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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撑腰》 · 怀南小山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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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衣解带◎

尽管没在韩舟面前吵得歇斯底里,但他无端的谣言还是让苏弥气了好半天。很想当场把他的嘴巴掌烂,出于淑女风度,她忍到了车上。

开车的是陈柏丛。

“小姐怎么脸色不好?”

“因为刚刚跟人吵架。”苏弥按着眉心,烦闷得很。

陈柏丛说:“难道是丁起定了什么霸王条款?”

苏弥说:“不是丁起,是一个下头男——哎算了,我不想再回忆,总之陈特助你在外面要注意维持自身素质,不要嚼人舌根,实在难看。”

她憋着一口气腹诽,到现在,韩舟过去温文尔雅的形象在她心底算是彻底破灭了。他现在是装也懒得装了,小人心肠现原形。

苏弥撑着额看窗外,车子开到一条陌生的街,她好奇问:“等等,这是回家的路吗?”

陈柏丛说:“啊?今天去谢家,老板没跟你说吗?”

苏弥记忆一晃,“对,他好像说过。”

她差点把这事给气忘了。

今天要跟谢家的父母吃饭。

结婚迄今两个多月出头,谢崇安忙到这一阶段才能挤出一点零星时间,来参与小辈的喜事。

作为大家长,谢崇安有绝对的威严,苏弥自小怵他,尽管谢崇安对小女孩脾气尚且算可以,但带着假笑的冷面也是冷面,他个高,苏弥仰望他时,想到大殿里的佛,金尊白玉,高大俯首,让人生畏胆寒。

今晨出门,想到晚上这一场家庭聚会,苏弥郑重地装扮了一番自己。裙子换成长裤,靴子换成运动鞋。连袜子边都收敛得极为妥帖,万无一失。

生怕哪里不得体,换来谢崇安的眼刀。

这件事上,苏弥自来钦佩谢潇言,在这种家庭氛围成长,他居然没憋出什么心理疾病。当然,也很膜拜容栀,膜拜她总是温淡如水的自适模样。

苏弥到场时,容栀在院子里醒花。赤色的果子被插进水泱泱的瓶子里。

“这是红豆吗?”

“南天竺。寓意是添足福禄寿。红豆是春天生,这是秋冬植物。”

苏弥定睛细看,枝丫上还挂着几串小灯笼。容栀这个人活得还是蛮有格调的。

苏弥转而又好奇问:“你怎么不进去呀?”

说着,她抬脚要往里面走。被拽了下胳膊。

容栀竖起食指往唇畔贴了下,给苏弥使了个眼色。

苏弥会意,安静下来。

谢崇安的声音从门缝间传来:“这就是你交给我的答卷?成天被人看到浪在各大球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从前年纪小不懂事,你到处玩,我也懒得说你什么,总还以为这些年会有长进,有个屁!我一听人说你儿子怎么怎么,我的脸都没处搁。年假放这么久,公司被你运作得一盘散沙,还有没有个精气神了?!”

他的声音很沉,威慑力十足。“啪”一声,一叠类似文件夹的东西被甩到桌上。

在门口的苏弥吓得心跳一颤。

坐在他面前的谢潇言倒是显得沉着很多,不疾不徐地应:“看来你是不知道,岭文的员工被你压榨的有多惨,我只不过帮助大家解放一下天性,好更用心地干活,何错之有?”

谢崇安冷讽:“解放天性?这么爱解放,你干脆找一帮乐意跟你一起玩的,天天在公司开趴,多解放,多自由?怎么能让工作阻碍了你的天性。”

谢潇言懒洋洋的:“是啊,我在梵城的工作室就是大家趣味相投,玩在一起。钱跟快乐两不误,羡不羡慕?”

他这散漫的态度指定能把他爸气死,苏弥听了憋不住笑意。

果然,谢崇安安静了一瞬,像是在调整呼吸。

苏弥从门缝里探一眼进去,谢潇言端坐着,悠闲叠腿。谢崇安叉着腰在一侧,面色凛凛。看起来倒像是儿子在训老子。

“人呢,要懂得服老,你得承认,现在的市场已经不是你们中年人的天下了。你那套经营模式早就不管用,影视行业跟时尚圈的步调要一致,fashion懂不懂?公司运营也要灵活一点嘛。您那老古董思维就该烂在土里才是。”

“你——”

“对了,您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一季度岭文的市值大涨了吧?别假装没看见啊,老谢。”谢潇言挑衅一般,笑得讥讽。

谢崇安叉着腰,来回踱了两步,而后定在谢潇言跟前,指着他说:“谢潇言我告诉你,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敢把公司搞垮,别在这儿混了,趁早给我滚回美国去!”

似曾相识的话。

苏弥嘴角的笑意一敛,恍惚记得高中的时候,谢崇安和谢潇言起争执,也曾经这样激过他。

那时没想到,谢崇安会戏言成真,没多久,谢潇言真就滚了。而且一走那么多年,差点消失在人海茫茫。

苏弥手心出了一层薄汗,眉目里满是担心重蹈覆辙的紧张。她没有更多的勇气再去经历一遍失去。

而此刻,他只是淡淡一笑,颇有点死乞白赖的口吻,对他爸说:“我不走。”

就像那一年坐在火锅店里要她请客似的无赖样子。

“我现在有家了,哪儿也不会去。”

谢潇言挑一挑眉,不知从哪里来的底气,让他眼尾沾点得意,“抱ʝƨɢℓℓ歉啊,让您失望了。”

苏弥紧拧的眉渐渐松开。

容栀在这时推门进去,生怕谢崇安情绪不稳,上前调解一番:“不要争了,小早来了。我让厨房去备菜,你们两个也别在家里聊这些,注意言辞。”

见到苏弥,听她温温柔柔喊了声谢叔叔,谢崇安揉开眉心,沉沉说了句:“吃饭吧。”

谢潇言起身,过来牵她的手。

-

有苏弥在场,这天的饭局进行得还算和平。父子的横眉冷对都在私下演完了,到了餐桌上除了安静就是安静,谢崇安可是连虚伪的热络也不想装。

吃完饭,谢潇言让人先把苏弥送回,说他还有些工作上的事要跟他爸聊。

苏弥想交代些什么,但她又怕以现在的身份插手多少有点僭越,就没再说。

夜里十点。

谢潇言回到落羽公馆,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他和谢崇安之间实则没有太大矛盾。到底是父子,如果没有丁点羁绊,两人是没必要吵起来的。

早习惯了这样针尖对麦芒的模式,他坦然接受他们的饭局不会太愉快,怕就怕吓到苏弥。

但他一进院门,遥遥听见她在拉琴的声音,他抬头看向被黄色灯光浸着的落地窗,她在琴房,纤细的人影在风动的窗帘后面影影绰绰。

琴被架在她的腿间。

看来这个夜晚没太影响到她。

练的曲子是《知足》,时隔太久,手法已经生疏了。

她从零开始,一遍遍疏通。

谢潇言没急着进去,他平静地站在树影之下,抬起头看向那扇窗。月黑风高的时刻,站在这个角落里欣赏她的琴声也别有一番韵味。

萧条而深厚,缥缈且隽永。像深夜的风,像冬日的雪。藏着他最爱的那一番清新凛冽。

在这一刻,今天一切的疲惫和伪装才真正一扫而空。

谢潇言想起出国前,临近高考那一段时间,她艺考结束,日日烦恼文化课的成绩,谢潇言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从她的房间传来的琴声。

房子与房子对角线之隔,他掀开帘就能看到她的窗。看到她几点关灯,猜测她几点入睡。

谢潇言给她发消息:好久不练琴了。

苏弥回:做作业呀。

谢潇言:你拉一首吧,我想听。

苏弥问:你想听什么?

谢潇言:随便。

他手里捏着梵城大学的宣传册,翻来覆去地看,耳边传来《知足》的旋律。

他在琴声里听到许多和他的心境吻合的情绪。

是舍不得,是不甘心,是无能为力,是不得不放手。

那是她献给他的最后一首歌。

他听了很多年。

终于,旋律奏尽,暖色的灯光被关掉。

谢潇言回到卧室,苏弥从楼上下来,比他还迟了一步。

谢潇言一身白衬黑裤、姿态很松散地坐在沙发上,有种繁华过后的寂寞,慵懒平静。

她看见他,微微一愣:“回来了呀。”

他掀着手里的报纸,漫不经心地应:“对呀。”

“……”

苏弥挺好奇,荒唐地问了句:“你、没有和你爸爸打起来吧?”

“打起来?”谢潇言失笑,挪眼看她,还是那副三好学生的口吻:“我从不打架。”

苏弥帮他回忆:“还好意思说,你以前真的有把丁楚楚的男朋友的胳膊卸下来过。我是亲眼看到的。”

他瞥她一眼,也不装了:“忘掉。”

“……”

苏弥:“好吧,不问了,给我递一下手机。”

眼看着她指了指他右手边的茶几,谢潇言说:“过来拿。”

苏弥白他一眼,自力更生凑过去取。他腿太长,交叠在身前,她懒得绕路过去,于是俯身、伸手去够另一侧的手机。

就这么偷懒的一个举动,坏事了。

苏弥脚下拖鞋一滑,往前跌去,见状,谢潇言下意识伸手要把她接住,她也下意识给身体找平衡点,于是腿曲起,往他腿上一跪。

要是真跪在腿上也就罢了。

苏弥隐隐感觉到,膝盖撞在了不合适的地方。隔着西裤,布料太轻薄。很明显,是撞上了……

她的力气……是不是有点大啊。

果不其然,谢潇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一沉,眸底一片晦暗,唇线抿得很压抑。

“……”

“对、对不起。”

她扶住他的肩,赶忙起身,看向他低敛的眸,还有颈侧暴露的青筋。

“你没事吧?”

谢潇言声音很沉:“你看我像没事吗?”

她往下瞥一眼,非礼勿视,不能总盯着看,很快,又瞥一眼。

西裤是漆沉的黑色,短暂的一两眼,什么也看不出。

苏弥无比愧疚,别过脸去:“你快检查一下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

“我去旁边,你检查好了喊我出来。”

她背过身去,往房间外面走。

谢潇言看着她担惊受怕的沉重脚步,一身暖暖融融的奶白色毛衣裹在她的身上,一个背影也让人觉得轻盈柔软,一路看她出了门,苏弥又不放心地从缝里偷瞄他一眼,跟他对视上,她稍一顿,才讪讪地将门合上。

有点想笑,但是疼痛让他抑住了笑意,紧接着又蹙起眉。

两三分钟后。

门外传来闷闷一声:“好了没有啊?”

他淡淡的:“嗯。”

那一团柔软的奶白又轻飘飘地挪动进来。

到他跟前,苏弥愧疚地问:“怎么样?”

“有事。”

她面色一惊:“具体是什么呢?需要……就医吗?”

他说:“具体?我敢说你敢听吗?”

“……那,去、去医院?”

谢潇言笑了下:“为这事去医院?我还要不要名声了。”

苏弥抿着唇,真挺担心地凝神望着他:“谢潇言,你在想什么?”

半晌,他反问一句:“你想知道?”

“嗯,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不管是你爸爸的事,还是你的——意思是,我对你的伤害,你不用表达得太具体,但可以简单说一说,好让我有个底。不然我今晚都睡不好了。”

谢潇言想了想,冲她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

苏弥跟他两三步之隔,闻言走到他的身前。谢潇言伸了下手臂,苏弥伏下身,被他自然而然地抱进怀里。

“我在想——”

轮廓清晰的柔软紧贴在他胸口,毛衣的线头无形地被缠在他西服的扣子上,苏弥一抬身子就被缠住似的,明明有着遮挡,又有种正在被宽衣解带的惶乱。

谢潇言用手指轻轻顶着苏弥的后腰,看着她期待又微微惊讶的鹿眼,不轻不重说了一句:“好想做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想加更一下,中午写不完就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