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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撑腰》 · 怀南小山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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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和小娘子◎

苏弥说完,神色谨慎地看着他,唇线抿直,眼底隐隐滚动着暗潮的波涛。像是急切想要核对某一些事件的答案,而谜底只能由眼前这个人揭开。

谢潇言始终盯着她翕动的唇,是在努力判断。直到音响沉静下来,他低下头,贴近问:“你刚刚说什么?没听清。”

“……”

“意大利怎么了?”

音乐已经停了,台上人在talking,过了还能够煽情的时机。

苏弥用很平和的失落眼神看了他两秒,缓缓别过眼去,说:“没事,算了。”

她点的XO被端上来,搁在旋转酒架之上,杯面腾起冷凝的雾。

谢潇言看着苏弥的眼,又看向她夹起酒杯的指,最后看向她贴向玻璃的双唇。

她懒得再说,他就也没再问。

苏弥喝酒用抿的,无论度数多高。她胆子小,怕犯像当年一样的错,于是只能一小口一小口酌,尝尝味道过过瘾,不贪杯。

还有没讲完的是,那天回去之后,酒店的餐车里给她额外添置了糖和蛋糕。

苏弥惊讶问是谁送的。

Waiter告诉她,是在她的入住登记信息里看到,今天是她的生日。这是属于酒店特有的贵宾服务。苏弥感激地说:“谢谢,其实今年不准备过生日的。”

对方问她:“工作太忙了吗?”

她说:“嗯,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亲人。”

但她很愉悦地接纳了那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蛋糕中间坐着的是她最爱的贝儿公主。

她把公主摘下来,插上蜡烛,许了愿。

最长一段时间,苏弥三个月在外面工作没有回国。是有一点小小娇气,但她算不上非常恋家的那一类人,大学是在外地读的,几年下来从没有因为想念父母而要死要活。

然而独在异乡,凛凛的风间,被体己地送上一点温柔,她不能说她是不需要的。

苏弥端起第三杯酒时,一只纤长的指伸过来,按住另一侧的杯口。

她无辜地抬眸,对上谢潇言“别喝了”的提醒视线。

这日临走前,简潮约谢潇言有空一起去打球。

简潮在苏弥眼里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那一类人,他上学时就很痴迷篮球,如果没有学飞,大概现在会成为一名球员。

除此之外他的头脑简单还体现在,尽管苏弥很想表现出跟谢潇言没有那么要好的样子,但在简潮看来,夫妻就是睡一张被窝的人,自然是心意相通,他热情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给他们的孩子准备满月礼。

给他再多暗示,也会被他的钝感抹得一干二净。

连临走前他也不忘感叹一句:“我早说过你们两个就该谈场恋爱,幸好还是走到了一起,可惜蹉跎这么多年。郎才女貌,值得恭喜。”

酒吧门口,谢潇言将手腕松松地搭在苏弥的肩上,搂她在怀里,笑得痞里痞气的:“蹉跎倒不至于,不谈恋爱也有自己该做的事。更何况我们日子还长,日后好好恩爱就行。”

他说着,手指抬起来碰了碰她脸颊,故意地挑衅,欠收拾地问:“是不是?”

苏弥:“……”不想说话。

简潮笑说:“以后有了小宝贝,我申请当孩子的干爹。应该不会被插队吧?”

苏弥惊愕,小宝贝是什么东西……?终于还是聊到了这般田地。

谢潇言笑意渐深:“来,老婆回答。”

见简潮实在期望很高,苏弥没辙,只好僵硬又敷衍地笑笑:“嗯。”

简潮还没完:“准备生几个?”

闻言,谢潇言抬手,遮了下嘴角实在忍不住的笑意。

苏弥瞪他:“你在得意什么?”

“我得意什么了?人问你话呢。”

苏弥对简潮友好地微笑,坦诚说:“……实不相瞒,我打算丁克。你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不等回答,她看一眼手机时间,说:“不早了,我们准备回去了。改天再聊吧。”

说完,她把两个男人晾在那,转身就往停车处走。

迈出去几步,正好一阵风从那头顺过来,把简潮对谢潇言说的话吹到她耳边——“不是说再也不回国了?我差点当真了。”

谢潇言的声音淡弱,又有点散漫悠闲,听不出正不正经。他说:“谁知道啊,计划赶不上变化。”

苏弥微微偏头,听见简潮问了句她同样的心声:“什么变化让你改变决定?”

谢潇言只淡淡一笑:“下次再说,走了。”

他说完,疾步走过来,苏弥被他的手臂一揽,被动地加快脚步。谢潇言这样将她搂住,替她挡了阵风。两个人身高悬殊,差了二十公分不止,十分贴近的距离,苏弥抬头都觉得他的脸很远,只看见他若隐若现的笑容。

然后谢潇言垂眸回视她,吊儿郎当说:“回家好好商量商量生几个。”

“……神经病,我丁克。”

车门为她打开,苏弥坐进去。

谢潇言表现得很潇洒:“丁克也行,我也不喜欢小孩。吵死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

他跟着坐上车,笑说:“我有一憧憬未来就很快乐的毛病,你很介意?”

苏弥:“……”

真是佩服他什么烂梗都能接。

谢潇言专注开车。苏弥兀自想起他的那句计划赶不上变化。忽的问他:“你为什么回国?”

他答:“毕业了啊。”

“嗯。”默了默,她又问,“你这几年在梵城没有事业吗?”

“开了个公司。”

苏弥眼一亮,钦佩说:“真的啊?”

谢潇言看她一眼,见缝插针地吹嘘起来:“我这么有能力,开个公司很奇怪?”

“……”

她说:“那你怎么没在那留下呢?不会是公司快倒闭了吧?”

“怎么可能?”他严肃地看她一眼。

见他这不容置疑的样子,苏弥猜测不是假话。

谢潇言沉默半晌,他才说:“我爸的意思。”

苏弥:“你爸爸刚过五十呀,也没到干不动的地步吧?”

谢潇言:“你ʝƨɢℓℓ忘了,他的人生口号:时不我待。”

“哦……也是。”

心服口服,她没话了。

转念,苏弥想起简潮那句“郎才女貌,值得恭喜。”

从小,她跟谢潇言关系亲近不是秘密。

不止一次两次,被人撮合过。很多人说他们般配,苏弥当局者迷,哪里配?只好跟那些“月老”笑一笑说:我喜欢温柔的啦。

如果谢潇言在场,她会把后面那句“讨厌狂妄自大的”礼貌回收。

他不在场的时候,人家听她这样讲,多半会替他说句话:他不狂妄的时候也蛮温柔的嘛。

紧接着又开始说他们是天生一对。

苏弥很烦这些流言蜚语,她搞不清这些起哄的人是什么想法,能从从事月老工作的行为里取得什么快感呢?当事人只会觉得厌烦。

因为流言让她不适,她是真的在背地里损过他,不是玩笑话。

后来想来,苏弥还挺愧疚。

尤其是分开之后,愧疚加深。分别的日子会让感情的分量变重,放大往昔自己在对方身上犯下的种种错误。这大概就是远香近臭的原理。

从记起剥核桃事件后,有关和谢潇言的过去,抽丝剥茧地呈现。时隔多年她再分析,总质疑自己对他是不是过于严苛。他曾经很多的帮助,甚至没有换到她一句谢谢。

想到这里,苏弥看向他的眼神都变成掺杂了怜爱的自责。

见他不说话,她主动问:“你在想什么?”

谢潇言:“在想今天玩点什么。”

她低着头,捂着热热的颊,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他是真的在想,下一秒就问:“角色扮演怎么样?”

苏弥一知半解问:“什么意思啊?Cosplay?”

“差不多。”

“要换装吗?”

“换装就省了,条件有限。”

“好。”苏弥点点头,她还没有体验过cosplay,但一直在她尝试的计划里,想到这莫名几分欢欣激动,想跟他申请演小美人鱼!

然而她话没出口,谢潇言已经先一步提议:“我演土匪,你演我绑回来的小娘子。”

“……………?”

“如何?”

苏弥震撼得脸都白了:“搞什么啊?你能不能高雅一点?”

他勾着唇角浅笑:“在床上怎么高雅?”

当然是情趣为重。

苏弥讲不出话,憋红了脸。

他闲闲地开口:“鄙人不才,不懂什么叫高雅,只能想到这些下三滥的玩法。”

“……”

“我演给你看,你演给我看。就两个人还害羞?”

苏弥一副宁死不屈的神色,撅着嘴巴说:“我才不玩。”

什么土匪和小娘子,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什么玩意!土死了!

她话音刚落,前面一个红绿灯路口,谢潇言一脚踩下刹车。

车在路口停住。

谢潇言没说话,霍然躬身过来,一只手扶住苏弥身侧的窗框,将她隔空环住,压下来的人影将苏弥整个罩住。她一瞬呼吸变急,担惊受怕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又问一遍:“真不玩?”

她摇摇头,“不玩。”

谢潇言垂眸看向她紧张得紧抿的唇瓣,用手指勾了一下苏弥的下巴,他压着声,呼吸重重地倾吐在她的鼻梁:“满足我,乖宝。”

他的声音好近,像贴在她的鼓膜上,沉沉重重的。

苏弥起一身鸡皮疙瘩,心脏在嗓眼上下跳动。

二人距离贴近,呼吸交缠,狭窄的车舱内氛围暧昧到极致。

她讪讪地开口提醒一句:“路口有摄像头呢。”

他满不在乎:“拍去。”

“……”

苏弥只好就范,小声的:“好吧,听你的。”

谢潇言唇角微弯:“那表示一下?”

她凑过去,意思性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被哄好的人退开,恰好绿灯亮了。

苏弥问:“要怎么玩啊?”

谢潇言扶着太阳穴想:“就先从绑开始吧。”

……

……

于是,十分钟后,她被牵进家门。

除夕夜,家中灯火通明,谢潇言抬起眸,视线利落地扫一遍各个房间,这个点春晚都结束了,家长们大概也都睡下了。

大门关上一瞬,苏弥被人迫不及待地按在门板上。

下一秒,谢潇言抬手从门口的临时衣架上顺手扯下一条领带。

苏弥被迫入戏,压着眉眼没敢抬头看他,只平视着男人起伏的胸口,黑色夹克还沾着外面湿凉的雾气,缓缓靠近她燥热的脸颊。

他说:“把衣服脱了。”

“嗯……嗯?”

“外套。”

“……哦哦。”

苏弥正要伸手拉开棉服的拉链。

谢潇言又把她手腕捉住,狡黠地笑:“不对,是不是应该我给你脱。”

说着他抬起手,将她身前的拉链迅速划拉下来。

外套的肩被剥开,苏弥瑟缩一下:“不行不行,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把谢潇言往外推了推,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扒了。里面剩件绒绒的白色厚毛衣,纤白的颈窝还盈着热气。

苏弥隐隐察觉到他的喉结滚了滚。

尔后,没得到反应时间,苏弥的两只手就被他一掌握住、绞在身前。

随着领带被越绕越紧,苏弥身临其境感觉自己成了压寨夫人,气血一应涌在被束缚了的手上。羞耻又……有点刺激。

谢潇言动作挺利索,很快将她紧紧缠住。打了个结,他拎着多余那一截绸带,走在前面,两三步把苏弥带过去。

她感觉脚下一滑,重重跌进沙发里。

被捆住的双手被他紧握,绞在头顶,摁住。

这位长得过于英俊妖孽的“土匪”欺身压过来,他用另一只手卡住苏弥的下巴:“来勾引我。”

“嗯?额,为什么要勾引你。”

他说:“你想逃出去,就得让我放下戒备心。”

……有点道理。

不过她没有太多经验,在想,要怎么做啊?

谢潇言俯着身,迫近她紧缩的瞳仁,苏弥视线狭窄,视野范围里只有他高挺的鼻梁和宽阔的肩,她抬起嘴唇,在他嘴角烙下一个亲吻,又挪了唇瓣,碰在他的鼻梁,眉心。最终,她掀起眼皮,看向他藏在领口里若隐若现的喉结。

既然已经拿捏了阿克琉斯之踵,接下来的事就变成了技巧之间的碰撞。苏弥吞了吞口水,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咬他一口,然而,什么都还没做——

耳畔传来叮的一声。

周遭就这么猝不及防变得热闹起来,欢声笑语的攀谈声传出。

从棋牌室升上来的直梯里,四个人:苏爸,苏妈,容栀,还有被拉过来凑一桌麻将的老蒲,正畅快地聊着今晚的牌局。

随着门一敞开。

四个人同时抬眸看过来。

看到眼前景象,皆是一愣。

两人闻声,也旋即望过去。

“……”

“……”

“……”

六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