是什么难事。天下大乱、群魔乱舞,也一直是他期待的情景。
可惜,兰叶青拿不准,假如他这么干脆的毁掉了李世民,他会不会因为改变了整个世界的格局而直接魂飞魄散?
毕竟,他也是因为这本书才成仙的啊……天知道他若改了书,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这种赌局,还是不要现在就尝试的好!
双臂环抱在胸前,兰叶青懒得搭理师妃暄那所谓的理由。什么和氏璧,什么对天下的威胁,抑或什么害得了空和尚破了闭口禅,这都是她的事情,这与自己,甚至是寇仲等人何干?别人,有必要为了她所谓的目标付出什么吗?还真把自己当作什么天之骄子了呢……还是说少了她,地球便会不转?呵呵……真是个不错的笑话呢……
淡淡的冷笑浮现在兰叶青的嘴角,但这薄薄的讥诮,却显得格外出尘。幽深的眸光似是无意般落在了天津桥下,一叶扁舟正静静的漂浮着。隐约可见有人坐于其上,透出高深莫测的味儿。兰叶青幽蓝的眼眸忽然暴射出一缕精光,却又随即湮灭,仿佛从不曾出现过一般。
有的人,还没到出场的时候。
游戏,太早知道结果,本已相当无味了。
但幸好,追逐的整个过程,也是一种难得的乐趣。
所以,这个过程,还是不要缩短了吧。
吊儿郎当的歪着头,东张西望了一番,兰叶青选了个合适的位置,坐在扶栏上,好整以暇地看起了热闹。师妃暄为难徐子陵他们,他竟是撒手不管了!
这家伙,还真是“负责任”啊……
他倒也不想想,和氏璧最后是落在谁手上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此刻的情景,假如在不知情者看来,倒真是一幅完美的画卷。
天津桥上,不算歪头斜脑破坏意境的兰叶青的,淡雅如仙的师妃暄和飘逸出尘的徐子陵翩然而立,望之若一对神仙璧侣。晚风从洛河吹来,但两人的衣袂却没有丝毫拂扬的应有现象,如何能看得出竟要动手交锋,甚且以生死相拚。
刚刚师妃暄出言邀战,徐子陵倒也不曾推托,这便构成了眼前的局面。
徐子陵潇洒微笑道:“小姐既有此验证的绝艺,在下自是求之不得,请!”
跋锋寒相寇仲分立长街两边,他们虽对徐子陵的武功和智能极具信心,可是对手乃来自天下第一圣地出类拔萃的女剑手,又使他两人患得患失,心焦如焚。
远方遥对的天津桥长街的另一端,静立着手托铜钟的了空大师,默默为师妃暄押阵。
至于暗里还有么人,除了兰叶青的神识扫描外,恐怕谁都弄不清楚。
师妃暄微微一笑,看似随意的踏前两步,登时涌起一股森厉无比的气势,把寇仲三人笼罩在内,独独漏掉了不远处的兰叶青。
非是不能,实乃不敢也。
若非兰叶青天人的本质对师妃暄有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使师妃暄在他面前总是不由自主地束手束脚,真正论起实力,师妃暄足以如婠婠般让他头疼。
不过眼下,却是师妃暄不敢轻易招惹于他。
无人知道师妃暄的顾忌,徐子陵等人心中则不由大为凛然。
师妃暄看似简单的两步,便予人行云流水,断水水流的奇异感觉,分明是种暗含上乘深奥诀法的步法招式,否则怎能从区区两步中,表达出须要大串动作才能表达出的威势。
他们还感到被她的精神和气势紧紧攫抓,只要任何一人稍露破绽,她会立即拔剑进击,且必是雷霆万钧之势,令人无法抵挡。
刹那间,她掌握了主攻的有利形势。
师妃暄俏脸亮起圣洁的光辉,更使人不敢生出轻敌和冒渎之意,又深感自惭形秽。
兰叶青忽然生出一念——这慈航净斋的传人,或许都是饰演圣母玛丽亚的绝佳人选……
上帝啊!原谅这本亵渎你的书吧……
这家伙向来信服的也就天界之主一个……
徐子陵虎目忽地爆起前所未有的异芒,踏前一步。在气机感应下,师妃暄凌厉的剑气立时集中到他身上去。
而师妃暄亦在全神打量对手。
除了侯希白外,和那个令她隐生畏惧的奇特少年外,从没有年青男子能在她心中留下半点印象。可是眼前这年青高手却有种难以形容的气质,使她生出怜惜和亲近的心。
这些都是她在对峙生出的感受,既不牵动她的情绪,更绝不会影响她的剑法。当她的剑出鞘时,一切心障便会随之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迹。
只要……
那个爱搅局的少年人真能如此时般安静,让她太太平平地战完这一局。
想到这里,师妃暄暗叹一口气,然后收摄心神。
“锵”!
宝剑出鞘。
一股无坚不摧的剑气,从剑锋吐出,刺破空气,向徐子陵攻去。
第二卷 第一百零一章 进化问题
虽然徐子陵的确是难得的习武天才,也在一场又一场的生死血战中有了难以想象的进步,但他和师妃暄之间的差距并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能弥补上的。
慈航剑典与长生诀同为天下四大奇书之二,想要靠着心法上的优势战平师妃暄,已是不太可能。
而他无论是内力的深浅抑或是招式的变幻莫测程度,都远远及不上眼前这看似娇弱的女孩儿。
电光激闪,剑气漫空。
师妃暄的色空剑化作满天光影,把徐子陵笼罩其中。
她却像翩翩起舞的仙子,在剑光中若隐若现,似被淡云轻盖的明月,森寒的剑气则连远在三丈外的跋锋寒和寇仲也感觉得到,其飘摇往来之势有若狂风刮起的旋雪。
但好在,徐子陵并未妄想过要先在战胜于她,他的目标只是封挡住师妃暄无孔不入的剑气。
师妃暄想将自己的玄功侵入徐子陵的经脉中体内,以探索和氏璧内的异能是否被他吸收,可是徐子陵又怎会让她如愿?
徐子陵的身影左突右闪,却每每在关键关头又被师妃暄轻描淡写的拦下。徐子陵一向能凭其灵锐的触觉把握先机,但此时这优势却完全给师妃暄夺去了,变成了只能硬撑的局面。
在神奇玄奥的招式、飘逸如仙的身法下,师妃暄每剑都能洞悉先机,彻底瓦解了徐子陵伺隙的反攻。
危急关头,终于再一次逼出了徐子陵的潜力。
徐子陵渐渐心无旁骛,心灵静若井中水月。
他虽处在劣无可劣的窘境中,但反激起他争雄不屈的决心,全心全意去应付师妃暄那飞洒幻变,威势渐增的剑法,甚至隐隐露出反击之势。
寇仲和跋锋寒在一旁暗暗心焦,兰叶青的眼眸却渐渐亮了起来。
高手过招他不是没见过,但这种如舞蹈般美妙的战斗艺术他却鲜少见到。能观赏到在战斗中领悟甚至突破的场景,那简直更是要看老天的心情。
眼下,徐子陵正是以弱敌强,演示了这种完美的战斗模式。
的确,兰叶青从不畏惧武功高强之人,他的法术足以让他笑傲江湖,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也感到自己有着明显的缺憾与不足。
他的强大,是建立在绝对的力量以及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讲新奇莫测的法术上,假如没有这种绝对的力量差异,假如这个世界的人习惯了他的战斗手段,他是否还[奇`书`网`整.理.'提.供]能战胜那些强大的对手?
别说祝玉妍了,恐怕就是个二流高手他也干不过吧……
完善自身,是任何一个修炼者深入骨髓的习惯,就算兰叶青不能算一个真真正正的修炼者,但这种意识也在无意中深入了他的元神。
更何况,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伴随着他。虽然不明显,却像一颗毒芽儿一般藏在他的内心深处。这颗毒芽儿总是催促着他不断前进。
所以,如何完善自己的战斗技巧,如何将法术的应用真正铭刻入脑海,如何让自己的依靠不再是出其不意和绝对的力量差距,就成了兰叶青每日里默默思索的问题。
这个世界,是一个缺少法术的世界。兰叶青的疑惑只能依靠自己去解决。但是,世事都有共通之处,武学中的法门,也能给予他法术上的启示。所以,眼下的这场战斗,他看得格外用心。
“笃”!
徐子陵毫不犹豫地迎上师妃暄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无比玄奥的剑理的一剑,左手的拇指头横撞剑锋,身体却触电般斜飞开去。
兰叶青三人同感震骇。
师妃暄这一剑固是妙绝天下,可是徐子陵的怪招更是精采绝伦,封死了她所有可能欺身进击的路线,硬挡了她这一剑。
但问题是徐子陵的真气始终跟师妃暄自幼修行、精纯无比的玄门正宗剑气仍有一段距离,加上对方占着主动进击的优势,故不吃亏才是奇事。
“嗨”!
身子仍在斜旋飞退的当儿,徐子陵喷出一口鲜血。
徐子陵终究是敌不过师妃暄的。
“锵”!“锵”!
跋锋寒和寇仲终于按耐不住,刀剑出鞘。
而兰叶青的目光,已转向了另一边,神色略显复杂,却不知是期待还是逃避!
就在兰叶青转头的一瞬间,一道曼妙的身影从左侧的楼房上箭矢般射下,朝师妃暄扑去。
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似被突然抽尽了似的,令人难受之极。如此可怕的武功,舍天魔功外哪还有其它。
兰叶青的眼睛毫不放松地凝视着那如精灵般灵动迷人的娇躯,一屡迷茫从蓝眸中隐隐射出。
婠婠!果然是婠婠。
自己的感觉从一开始就未曾错过,只是明明自己只有看好戏的心态,为何当她出现时,自己却又产生了那种名叫“迷茫”的情绪?
难不成豆腐吃多了,还真吃出点什么感情来?
可自己的情绪并不像是书上所说的什么喜欢啊!这种深奥的人类感情,自己的确未曾掌握。
兰叶青用力摇摇头,对自己的想法嗤之以鼻。连基础情绪都没产生完全,自己怎么可能产生感情这种这么高级的情绪?
妄想妄想!
都怪自己在那混乱的网络世界混久了,满脑子杂七杂八的念头!
自己还是好好关心怎样让自己法力更加强大,情绪更加丰富的进化问题吧!
素衣赤足的婠婠,像从最深邃的黑洞梦里钻出来的幽灵般,人未至,右手袖中飞出一条细长丝带,像毒蛇般向心神正因徐子陵微分的师妃暄卷去,声势凌厉至极点。绝对可媲美师妃暄适才攻向徐子陵的那一剑,偏是不觉有半点风声或劲气破空的应有啸响。
身子仍在凌空的时间,另一手亦以曼妙的姿态轻挥罗袖,射出三道白光,袭向步履未稳的徐子陵和作势欲扑的寇仲和跋锋寒三人,令人完全不晓得她是如何办到,又是那么迅疾准确。
而明明站在更近处的兰叶青,她却恍若无视一般,既不防御,也不阻拦!
此刻被自己的进化问题整蛊得晕头转向的兰叶青,又怎会有功夫插手她们的战斗?
第二卷 第一百零二章 失控
为师妃暄压阵的了空大师口喧佛号,全速赶来,却已是来不及。
眨眼间功夫,这两位代表正邪两道的接触传人,已然交锋!
剑尖点上丝带的端头。
师妃暄娇躯轻震,横飞往天津桥去。
整条长达三丈的丝带在反震的力道下先现出波浪似的曲纹,然后变成十多个旋动的圈环,随着婠婠微如影附形的凌空去势罩向错飞开去的师妃暄。
婠婠的时机把握不可谓不妙。徐子陵毕竟不是庸手,师妃暄虽胜了他,却也耗了不少力气,更兼徐子陵的临场突破,让她于惊讶之中失了三份戒备,加之战斗结束,锐气顿消。如此绝佳时机,如果婠婠不能卡准时间偷袭,她也就不是婠婠了。
师妃暄横剑一封,色空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至极的轨迹,毫不犹豫的迎风而上,只是瞬息之间,两女在长桥上空剑来带往已拼过十多招!
这和徐子陵与师妃暄的交手又有所不同,从武功的总体层次来讲,眼下这场龙争虎斗无疑更高了一层,兰叶青更加目不暇接,而神识紧随着那玄奥难言的攻击轨迹,竟隐隐有所明悟!
这两女皆是以快打快,从空中打到桥上,人影倏进忽退,兔起鹘落,旁人连她们的脸目身形亦难以分辨,更是难以插手,只知随时会出现有一方要血溅尸横的结局。
但幸好,这种局面中就是未出现的。
当跋锋寒和不贪不嗔两位大师终于赶至桥头时,婠婠和师妃暄倏地分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师妃暄飘上桥栏,色空剑指向婠婠,俏脸抹过一阵不寻常的艳红。
婠婠则以一个曼妙的姿态,腾身而起,落往另一边的桥头处。
不贪不嗔两根重逾百斤的禅杖,凌空扫至,带起的劲风压力,吹得婠婠衣衫全紧贴身上,强调出她无限美好的体态线条。
可他们又哪里拦得住婠婠离去的身影,那双晶莹如玉的赤足在桥头轻点,恍若扶柳的娇躯写冲入漫天杖影中,霎那间便将那两僧的攻势完全破去,不贪不嗔踉跄退开。
就在此时,异芒骤闪,一道光芒由桥底那小艇斜冲而上,奔雷掣电似的向空中的婠婠击去。
兰叶青的眸光微一收缩,便又恢复平静。只要不是那人出手,他便无须为婠婠担心。
果然,婠婠再发出一阵悦耳若银铃的娇笑声,右袖拂出,扫正扇尖,笑道:“侯兄再非惜花之人吗?”
拦截者竟是“多情公子”侯希白。
看他衣冠齐整、白衣如雪的模样,想是不知何时已换过了那身“新版乞丐装”。
侯希白闷哼一声扇势被挫,触电般下跌寻丈,才止势掠往堤岸。
婠婠则借力斜飞,隐没在远方的楼房处。
兰叶青的眼光飞快地扫过已安然落地的徐子陵几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终又化作了漫不经心。
“小婠儿你等我一等!”沉默已久的兰叶青忽然张口呼道,身形诡异地拔地而起,就这般抛下众人,疾电般射向婠婠离开的方向,潇洒的身形在空中一折一转,已不见了踪迹!
一直被兰叶青无视的小豹子墨儿哀鸣一声,摇头大叹自己“遇人不淑”,长尾“啪”的一甩,四足发力,腾空跃起,在众人目瞪口呆地中,竟踏空追去!
天啊!这不是妖怪吧!
留在现场的众人齐齐愕然。
这小子,果然靠不住啊!又不管事了?
寇仲和跋锋寒对视一眼,不由摇头苦笑,至于墨儿的诡异,他们已有了心理准备。
徐子陵垂下头去,遮掩住那复杂难明的目光。
风驰电掣般的一阵疾奔后,仰仗着飞行术和加速术的双重加成,兰叶青连祝玉妍都追得上,又何况婠婠呢?
利落的一个闪身,兰叶青正正好拦在婠婠下一步必经的地方,双手一张,很无赖的抱了过去!
婠婠秀眉一蹙,体内天魔真劲瞬间逆转,纤手一扬,翩翩白衣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一下由疾进变为静止,躲开了兰叶青的“熊抱”,强烈的动静差异给人一种难言的错讹感。
“你又追来做什么?”樱唇轻启,如秋水般明净的双眼闪过一丝哀怨,流转的眼波像要将世人的心神尽数俘获,灵动如风的嗓音带着淡淡的不甘,那醉人的风情让兰叶青也不由有一瞬间的失神!
的确,天人的美丽无人可及,可这种天生的魅惑与灵动,却是天人万万不及的!天界之大,天心苍茫,无心的天人又岂会流露出这般让人不可抗拒的情绪之美!
“想你了呗!”不经思考的回答脱口而出,兰叶青颇为无辜地眨动着优雅如星辰的蓝眸,隐约间,还透着一丝委屈!
他是感到很委屈啊!明明就是在人间游戏,明明就是想体验情绪的变化之乐,明明就是尝试一下当年的网友传授的“吃豆腐”绝技,为何自己奇$%^书*(网!&*$收集整理却渐渐觉得这个如精灵般美丽的女孩儿越来越靠近他的心里?让他越来越想抱着她,吃豆腐吃个不停?
虽然还谈不上人类那复杂多变的感情问题,可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迷茫等别样情绪,也是很不对劲的事情啊!
自己的每一步进化,本来都在掌控之中,为什么现在却有一种自身被情绪所束缚的错觉!这不是失控又是什么!
会对一个人类竟然产生“不知如何处置”的怪异情绪,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难道,自己的进化之路出问题了吗?
难道,自己的情绪领会出现障碍了吗?
难道,自己想通过进化再一次飞升天界,又要出现麻烦了吗?
难道,自己终究逃不过形魂俱灭的天命?
天啊,这个小妖精,为什么就偏偏就要跑出来乱了自己的心?
某书越想越远,越想越是委屈,眼眸里渐渐出现了……呃……水光盈盈!
咳咳!不得不说,小书仙别的不行,至少制造出的东西的质量是没得说。你看他这副躯体,连人类受委屈时会流泪的本能反应都模拟出来了,实在不能不说精致到了极处!
不过,受委屈会哭,显然是女孩子的专利,男孩子乱哭,是会被人笑话的。可当时在天界,对男女之分并没有很清楚地认识的某书,显然是不会考虑到这一点的……
在他看来,这说不定是一种人类的共性!
看到兰叶青充盈着水气的美丽蓝眸,婠婠忽然有种找面墙一头撞死的冲动……
第二卷 第一百零三章 惊吓(完)
这武林英杰,可以流汗,可以流血,但最好还是不要流泪的。
如果真要流泪,那最好是被什么事情感动着了,或者被人一拳揍到了泪腺,不得不流泪也就罢了。
可若只是被人说两句,就给说哭了——不对,连说两句都算不上,就像兰叶青这般泪眼盈盈,实在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就算真想哭,也都给人强忍着,哪能如兰叶青这般红眼睛红得如此大大方方冠冕堂皇的?
所以,亲眼目睹如此“胜景”,婠婠委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用力眨了眨眼,婠婠非常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这个总是找机会轻薄于她的臭小子,竟然真的快哭了!
不过再想想兰叶青红眼睛之前的那句话——想你了呗!婠婠的心陡然柔软下来,可内心深处却更加复杂起来。
轻轻叹了口气,婠婠秀容上的神色也变得越发温柔,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她不得不承认,兰叶青再怎么强大诡异,从年龄上来讲,他还是一个少年人啊……
显然,某些误会是没法解释的。
无论是兰叶青眼泪的真正由来,还是某书的确切年龄……
生的幼嫩些,有时候还挺占便宜的,尤其女人啊,多半母性旺盛!而她们最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可爱孩子的泪眼。
何况,是可爱到了兰叶青这种级数的……
不过婠婠毕竟心志坚定,多年的修炼总不是白混的,若不是兰叶青的特殊,她可能连这种感觉也不会生出。即便如此,这种异样的情绪并没有能影响她很久。
生在魔门,就已经注定了她孤独终生的命运,她,是不可能有爱的。
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一声异响却又惊动了她。
“嗷呜……”
这分明是野兽的嚎叫声,虽然武功到了婠婠的程度,自然不惧猛兽,可好端端的,洛阳城内又怎会跑出什么野兽来?
心思一转,婠婠忽然记起了前些日子魔门下属呈递上来的一张密报——妖仙于清晨出现在洛阳,携一黑豹。
是,他的宠物?不过前几次交手,却也没有见到这东西。
回头看去,一道黑影从上方如箭般急射而至,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长长的尾巴讨好地摇摆着,果然是……一只黑豹!
不过……
忍不住又回忆了一下刚刚豹子冲出来的方向,什么时候,野兽也会飞檐走壁了?而且,这粗陋的瓦片屋顶,吃得住这头威武的黑豹的重量么?
这的确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墨儿!”欢喜的叫声响起。
啥叫神速变脸,眼前这位就是了!本来还一脸哀怨的模样,当着黑豹冲到身边时,兰叶青的脸上已迅速挂起了笑靥。
婠婠不由惊讶地看向了兰叶青快活的神色,不由摇了摇头,果然是小孩的脾气,一会儿风一会儿雨,恐怕他的心智要比外表还年轻!
“正想着你,你就来了!快!变大一点,我有用!”某书的命令下得还是挺快的,小豹子还没来得及喘几口气,就又得完成主人的吩咐。
只是,这命令……
婠婠美丽的眼睛瞬间瞪大,俏丽的小嘴也有合不拢的趋势,纤细的手指指向了地上的小豹子,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在美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凝视中,墨儿骄傲地昂起脑袋,发出一声大吼,身上一阵耀眼的蓝光闪动,顿时将它整个笼罩在其中,连那条舞动的尾巴也没有错过,渐渐结成了一个浅蓝色的光茧。
光茧不断向外扩大,当扩展到半人多高时,扩展的趋势终于止住,停顿少许,又渐渐收缩。
但这次收缩与先前的扩展有所不同,并不是按照原来的形状收缩成一个大大的椭圆,而是沿着不同的轨迹向内凹进,渐渐,凝聚成了一个鲜明的形象——豹子!
一个大了一整号的豹子!
一个黑色毛发上闪动着幽幽蓝光的豹子!
这种变身奇景,可比武林高手会哭还要稀罕,婠婠没有失声尖叫,已算她修养不错。
妖怪!
瞬间划过她心头的就是这么一个词语。
无论在中国古代的那个时间段内,妖魔鬼怪的传闻都是不少的。
虽然这些心智坚毅的武林中人十有八九不相信这些,但当亲眼目睹这些异象之时,千古传承的文化底蕴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让他们联想到这方面去。
这不,看着豹脸上那丝毫不加掩饰的得意的“笑容”,婠婠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不比兰叶青的神奇,那还可以用某种奇门武功来欺骗自己,眼前的“表演”,明摆着就是妖怪的手段嘛!
看见妖怪,女孩子总会脆弱一点的,在传说中,妖怪总是和恐怖联系在一起的,就算眼前的“妖怪”足够漂亮也不能抵消这种天生的畏惧。
更何况,这种生物的存在颠覆了他们一贯的认知,这是对心理的莫大打击!
神啊,原来你就是这样考验世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
“婠儿乖,坐上来吧!我们出去兜兜风!”兰叶青全然没有在意到婠婠有些扭曲的面孔,依旧笑得阳光灿烂,伸出左手做了一个“这边”的姿势,非常友好地向婠婠发出绅士的邀请。
我们必须体谅——非人类的想法和人类总是有差距的!
婠婠咽了口口水,漂亮的小喉咙微微耸动,惊吓的表情总算从她脸上淡去,喃喃道:“妖怪……”
“啊?”兰叶青仿佛这才发现婠婠的惊骇,不以为意的摇摇头纠正道,“不是妖怪!这么可爱乖巧的小墨儿怎么会是妖怪呢?”
还未等婠婠的脸色完全恢复正常,兰叶青又继续刚刚未完的话语:“不用等很久的,再过个百十年,它应该就可以进化成妖怪了吧!现在它只是灵物,最多算半妖!”
半妖……
半妖还是妖啊!
百十年,还不用等很久?在这家伙的眼里,什么才算很久?莫非,这家伙也是妖怪?
婠婠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脑袋一阵阵的发晕,眼前的景物,为何都在旋转啊?
“啊?小婠儿!”柔软的娇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淡淡惊讶的声音传来,“咦?好好的你怎么晕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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