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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撑腰》 · 怀南小山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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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就是要贴贴!◎

谢潇言思考了一圈还有谁没欣赏到他的绝美婚戒。

对话框一个一个翻过去,他耐心给每一个好友拍摄了视频,每一段不重样。

得到很多的祝福,但不乏一些酸溜溜的声音。

黎映寒:[图片]

谢潇言点开图,看到他手上套了五六个戒指。

黎映寒:[微笑]谁没有?

谢潇言不甘示弱:老婆买的,你的呢?

黎映寒:结个婚真牛批。

谢潇言眉飞色舞地回:还不错啰。

他抻着长腿,懒洋洋地坐在客厅沙发。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

小小钻戒那一点微茫的价值已经被他利用得一干二净,谢潇言搁下手机,意犹未尽地拨弄着指关节的钻,嘴角泛起温和美妙的弧度。

听见楼上的房门有声响,谢潇言抬眼望去。

守株待兔的成效显现。苏弥穿件墨绿色的丝绸吊带裙出来,长发披在裸肩上,她一只手端着水杯,一只手握着手机,低头看着ʝƨɢℓℓ屏幕,心不在焉款步往前。

到了楼梯前,她才专心看路,同时,注意到余光里出现的人。

苏弥看到谢潇言,步子沉了一沉。

继而小心翼翼地往阶梯迈下去。她下意识地垂眸,整理一下肩带,生怕着装有不雅。

裙子布料不多,质地轻盈,她膝盖一弯一折碰到裙边,都能感受到一段段柔滑的漂浮。像穿了一缕青烟在身上。

配合着连脚步都宁静轻薄,无声无息。

她就这么飘去了厨房,添水和柠檬。

听见谢潇言凑近的脚步声。

岛台一边有两张高脚凳,苏弥将臀部轻倚在凳子上,并没有坐上去,只这么松松靠着。

谢潇言侧身轻靠着岛台,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她,眼尾情意绵绵,有备而来地念台词:“终于想起来忘记做什么了?”

“……”苏弥一头雾水,“做什么?”

他看向她无辜的眼:“真傻还是装傻?”

“……?”好像哪个选项都不太对劲,她看他的眼神变味。

谢潇言躬下身子,指了指自己脸颊。

就差把晚安吻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转而视线再看向她,脸上的三个字又变成“懂了没”?

苏弥恍然,“你,你是想——”

他欣慰地点一点头。

没错,没错。

苏弥忙说:“不是,你先不要急。我今天仔细想了想,我感觉这个法子对我们来说可能有些仓促。”

谢潇言眼色变复杂:“仓促?”

“是啊。”

他睚眦必究:“昨天谁先亲的谁?”

苏弥坦然,“是我先亲的,也正因为我先亲的,我现在深刻认识到了这个行为的不合理之处。总而言之感情还是得水到渠成的,不能这么生拉硬拽,对不对?”

少顷,谢潇言轻笑了声:“你好渣啊,苏弥。”

“……?”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是有那么一点没什么责任心的意思,但她辩驳说:“可是这就是我的心里想法,现在只是向你坦白而已。”

他缓慢收回紧凝的视线,按了按眉心,无奈一笑:“行,既然你实在觉得为难,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苏弥顺势点头:“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转而又迅速岔开话题问他:“对了,你是不是去吓唬别人?”

“我吓唬谁?”谢潇言明明还在想办法,闻言松开眉心,瞧她一眼。

“丁起。”

“他啊,”谢潇言想了想,语气全然没当回事,迈步往外边走,“用不着吓唬,说两句就哆嗦了。”

苏弥习惯了他狂妄和夸大的语气,还是忍不住被逗笑。感觉他的背影都变成狮子老虎,有种被自信心撑起的威严。

她又说:“还有你那个戒指,发给多少人看过?好多人跑来跟我贺喜。”

谢潇言这才想起来,已经有五分钟没摸到他的宝贝戒指了,抬起指揉一揉钻石面,幽幽说:“那怎么办呢,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宠过。”

“……”

“你不会连我这一点炫耀的权利都没收吧?”

看他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样子,不像是假话。

苏弥本想说,大家都是第一次结婚,怎么就你跟个孔雀似的。

看他一副小可怜相,她心软地把揶揄吞回了肚子。

-

周末,苏弥跟简笙去做spa。

在一间高级会馆,卡还是前两年办的。以苏弥现在的经济条件,恐怕看一眼这金碧辉煌的大门都是奢侈。

裹着浴巾,坐在休息室观影,苏弥端起手边的热橙茶。

简笙歪着脑袋看她一眼。

苏弥扎了一个很随意的丸子头,露出饱满的额,叼着吸管,橙色果汁往她口中慢慢运送。饮料将她腮帮填得饱满,她鼓胀嘴巴,握着遥控器在选频道,挑得谨慎。

简笙记得上学时有人说苏弥是精致到头发丝的女孩,她可以作证这是真的。她能接受有人说苏弥不够漂亮,或是不够高挑,但绝没有人会说她不精致,没有气质。

苏弥给人的整体感觉温温淡淡,虽然是公主命,但没有什么架子,软玉温香,楚楚动人。不高调,好脾气,她是温柔的具象,一个相处下来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人。

心情不好的时候,跟她短暂地躺在一起片刻,就会为她蔓延的发香,为她柔和而不软弱的语气而沉迷。

盯了有点久,苏弥好奇回望,摸摸脸颊:“是不是效果太好,脸色焕然一新?”

简笙哈哈一笑:“我只是看看结婚后的女人有什么不同。”

“……这才几天。”

简笙是个大大咧咧的,说着手就伸过来,往她身上探,魔爪冲着那若隐若现的勾人弧度去。

歹人的手被苏弥一把擒住,没有得逞。

简笙叹一声:“羡慕谢老板,有福气。”

苏弥红着脸咬吸管:“又没有到那一步……”

“不是吧?他能忍得住?”说时迟那时快,那只贪婪的手见缝插针地抓过去。

“他如果忍不住我会报警。”苏弥淡定地把她的手挪开。

简笙本来仰躺在她那一侧的按摩床,闻言坐起来,“那你们结婚到现在就什么都没干?”

“也不是,”说到这她就有点难为情,“我们接吻了。”

简笙挪到苏弥的床上,跟她面对面盘腿坐着:“仔细说说。”

苏弥揪起眉头:“就是接吻啊,嘴巴碰嘴巴,这有什么能仔细说的?”

“谁先主动?”

苏弥不想招供,她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是因为,他认为他有权利和我进行夫妻之间的亲密行为。”

简笙说:“对啊,夫妻就是要贴贴啊。早上贴贴,晚上贴贴,上床贴贴,洗澡贴贴。”

苏弥被她说得羞愧,说:“打住,也不用贴得那么频繁。”

简笙嘿嘿一笑,又问:“那感情有没有迅速升温。”

苏弥无奈地摇头:“亲就亲了,这倒没什么。问题是亲了我也没办法从内心深处接受他是我的丈夫这个事实,升温是没有升温的。”

“你还没进入状态?”

“我就觉得很奇怪,你想一想,你跟黎映寒结婚的话——”

简笙尖叫:“你别恶心我!”

苏弥笑起来:“你想象一下。”

“想象不了,会发疯。”

“你看你,现在想象一下都很困难,我可是真真实实地面对着世纪难题欸。简直就是身陷囹圄。”

简笙说:“黎映寒是什么玩意儿,他能跟谢潇言比吗?谢潇言多帅啊,多少女生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又俊又多金,你要抓紧机会享福知不知道?”

苏弥说:“可是我也很优秀啊,不能因为他长得帅又有钱,我就非得爱他不可吧?”

她说着,躺下闷闷地回忆:“而且这个人吧——乖的时候挺乖,欠的时候也是能把人气死。”

简笙毫不怀疑:“领教过。”

苏弥点头,动画片在播放,她没挪眼看,只出神望着天花板,满腹心事。

简笙又冷不丁说了句:“再不济,谢潇言也比韩舟好啊。”

深谙这个名字是她的逆鳞,简笙提的时候还有几分提心吊胆。

但是苏弥听见了,只沉默片刻,淡淡说了句:“你说得对。”

其实早就应该明白的。

苏弥在室内一种萎靡的橘调光影里抬起手臂,看了看小臂内侧的一条不深不浅的疤痕,五公分左右。

简笙看过来,惊呼:“卧槽,这疤怎么还没消失啊。”她转而又唐突地问,“谢潇言知不知道?”

苏弥:“我干嘛跟他讲这个?”

“唉,真希望全天下的渣男都去死一死。”

苏弥将浴袍袖子扯下,隐秘的疤痕被遮盖回去,她淡淡开口说:“姥爷在世的时候每天拜菩萨,他经常和我们说,红尘炼心,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听过再多的指教,都不如自己去经历一遍。道理不是听出来的,是历练出来的。”

“这就是我很少去讲后悔的原因,对我来说,可能用遗憾这个词比较多。很遗憾,年轻时的我错付了真情。但归根结底错的人是他,不是我。我不想否定自己。无论如何,推我走上路的是一颗真诚的心。”

“只不过这颗心被淬炼得多了一点睿智,多了一点精明。就会显得没有那么纯粹了。不过一点也不重要,因为本来爱的分量就是精打细算的。”

说给旁人,也说给自己听。

苏弥只不过晚一步顺应了这个万事万物都跟利益挂钩的世道。

简笙将她搂住:“你会遇到爱你的人。”

苏弥说:“不图了,对我好就行了。”

她想了想:“我有几个瞬间在想,如果磨合得还可以,就跟谢潇言过下去也挺好的。最起码他还知道送我喜欢的花。”

说到这里,倒是有些惦记起家夫了。

苏弥摸出手机,打开谢潇言的聊天框。

惊讶发现他今天中午给她发来的消息,苏弥到现在都没回。

那句“你今天几点结束?”被她晾了已经有七八个小时。

明明当时看过一眼的,她用意念回过后就将其抛之脑后。

实在愧疚,苏弥主动给他发去消息:你在做什么?

谢潇言回得挺快。ʝƨɢℓℓ

一张照片发过来。

是一杯暗红色的酒被搁在吧台的桌沿。

背景挺明显,是在Ark。他们的老根据地。

谢潇言:买醉。

“……”

什么意思?就因为遭受冷落吗?

未免太夸张。

苏弥:好吧,那你是不是不能开车了?我跟简笙走吧。

十秒后。

谢潇言又发过来一张照片。

是酒水的近照。

谢潇言:骗你的,葡萄汁。

低级的把戏,但成功地取悦了苏弥。她莞尔一笑。

他又发来一句:想几点回?随叫随到。

苏弥回:你现在过来好了。

谢潇言:好。

等候过程挺漫长,苏弥和简笙聊了许多校园往事。女孩子在一起光是指着回忆里的一些模糊人名,就能讲一天一夜也不足够。

苏弥跟谢潇言就聊不起来这些。他只会说这是谁,这又是谁,随后话题在她的不忿情绪下戛然结束。留她在心底暗讽:好没有情怀的男人。

谢潇言过来时给她发送消息,苏弥下了楼。

他的车等候在会馆后门小街的路灯之下。长长坡路,窄且陡峭。一眼望过去,街边灯光连成绵延的长线。

苏弥仰起头,发现雪在落。淡淡叹一声,“又下雪了。”

简笙搂着苏弥肩膀不让人走,委屈说:“怎么就我一个孤家寡人,没人疼没人爱,没人接也没人送。”

谢潇言把车窗降下,慵懒一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捎你一段我还是人吗?”

简笙笑着,把苏弥推过去:“好啦开玩笑的,我自己开车来的。”

他说:“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她挥挥手道别,“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快去过二人世界吧。”

二人世界这四个字尾音清脆,跟苏弥一起悬置在冷冷风雪之中,让她窘在他的车前。

苏弥正要过去,但见谢潇言开门下车,她隐隐有预感他有话要说。

于是停顿在那里,没有迎过去,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迈开长腿走向她。

谢潇言穿了件大衣,矜贵黑色。从雪里过来堪堪几步,肩上便落了一片明朗的雪光。世界静谧到,她听见他踩雪的声音。

有很多很多的夜晚,晚自习结束之后,步行穿过一条小巷去候车。他轻悄地跟在她身后,不打扰她听听力,那时苏弥总是按紧了耳机费劲地听着那些让她头疼烦躁的内容,于是分不出精力回头和他说话,但她知道他一直会在。

因为偶尔几次,她偷偷将耳机拉远,听见那一片脚步声。

不轻不重地踩在雪地里,耳畔是趋近于无的宁静,但那一阵碎小声响又会轻轻撞上她的鼓膜。

失而复得的一切都是熟稔的。

谢潇言在她的跟前站定,温声问:“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

没必要和他说刚才有回忆到一些伤心事,苏弥勉力一笑:“没有怎么,又要麻烦你大老远来接。”

他说:“谁说是麻烦了?乐此不疲。”

花言巧语很中听,她笑起来。

苏弥穿件敦厚的棉服,看起来挺保暖,但她雪白肩颈又露在冷风中。

素净一张鹅蛋脸仰起来望着他,有点艰难,因为风把雪粒子往她脸上刮。她吃力地眯起眼睛。

“冷不冷?”

“一点点。”

“去车里?”

苏弥摇一摇头,“我想在雪里待一会儿。”

谢潇言笑起来,“我知道你喜欢。”

这六个字听起来很美好,讨女孩子欢欣他很有一手。

安静地注视了她一会儿,谢潇言忽而说:“你额头上有片雪,我帮你弄掉。”

“嗯……好。”苏弥没怀疑什么,她呆呆点头,轻轻闭上眼,等他的帮助。

然而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句戏谑的:“不过今天手有点儿酸,抬不起来,我只能用嘴巴帮你。”

苏弥茫然地“嗯?”了一声,心下正在判断此人是不是又要使坏。

紧接着,落在眉心的,是一个吻。

瞬间堵住她的困惑。

他唇形饱满,落得轻盈。宛如另一片雪花擦过。让她轻颤,升温。

“鼻子上也有一个。”他笑着,嘴唇落在她的鼻梁。

苏弥领会了他玩笑话的用意,她敛下眼眸,放纵地等待他的唇慢慢擦过她的鼻尖,脸颊,到嘴角。在贴近她嘴唇的一瞬,苏弥稍退一步,让这个没有交代的吻葬送在途中。

她撩起眼皮,“诡计多端。”

而后,她的脸被捧起,苏弥被迫看向他深色的眸。

“这是我想到最好的办法,如果你觉得吻我很难——”

“……”

他慢腾腾开口说:“现在是我主动,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为难,等着我的吻就行了。”

弥天的大雪落在身后,她顷刻之间被拥进他温暖怀中。

尾音和吻几乎同时落下,来势张狂而又热烈,她站在隆冬最后的雪里,被卷进一场灼灼的烈火。

“好好感受吧,谢太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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