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战国福星大事记》》 · 冬天里的熊 · 2026-07-25
《战国福星大事记》
作者:冬天里的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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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承认:我很喜欢日本中古时代的历史,尤其是战国历史。个人认为这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种奇特变异,好比一株牡丹的枝条伸出了墙外,却长成了一朵罂粟,尽管很快就结出了恶毒的果实,但不能否认其有一种妖异之美。过去我认为这构不成叛国罪,但在我的一些朋友的谴责下,现在我也二糊了。如过日本在1860年前后就像古巴比伦一样民族和国家一起灭亡,那大家现在该是多么轻松啊!
其次我写这个题材的原因是……我很懒!实在是懒得自己编制过于庞大的架构,而日本战国时代的资料,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容易找。本来我打算写一部以残唐五代为背景的小说,但就是找不全资料。开始我在网上想查唐末有多少镇节度使(我不知道具体数目,但想来肯定比日本的六十六分国少。)和其地域经济,但一无所获。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幅五代的势力形势图(估计是中学课本上摘的),数上面的城市两只手加一只脚的指头完全够用。不得已,只好搁笔!在此我想说一下,各位历史研究者能不能以喜闻乐见的方式普及一下我们自己的历史,不要一翻书就是某某农民大起义的历史意义,再不就是成百上千的人跟一本书较劲!说真的,我对《红楼梦》并没什么偏见,但真的有必要把曹公雪芹用的牙签有多长、手纸是什么颜色之类的问题,也研究个底儿掉吗?给他老人家留点儿隐私吧!
有点扯远了,回来再说我写的这部东西。本人因工作较为繁琐,可能有时更新较慢,还请各位读者大大见谅!另外不知是否赶得及,我想在8月6日首发,以纪念60年前一个人类历史上伟大的日子!虽然那次事件进行的很不彻底,但毕竟是一个极具意义的开端!
第一卷 尾张纪事 1. 沧海桑田???!!!
太阳依旧照耀,微风依旧吹拂,我身边那群家伙依旧在发泄着过剩的精力。我则在享受着亦真亦幻的感觉(其实就是打瞌睡啦!)。
什么?我是谁?我没介绍吗?对不起!对不起!我叫李忠,北京一所普通高中的一名普通高一学生。
对于我最标准的形容词就是“普通”。1.7米普通的身高,60公斤普通的体重。还算提气的两道浓眉下,是一对明现偏小的眼睛。一张不大不小棱角分明的元宝嘴,算是对有着低低的梁骨和一个有些蒜头的的鼻子所破坏的形像给予的补偿。这副像貌根本使见过我三面以内的人,无法在N(2≤N)个人里准确的认出我。而且,我还有一个普通到全中国……不!全世界最多的人拥有姓。
以上属于父母所赐,下面说一说我自己对于“普通”的努力。数学、化学平均80分,生物、语文、历史平均75分,物理平均70分,英语平均65。长跑、短跑良,跳高、跳远中,引体向上不及格。我的原则是保留一切可以保留的力量,节约一切可能节约的金钱,说的过去就好。
你说什么?我缺乏上进心?那你可说错了!换个我感性趣的试试!吓死你!为了玩各种日本RPG游戏(正版+盗盘),我买了本字典自学日语。一年时间!嘿嘿!我的日语水平到了……到了……吓自己一跳的程度!不管游戏还是漫画,说明还是攻略,全都手拿把掐了。至于口语嘛……也没问题啦!(只要每句话别超过10个单词,超过了无论日本人还是学日语的中国人就都不会懂了。)
“醒醒!老熊!”一只的大脚踩在了我的肚子上。
如此无理的是我的同学兼死党文裘,绰号“混球”。
“把你丫蹄子拿开!敢干扰大爷人生现阶段头等大事,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一把打掉了他的脚,可也顺势坐了起来。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说混球,你想让‘冬天里的熊’变勤快,实在是……难!难!难!”我的另一个死党高猛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的走了过来。此公虽叫高猛,可既不高也不猛。只是偏好拽文撇酸,所以江湖人称“高锰酸钾”简称“酸假”。顺便说一句,因本人嗜睡所以匪号“冬天里的熊”。
我们是在寒假班级活动,因为在讨论的时候大多数人说要一个不一样的寒假,所以就来了海南。中午刚到,还没吃饭这帮家伙就找船出了海。在他们大呼小叫的充份表现着自己的浅薄时候,我则因为三个小时的飞机与和煦海风的双重作用,到高唐与周公聊天了。
“多美的景色啊!激励着我青春的心!”“混球”陶醉的说,而且眼睛里充满了小星星。
“无聊!”
“如此良辰美景,君作何感想!”“酸假”看着我说。
“舒服!”
“哪……?”二人齐声问。
“好睡!”我靠在栏杆上打着哈欠。
“扑嗵!”
在老师迟来的不许打闹喝斥声中,我被两个毫无人性的家伙扔进了海里。虽然海南现在有摄氏30度,可海水还是冻的我打了一个激凌。
就在我正准备向游艇游去的时候,海上没来由的起了大雾。刚才还是风和日丽,转眼就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船、喊声都消失了,只剩我孤零零一个飘在海面上。
一团黑气突然凭空冒了出来,紧接着把我吞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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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我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毫无疑问是冻醒的。身上的衣服还是湿露露的,可好歹已经到了陆地上。我站了起来,四周还是黑漆漆的。我无可奈何的朝前走去。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一夜。在经历了漫长的黑夜和清晨的大雾后,天终于在晌午时分放晴了。极度的震撼使我暂时忘却了一天一夜的饥饿。我发觉自己正置身在一座山上。
“我走到五指山啦?”我问自己。
向四面八方看了看,没有海的影子。我确信自己不可能在一夜之间从海边走到这。再说这周围长的,也不是海南岛上常见的热带植物。
“等等!这是什么?野桑树!”我看着周围几棵树再一次有了天旋地转的感觉。
“老话不是说‘五百年沧海变桑田’吗?怎么到我这儿一夜就变了!”
“咕嗵!”我又一次昏倒了,这次是在野桑树下。
第一卷 尾张纪事 2、我是谁?
隐隐约约中我又感到有了些知觉,只是这会感到身上暖暖的,耳边也不断响起轻微的噼啪声。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听人说冻死的人在临死之前,是会感到热的!”我躺在哪儿胡思乱想,并下意识的动了动手臂。
“你醒啦!”(日语)
“是!(日语)……嗯!……啊!……”我大吃一惊,猛的睁大眼睛。“呼”的一下坐了起来。
只见一个约十六、七岁的清丽的少女快步向我走来(先看到的当然是美女啦!)。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简式和服(《聪明的一休》中小叶子穿的那种),一截雪白光洁的小腿摆动间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鹅蛋形的小脸上一对大眼睛灵动活泼中又带点羞涩,再配上挺直的鼻梁和小巧的樱唇实在是令人心动。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大木碗,好像里面还盛着什么液体。
女孩来到我身边轻轻坐下探身仔细看了看我,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看样子没事了!爷爷说你虽然不是很强壮,但……平时保养的不错,所以只要静养一下就没事了!”
“小姐,是你救了我吗?”我欠了欠身,努力的用不太清晰的日语问道。
女孩摇了摇头说道:“是我弟弟带你回来的,已经一天了。”真不容易!她居然听懂了!“你刚好,还是多休息一下!这是加了药草的粥,你喝一点吧!”说着女孩把手里的木碗向我递了过来。
“谢谢!”我确实也是饿的够呛了,就毫不客气的接过了木碗喝了起来。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现在胃里怕是只有这些恩人们喂的一些草药了。
这时我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一下这个房间。整个房子是用巨大的原木建成,地板也铺着厚实的木板。屋子的正中间是一个用鹅卵石垒成的火塘,四周摆着几件粗重的家俱。屋里摆设很少,只有一个柜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再就是墙上挂的十几张兽皮。屋内没有床,包括我躺的铺盖也是直接放在地板上。没错!这完全是古典日剧的场景。
“看来我是到了日本了!”我的大脑飞快的运转着,努力分析着各种情况。我不是没想过这是个玩笑或恶作剧,但可能对我这么做的人全都没有这个能力或精力。当然我是如何从海南岛来这儿的也是个大问题,可既然一时半会肯定弄不清楚,就只能先放下了。“真是不知道现代的日本还有这种小屋!”
“谢谢你们救了我!小姐!请问现在是哪天?”失踪了几天家里人只怕是急坏了!
“哦!今天是……”
“姐姐!我捡回来的那个家伙醒了吗?”这时一个男性童音响了起来。
我扭头望去,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从门口走了进来。他和少女长的有六、七分相似,只是长的有些黑。男孩斜挎着一张弓,不是通常日本用的那种新月形长弓(我在电视剧里见到的),而是呈牛角形的黑色中式弓。这张弓只有约80公分长,看样子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可能是打猎刚回来,背后背着一斛箭,手里还提着三只雉鸡和一只野兔。
“新八郎!快过来。你带回带的这位先生已经醒了!”少女招呼道。
这个叫新八郎的男孩把他的弓箭和猎物放在火塘边后,就也来到了我身边。“你刚才不是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告诉你!”男孩充满表现欲的说。“今天是2月7日!”
“你……你真的确定吗?”我清楚的记得我掉到海里的日子是1月14日,那么我这二十多天到哪去了?
“没错!”感觉到了我的怀疑,男孩有些不悦的说。“我肯定的告诉你,今天绝对是!永禄3年!2月!7日!”
“请原谅!我是说……你说是……永禄?……永禄3年!!!”我几乎听到了自己下巴掉到地板上的声音。我不是丢了二十几天,而是找回了近四百五十年。我的大脑基本上处于短路状态。
“你……你没事吧?”少女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的问道。
男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姐姐说:“他……他是不是惊吓过度(惊吓过度?我的形像啊!)留了病根啊!”
“新八郎!”少女大声呵斥着男孩,并用拳头打了他的头一下。
“明明爷爷是这么说的嘛?”男孩一边揉着被打的地方,一边委屈的说。
“哈哈!看来已经没问题了!”正闹着,一个长着长长白须的慈详长者走了进来。
“你好!我叫妙乐斋,是名医生。这是我的孙女仙芝和孙子新八郎。请问尊姓大名?”
“我叫李……忠……忠兵卫!”
第一卷 尾张纪事 3、家的感觉
“我真的来到了战国的日本!而且是织田信长治下的清州!”
几天里我熟悉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广阔丰饶的田地,还算繁融的城下町,这一切既便是在相对发达的浓尾平原也不能不说是表明了统治者的才能。商人、农民、工匠、武士、足轻……或各司其职或来去匆匆,只是看起来实在是滑稽……不对!是实在是非常滑稽!好象是到了《聪明的一休》的场景,或是进了《太阁立志传》的界面。我还看见了信长!是活生生的信长!只是非常远。当时他带着一队士兵入城,我没能看清他的像貌。至于他身后跟的一大群“名将”,我就更分不清谁使谁了!
这些日子,我和这家人已经相当熟了。我编了一些身世,说自己是一个流落海外商人的儿子。后来发生战乱,父母失踪,只得独自回国(555!对不起!老爸!老妈!你们没跟我一块来,儿子只能如此说了!),又在山里遇到了强盗。这些天方夜谈,勉勉强强把我的“奇装异服”和蹩脚日语解释了过去。
收留我的这家人也不是这里的土著。妙乐斋老爷爷已经有89岁高龄,为了学医十几岁的时候就到过南蛮(东南亚一带)。在接触了一些西医后又到了中国,一住就是二十几年。他在中国期间拜访过许多名医,对《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千金方》都有很深的研究,就连在中国都少有人解的《洞玄子十三经》等内丹炼法和岭南百粤巫医都有涉猎(好!好!好了不起呦!)。老人对内科、先天疾病和药理学都有极深的造诣,现在他的枕边还摆着一部第一版的《本草纲目》。
妙乐斋老人四十多岁才回到日本,五十岁上才娶妻生子(不然照古代日本的习惯说不定现在都五世同堂了!)。在老伴去世后,他带着长子(仙芝父)和次子(新八郎父)全家住在越中国鱼津城的城下町。妙乐斋老人凭着高超的医术和人品在当地颇有人望,而两个儿子因不是学医的料当了贩卖杂货的货郎。新八郎从小就爱打架闹事,自从有了这副弓箭更是一天到晚泡在山里打猎。只要不闯祸,家里人也就由他去了。倒是仙芝小小年纪就学到了祖父七成医术,真不枉家里给她起这个名字。
一年多以前,越中的富山城主神保长职攻击统治鱼津城的椎名氏。神保军在城下町大肆烧杀,妙乐斋的两个儿子夫妇都被杀害。当时因仙芝随祖父外出采药,新八郎在山里打猎,才得以幸免于难。不得已老人才带着当时13岁的仙芝(现在才14岁!古代的女孩还真是早熟!)和只有9岁的新八郎迁居到了尾张清州城附近。
经过一个月多的接触,我感到仙芝和新八郎都是非常天真善良的孩子。只是这乱世的磨难和生活的重担,使他们显得有些早熟。我尽可能的和他们在一起游戏,给他们讲故事,希望带给他们一些应该属于他们年龄的欢乐。这一个月我的日语有了长足的进步,也难怪!把格林兄弟和安徒生的作品(尽管是精简版)翻成日语你当是件容易事哪!
渐渐的,新八郎变的和我无话不谈,可仙芝却好象更拘紧了。有一次当我给姐弟俩讲完《海的女儿》后新八郎就跑去擦他的弓了,仙芝突然泪流满面的对我说如果她是美人鱼也会这么做的。
“如果我是王子,我是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无论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心!”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说。
“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回去!在这里生活好象也不错!”看着满脸通红跑开的仙芝我不禁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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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八郎!你……你姐姐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一直没什么进展的我不禁有些着急。
“没有的事!我姐姐最近是有点怪怪的,常常脸红还常发呆。但她绝不讨厌你!这个我知道。”新八郎一边蹦跳着一边说。“我有一次还看见,她望着你的背影咬着嘴唇偷笑!”
我的心在这三月里和万物一起复苏。我正和新八郎一起在山中打猎(实际是我给他打下手)。这些日子我不是帮仙芝照顾药圃,就是替妙乐斋老人背药箱去给人看病(人总得干点力所能及的吧!)。
“大哥!你是不是想当我姐夫啊?”新八郎突然望着我一脸狡黠的说。
“小小年纪不要总想一些有的没的!”我半真半假的说道。
“哼!不说就不说!一个两个都是怪怪的!”
“让我来射一箭吧?”看着新八郎百发百中的射着偶尔出现的小兽和树上的昆虫(没办法!野兽太少!),心情大好的我不禁有些手痒。
“好!”新八郎把弓和一支箭向我递来。
一入手我便吃了一惊,小小一张弓竟是出奇的沉重。把箭搭在弦上,我振臂一拉。也不是没拉开啦!而是……完全纹丝不动!
第一卷 尾张纪事 4、酒肉和尚
我上下仔细看了看这把弓。弓背是一根纹理细腻的黑黑木头,内侧衬着一根铁片,上下端都镶着铜铸的弓首。弓弦约有绿豆粒儿粗细却看不出是用什么做的,好象是由两种东西合成的。
“新八郎!这把弓是什么做的?”我疑惑的问。
“弓背是千年杉木的根,弓弦是用老熊筋和鲛鱼的鳔拧成的!”新八郎得意的答道。
我又看了看,发现弓背内侧刻着一行小蝇头小楷。“大明嘉靖三十六年孟春……”我小声念到。“沧州宋海天制,力开二十钧。”
“天!我的天!二十钧!那可是六百斤!”我实在不能接受这个现实。这把小孩子的“玩具”居然是五石硬的铁背铜胎神臂弓。
“八郎!这把弓是……是谁给你的?”
“两年前我爷爷救了一个明国人。他看我力气大,就给我做了这把弓。他说我将来会有出息的,这把弓能帮的上我!那个人还给了我一本书,只是……我看不懂!”新八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原来如此!新八郎打猎从不把弓拉满,原来是这把弓太强了!他怕把箭射丢。只是我以前一直没注意。
“你能把弓拉满吗?”我问。
“没问题!大哥你看着!”新八郎把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瞄准了二十步外一棵一搂粗的大槐树。
没有一丝声音,神臂弓在新八郎手里变成了满月形。
“嗖!”的一声,利箭洞穿了树干直钉入不远处一块大石一寸有余。
“好!”不是我喊的,因为我惊呆了。
顺声音望去,从不远处走来了一个和尚。这个和尚长的五短身材一脸横肉和大把的洛腮胡子,却并不显的凶恶(有些像画像上的达摩祖师)。他穿一身粗布僧衣戴一个大斗笠,扛着一把长枪,还挂了一个包袱,好像是在旅行的样子。只是我觉的他的长枪有些怪。枪头的下端有两个小枝伸向两边,上端却是弯的。
“你的力气好大呀!”和尚赞赏的看了看新八郎,又看了看那支箭。
“当然啦!町里的铁匠师傅都不如我呢!”新八郎骄傲的挺了挺胸。
“是这样啊!……那我们来打一架吧!”说着和尚把长枪、包袱和斗笠扔在了地上。
“好!”在我喊出不行之前新八郎已经冲了出去。我一把没抓住(就凭我也抓不住)。
新八郎飞快的跳起来,对着和尚就是一拳。和尚上前一步挥拳相迎。
“乒”的一声巨响。新八郎落地打了个趔趄,和尚也退了两步晃了晃。
“有意思!”和尚笑着说道。
新八郎又抡起双拳击向和尚小腹。和尚闪身飞起一脚向新八郎左肩踢去。他们就这么你来我往打了起来。二人对我的喝止全都充耳不闻。
时间一久我也看出点门道来。年仅十岁的新八郎在力气上并不吃亏,而且身形灵活反胜和尚一筹。只是他挥拳出腿全都是率性而为,可以说毫无章法可言。反观和尚攻防进退法度严谨,每每于千钧一发之际脱身而去。实际上和尚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看和尚并没有伤害新八郎的意思,我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他们足足打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手,全都大汗淋漓。两个人毫无形像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好久没有打的这么痛快了!小子!你可真厉害!”和尚翻身坐起说道。
“大和尚你也不赖嘛!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力气这么大的人呢!”新八郎对和尚也是有些惺惺相惜。
“只是可惜……”和尚眯着眼睛,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少倾,和尚站起了身。从地上捡起了包袱和长枪,眼珠转了转道∶“请问二位,你们是住在这附近吗?”
“是啊!是啊!”不等我说话新八郎就抢着答道。“我家就住在那座山后,离这不到五里路。”
“阿弥陀佛!贫僧是奈良来的行脚僧,想到关东上野国去。不知可以打扰一餐吗?”
“好呀!正好我刚打到了两只雉鸡和一头小野猪。我姐姐做的串烤野味和猪骨汤可好吃了!”
“新八郎!”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大师是出家人……”
“没关系!没关系!出家人四大皆空随遇而安,且客随主便!贫僧我也……不忌荤腥!”和尚一脸憧憬的用舌头添了添上唇。
第一卷 尾张纪事 5、生离死别
山药、土豆、肉块、萝卜和油脂被交替穿在了铁签上,撒上了盐、香草粉、谜蝶香和一些我不知道的作料,在烤架上“吱吱”作响。火塘里的铁锅中,洗剥干净的雉鸡和小野猪的棒骨一起在汤中翻滚,发出阵阵浓郁的香气。
我不知道那个和尚究竟吃了多少,但总之我是非常佩服他的胃口。他的满脸冒着红光,连头上的戒印都好象直出油。看着他的样子,我觉得也许我是遇到了一位“济公”式的高僧。
“多谢各位款待!贫僧万分感谢!”和尚双手合什对妙乐斋老人行了一礼。
“大师不必客气!予人方便予己方便,相见即是有缘!”妙乐斋还了一礼。
“还有一件事希望您一定答应!”和尚看了看新八郎。“我看这孩子天赋大异常人,如果埋没了实在可惜!我希望您能把他交给我,让我教他武艺。”
老人忧豫了一下问道:“大师!您……”
“哦!贫僧失礼了!贫僧来自奈良,名叫宝藏院胤荣……”
我记起来了!那把长枪就是天下名枪新月十字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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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一个人躺在屋顶上数星星。新八郎和宝藏院离开已经三天了,仙芝心情很忧郁,时常一个人躲起来想心思。我真没想到,妙乐斋老人一句推拖的话都没说,只是订嘱了新八郎几句就让他跟宝藏院走了。善解人意的仙芝只能流着泪替弟弟收拾了行装。
我听到有人走了上来就坐起了身。“爷爷!您来了!”
妙乐斋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老人看着天空说。
“仙芝和新八郎的父母不是被武士杀死的吗?您应该很恨武士才对!可为什么要让新八郎……”
“学武艺也不一定就会成为武士,再说我为什么一定要恨他们?”妙乐斋转头看着我,双眼闪着光芒。“武士在很久之前就有了,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依然将存在!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将如此。就是神保长职本人,我也从我的心里放下了!生活在这个乱世里他也不轻松,时时刻刻都要但心别人的攻打,一但失败等着他的就将是身死族灭的结局。而乱世的开始虽和武士有关,但也并不是表面上那样仅仅由几个人揭起那么简单!”
“那乱世是因为什么而起的?又会怎样结束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人的生命很短暂,应该有很多事等着你开开心心的去做。何必总用仇恨去压着你的心呢?”妙乐斋又把脸朝向了天空。
“每个人都有些事必须去做,这也许就是宿命吧!”我有些感触的说。
“宿命?也许吧!新八郎去学武艺可能就是他的宿命。你知道吗?……”老人神秘的笑了笑。“我的祖先在近四百年前,曾追随源氏九郎判官义经殿下纵横天下。他的名字你也许知道,他就是武藏坊弁庆……”
“?!”
“从五岁时新八郎把磨盘从基座推到地上起,我就明白了。祖先的血再次复活了,他早晚会走上这条路!”
我无话可说。
“现在说说你的宿命吧!你到底是从哪来的!”妙乐斋狡猾的对我眨了眨眼。
“……”
“你可别又对我说南蛮归来的那一套!我在那儿住过。大明的衣饰也不是你这样的!再说,深山遇盗你身上的海水是从哪来的?(人老精,鬼老猾,兔子老了鹰难拿!)……其实仙芝也看出来了!(聪明灵俐!)只是一直没说罢了!(善解人意)怎么样?现在想谈谈吗?”
我把掉到海里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老人,最后说:“我并不是想欺骗你们!我只是……我只是……”
“我明白!我明白!你只是怕我们接受不了!你说谎的时候眼中常闪过内疚,说明你本性诚实。你发自内心的照顾仙芝和新八郎,说明你天生善良。你为新八郎担忧,说明你有责任心。”(这样也行?这比我自己想的借口可好多了!) 妙乐斋又问了我很多四百年后的事,想了许久才对我说:“你能来到这儿确是件不可思意的事!但已经发生了,就说明了必然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做。这也许就是你的宿命!不要躲避!再有就是……仙芝以后就要拜托你多照顾了!”
“爷爷你……”
“我就要死了!你不要宽慰我,我活了这么大年纪又是个医生,早己经看开了。你也不必难过,开开心心的去完成我交给你的和你自己的事就好了!”说完这些话妙乐斋老人就回到了屋里。
我又躺在了屋顶上开始数星星。
第一卷 尾张纪事 6、第一天上工
3月26日 晴 无风
11天前,我和仙芝埋葬了妙乐斋老人。他走的很安详,就如睡着了一般。由于老人事先有了交代,仙芝对于爷爷的辞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痛(亦或许是被埋在了心里)。
昨天,我和仙芝举行了婚礼(什么?未成年少女?我可也是刚过16岁生日呢!再说这可是战国的日本!当年信长的夫人浓姬17岁未嫁,就在列国间传为无盐嫫母。我可不想让仙芝受到这种困扰!)。来的只有三五邻居,平民的婚丧嫁娶本就容易被人忽视。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工的日子。因为我可没有新八郎那样的本事,也不愿让仙芝走街串巷去给人看病!(偶尔帮帮邻居还是可以的)所以我只能选择去为别人工作了!
答应雇佣我的是町上木鸟屋杂货店的老板三利卫门。他是一位慈详的长者,同妙乐斋是至交和棋友。在我的婚礼上听了我和仙芝的拜托后,立刻同意让我到他店里去当帮工(或叫杂工)。
在吃过早饭后,情义绵绵的仙芝一定要送我去店里。我拗不过她,只好一起出了门。其实仙芝的家并不住在町上。因为是后搬来的,并且为了采药和新八郎打猎方便,所以把房子建在了离城下町三里远的山坡上。又在屋边开了块半亩大的药圃,种些常用的草药。
出门走了不远,我们就看见一个年青人晕倒在了路边。
“不要动!”正当我想伸手把年青人扶起来的时候,仙芝突然拉了拉我。
“这种病在发作时不能轻易移动!”仙芝在仔细观察了一翻后对我说。我看了看年青人惨白的脸和发紫的嘴唇后,才想起他可能是心脏病犯了。
“你在这看着!我回去取药!”说完仙芝就向房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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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芝从一个小瓷瓶里倒出了几粒黄豆大小的墨绿色药丸,放入青年被我掰开的嘴里。又用水壶灌了他几口水。
看青年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喘气也均匀了许多。我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到了一棵大树下。
“是你们救了我吗?真是……太感谢了!”缓过神来的青年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您好点了吗?再喝点水吧!”看青年又喝几口水后我问:“您怎么一个人倒在这了?”
那个青年告诉我们他是个武士,正在四方游历增涨见闻。当他刚刚翻过前面那座山时,突然感到心口阵阵巨痛。他当时看见这里有间小屋,不想还没走到就晕倒了。
“武士?”在这个力量决定一切的时代,我所见到的唯一比我瘦弱的人居然是个武士。我不禁有些疑惑。
“这个老毛病每年都要闹个两三回,不想这次在外面犯了。看来我这辈子是注定被它缠上了!唉……!”青年(我还是不习惯叫他武士)无奈的摇了摇头。
“您……还是应该多保重!身体是……(我估计他不知道什么是革命)支撑着脑袋,而脑袋装着知识!身体坏了,再多的知识也没处装了!”
“您的话实在是闻所……不!不!……是……是实在让人耳目一新!”年青人站了起来。“非常感谢您的教诲!至于救命大恩则是无以言谢!虽然由于一些原因现在我不能告诉您我的姓名,但希望将来能有机会让我报达您的恩情于万一!”
“这里还有些药,请您带上吧!”仙芝突然把小瓷瓶递向那个青年。“您感到胸闷憋气时吃一粒,发作时吃五粒。这种药虽然可以抑制病症,但无法根除。或许……关东古河地方的田代三喜斋大师能有办法!如果……如果他还健在的话!”
“真想不到!夫人(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夫人的仙芝脸羞得通红)居然如此精通歧黄之术!”年轻人有些惊诧的望了望仙芝。“那么我就告辞了!”
“真是个有趣的人!”望着年轻人远去的背影我对仙芝说。
“啊!上工!”我俩一起大叫。
第一卷 尾张纪事 7、第一单生意
3月27日 晴 微风
不管三利卫门老板的脾气多么好,对于第一天就迟到两个时辰的员工也不免怒火中烧。昨天,我在被他不停的以“不能辜负妙乐斋先生的信任!”、“年轻人要勤奋!”、“要带给仙芝幸福啊!”等理由教训了半个时辰后,终于在我不停的道歉声中原谅了我!
哎!总算过了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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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您需要点什么?”我正在看店,这时走进来一位武士。
“哦!你是新来的?三利卫门老板不在吗?”武士问。
“老板进货去了!我叫忠兵卫,是新来的杂工!”我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他。
这位武士有三十多的年纪,穿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布衣。两只手臂和颈部如老树根般盘根错节,即便是隔着衣服也能清楚的感到其中所蕴含的力量。两只眼睛清澈明亮,整个脸上充满了安详宁静。
“是这样啊!我想买些……”武士的目光扫过货架。“……丝绸!你们有什么样的?请拿给我看看。”
“请稍后!我们店里有一些上好的丹后丝绸!”我爬上货架从上面拿下了一黄一绿一紫三卷丝绸,这是三利卫门老板去年夏天从京都来得行商那里进的。因为尾张这个地方穿的起丝绸的有钱人并不多,所以至今还没有卖出去。“请问是给夫人还是小姐买的(他这种喜爱武艺远胜服饰的武夫自然不会是给自己买的)?嗯……请问身量是多少”我拿出了尺子。
“怎么?……你们这儿没有明国来得丝绸吗?”武士有些失望的说。
“非常抱歉!我们店里没有明国丝绸”我对武士躹了个躬。“明国丝绸确实垂坠柔滑,是制作冬装的无上佳品。若是能内衬名贵兽皮,如火狐、雪貂、黄金貉等,就是穿在天潢贵胄身上也会毫不逊色。但……如果是制作夏装的话就说什么也比不上轻薄飘逸的丹后丝绸了!”(现在是三月底,神经病才会在这个时候制作冬装呢!)
“也是……”武士有些犹豫。
“假如能在夏日祭、盂兰盆节、七夕的庆典上穿上用丹后丝绸做的衣服,一定会成为众人的焦点!唉!……可惜我只是一个穷伙计,不然我一定会让我的妻子骄傲的站在人群中!”
“是!……只是?……这是?……焦点?……”武士开始发晕了。
“您再看看这颜色!这娥黄色多么明快!春天的油菜花也不会比这更鲜亮了,……再看看这绿色!青翠欲滴,人穿上它怎么也得年轻十岁吧!……还有这紫色!多么高贵典雅!即便是到了京都天皇的宫廷里,毫无疑问也将是一颗璀璨的明星!……”(以上各段推销词取自北京某大商厦一服装推销员)
“好吧!那么就……”武士好像作出了决定。“黄的,还有紫的……就三种一样一块吧!内人的身高是四尺九寸……”
“这不是利家大人吗?您大驾光临我却不在,实在是太失理了!您要买点什么?”这时老板回来了。
“前田利家?犬千代?枪之佐?丰臣大老、枪道名人、加贺120万石藩之初祖、……”一连串显赫的名号从我心头滑过。
“三利卫门老板你太客气了!我来替内人买点衣料。”前田利家笑着回答。
“阿松夫人还好吗?要选什么样的?能为您和夫人效力实在是非常荣幸!”
“不必麻烦了!我已经选好了。多亏这位帮了忙!”利家指着我对老板说。
“啊!……啊!……忠兵卫!快把利家大人要得东西准备好!”三利卫门老板有些怀疑的对我说。
“是!夫人身高四尺九寸,每身衣服用料约八尺八寸二,三块共计两丈六尺四寸六……”我咽了口唾液继续说:“……请您按两丈六尺付钱就好了!每尺200文,一共是5贯零200文!多谢惠顾!”(由于本人不懂裁缝,所以以上数据可能有较大出入。)
“你叫……忠兵卫?你会成为一个大商人的!”接过包好的丝绸后前田利家看了看我,又转头对有些目瞪口呆的三利卫门老板说:“你的店里可是顾了个好伙计啊!”
“你很会做生意啊!”利家走后我对老板说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是!我出生在商人家庭!”(这并不算说谎)
“你……九九算法也很强啊!”
“是!我小时候专门学过!”(那可说的上是我对小学老师的一部血泪控诉史)
“从现在起你就是木鸟店里的店头伙计了!”
“多谢老板栽培!”
第一卷 尾张纪事 8、未发迹的“大人物”
3月27日 多云 无风
下午,我收完一笔账后回到店里。还没进屋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声音大叫大嚷道:“要这么高的价!太不象话了!三利卫门老板!你这分明就是家黑店嘛!……”
我快步走到店里,只见一个身形矮小的武士正在大声嚷嚷,而老板则是不停的鞠躬。我拉过边上的小学徒问了问情况,是一位采买材料的武是士嫌价钱太贵正在大闹。
我在边上站了一会才渐渐明白事情的原委。清州城的内城在去年冬天加盖了一批房屋,主体工程已经修建完成。现在农忙基本已过,想乘雨季到来前把内装做完。因此派这个武士来买些做隔扇和窗户用的木条。老板答应给他打9.5折,可他觉得买的量大应该给打9折。
“这位大人请不要生气!”我走了过去(其时之前老板已经对我使了好几个眼色)。
这时武士才转过身,可他的相貌着实让我吓了一大跳。大大的眼睛目光犹疑不定,高高的颧骨倒是十分红润,扁平的鼻梁鼻孔大而外翻,还有一对招风大耳,年纪不大前额却已经有些秃了。这活脱脱就是一只猴子嘛!。“等等!……猴子?……莫非说!……”
“请问!您是……木下大人吗?”我有些紧张的试探着问。
“你是谁?”武士警惕的反问,一双眼睛上下左右的打量着我。
“这位是我们店里的店头伙计忠兵卫,这位正是杂项奉行木下藤吉郎大人(果然不错)!”老板得救似的急着介绍到。“店里的事他是一样可以作主的!啊!……我还有件要紧事要去处理,就先失陪了!”看来他是急着摆脱这个吝啬鬼了。
“做不成也没关系!”在经过我身边时,三利卫门老板以极低的声音说。
“你可要有准备!我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步得哦!”老板走后,木下藤吉郎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说到。
“看您说的!我会做那么无礼的事吗?”我表现的非常诚恳。“三茂!快给藤吉郎大人拿些浊酒(日本当时没有烧酒)来!……买卖不成仁义在!您千万别客气,也不要有什么顾忌!”
“你……真的没有别的要求吗!”乌黑的眼珠在又大又圆的眼眶里叽里咕噜转了一汽后他问到,看来他还是不太相信。
“要怎样您才能相信我呢?……这样吧!我答应就按您的价钱成交!”我大度的说到。
“真的???”藤吉郎原本就大大的眼睛显得更大了,嘴里仿佛塞进了一个桃子。
“商人是不能拿生意开玩笑的!”我装作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那我可真是失礼了!太感谢你了!”藤吉郎终于放心了,兴奋得手舞足蹈仿佛听见了锣声一般。“还是和你做生意痛快!”他主动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你可真是个豪爽的人哪!”(有得便宜卖乖的嫌疑)
“现在总可以一起喝一杯了吧?”看到他渐渐冷静了下来,我摆出了最诚恳的笑容。“我可是最敬佩你们这些驰骋天下的武士了!您知道吗?要不是因为我的身体太差,也早就去从军了!”
“是不是有些……有些太……太打扰了?”其实他已经喝过了。
“哪里!哪里!象您这么尊贵的客人,平时就是请也请不到呢!”看他有些动摇我决定再加一把劲儿。“难道说您是看不起我这个商人,怕失了您的身份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藤吉郎就在桌边,盘腿坐了下来。
“快座!快座!您只管把这儿当做自己家,完全没有必要见外!”目的初步达成。
“哈!哈!真拿你没办法,还真是个固执的人哪!”他哈哈笑着说。
“彼此!彼此!”我又吩咐学徒从货架上取了些鲷鱼和蝶鱼的鱼干当下酒菜,这才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老早就听说过您的事了!我是忠心佩服,只是一直无缘一见。难得您今天有暇光临小店,这才让我终于一偿所愿啊!”我拿起壶替他斟了一杯酒。
“哦?……你是在哪儿听说的?”他侧头看了看我。看来即便是这个时候,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每个来店里的人说:您是织田家的第一能吏,就没有您办不成的事!而且……”我凑过头去故作神秘的说:“我曾经经商到过远江,在那里遇见过松下嘉兵卫大人……”
“啊!”听到我的话他大吃一惊。“大人他还好吗?”
“还好,只是很想念您。他还说从没见过比您更能干的人,当年的事他也是出于无奈!”我充分发挥着自己的历史知识,反正现在两国交战也不怕他去核实。
“是啊!是啊!当年松下大人确实对我相当照顾……只是……哎!”他也感慨了起来。
我一边喝着酒一边观察着这个未来的“天下人”。他的才具虽说平凡,但却有着常人难以启及的热情和冲劲(或者说是野心)。他对任何能够帮助他的人都可以推心置腹,但决不是一个可以共富贵的人。日后对黑田官兵卫如水的疏远和对“七虎将”的掣肘恐怕都是源于他的这种性格,与其身后丰臣天下的崩溃也不无关系。
“这样一个人居然能够得到天下,究竟靠了几成本领?又有几成是运气呢?亦或是天道命数让他和他的王朝如流星般划过历史的长河?真是天心难测啊!”我不禁想到这个人谜一般的生平。
“不过你这狗头!……不!是猴头!居然想占本大爷的便宜!既便你浑身瘦的皮包骨,我也要榨出你三斤三两油!”我暗中咬了咬牙。
“木下大人!最近做过酬集军费的任务吗?这段时间粮食可是不大好卖啊!”酒过三巡之后我问出了一直想着的问题。(别问我怎么知道的!玩《太阁立志传》开始总是领到这种任务。)
“谁说不是啊!”木下藤吉郎愁眉苦脸开始了他的诉说。
第一卷 尾张纪事 9、忠兵卫的“馅饼”
“……前些日子我去目加田镇卖粮食,却连市价的七成都卖不掉!最后只能以六成五的价钱成交。(去产粮的琵琶湖地区卖粮食?我对他的评价可真是一落千丈。)主公对此大为不满,还发了脾气!”木下藤吉郎甚为苦恼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哎~!可我总不能自己开家店卖粮吧!现在我的手里还有一大批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哎呀呀!看到您如此为难,我可真是感同身受。嗯!……这样吧!我们木鸟屋按照市价的七成收下您的粮食!您不但节约了时间,还免去了一路奔波之苦。您认为这样可以吗?”我很义气的扔出了第一张香喷喷的“馅饼”。
“真的吗?!那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一定要敬你一杯!你可不能推辞噢!”木下藤吉郎兴奋的往杯中斟满了酒递到我的面前。
“您不常去买战马吗?我听说那可是令人刮目相看的业绩啊!也会引起信长殿下注意到您的才能。”我放下酒杯关切的继续“引诱”到。
“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但你可能不太清楚,到北陆去的路并不好走。并且……”木下藤吉郎皱着眉摇了摇头。“战马在什么地方都会卖得很贵,尤其是那些上等货。如果买的价钱太高反而会受到斥责,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我在出羽倒是还有些生意上的关系,也不介意跑一趟……”
“那我可一定要拜托您了!”木下藤吉郎跳起来一口吞下了这第二张“馅饼”,而对我的称呼也由“你”变成了“您”。“只是您恐怕也并不是很懂马的好坏,如果买回来的是些……”看来他对“馅饼”的质量依然不无担心。
“木下大人!您看我像是个会坑害朋友的人吗?这样好了,……”我不经意间把同他的关系定位在了“朋友”上,同时抛出了最大的一张“馅饼”砸向木下藤吉郎。“我把马买回来后就由您来亲自进行鉴定,而淘汰下来的马匹全部由我们木鸟屋负责处理。这样的话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您可真是我命里的福星啊!”他“傻傻”的笑着,好像已经有些找不着北了。
“不过……”看到木下藤吉郎手舞足蹈的样子,我觉的是该收线的时候了。“购买战马需要动用的大笔经费,可木鸟屋又不好事先就收您的钱……”
“是这样啊!……”他有些失望的坐了回去。“……这还真是个问题!”
“当然!所有粮款我们都会立即支付!您完全没有必要担心!”看他不上路,我想应该再“开导开导”他。
“对啊!”木下藤吉郎又跳了起来(看来他还不算太笨)。“我现在就去申请购买战马的任务!把两件工作一并完成。您只要先付我一部分定金就好了!嗯!……就全部粮款的一成好了!你看怎么样?”
“这样做……不会给您造成困扰吗?”我非常“关心”的说。
“放心啦!放心啦!反正通常卖粮也需要很多时间,用一下有什么关系?”看样子这只兴奋的“猴子”还陶醉在自己的“智慧”里。
“那我就感谢您的关照了!”我又给他倒了一杯酒。(得到大笔无息贷款)
“小意思!小意思!您还有什么困难只管说!”藤吉郎俨然觉得自己是个“大人物”了。
“是……是还有一点!大批的粮食出境和战马入境一定会引人注目。如果在关卡上出了什么问题,那……我可是太对不起您啦!”我显的有些“担忧”。
“啊!对不起!这是我考虑不周。”他有些谦意的说。“我将尽快为您申请一份‘采状’,证明粮食和马匹为军用以及木鸟屋的‘藩商’身份。有了它您在我们和盟藩的关卡都是不会遇到任何麻烦的,而且粮食和马匹一律免税!”
“您的考量如此周密,可真是个治世之才啊!”我毫不吝惜的奉上“高帽子”。(免税通行证入手)
“……”
“……”
木下藤吉郎走的时候已是星月满天。望着他步履蹒跚的背影渐渐远去,我的嘴角慢慢浮起了一缕狡猾的微笑。“这真的就是那个将掌控天下,傲视诸侯的男人吗?”我不禁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下面就让我来说明一下我的想法:首先,我并不是真的打算去出羽。那儿实在是太远了,而且长时间的离开仙芝是会让我心碎的!那么我要去哪儿呢?信浓。对!就是信浓国!从这儿出发穿过美浓国的一角就到了。那儿由于武田信玄与诹访赖重、小笠原长时、村上义清等人连年征战有大片的田地都荒芜了,现在虽然已然平静了但粮食却依旧很缺乏。可并没有多少人去那儿卖粮食,因为那儿很穷!非常的穷!人们根本付不出钱。那儿有什么呢?对!马!信浓产马,尽管没有北陆诸国的那么好,也没有大规模集散的市镇,但那儿确实产马。也有人去那儿买过马,但都不怎么成功。只买优良的战马必然价钱很高,面对穷困的信浓豪族就更会如此。我的作法是不论好坏大量“撮堆”的买。对一次处理大批“存货”的机会和支付粮食的我,那些家伙不给我减价三成以上我随你的姓!带马回来后,我会把好马加价两成(本来我也不想在这笔上赚的太多)卖给木下藤吉郎也就是织田家,就这也会比别人便宜不少。最后关键的是我将充满“诚信”的负责淘汰下来的“劣马”,并把这些免税的“军转民用”品推向尾张西部及近江的广大农耕地区。最妙的是木鸟屋的投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那一成定金!
“暴利!绝对是暴利!看来日本人对于‘倒卖批件’、‘对缝’、‘借鸡下蛋’的好处还是缺乏了解啊!”我不禁暗自得意。
第一卷 尾张纪事 10、无奈的结局
3月30日 晴 热
这几天的准备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要卖的粮食已经全部运到了木鸟屋,准备起程前往信浓的大车也已经雇好了。
那天三利卫门老板回来后,我对他说了我的做法和计划。他先是愣了大概有五分钟,然后看我的眼神就有如对着庙里的菩萨了(我是不太赞成搞个人崇拜啦!)。不管如何推辞老板都坚持给我木鸟屋三成股份,最后我也只好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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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我把所有准备起运的货物又重新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锁上仓库的大门后,我哼着轻快的小调走向前堂。“现在只要拿到通关的‘采状’就万事OK了!”想到光明的前景心情不禁又兴奋起来。
“忠兵卫你来一下!”就在这时三利卫门老板叫住了我。
我跟在老板身后走进了账房。
到屋里后,老板对我指了指桌前的位置。“忠兵卫,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看到我坐好后他终于开了口,只是声音有些沉闷。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是这样的!你……你已经被征兵了!”他愁眉苦脸的对我说。
“怎……怎么会这样!”听到这句话我险些趴在地上。
“你来这儿不久,而且刚满十六岁。难怪不知道……”老板开始解释起来。
我逐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原来在尾张甚至整个日本,大名们总是在冬夏的农闲时打仗。所以他们一般在农忙一结束就把领地内的青壮年集中起来,按战斗序列编队进行军事训练。为了各种各样说得出来的和说不出来的理由,总之无外是领地、官位、支配权之类的事,时时刻刻不是算计着进攻别人,就是防备着别人的进攻。而织田家的条例规定,凡十六至三十岁的健全男子都必须服兵役。
看着三利卫门老板递过来的那张命令自带武器到指定地点集合的通知,我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暑假里学校组织的军训,我可都是造了张病假条蒙混过去的!到了日本却要……却要……,还有……还有……!!!”
“该不……不会真的会去打仗吧?”这可是我最担心的事了。
“先主信秀在的时候倒是时常与斋藤家或今川家开战,这几年只是边境上的一些小摩擦和两次内乱而已。已经有很久没有对外用兵了,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的战事!”
“这还好!”我稍稍放了些心。“信浓的事……只怕要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了!”我又想起了生意的事,实在是有些心有不甘。
“也只能这样了!……”老板满面无奈的点了点头,又拿出了五贯铜钱递到我的手里。“把这些拿去,家里也要好好安排一下!”
“老板!我只干了五天!怎么能……”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就不必推辞了!这次的生意多亏了你。再说我已经老了,店里的事以后也要靠你了!”三利卫门老板坚持到。“再说你一去两个多月,仙芝也要……”
“那我就不说什么见外的话了!”我接过了钱。“这样我就先回去了!军训一结束我就回来。”
“保重!”
“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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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这些家伙都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一天到晚净瞎折腾,连带着我也跟着受罪!一个个脑袋都进水了是怎么的!还要自带武器!麻烦啊!真是麻烦!”我边想边走进了铁匠屋。
虽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但这里依旧是热闹非凡,炉里冒着通红的火苗,铁砧上锤子敲的叮当作响,铁匠和他的两个学徒正干得热火朝天四脖子汗流。世上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说得果然不假。“是忠兵卫老弟啊!”看到我走进来铁匠师傅忙热情的打着招呼。“所有的马掌都已经重新钉过了!大车明天就可以检修完。还有……”
“铁匠师傅!”我急忙拦住了他的话头。“我今天来是想买……想买……一条枪!”(刀肯定很贵)
“一条枪!!!”铁匠师傅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你还是去雇佣一些野武士比较好,这种人在酒馆里有很多,毕竟安全重要!”看了好半天他得出了自认为正确地答案。(本文中不使用浪人的叫法。有一定技艺的无业游民都可以叫浪人,范围实在是太大了!)
“您误会了!是我接到了征兵通知,要求自带武器!”我有些尴尬的向他解释道。
“你……是第一次入伍吧?”听到我的话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怪异”的神色。
“是啊!”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铁匠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他用桌上的一块布擦了擦手后,转身从架子的最上面拿下了一条枪递给了我。
我低头看了看又掂了掂,枪头雪亮枪体沉实,确实是一件“提气”的武器。
“这把枪的头是镔铁夹百炼钢打造的,杆是极品的上野杉木。你看怎么样?”他热情的介绍着。
“要多少钱?”我满意的问到。
“只不过3贯700文而已!”
“三……您还是给换一把吧!”他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却让我的心都颤了,这都够买7石大米了。
“那就看看这把吧!”铁匠想了一下又拿出了另一条。“枪头是浑铁夹精钢打造的,杆是槐木。只要1贯900文!”
“您还是直接把您这儿最便宜的给我拿出来吧!”我说出了要求。
“那……”他最后从墙角拿起了一条。“就是这把了!铸铁打的,竹杆,120文!”
“就是它了!”我付了钱接过枪,转身走了出去。
第一卷 尾张纪事 11、无奈的开始
“就是这样的军事训练啊!”看到这些穿得花里胡哨手里拿着镰刀、锄头、扁担等等武器的“士兵”们,我不由自主的鼻子一酸,心中生起了一种想哭的冲动。不是为了织田家如此“雄壮”的军容,而是为了我冤花的120文。“早知道就拿仙芝的晾衣杆或者直接从木鸟屋抄把铁锹来了!怪不得那个铁匠用那种眼神看我呢!”我恨恨的想。
“忠兵卫老弟!”木下藤吉郎从远处连窜带蹦向我跑过来。(从上次酒后他就对我称兄道弟了)
“是木下大人啊!”我强打起精神招呼道。
“马的事……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他眉头深锁显得有些担忧。
“不会的,三利卫门老板将亲自跑一趟,绝对不会耽误您的事!”我安他的心说。
“那就好!那就好!”木下藤吉郎显出了一天云彩满散的样子。“既然如此你安心训练吧!这对年轻人可是很有好处的呦!”说完他就走了。
“果然是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家伙!”我心里在他的注释后面加上了三个惊叹号。
“这不是忠兵卫吗!你也来啦!”我闻声一回头就看见了前田利家。
“是!前田大人!”我恭恭敬敬的答道。
“我说过你会成为一个好商人,但……”他认真的看了看我得体格。(我的身材在日本算是高的,只是太瘦弱了!)“但恐怕成不了一个好士兵!嗯!……这样吧!我把你编到一支不错的队里,就算真的上了战场也能有个照应!”
“太谢谢您啦!”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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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那支‘不错’的部队呀!”看着周围那二十几个“尚未完全进化”的人我暗暗摇头。
但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持这种看法!为了满足“它们”的超常体力,这支队伍的训练强度和其他的队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
我哪儿受得了这种洋罪!练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借“尿遁”开溜了。
绕过一道围墙,我找到了一片树荫。“就这儿吧!”我在松软的草地上躺了下来。“怪不得日本各地蜂起的土豪那么多!怪不得无论是丰臣秀吉还是德川家康,一得了天下马上实行《刀狩令》!怪不得德川家康一得到织田信长的死讯马上吓得要死,害怕会被暴民所杀!这军队又比老百姓强的了多少?不然就算失了势、倒了霉,明智光秀、穴山信君也不至于死在老百姓手里啊!哎……真是失望啊!武田家的‘赤备’不至于也这样吧?要真是那样的话可是太让我伤心了!”想着想着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原来你是在这儿‘摸鱼’啊!”前田利家在一棵的大树后看到了正在偷懒的我。
“是……前田大人!”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了解了他那好得令人“发指”的脾气,也就肆无忌惮开起了玩笑。
“不幸生在这个乱世里,即便不是武士也应练些武艺!”前田利家坐了下来,开始耐心细致开导的我。“否则一旦上了战场是很容易送命的!”
“我看那也未必!除非……我继续和这些家伙呆在一起。”
“为什么?”他颇感意外的看着我。
“大人您看那个人怎么样?”我指着场中一个“大猩猩”和“狗熊”的混合体。他是山上的一个樵夫,一身肌肉和阿诺德•施瓦辛格绝对有一拼,此刻正把他那把簸箕大小的斧头舞得呼呼生风。
“他很不错!是这队中最强的。”前田利家赞许的说道。“他可称得上是力大无穷,在‘农兵’中是很少见的!如果从小学习武艺的话,应该是个不错的武士!”
“那就更糟糕!”我撇了撇嘴。“我在和敌人作战时,谁能保证不被旁边的这个家伙用斧子砸着?”
“说得也是……”前田利家看着场中喃喃的说道。
“再说士兵在战场上是靠一致行动令行禁止才能无往不利,单个作战能力太强反而容易造成混乱!”我添了舔嘴唇。“这些‘农兵’装备训练如此杂乱,肯定谈不上士气。如果就这样上了战场,说不定会四处乱跑冲散了己方的正规部队呢!一旦发生混战的话,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天知道该打谁!”
“你是说‘农兵’全无用处?”
“除了可以造成‘人民战争汪洋大海’的假像外,依我看添乱的成份居多!”我不小心用上了《毛主席语录》。
“那……”前田利家开口想继续问下去。
“那你说该怎么办呢!”一个声音自我们身后响起。
第一卷 尾张纪事 12、早该如此
“主公!”“信长殿下!”我和前田利家一起叫到。
就算没有利家的声音我也把他认出来了。织田信长和光荣出的游戏中的形象并无太大出入。宽阔的额头,坚毅的下巴。两道粗粗的浓眉如刀般向上挑起,奇*shu$网收集整理半眯起的双眼中不时的闪过鹰隼一样的目光。直直的鼻梁长而有力,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上唇上蓄着的两小撇八字胡油黑浓密,并且末端稍稍上翘。头上梳的是公卿式的武士髻,并没有像一般武士一样把头顶前上方的头发剃掉。看来织田家族的品种真是不错,净出俊男美女!
织田信长穿了一身舒适的便服没带帽子,手中拿了一把折扇并不断击打着自己的手掌。身边只跟了两个侍卫和一名小姓(少年侍从),佩刀也由小姓拿着。他从上到下都看不出是在视察训练,倒像是在踏青郊游。
“好了!好了!这是在外面,就不要总在意那些无聊的事情了!”织田信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中的折扇,阻止了前田利家和我的行礼。“再说说看!你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好办法!”他用折扇遥点着我得头说道。
“殿下!是……是这样的……”我不免还是感到有些紧张。“要放松!”我对自己说。从历史上看织田信长自己就是个颠覆传统的人,并不会对手下的无礼谏言真的生气,反而讨厌那些猥猥琐琐的懦夫。“我是认为编练这些‘农兵’每年都要耗费大量口粮,但在战场上的实际作用并不大!”我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说到。
“那怎么办!”织田信长的眉尖向上挑了挑。
“只征募领地内20至25岁的青壮年组成常备军,统一配发装备并常年进行训练(既然早晚要实行‘兵农分离’,就由我提出吧!)。这样不但可以大大提高战斗力和士气,而且节约了发生紧急情况进行动员的时间!”我回答到。
“这样做的话士兵的数量不是大大减少了吗?”前田利家问我。听语气他并不是在责难我,倒像是要我把理由表述的更充分。
“自古至今的名将用兵,无不善用‘奇正’之道。有道是‘以正合,以奇胜。’而兵者的正道就是纵使千军万马,也要动静如一人。为大将者也要用兵如使臂。”我向训练场中的那些“士兵”指了指。“那样的士兵就算有数万之众,只要被几百精锐骑兵一冲,只怕也就溃不成军了!”(这套电视剧里学来的理论用的不错吧!)
织田信长和前田利家都用有些意外的眼神看着我。
“虽然这样做会因为‘农兵’的数量下降而减少支出,但由于一年四季都要支付常备军的开支,所以实际的耗费并没有节省啊?”织田信长敏锐的说道。
“是的!殿下!但这样做将使军队的战力大幅提升!您总不会认为业余的和专业的,他们之间能划上等号吧?”我回答。
“而且还要给所有士兵装备护甲、武器和旌旗,这也是一大笔钱啊!”前田利家显然也有些顾虑。
“孙子曰‘多算胜,少算不胜,况无算乎。’所算的无非是天、地、将、兵、道这五样。可见士兵的装备、训练、士气是关乎胜败的大事!”我整理了一下思绪。为了回家和仙芝团聚我决定拼了。“还有殿下‘夫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为了国家的兴亡,这点钱是完全值得花的!有了这样一支强大的军队,您甚至可以以战养战。”
“看不出啊!你居然还懂得点兵法!”他们两个都有些惊诧。
“殿下!我在来这儿之前看过一点。”(菜志忠的漫画我可是看过好几遍呢!)
“还有其它什么好处吗?”织田信长饶有兴味的望着我。
“是的殿下!”看到胜利在望我的信心大增。“常备军制确立以后,领民就没有必要保有武器了!而收缴领民的武器后不仅治安会有大幅度好转,而且也减小了民暴和叛乱的可能!”(为了仙芝!为了回家!把《刀狩令》也砸向信长!)
“不错!不错!主公这确是一举数得的好办法!忠兵卫你不愧是商人出身,在内政方面这么有心得!”前田利家的眼中满是赞赏。
“兵役的上限为什么是25岁,而不是30岁呢?”织田信长“哗”的一声把折扇打开。
“殿下!因为25至30岁的人多数已经娶妻生子,并且他们一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在私要养家糊口,在公要纳税完粮。纵然是在农闲时期,依然有许多工作!如果让他们长期当兵,不仅会干扰领内的经济发展,也会影响人口的增长!”
“那又为什么下限不是16岁呢?”信长又合上手中的折扇。
“殿下!因为16至20岁的人不管是农民、工匠、商人那种职业,都应该还在学习阶段。这个年纪的人身体还没有完全成熟,而学习能力却是最强的。要是他们也都去当兵的话,必然制约领内经济的长远发展!”(开玩笑!我就16岁了!)
前田利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信长,神情有些焦虑。
“好!就这么决定了!”织田信长像是下了决心把折扇猛的击向左手掌心。“阿犬!就由你去执行!命令20至25岁的人留下,其它人都叫他们回家!”(我兴奋ing)
“是!我这就去办。”前田利家恭敬的回答。
“还有……”信长忽又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前田利家,而后指了指我。“把这小子编入我的亲兵队!”说完信长就向内城的天守阁走去。
“???”
“看来这次是我看错了!”前田利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会是个好士兵的!”
“!!!”
第一卷 尾张纪事 13、消息传来
我当兵了!我真的当兵了!!而且我现在就站在清州城内城天守阁评定室的门外执勤!!!
一个多月前我的计划非常“完美”的得以实施,可结果却是我由预备役的“农兵”,变成了一名职业的“足轻”。
这可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苦恼!我郁闷!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一年5贯的俸禄能买10石大米,听起来两个人过满不错了。可仔细算下来吃的、穿的、房租、水电……!克制!克制!对不起!我有点冲动了!这比起我在木鸟屋的光明前途,比起我成功商人的美好未来可是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无数熟的和不熟的人都来向我道贺,恭喜我成为“统治阶级”的一员。我的脸上虽然在笑,可我的心在淌血啊!这心情还没法对别人说,说了估计也没人相信。只有在和仙芝独对时,我才能敞开心扉。仙芝理解的眼神和温柔的话语,是唯一能够医治我心灵的良药了!面对随时有可能上战场,也就是说随时有可能送命,我可真是心惊胆战!所以在前田利家大人问我想取个什么姓时,我回答是“诸星”。希望高桥留美子笔下的这位“福星”多少能够带给我些运气!就这样,我又成了“诸星忠兵卫”。
就在我彷徨无计陷入无边黑暗的时候,前田利家大人突然给我燃起了一盏希望的明灯。他被退仕了!被追放了!也就是说被织田家开除了。我没打听到具体原因,想来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事就该被砍了)。我到他家去看他的时候,他的夫人阿松出来说他心情不好闭门谢客了!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只要犯个不大不小的错误,再被开除就行了!我又有了希望。
但这个分寸却十分的不好掌握,我也只有一边干一边找机会了!亲兵的日常工作就是负责内城的守卫,以及在领主出行时担任扈从。每5天有1天休息,除休息外不得回家。我自愿在每个工作期间多值一个夜班,这样就可以多两个晚上回家陪仙芝了!
今天是5月12日。一大清早我就站在了评定室的门口,这是我今天的位置。像往常一样,重臣们陆陆续续走了进去,不一会织田信长也来了。就在评定室的门将要拉上的时候,泷川一益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一益!你今天可是来晚了!赶快坐下吧!”看来今天织田信长的心情不错。
泷川一益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咕咚”一声跪了下去。
“怎么了?”织田信长好象预感到了什么。
“殿……殿下!刚……刚刚得到的消息……”泷川一益满头大汗结结巴巴的说到。“几天前今川义元宣布,将……将于今日起兵上洛!”(可能是受了我国春秋时代各国诸侯到洛邑朝觐周天子的影响,日本的大名们也把入京称为上洛。)
骏河的今川家在战国及整个室町幕府时代可是大名鼎鼎,被称为“名门中的名门”。他们是公方足利氏在东海地方的分支,延续了室町幕府初代大将军足利尊氏的血脉。就连在市井小民之中,也时常传唱着“公家无子吉良继,吉良无子今川继。”的歌谣。
本代的今川家当主今川义元是在兄长今川氏辉死后,从四个兄弟当中脱颖而出继位家督的。他在太原雪斋和尚的辅佐下,通过十余年与织田信秀(织田信长之父)的不停作战终于控制了三河全境,并把触角伸入了尾张。在东线,今川义元也在与东面强国相摸的北条氏康、北面强国甲斐的武田信玄的争斗中,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使自己成为了统领骏河、远江、三河数万大军的战国强势大名。“东海的巨人”、“东海道第一武将”等等美誉接踵而至。
这几年,今川义元东边的邻居们出现了点“小麻烦”。
首先,是武田信玄。经过十余年艰苦卓绝的奋斗,信玄的“信浓攻略”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可就在这时,在葛尾城主村上义清等北信浓豪族的邀请下,有“越后之龙”、“军神”之称的长尾景虎出兵干预了!双方数次在川中岛附近大战,只杀得天昏地暗两败俱伤。尤其是第四次,连武田信玄的弟弟信繁和军师山本勘助都阵亡了!武田信玄不得不把主力全部拉到了信浓,进行这场旷日持久的“龙虎斗”。
然后,是北条氏康。在河越之战中被氏康击败的关东管领上杉宪政逃到了越后,也托庇于长尾景虎门下。为了说动景虎为其报仇,上杉宪政把自己的姓和管领的头衔一起送给了景虎(长尾景虎最终改名上杉谦信)。长尾景虎果然不负其所望,再次爆发了他那在这个时代令人匪夷所思的正义感,纠集关东各路反北条势力以十余万大军直捣氏康的老巢小田原城,在“相模狮子”的身上狠狠咬了一口。虽说北条氏康依托天下第一坚城小田原终于挺了过来,可也已经是五痨七伤了!
有鉴于各方利益释然,当然!主要是为了对付长尾景虎在越后为流亡者们成立的那个“裴多菲俱乐部”。在太原雪斋和尚的斡旋下,武田信玄、北条氏康和今川义元在善德寺缔结了盟约。为了使同盟更加巩固,三家还互换结了姻亲。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今川义元也不认为盟约能够永远拴住邻居们的手脚。为了实现长年来上洛的梦想(是打倒三好、松永等“奸党”重振幕府雄风,还是取而代之,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今川义元要起兵了!
第一卷 尾张纪事 14、庭议
“我有罪!我罪该万死!”我在心里骂着自己。我怎么可能把这件大事给忘了呢?我早该和仙芝一起迁居到堺镇去!虽说按照历史织田家最后是胜了,可也是深入虎穴九死一生的险胜!没有记载,也不可能无人伤亡。如果有人要死的话,我这种“超级菜鸟”恐怕是绝对优先的!再说了!连我都回来了,对历史我也不敢那么相信了!“信长率亲兵直入今川义元本阵……”一想到这些记载,我的腿肚子开始转筋了!
“我有罪!我罪该万死!……”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在里面重复着我心里的话。“臣负责情报工作,却没能提早得到这个消息!臣实在是百死莫赎!臣愿剖腹自尽,以死谢罪!”泷川一益一边说一边不住“嘣!嘣!嘣!”的叩着头。
“现在的问题是你一死,就能够解决的吗?!”织田信长怒气冲冲的大声喝到。
泷川一益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不停的磕着头。
“主公!泷川大人历来办事谨慎。这次今川大举西来,必然准备周密。所以也不能全怪泷川大人。虽然罪无可恕,但毕竟事出有因,还请主公允许他戴罪立功!”稍顷终于有人说话了,是柴田胜家。看来这个傲慢的家伙对尾张出身的老人,尤其是武将系的人,还是相当维护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商量对策采取措施,力争挽回先机!”柴田胜家继续说到。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织田信长给了他一个面子。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讨论。最后决定立即动员所有士兵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并由佐久间盛重、织田秀敏等人率军猛攻大高城的今川军,争取打乱今川义元的步骤。
唉!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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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清州城都笼罩在凄风愁雨之中。从武士到百姓,随处可见有人在窃窃私语。而不断传来的坏消息,更增加了人们的恐慌情绪。
5月10日 今川家的2万5千大军在骏府城集结完毕。由远江国井伊谷城城主井伊直盛为大将的先锋部队开拔。
5月12日 义元本队从骏府出发,到达藤枝。先锋到达掛川。
5月13日 义元本队到达掛川。先锋到达池田。
5月14日 义元本队到达引马城(后来的浜松城)。先锋到达赤坂。
5月15日 义元本队到达吉田。先锋到达御油•赤坂。
5月16日 义元本队到达冈崎。先锋到达池鲤鲋。
5月17日 义元本队到达池鲤鲋。先锋越过境川,侵入尾张境内。
5月18日 义元于沓掛进行军议,沿途不断有地方豪强率兵加入,此时军势已达4万。傍晚松平元康大高城运粮。
再反观织田一方。前些日子鸣海城的山口左马介教继、山口九郎二郎父子在信长的叔父织田备后守死后投向今川一方,织田家的外围防波堤实际上已经瓦解。对大高城的进攻,也随着松平元康运粮的成功而宣告失败。
现在已是晚上八点多钟,评定室里长达几个小时的争论还没得出结果。
“决不能向今川屈服!”柴田胜家挥舞着拳头大叫到。“数代先主经过几十年血战,才得到今天织田家的这份基业。如果就此放弃,我们还有什么脸活下去!反正大不了不过一死,汉书上说‘成仁取义’。我们就堂堂正正与今川打一场!叫那些骏河来得家伙们见识见识我们尾张武士的武勇!”在他身后佐佐成政、佐久间信盛、泷川一益等人不住点头。为了显示决心,他们都是穿着铠甲来出席会议的。
“在我看来与整个织田家的存亡续继相比,个人的武勇并不是占首位的!柴田大人!”一向稳重的丹羽长秀面色也有些发红。“我们即便是集中全部力量,人马也不过5千。与比我们多近10倍的今川军进行野战,无异以卵击石!所以为今之计只有笼城(坚守城池)。彼方数万大军消耗甚巨且由各家拼凑而成,必不能持久围城。今川义元又急于上洛,不会长时间耗在这里。我们只有笼城坚持才有希望!”他说完向其他人看了看,许多文官都随声附和。
“笼城和野战实际并没有多大的差别!野战固然是玉石俱焚,可笼城我们又能等来谁呢?”林通胜发表了他的意见。“今川义元可能暂时不会强攻清州城,可我们依然在今川家势力的包围之中。其结果如何不言而喻!现在我们莫不如与今川家谈和。今川义元此次上洛,还要面对三好家、六角家等强敌。他应该会很高兴我们加入!”他的看法得到了一些“老成持重”家臣们的支持。
“胆小鬼!……不!是一群叛徒!”柴田胜家“腾!”的跳了起来,双目尽赤声音嘶哑的对着林通胜大声嚎叫着,那样子就像一只疯狂的野兽。“你世受织田家的大恩,身为家老城主,在这危急时刻不思以死报主却一味的想着苟全性命,甚至还想要出卖织田家!你体内流的还是武士的血吗?!”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林通胜,还不断哆嗦着。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林通胜似乎感到有些害怕。“我之所以提议议和,就是为了保全织田家!在这个乱世里依附于强者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先生存下去,才有东山再起的本钱!”
“诡辩!全是诡辩!”柴田胜家的手已经模上了刀把。“为了织田家上下一心必须清除动摇者,我只有……”
“各位!各位!请都冷静些!”看出危机的丹羽长秀急忙出来打圆场。“各位都是重臣,当此危难时刻正需要各位的齐心协力度过难关。还情不要意气用事!”
柴田胜家气哼哼的坐回原地大声说道:“我认为……”
“……”
“……”
讨论并没有结束的迹象。
第一卷 尾张纪事 15、夜半歌舞
“梆、梆、梆”织田信长用折扇敲了敲扶手的矮几。
家臣们都停止了争论,齐齐的望着信长。
“既然如此……”织田信长挠了挠头。“啊~~~!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天已经很晚了!”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后他说到,然后就站起身施施然走入里间。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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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信长走入静室已经3个小时了,一直没有任何声音。唯有灯火一直明亮。
“看来他还没有想出办法。”我暗自寻思。“历史可能真的要改变了!我应该为自己想一条退路。”
不过说起来信长也是够难的!那些家臣们的建议听似有理,实际全是行不通的。柴田胜家就不说他了,绝对是自己找死!丹羽长秀的也不行!就算今川的4万大军攻不下清州城吧!这种可能实在是太渺茫了。一旦今川义元顺利进京掌握了朝廷,就会以大义的名分号令天下讨伐织田家。那时也是大事休矣。林通胜的苟且偷安也是妄想!和议一成,今川义元立刻就会驱赶着织田家去和六角、三好玩命!这只要看看他的先锋和用谁去解大高之围就明白了。而且就凭织田与今川多年的宿怨,铁定会过河拆桥!想保全富贵?哼!痴人说梦!
“谁在外面?”室内的织田信长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在这儿!”门口的岩室长门守答道。“主公!您有什么吩咐?”
“去准备一桌酒宴来!”里面信长的声音显得有些慵惓。
“是的!主公,马上就来!”
“再多拿些酒来!”
“是!”
稍顷,一桌丰盛的酒宴送入了信长房内。在这个时刻,城堡里大概没几个人能睡得着。
“门外有谁?全都进来!”织田信长在里面大声招呼道。
在门边侍侯的岩室长门守、山口飞騨守,在走廊尽头站岗的长谷川桥介、佐藤藤八、贺藤弥三郎和我。一共6个人,依次走入室内。
“都杵在那干什么?过来!全都坐下!”丝毫看不出烦恼的织田信长对依然站在门口的我们招了招手。
我们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下心中都是七上八下,尽管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而坐。
“所有人都把杯子拿起来!把酒倒满!”看到我们坐了下来,信长指着桌子上的酒杯说到。
“主公!我们……”山口飞騨守看了看信长又看了看我们,有些犹豫。
“你想违抗我的命令吗?!”信长说得有些生气,但好像是裝的。“就咱们几个人,喝一点没有关系的!”(果然是裝的)
我们几个人和信长开始推杯换盏,席上的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可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好像那里不对。“他不是想死,要拉我们垫背吧?”我开始在心底暗暗嘀咕起来。
要说这点酒实在算不了什么!当年初中时一次同学聚会,我曾一人喝爬下他们一桌子,又因身材瘦小而得了个“杯中蜉蝣”的绰号。眼前的清酒又着实没多大度数。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心里实在是乱哪!
“明天!明天一早!……一早不行!各处路口一定会严加盘查!”我在心里仔细盘算着。“……要等到那古野城和守山城陷落的消息传来!各处驻扎的军队都会回清州城防御。……为了节约粮食,会让百姓离开。……那时!乘着逃难的混乱……”
“忠兵卫!”
“啊?……啊!殿下!在!”
“你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织田信长睁大眼睛瞪着我。“罚你喝三杯!快喝掉!”看我连喝了三杯,他的兴致更高了。“我们来连诗(和歌连句)吧!就由你开始!”他的用手指了指贺藤弥三郎,然后抄起了一根筷子击打着酒杯。(我看有借酒撒疯的嫌疑)
“离开这该去哪呢?……近江绝对不行!伊势也不行!这一路都是今川军的前进路线。……对!带着仙芝躲进美浓东部的山区去。那里山高路远地瘠民贫,人们只能靠野菜和红薯过活。别说军队了!强盗都跑了。……等躲过这一阵,就到堺镇去!……”
“该你了!!!”正在此时,信长手中的那根筷子打在了我的头上。
“是?……是!殿下!”我定了定神。“可……可我实在不会连诗!我……刚从海外回来不久,真是没有学过!”那种要辙没辙要韵没韵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学的。
“你真的什么都不会吗?!”织田信长斜着眼睛看向我,声音陡然高了八度。别的人都一脸担心的望着,看样子是替我捏了一把汗。
“我……我会一些汉诗!”非常时期我决定别找不自在,所以想了个变通的方法。
“汉诗啊!……也好!念来听听!”他放了我一马。
由于脑子太乱,我决定找首简单的。“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小学课本,字句重叠,言简意赅。)
“你说什么?!?!?!”信长猛地盯住我的眼睛问。
“我……我没……没……”我感到有一股灼热的液体从颈部流向后背。 “殿……殿下不……喜欢,我换一首!”
“好!好!好!”织田信长连说三个好字后哈哈大笑。“尔等观我歌舞!”他长身而起走向柜子,拿起上面的一面小鼓抛向山口飞騨守大喝道:“为我击鼓!”他褪下右边的袖子袒露手臂,手持折扇舞了起来。边舞边唱到:“人间五十年,与天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此即为菩提之种。懊恼之情,满怀于心胸。汝此刻即上京都,若见敦盛卿之首级……”
在这寂静的夜里,歌声、鼓声传得很远……很远……
第一卷 尾张纪事 16、出阵
“啪!”织田信长掷出了手中的折扇瞪大了双眼,同时脸上升起了一股病态的红晕。
“把具足(铠甲)来!”信长对着正在发呆的我们几个高声断喝道。“去!传令!所有亲兵在院子里集合!”
我们几个慌乱的向外面跑去。
“你念的是什么诗?殿下好像一下子振奋了!”长谷川桥介在走廊里追上了我。
“《一个白痴的自白》!”我并没有停下脚步。
“好奇怪的名字!讲的是什么?”跟在后面的佐藤藤八好奇的问。
“是一个白痴鼓励其他白痴,都去用脑袋撞石头的宣言!”此时我已进了装备室。
“还有这样的诗啊?!”长谷川桥介和佐藤藤八互相看了看,一起愣在了门口。真是两个天真的傻瓜!
轻皮甲、护额、绑腿、小竹笠、一只长枪和一把打刀(据我手边的资料倭刀主要分打刀和太刀两大类。打刀用于步战太刀用于马战,小型刀例外。),全套的外勤装备,并且在背后多了一面白地黑印“木瓜纹”的靠旗。
我仔细的穿戴好后,又检查了两遍。觉得还是不太保险,就又把一面小铜镜悄悄塞进了心脏位置的衣内。
我来到院子的时候 ,这里已经聚集起了不少人。大家都装束得异常齐整,在这个时候集合恐怕没谁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去玩命还都这么兴奋!真……真是受个人英雄主义荼毒不浅!”看到一张张发红的脸和一双双闪亮的眼睛,我有一些哭笑不得的感慨。
不一会集合完毕。虽说亲兵队只有200人,但密密麻麻的排在一起,还真让人感到一股枪旗如林的气势。
这时织田信长在几名近侍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头戴一顶无角黑漆南蛮盔,正中嵌着一个李子大小纯金“木瓜纹”徽记。身上穿着一套黑漆扎紫具足,外面罩着一件紫地洒金梅花的阵羽。一长串银色的大念珠半截缠于左臂,半截提在手中。一把巨大的太刀悬于腰间,漆黑发亮的刀鞘上装饰着黄金菊花图案。这也许就是那把“压切”吧!
一个侍从为他牵过了“黑云”。
“你!留下!”正要上马的织田信长突然转过头对跟在身后的山口飞騨守说。
“主公!我……”
“你一但听到我军战败的消息,就立刻放火焚烧清州城!”说完信长翻身上马,对着我们大喝道:“开拔!”
我们跟在他的身后,排着整齐的队伍跑出天守阁的院子。
“嘎、嘎、嘎”随着城头上绞盘的转动,内城的城门被门卒吱吱呀呀的奋力推向两边。
在门外的吊桥边,一个骑着栗色高头大马的武士静静的站在皎洁的月光里。
“弃臣前田利家愿随殿下出阵!”身披赤色大铠手持朱红色长枪的前田利家宛如天神般大喝道。他只系了条护额没带头盔,双目中的眼神平静如水。
织田信长的身躯在马背上猛地一震,紧接着把右手向前一挥道:“阿犬!走!”
队伍越过吊桥,整齐的步伐声响遍外城的街道。巡逻队和哨兵都惊讶的望着这支部队。
“主公出阵啦!”
“主公已经带队出城啦!”
直到我们离开半天他们才象刚想起来似的,大喊着跑向重臣们的府邸。
我们出了城,星空下夜风吹拂着。虽然现在已经是初夏,但我还是不由感到一阵阵发冷,是发自内心的冷啊!
我们跑上了一座小丘,突然后面传来了一阵杂沓的马蹄声。
“什么人?”织田信长勒住马向后问道。
“柴田权六胜家率120骑随主公出阵!”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跟上来!”
又走了一会,后面再次传来声音。
“是什么人?”
“丹羽长秀率枪兵160人前来随行!”
“跟上来!”
“……”
“……”
这支部队还在不断的扩大着……
第一卷 尾张纪事 17、热田神宫的“吉兆”
经过近5个小时的长途奔袭,在凌晨4点左右我们到达了热田神宫,而此时的人马已达2千以上。织田信长传令休息一个时辰。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听到命令,我立刻“倒”在了院子的墙角,草叶上冰冷的露水冻得我激灵灵打了了个冷战,有生以来我第一次为没有加强体育锻炼而后悔。这半夜我几乎把这十几年的路都给跑了!说真的!我不是没想过溜走。可当看到跟在后面明显是“督战队”的骑士们手中明晃晃的大刀,我就马上否定了自己这个“高明”的主意。
半个小时以后,我终于能够听清自己呼吸的节奏了。艰难的撑起上身,转过头向四下望了望,我开始打量起这座“神宫”。
热田神宫确切的名字应该是热田大明宫,里面供奉的是热田大明神。在日本各地有很多这样那样的神社,有不少是供奉的各种大明神。其中较为有名的有热田大明神(织田家的守护神)、诹访大明神(武田家、诹访家的守护神)等。据我臆测所谓大明神应该是一些历史人物,在死后被尊为的保护神。与我国各地的城隍大同小异。
热田神宫的占地相当广阔,大约有5、6亩大小。殿宇也很有些巍峨气象,可以想见当年的繁盛。不难推测出热田神宫当初,也曾有过强势的支持者。在正面的大殿里,据说还保存着热田大明神用过的物品。只是如今显得有些破败,油漆和彩绘也早已斑驳不堪。可见现在的支持者织田家,在财力上并不尽如人意。
我从伙头兵手中接过了“早餐”(两个冷饭团),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昨天夜里的酒宴上光被信长逼着喝酒了,根本没吃多少。加上这半宿的巨大体力付出,我早就是饥肠辘辘了!这么匆忙的出兵,也不知道谁这么细心还带着粮食。(感动ing)
“这个也给你吧!”从旁边伸过一只手,上面托着两个饭团。
我一转头看见了一个14、5岁的小亲兵。瘦弱的身材再配上一张文质彬彬的脸,看起来和那身军装是如此地不协调。
“你不饿吗?为什么一点不吃?”我没有接他手上的饭团。
“马上要开战了!我……我吃不下。”他摇了摇头。
“那你才一定要吃……”
“就是嘛!一打起仗来谁也说不准要多久,就是连续激战一天一夜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到时候不用敌人杀,你自己就手软脚软了”正在这时,一个只有二十多岁却留着两撇胡子的亲兵走了过来。“看你这样……新兵蛋子吧?”
“嗯!我昨天刚入伍。”小亲兵红着脸点点头。(有够倒霉)
“我就说嘛!你看看人家……”年长的亲兵指着我说。“比你大不了几岁。吃得下睡得下,一看就是老兵!”(惭愧ing)
聊了一会我才知道小亲兵叫山内一丰,那个年长的叫村井贞胜。他们两个都是出身于没落的武士家族,所以才得以成为织田信长的亲兵。在他们的肩头,都担负着重振家名的重任。“好么!又是两个战国名人。”我暗暗想着。不过在我的记忆里他们并不是什么勇猛无敌的猛将,也没建立过出类拔萃的武勋。
“这回好了!只要取得敌人大将的首级或者夺得帅旗,就能成为真正的武士了!”山内一丰满脸都兴奋得发红,双眼一闪一闪的。
“不错!打这种大仗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村井贞胜也是双眼放光。
“诸星前辈!你怎么想的!”山内一丰突然把话题转向了我。
“我嘛……自然是建立功勋(谁在乎!)出人头地了!并且一定要活着(这是关键!)得到荣华富贵!”我显得异常坚定。
“不愧是诸星忠兵卫!目光远大而且头脑冷静。如果战死那就什么都谈不上了!我看过的书上写着,所有的名将都是知进亦知退的!”村井贞胜钦佩的看了看我。“我听说过你给信长殿下的建议,果然了不起!”
“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山内一丰的眼神是崇敬的。
“啊!……啊!……那实在是没什么可值得夸耀的!”我的脸一阵阵发烧。“我……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
我站了起来,对他们两个说了声抱歉就往边上走去。一来是我得脸皮还没练到宠辱不惊的程度,二来是在昨夜喝酒与刚才冷饭团的双重作用下,我的肚子急需清理一下。
我轻手轻脚的从满院子席地而坐的士兵中穿过,又绕过正面的大殿,终于在后院找到了一片静悄悄的小树林。
“这下轻松了!”长出一口气后我站起来进行后期整理。就在这时突然从前院传来几声急促的大喝,紧接着就是一阵嘈杂声。由于太多的人说话,我没听清是什么事。“集合了?”我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向前跑去。由于时间紧迫,我决定从大殿的后门穿过去。
“咣!”我一头撞在一件东西上跌倒在地,那件东西也哗啦啦响着摇晃起来。嘈杂声忽然停止了,整个院子都静得吓人。
“神铠无因自响!这是神明昭示我等的吉兆……”织田信长的声音在前面响了起来。这时我才看清我撞到的是一副挂着的铠甲。“有热田大明神的保佑,此战必胜!!!”他继续说到。
“必胜!”“必胜!”巨大的声浪震得房檐上的土簌簌下落。
“出发!”
听到殿内的人都出去了,我这才揉着脑袋走了出来。在走出大殿的刹那间,我似乎看到已经上马的信长向我瞟了瞟。
第一卷 尾张纪事 18、突袭
又经历了4个小时的跋涉,织田信长本队经过丹下砦,在19日上午10点左右抵达善照寺砦。
“情况怎么样了?”信长一下马就对在砦门口迎候的佐久间信盛问道。
“很糟糕!不久前得到消息,水野忠光大人阵亡了。还有……”佐久间信盛深锁眉头。“丸根、鹫尾两砦受到松平、朝比奈和井伊部3000余人的攻击,已经激战3个多时辰了!”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飞马而来。“报告殿下!丸根和鹫尾砦刚刚被今川军攻克。织田玄藩大人、佐久间大学大人、饭尾近江守大人阵亡!今川义元的本阵到了桶狭间!”
听到父亲的死讯,佐久间信盛的身子猛的一晃。
织田信长在砦门前来回走了两圈,突然对着焦虑不安的家臣们大喝道:“到中岛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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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实在太恐怖了,我的心在一阵阵抽紧。对面山坡上一大片印着“梳子纹”的旌旗猎猎作响,3000多名士兵严阵以待。在今川军的阵前,七横八竖的躺着近百名织田家士兵的尸体。大刀、长枪与其主人折断的肢体,一起散落在四周。他们身下原本青翠的草地,已被血迹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战场四周相当的安静,只有风在不停的吹着。这一切的一切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显得无比的诡异!与《勇敢的心》、《特洛伊》等电影的场景比起来,这里对死亡的感觉是如此的直观和写实!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织田信长身边的大将们满脸的愤怒,却并没多少悲痛和不忍。也许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血与火的洗礼。
“晌午,佐佐胜通大人率300人进攻今川本阵前军……”一名足轻大将正在向信长报告战况。“激战一个时辰,自佐佐胜通大人、千秋四郎大人以下87人战死。今川军至今也未能接近中岛砦!”
织田信长的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今川部队,紧闭嘴唇一言不发,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所有人都忐忑不安的望着他。空气紧张的仿佛要爆炸一般。
“进攻!立刻进攻!”他终于爆发了。“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主公不可啊!”柴田胜家从后面排众而出,拉住了织田信长的马缰。“我军是从后山入砦的,今川应该还没发觉。此刻敌军正面列阵,我们一旦出击就会陷于苦战。而只有攻其不备我们才有胜算!这是织田家最后的希望了!主公三思啊!”(柴田也并非一勇之夫啊!)
“放手!!!”信长怒吼道。
“主公!!!”
“啪!”织田信长的马鞭狠狠的打在柴田胜家手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也许是被那条鲜红伤痕所惊醒,织田信长渐渐冷静了下来。
“就让这些骏河狗多活一会吧!”信长紧咬着嘴唇。我隐约看到一颗血珠从他的嘴角冒了出来。
“喀喇!”就在织田信长正要下马的时候,一声霹雳当头响起。
谁都没有注意到,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已是漆黑一片。乌黑的云团如巨石般向地面压来。伴随着阵阵雷声,闪电好似一个个顽皮的精灵在厚厚的云层间舞蹈。顷刻间暴雨倾盆而下,如银色的天幕挂满了天地之间。大地上到处都是激起的水花。
“看!敌军动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透过雨帘,我们看到了令人惊诧的一幕。对面的今川军队形开始散乱,纷纷寻找避雨的地方。也许是对中岛砦内的“几个残兵”不屑一顾,他们随手就把刀枪放在了地上。不一会,一只大军就变成了三三两两的散兵游勇。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织田信长仰天大笑。“今川军连场大胜,如今正是轻漫骄狂之际!热田大明神又降此豪雨掩我军势!我等只要攻进今川本阵击杀义元,则大事定矣!”说罢掏出一枚铜钱(一面大凶一面大吉,用于卜卦。)抛向空中。
前田利家跑上前去看了看,转回头大喝道:“大吉!是大吉!”
“大吉!必胜!”所有人一齐大喊。
“各位!请把你们的性命托付给我吧!”织田信长在马上把手中的银色大念珠向前一挥。“攻击!”
砦门大开,我们冲进茫茫雨中……
第一卷 尾张纪事 19、治部之死
溅起的水花在四处飞散,形成了大团的雾气。仅仅500米的距离,我们顷刻便来到了今川军的面前。
面对这支突然出现的部队,今川家的士兵们目瞪口呆。少数清醒的立刻拾起刀枪,呐喊着准备作战。可迎接他们的却是数把冰冷的锋刃。
到处是喷溅的鲜血;到处是飞散的肢体;到处是凄厉的惨叫声;……我只有一个感觉,“想吐”。可那点“早餐”早消化干净了,我只呕出了几口酸水。
我没有出手,我不想或者说是不敢杀人。事先我想了一个“办法”。根据历史记载,整个桶狭间战役中织田信长没有受大伤。而这只能有一个解释:作为一只奇袭部队的统帅在他的周围始终有很多己方兵将。所以我决定,在信长身后紧跟、紧跟、再紧跟!
战斗持续了不到20分钟,毫无建制和序列可言的今川军就崩溃了。2800多人被斩杀,只有不到300人逃出升天。而织田方面只有100多人受伤,阵亡的不到20人。除尸体外,在战场上到处扔着刀、枪、弓箭、铁炮和各种物资。整个期间我始终被众多的“自己人”包裹着得以毫发无伤,这更加坚定了我坚决按“既定方针”办的决心!
织田信长骑着他的“黑云”在战场上来回奔走,一边走一边大喊道:“不要首级!只要胜利!”
“你这个家伙!没听见我的话吗?!”织田信长用大念珠打在了依旧提着人头的一个士兵头上。“快扔掉首级!我们只要胜利!”他紧接着又喊道:“快集合!”
有些散乱的队形很快又排列好,我们又继续前进。
到达山顶的时候雨基本已经停了,只是天依然很黑。在我们面前的山谷里,有一座行军大营。由于是临时搭建的所以没有立营墙,只是用大车围了围。几百座帐篷排列还算严整,只是没多少士兵巡逻。除了三三两两的几个岗哨外,仅有十几个士兵在各处做着清理工作。正中间最大的一座帐篷前,赫然飘扬着今川家的帅旗。
“尾张的勇士们!那就是今川义元的帅帐!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随我来!”说罢织田信长抽出太刀,一马当先向下冲去。
“啊!”营门外一名正要报警的今川家士兵,被一支呼啸而来的箭射中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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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道第一武将”、今川家家督、治部大辅义元殿下,此刻正沉浸在有生以来最美好的梦境当中。长年来上洛的理想即将实现,掌控朝廷号令天下也似触手可及。进入尾张以来战事进行的是如此顺利,简直就像没有抵抗一样!以致这几天来他花在庆功酒宴上的精力,远远超过了谋划作战。从前天开始他就学着公卿们的样子染黑了牙齿面敷白粉,穿着宫廷朝服做起了准备工作。
“这场大雨倒是让信长那个小子多活了一阵!不过昨晚喝得太多,休息一下也不错!”今川义元舒展身体躺在榻上悠闲的想着。“他的父亲织田信秀倒还称得上是个对手,这个‘尾张的大傻瓜’可就太差劲儿了!据报他今天早上到了善照寺。真是可笑!一只狂妄的螳螂挥舞手臂就想挡住车轮?正好!在这里就消灭他,清州就可不战而下!……下面就是六角家!六角义贤、义治父子都是庸碌之辈,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三好长庆倒是个人物!篡夺故主细川氏、放逐将军,真可谓乱世枭雄!且又拥兵数万控制近畿。可他已经卧病经年心灰意懒,又宠信佞臣松永久秀。三好的大部分兵力还在四国和长宗我部家对峙,看来也是难以威胁我了!……在京里会有……”
正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来人!去叫他们不要胡闹了!”今川义元以为是部下在生事,相当的生气。突然帐帘一掀,一个人冲了进来。
“今川义元!我服部小平太来取你首级!”来人大喝着挺枪刺来。
“混蛋!”此时今川义元才看清来得是敌人。他也是久经战阵,滚身躲开来枪并把名刀“左文字”抽在手中,反手一刀削断了服部小平太的长枪。
“毛利新助在此!今川义元!纳命来!”又一名织田家士兵冲了进来,挥刀砍向义元。
今川义元架开了劈来的长刀。服部小平太乘机捡起半截长枪,一下刺入了义元的心脏。
“啊!!!”今川义元感到生命正在离开身体,突然扔掉手中的刀一口咬向毛利新助的手。
只见毛利新助手中刀光一闪,今川义元的人头在地上滚动着……
第一卷 尾张纪事 20、莫名其妙的“武勋”
突如其来的打击落在了毫无准备的今川军头上,使他们从将领到士兵全都晕头转向。织田军轻易的冲破了他们手忙脚乱的阻截,杀到了今川义元的帅帐前。
“干得好!”看着服部小平太从帐中提出的首级,织田信长兴奋的声音都发颤了。“尔等随我杀尽敌人!”
“是!”织田家的武士和足轻们豪情万丈的齐声应合着。在他们看来今川家的总大将已死,胜利势所必然,剩下的只是如何夺取战功了!敌方的首级、军旗似乎都等在那,只要伸手去取就可以了。但……事情真的会向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吗?
这座中军本阵有5000名士兵,全都是今川家的旗本武士。他们全都训练有素且装备精良,其战斗力自是不在话下!这里的将领也都是从今川家谱代家臣年轻子弟中,选出的武艺高强血气方刚之辈。由于是临时避雨休息,所以他们并没有解除武装。在经历了意外攻击带来的短暂慌乱后,他们拿起武器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来保护他们心中的“神”今川义元殿下了!
很快的织田家与今川家的士兵在这座大营里分成小股,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喊杀声、兵刃剧烈的撞击声,从各处不断的传了过来。因为帐篷之间地形复杂,战斗基本处于胶着状态。
渐渐的,形势在朝着不利于织田家的方向发展。毕竟这是以2000人在对抗5000人。几乎每个织田家的武将都有两、三个对手,而每七、八名士兵就要面对十余个敌人。因讨取今川义元而带来高昂士气,也在一点一点不断的减退中。
“今川义元已死!尔等还不退下!”织田信长挥刀砍倒了一个敌人,对拦在面前的20几个今川家士兵喝道。可惜由于场面的混乱,并没有多少人听到他的声音。
一阵拼杀后,我们又冲过了一波阻截。此时跟在信长身后也就是“裹挟”着我的织田家士兵,已经不足50人了!
“主公!情况不妙啊!”丹羽长秀来到跟前。
“我军还有多少人?”织田信长问道。
“都冲散了!而且天太黑,根本看不清楚!”丹羽长秀摇了摇头。
“那我们……”
“主公!”前田利家也摆脱了对手,一身是血的冲了过来。“刚才我在大门看到,有许多今川军的旗帜都朝这边过来了!”
“好!我们冲出去!”严重的危机终于使织田信长下了决心。(我真想为这个决定高呼万岁!)“阿犬!长秀!招呼其他人向大门杀!”
“是!”两个人拨马去联络别的将领。
通往生存的路真是步步荆棘!(也是织田信长的目标太明显了!)不断有人出现截杀。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是看见营门了!
“织田信长!哪里走!”一个18、9岁的小将,横十字文枪立马挡在面前。“关口三郎氏满在此!”
“好!”信长举刀催马杀上前去,与关口氏满打在了一起。枪来刀往没有几个回合,信长就稳占了上风。
“织田信长!我朝比奈泰朝来取你首级!”正在信长就要取胜的时候,一名赤甲大将从营门外冲了进来,手中的太刀笔直的劈向信长。
织田信长大吃一惊,自己的刀刚好被关口氏满的十字文枪格住。看着太刀挟带劲风劈到自己眼前,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难道说上天要我死在这里吗?”信长想到。
“啊!”的一声大叫响起。
这不是织田信长!因为……这是我!紧跟在信长马后的我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地向前抢去。我的长枪也脱手而飞!
长枪飞过织田信长的头顶,一下刺入朝比奈泰朝的前胸。他仰身翻落马下,直直的被钉在地上。
“啊!”又是一声大叫响起。
这还是我!我一溜趔趄的从织田信长身边冲了过去,一头撞在了关口氏满坐骑的脖子上。这匹马先是一惊,然后“愤怒”的扬起前蹄,对着我的左胸结结实实的来了一下。
关口氏满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手中的十字文枪一缓。立刻被织田信长抓住机会,一刀劈于马下。
在仰面倒飞出去的瞬间,我似乎看到信长望着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激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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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里的熊:据我所查到的资料,朝比奈泰朝并不是死于桶狭间。在永禄11年底,他迎接被武田信玄赶出骏府的今川氏真进入远江挂川城。面对德川的远江攻略军,他坚守5个月一步不退,其后不知所踪。而关口氏满是我虚构的人物。后面为了情节需要,还会有许多篡改史实处,就不再另作说明了。
第一卷 尾张纪事 21、涅槃
我原以为自己会晕过去,但……地上的积水实在是太凉了!抽出了腰间的刀,不是为作战,而是我太需要个东西拄着了。我艰难的撑起了身体,心脏仿佛要裂开一般!要不是异常“英明”的事先在那儿放了块铜镜,这次我绝对就挂了!
我抬头向四下望了望,情况好像变得更糟了。虽然朝比奈泰朝和关口氏满死了,但依旧有许多敌人围了上来。今川家的援军更是大股大股,可筒子的从营门外灌了进来。我们被四、五倍的敌人缠住了,信长已显得有些左支右拙。
“主公!我们来了!”柴田胜家和佐久间信盛带着约300人突然杀到,给了织田信长一个喘息之机。
正面的压力越来越大,我们又缓缓的向营中退去。我踉跄的跟着前行,现在停下就必死无疑。
“你还好吧?”在将要摔倒地时候,从后面伸过了一只手把我扶住。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村井贞胜。
“没事!还撑得住!谢谢你!”我对他勉强的笑了笑。
“你真是太棒了!”村井贞胜一脸的敬佩。
“不错!真是有勇有谋!”在我正要谦虚几句的时候,山内一丰也上来从另一边扶住了我。“今后我将以您为榜样!”
“我真的没做什么……”我的脸一阵阵发烧。此时我们又回到了帅帐前。“我好多了!你们不必陪着了!”
在他们两个人走后,我独自靠在了帐篷上。“不是都叫他们‘今川的女武士’吗?怎么会如此的玩命?”看着激战的双方士兵我不禁想到。“真是想不到!我居然会死在这儿!陪着今川义元!”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觉涌上心头。“等等!他们这么奋战是因为不知道今川义元已经死了!要是……”我转身进了帅帐。
我拿着一支蜡烛走了出来,抬手扔到了帐篷上。“呲!”的一声,火苗熄灭了。刚下过雨帐篷还是湿的,看来从外面点是不行了!
我再次走入帐内,四周打量了一下。今川义元无头的尸体躺在地上,大摊的鲜血已经在地毯上凝成了紫黑色。矮几上点着几支蜡烛,旁边摆着几落军报和书籍。榻上放着一床丝绸薄被。
我拿起两支蜡烛扔到了榻上,绸被燃起了一层淡青色的火苗。我又抱起书籍加了上去,火大了些可离烈焰熊熊还差的远。正在我彷徨无计时,忽然看见墙角落放着两个西瓜大小坛子。
“或许是酒吧?”我快步走过去提了起来。用鼻子一闻,居然是油。“这里怎么会有油呢?”(后来偶然问了仙芝才知道,那竟然是护肤的药油!)无暇细想,马上把坛子砸了出去。
在我跑出帅帐的同时,巨大的烈焰舔开帐顶冲天而起。“祝融氏”舒展着身躯,顷刻间就把今川家的帅旗也引燃了。喊杀声渐渐停止了,打斗也和缓了许多。四周安静了下来,双方士兵都惊诧的看着这一幕。
“尔等听着!”前田利家突然抢过今川义元的人头,挑在枪尖上。“今川治部大辅义元已被讨取!首级在此!”熊熊火光映照着今川义元沾满白粉和血污的脸。
“义元公死了?!今川治部大人死了?!?!东海道第一武将死了?!?!?!”这一声声问话如闷雷般响过每个今川军士兵的心头,同时带还走了他们的勇气。终于他们又开始动了,只不过这次目标是营外!是东边!是骏河!
与此相反,织田家士兵爆发出了滔天的气势。不一会,这座大营的战斗就随着最后200余名企图夺取义元尸体的今川武士被杀,而宣告结束了。
“攻击!全面进攻!”意气风发的织田信长在马上高喊着。“胜家!攻打大高城!信盛!夺取鸣海城!长秀!夺取敌人辎重!阿犬!率骑兵追击逃敌!……”
又经过一夜的不停追赶、战斗、再追赶、再战斗、再再……到最后我也数不清了。真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这么大劲头,我可是连累带饿快要归天了!
20日清晨我们来到了尾张边境。织田信长骑在马上,眺望着远方。
“回禀主公!我军已夺取大高城!”一个传令兵骑马跑来。
“回禀主公!鸣海城守将冈部元信投降!”
“回禀主公!池鲤鲋城敌军弃城逃走!”
“回禀主公!鸭原城敌军向三河方向溃逃!”
……
……
就在这时,前田利家来到了信长跟前。“主公!”他兴奋的大声说到:“所有今川军都逃过了境川,尾张境内再没有一个敌人的影子!”
第一卷 尾张纪事 22、人生的转折
“……织田家是一个先进的、一个有着优良传统的武家门阀……是一个一贯光荣、伟大、英明、正确、……在历次的来自内外的严重考验面前,我们……在几次织田家内部重大的路线斗争中,排除了以织田信友和织田信行为首的两个……说明我们织田家,是有能力自己……尤其是近十几年来,我们在信长主公的英明……汝等应以能够加入织田家而深感自豪!应为织田家……”
我和另外11个这次立功的人员,此刻正跪伏在清州城天守阁评定室的正当中。
织田信长端正的坐在主位上,丹羽长秀在边上已经讲了半个时辰了!他干得也不是个轻松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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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头一天的晚上,仙芝正在聚精会神的赶制我第二天要穿的衣服。衣料是一块篮地窄格细纹布,是三利卫门老板亲自送来的。他本来是要送我一块丝绸的,被我婉拒了!在这个极讲究出身和地位的时代,我穿起来实在太不合身份了!顺便说一句,这时我和仙芝已经搬到了清州城外城中一个小小的院落中。
我无聊的坐在不远处,手中来回翻动着一张鸣谢状。这是几天前由前田利家送来的,上面有织田信长的签名。内容大意就是表彰我在桶狭间战役中的“功绩”,火烧敌营威慑敌胆;临危不惧飞枪击敌;忠义武勇头触敌骑;……这都哪跟哪啊!最后写到将招募我为织田家正式的家臣武士!
“小芝!你……你很希望我成为武士吗?”我望着仙芝说到。这几天,她一直在为我的宣誓典礼忙碌着。
“不是的!”仙芝低着头回答,并没有停下手中的针线。
“可……我看你这几天,真的很高兴啊?”我有些不解。
“只要你取得成就工作顺利,我就会很高兴!”仙芝抬起头温柔的望着我。“无论你是做武士、商人、画师、医生、工匠还是农民或樵夫,只要能默默的在阿忠你身边,我都会认为是最幸福的!”一丝红晕爬上了她的脸。
“哪……你……”
“我高兴的是你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你将有机会向更多的人展示你的才华!”仙芝回答的羞涩但坚定。
“我……我的才华?你肯定我有吗?”我的信心有些不足。
“当然!”仙芝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神采。“第一次见到你是新八郎救你回来的时候。当时尽管你昏迷不醒,但看起来是那样的与众不同!后来虽然阿忠你的装束和举止看起来怪怪的,但让人感到一种……一种亲切和清新!”
“也许我该身披金甲,脚踏五彩云霞而来!”我小声嘀咕到。
“你说什么?”仙芝没听清亦或是没听懂。
“没……没什么!那后来呢?”我决定以后再给她讲《大话西游》的故事。
“后来……你给我和弟弟讲了很多事!”仙芝回忆到。“除了那些故事外我听出有许多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可又都是闻所未闻的!在我所见过的人里,阿忠是除爷爷外最有学问的!”
“也许吧!”我毕竟多了四百多年的知识,而且这个时代的教育和交流手段实在是太贫乏了。我不是个容易骄傲的人,但听到仙芝的夸奖我还是很高兴。
“而且……而且我觉得……阿忠你……你很温柔亲切!”仙芝又低下头脸更红了。
“小芝!你一开始没觉得我是对你不怀好心吗?”我眨眨眼促狭的问。
“哪……你能对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费这么大心,我不该觉得幸福吗?”仙芝回答得聪明机巧。
“哈哈哈!”我又一次深刻感到了她的真挚情意。看着仙芝我突然感到了自己的责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字一句的说到。
“好了!来试试合不合身!”
虽然没有大穿衣镜,可我感到衣服非常随身。仙芝果然是心灵手巧。
“明天阿忠肯定是最有气派的武士!”仙芝自己也很满意。“啊!从明天起我该改口叫您大人了!”
“小芝!!!你要总是这样的话,我马上去辞谢信长殿下!”我装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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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等可以开始宣誓了!”丹羽长秀大人终于结束了他的讲话。我的腿都跪麻了。
“我等加入织田家将忠诚老实,永不背叛!艰苦奋斗不怕牺牲,竭尽所能为织田家的大业奋斗终生!”我们12个人齐声说到。
“好!感谢诸位对织田家的信任!欢迎你们成为我织田信长的部属!”织田信长大声说到。“从今天起,你们将担任我织田家的足轻头的职务……”
我的新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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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里的熊:我在这里郑重声明!本节决无任何影射或讽刺的含义。只是我个人认为所有组织的加入仪式,其内容都是大同小异的。
第一卷 尾张纪事 23、枭雄会
桶狭间战役结束已经快3个月了。现在是上午10点左右,地点是清州城门口。织田信长坐在前面不远处,林通胜、柴田胜家、丹羽长秀等重臣站在他的身后。
事情的经过要从两个月前说起。当时所有人都在担心今川家的报复,因而夜夜枕戈待旦。今川家虽说新败,但凭其多年经营,依旧可以轻松聚集起2万以上的人马。如果再以报仇雪恨为号召,那织田家就要面对一支“哀兵”了。而织田家加上新归附的豪族兵力也不足8千,还是处于严重的劣势中。我却从历史中知道今川氏真从父亲的性格中只继承了风花雪月,实在比刘阿斗强不了多少!
在一次与前田利家、木下藤吉郎、村井贞胜、山内一丰等熟人的聚会上我讲了自己的看法,可他们全都不以为然。对我要提防松平元康(德川家康)的观点,他们更是大肆嘲笑。
“哈!哈!今川氏真会不报父仇?!那……那个刚回冈崎城的人质小子松平……松平元康就凭那2千多人想单独与我家开战?!真是太好笑了!”山内一丰伏在桌子上险一险差了气。
“他要是的真敢来,一人一脚也把他踩死了!”木下藤吉郎说得自信满满。
“要胜只怕不轻松……”我慢条斯理的转着手中的酒杯。“就算灭了他又怎么样?我们可就要直接面对今川,甚至是北条和武田了!到时候主公的美浓攻略大计可就……可就彻底吹灯拔蜡了!”
“那你说应该怎么样?”前田利家问我。
“主公……应该会和松平结盟吧!”我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其他人一起大叫。
“好!我们打个赌。事情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发展,算我们输你!”木下藤吉郎盯着我。
“你们一定要的话……就这么办吧!”看他们都点了头,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后来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松平元康在没有得到今川家支持的情况下单独进攻,频繁袭击织田家的广濑、沓掛、中岛诸城,着实让人大吃一惊。不久织田信长主动递出了橄榄枝,而松平元康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也作出了回应。我则是痛痛快快的赢了10贯钱,这可是我现在半年的俸禄呢!
今天就是在迎接松平元康。本来这次是没我这个小人物什么事的,但为了看看这个天下第一“忍”者,所以也跟来凑热闹了!
这时远处跑来一支为数20几人的马队,转眼就到了跟前。为首的年轻人应该就是元康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会是如此的文质彬彬。圆圆的脸上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甚至可以说长得有些可爱!
“三河弟弟!十几年不见了!”织田信长起身走过去,豪爽的一把拉住了刚刚下马松平元康的手。
“吉法师大哥!你的风采如今是更加光彩照人了!”元康显得亲密而不失庄重。
“你我兄弟联手,从此天下无敌!就是甲斐的‘纸老虎’来了,我也不放在眼内!”织田信长一时间豪气干云。
“以后还要靠大哥多多照顾!”松平元康谦逊的低了低头。
“这就是你推崇备至的松平元康?看!他被我们主公的气势压得透不过气了!”不知木下藤吉郎何时走到了我得身后。听语气他对输给我的那份2贯钱,还在耿耿于怀。
“那也未必!”我没有回头。
“怎么说?”
“主公的霸气固然天下莫敌,但松平元康也决非一无是处!”我给他解释道。“如果做个比喻的话……主公是一把高举向天欲斩获天下的太刀,令世人不敢正视!而松平则是一把纳于鞘内深藏怀中的肋差,虽隐遁锋芒却时刻待机而动。他们两个人都是可以平定乱世的枭雄啊!”
“……会是这样吗?……”木下藤吉郎喃喃自语着,目光有些迷离。
我没有再理他,而是把眼神投向前面那群人。以织田信长和松平元康为核心,周围围着一群被后世关注研究的历史人物(我身后也有一个)。但此时恐怕没有人会想到,这两个还只能被定级为中小大名的人的结盟,会对日本战国后期整个历史走势发生多么大的影响!不过要不是我知道了那段历史,恐怕也无法看清松平元康的真正面目。织田信长的飞扬跋扈使明眼人一望便知,可那只“老乌龟”的表现却很难叫一般的上位者积聚提防之心。织田信长要他儿子命的指示他都执行了,丰臣秀吉把自己的养子、弟弟两家都给废了却没把他怎么样,这坚忍功夫确实天下第一!虽然他在这批人里最具备成功政治家的素质(和运气),生命的顽强也是令人惊叹(居然拖死了那么多英雄豪杰),但我可没什么兴趣去替他效力。他实在是太吝啬了!德川十六将的俸禄超过十万石者,仅两三人而已,就这最后还把军师本多正信一门给一脚踢开了!不知道织田信长如果得到天下会怎么样,至少在这之前对有本事人是绝对大方的!在仅控制本州中部的情况下,“猴子”、明智光秀、柴田胜家的领地就都已经超过三十万石,在他手下稍稍用点心思想混个“肚圆”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既然不打算站过去就得提防他,一有机会就把他往死里打!绝对不能叫他翻身!不然叫“乌龟”咬着,那可是不会轻易撒嘴的!
织田信长和松平元康……不!应该是德川家康!松平元康这个名字马上就要永久的成为历史了!他们手挽手的走了过来。不知是我这个人太普通了,还是“猴子”长得太各色。他们的目光一起略过我,瞟向了“猴子”。
我感到木下藤吉郎的身体猛地战栗了一下……
第一卷 尾张纪事 24、雄关漫道真如铁
一阵金风吹过,树林里茂密的黄叶响过一阵“沙沙”声。在秋日的阳光里,我坐在山坡上望着下面的官道。在那里有我的几个手下,正在不时盘查着他们认为可疑的人。
清州结盟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大家都从戒备的紧张状态中松懈了下来。听说不久前德川家康已就与织田方的结盟,取得了今川家的谅解。滞留在骏府城的人质,也都回到了冈崎。整个东海道上呈现着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在这种情况下,我被派来驻守这个哨所!
这个哨所东面10里是由三河进入尾张的第一个关卡(同时也是收税站),往西65里就是清州城。这两个月我是没法经常回家了,真是想仙芝啊!我们在这儿的任务主要是缉拿奸细和防备盗贼。其实就凭我们这几块料,是不可能抓住“忍者”这样的专业技术人员的。而尾张的治安也没糟糕到,会让盗贼跑到官道上来的地步。但我毕竟没带过兵,还是二十几个刚入伍的新兵。我向织田信长申请了两个老兵当助手,还是村井贞胜和山内一丰这两个老朋友!
“还真是平静啊!”村井贞胜来到我的身边,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怎么?这不好吗?”我看着正坐下身的他反问到。
“我……我也不是一个一天到晚讲打讲杀的人,也明白太平盛世是大家的福分!可……”村井贞胜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应该明白在这个乱世里,要想出人头地只有立下战功!你自己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而我今年已经25岁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家族的武士门第!你知道吗?有人为了这个目标奋斗一生,而最终也没能实现!”
“原来我一直是想做个商人的,却莫名其妙的成了武士!也许……”我想起了妙乐斋老人的话。“也许这就是每个人的宿命吧!”
“我听说过你以前的经历,确实很了不起!町里的人都说要不是这场战争,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成功商人,甚至是一名豪商的!”村井贞胜显得很理解。
“在你面前我可不敢夸这样的口!”我忽然想起他是一个内政天才。“说不定将来我还要你多多照顾呢!”
“哈哈!大人你太……”
“你们来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村井贞胜还想继续谦虚,山内一丰抱着一大包栗子走了过来。“山上的栗子熟透了,掉得满地都是!我早上捡了很多,刚煮好!你们尝尝!”边说边递到了我们手上。
我接了几个在手上,看了看。栗子很大很饱满,色泽也很纯正,光滑的壳上还带着一股温热的潮气。我用指甲轻轻的剖开了一个,清香之气扑鼻而来。把肥硕的果肉扔到嘴里,口腔中立时充满了丝丝香甜。
“很好吃耶!真是味道好极了!”我由衷的称赞着。
“那当然!这可是‘山神之赐’啊!”山内一丰自豪的说。
“什么是‘山神之赐’啊?”我随口问道。
“什么?”他显得很惊诧。“你居然不知道‘山神之赐’?”
“诸星大人不是尾张人。”村井贞胜替我解释道。“你给他说说吧!”
“哦!那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山内一丰讲了起来。“有一年尾张和美浓大旱,田地里颗粒无收。到了冬天,连储存的粮食也吃完了!到处都是饥荒。有一个老人为了不拖累家人,自己进了山。正在他又冷又饿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乞丐在火里烤栗子。乞丐救了老人,让他吃了个饱。可第二天清早乞丐却不见了,只是在老人身边留下了一大堆栗子。老人带着栗子回到家里,跟村里人讲了他的经历,村人果然在山里找到了许多栗子树。那一年知多郡一个人也没饿死,大家都说那个乞丐一定是山神!为了答谢山神,自那以后这一带无论砍柴还是伐木,都不许伤害栗子树!”
“真是个动人的传说!”我点了点头。“这栗子也的确好吃!”
“那当然!尾张知多郡的栗子可是很有名呢!”山内一丰挺起了胸。
“这话说的不错!”村井贞胜接口说到。“过去在不打仗的日子,时常有京城和堺镇的商人来这收栗子!”
吃着栗子听着他们的故事,我忽然觉得做个武士只要不打仗,其实也是挺不错的!
第一卷 尾张纪事 25、重操旧业
这真是不错的生活!轻松、恬静、无所事事,可我忽然觉得忘了点什么事!究竟是什么呢?
在山坡下的官道上,从东面走来了一群人。两个衣着光鲜的人显然是首领,在他们身后十余个脚夫拉着七辆沉重的板车。我的目光随着他们转动,一直向清州城的方向而去。
“那是从关东来的!看样子是相模的商人,到京都贩柿子的。”村井贞胜看上去很有经验。
“哦!是吗……”我回答的有些神不守舍。
“应该是的!我看到他们的车上装得确实是柿子!”山内一丰的眼神不错。
“大人!你……认为他们是奸细化装的?要不要去检查一下?”村井贞胜到底年长几岁,看我在思索他也有些犹疑。但他这回真是猜错了!
“啊?……啊!我并没有怀疑他们。还是不要打搅人家了!”我把吃剩的栗子皮扔在地上(有些破坏环保),站起身向山下走去。我终于知道我忘的是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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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我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了一起。
“大家觉得这段时间工作怎么样!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不必拘束!都说说!”我做了个开场白。
所有人都互相瞧了瞧又一起望着我,却没有一个人搭茬。看来这话由我——他们的上级武士说出来,还是引起了他们的顾虑。
“那就由我先说吧!”也只有这样才能打破他们的心理障碍了!“我觉得最近过得不错!轻闲无事!其实我这个人最大的理想就是做个米蛀虫、一个薪水小偷!”
几乎所有人都为我的话笑了起来,只有村井贞胜和山内一丰疑惑的盯着我。
“大人您……说的不错!”终于有人开口了,是个叫和助的年轻人。“这里工作清闲,还不用老训练。最主要的是……吃的全是白米饭……”
“就是!就是!”一个叫全太的抢着说到。“白米饭哪!我在家时只有过节和农忙的那几天才能吃到,还是拌了许多红薯、萝卜和菜叶的!其他时候就只能喝粥了。”好几个人深有同感的点着头。
“大家的意思是不需要那么多人在岗上了?”我明知故问到。
“4个!4个人完全够了!”山内一丰肯定的说。
“那好!”我很有魄力的拍了一下大腿。“从明天开始!留4个人轮流站岗,其他人休息!自由活动!”
“诸星大人!您说的是真的!”所有人大惊。
“那当然!军无戏言!”我对他们的疑问作出了肯定的回答。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气氛迅速的融洽了起来。看着眼前一张张笑脸,我觉得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你觉得待遇怎么样?俸禄够花吗?家里人过得如何?”我问一个近三十岁叫茂吉的士兵。之所以问他,是因为我知道他家里人口很多。
“和别的地方比起来,信长主公是很大方了!可是……”他有些难过。“我家里有十几张嘴要吃饭!土地少,还要交田赋,实在是艰难啊!我的每年2贯钱(亲兵是每年5贯,一般足轻除口粮外只有2贯。)说多不多,但起了大作用!可我明年又要退伍了……”
和他情况差不多的几个人都地下了头,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下来。
“那你想不想赚点外快?”不理所有人惊讶的目光,我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是这样想的,我们这些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上山采些栗子,拿到路边来卖。路上往来的行商这么多,一定可以卖的掉。这样可以解决大家不小的问题!”
“这样……真……真的可以吗?”沉默了许久,村井贞胜犹犹豫豫的说到。“主公那里……”
“织田家的家规和军法里,并没有说武士不能利用业余时间经商呀!”我满怀信心的说。“当然!考虑到织田家的体面……我们叫卖的时候要换上便装!”
“可我总觉得……”山内一丰也在犯嘀咕。
“好啦!好啦!不会有事的!要不这样……”我继续宽他们的心。“算我雇用你们好了!在你们只是执行我这个上级的命令,分钱是受我的奖赏。要怪也怪不到你们头上!”
“好!那我们就听从诸星大人您的吩咐!”实际的利益到底是动人的。
“可我们要用什么装栗子呢?”说话的是全太,他们还真是缺乏想象力。
“这个哨所建立多长时间了?”我问他。
“听说有二十多年了!”他傻头傻脑的回答。
“那么说是驻守过很多人了?给他们运来军粮的口袋呢?都到哪去了?”
“都垫在……啊!我明白了!不愧是诸星大人啊!”
最后一个技术问题也解决了……
第一卷 尾张纪事 26、野武士
“老板娘!再上一只鸡、一大盘牛肉、两盘丸子!再来6壶酒!”我对着柜台方向喊到。
我所进行的栗子生意顺利得出乎意料,短短的三天时间里居然赚到了15贯钱!购买者既有京都和堺来的商人,也有从关东过来的。每个人都由开始的半信半疑,变成了现在的满腔热情。尤其是村井贞胜和山内一丰两人,历史上他们本来就是内政型的武将。虽然在叫卖时还不如我放的开,但也算是似模似样了。我对这已经很满意了,毕竟罗马……大阪城不是一天建成的!这不!考虑到劳逸结合,我把大家带到了附近的一家酒馆。
“请稍候!马上就好!”老板娘在柜台后大声答道。她对我们招待的非常周到,说到底大摆酒宴的客人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
“诸星大人!我再敬你一杯!”和助持着酒壶满满的替我斟上了一杯酒。“我真是太佩服您了!”
“不必如此客气!你们这样我还不太习惯!”我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不错!不错!”山内一丰接口说到。“我原来只知道您作战英勇!现在我却觉得您简直是深不可测!”
“你们真的不要……”
“……”
“不好意思!我刚刚听到了你们的一些谈话。请问!诸星大人是在这里吗?”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我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年轻人。
这个人有二十几岁的样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那扎眼的大个子。在这身材普遍矮小的古代日本,他的个头足有1.85米以上。他浓眉大眼显得很漂亮,却不是很女气的那种,而是看上去很英武。宽宽的肩膀强健的四肢,一看就是精通武艺的练家子。一脸的络腮胡子,使他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大些。身上朴素的武士服没有任何标志,应该是一名还没出仕的野武士。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这个青年都给人以好感,可我总觉得他的什么地方不时透出一种狡猾的气质!
“请不要误会!”见无人答话青年忙解释道:“我毫无恶意!只是出于尊敬想拜见一下诸星大人!”
“这位就是诸星大人!”全太指着我介绍到。
“诸星大人?诸星忠兵卫大人?”青年走上前来一脸热切的望着我。
“正是在下!请问……”我有些疑惑的问道。
“真的是您!”他现出很兴奋的样子。“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太令人高兴了!您可是我的偶像啊!”
“您太抬举在下了!不知您是……”我仔细想了一遍,确认确实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一枪就把今川家名将朝比奈泰朝刺于马下!您的勇名如今已是威震整个东海道了!”他“激动”的拉起了我的手。
“你的话实在让我无地自容!您……”我努力保持着清醒。
“忠义护主!以头触敌!您可真是智勇兼备!虽古之名将,尤不及也!”他的脸上写满了“崇敬”,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是这样吗?……”我开始找不着北了。
“我无论如何也要敬您一杯!您千万不能推辞哟!”他“自觉”的拿起了桌上的一个杯子,顺手为自己满上了酒。
我和他干了一杯,感觉这个人还不错。也许真是我的直觉错了!
“各位都是诸星大人的属下吗?哎呀呀!诸星大人真是爱兵如子啊!各位能跟随这样的长官,还真是福份不浅啊!”青年继续感叹着。
不等他问起,全太就主动讲起了我们这几天的“丰功伟绩”。
“真是不得了啊”青年的眼睛有些夸张的瞪大了。“我原以为您只是一员猛将,居然还是天下第一能吏!如此的内政、外交本领世间少有。有您辅佐,织田信长殿下焉能不得天下!……哎!”他突然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不妥吗?”所有人都感到奇怪。
“信长殿下得了天下又怎么样呢?”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还不是无事可作!有您为天下代管自是四海升平,无人敢生异心!”
“……”
“……”
酒宴在热烈的气氛中进行了许久。最后青年在我们的一再挽留声中告辞了。
“他到底是谁呀?”茂吉忽然问。
“……”
“我好像见过他!……想不起来了!”村井贞胜皱着眉头说。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老板娘结帐!”我扭头喊到。
“您用好了?4只鸡、4盘丸子、2盘牛肉、酒……是850文!”
“嗯!好……”
“再加上您同伴拿走的20瓶上等清酒,一共是2贯500文!多谢惠顾!”老板娘笑着躹了个躬。
“嗯?我的同伴?”我回过头,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就是刚刚走的那位武士大人啊!”
“???……◇★△@○◎※☆§……”
第一卷 尾张纪事 27、变本加利
“全太!替这位先生把栗子放到车上去!……您好!5袋请付1贯!谢谢!”这几天我又重新投入到了“火热的革命工作”中。现在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具备一个优秀商人的潜质。在这个资本主义初步萌芽时期,做生意还真是没什么挑战性!尽管我来的地方,也只是处在市场经济的初级阶段。
“请问可以尝尝吗?”又来了一个买主。
“那边盆子里是煮好的!”我向一边的桌子指了指。“您也可以打开任何一袋查看!全都是一样的!您不必客气!”
“确实不错!给我拿两袋吧!”他看上去很满意。
“两袋400文!谢谢!”我数清他递过来的钱,然后放入了钱箱。
“如果卖的顺利的话,过几天我会再来。我们那里的人在过年时喜欢做栗子糕!”
“是啊!冬天里栗子很受欢迎。在我们那里……在家乡……家乡……”我陷入了沉思,连他向我告辞都没有听到。家乡!我离开有大半年了。这个时候……确切的说是445年后这时候的北京,人们都在干什么呢?十一过后都在等着元旦和春节吧!还有圣诞!在北京人们越来越重视这些“洋节”了。家里人在做什么?同学?朋友?“酸假”和“混球”两个家伙……他们都想我了吗?……我还回的去吗?……我这是这么了?!我无论如何不应忘记在这的责任啊!就当我是提前辍学成人了吧!就当我是移……呸!呸!呸!什么TMD移民!老子来殖民还差不多!我可千万不能自暴自弃!……可还是有些想家里的……!!!
“全太!你去捡一袋小鹅卵石来。要蚕豆大小的,都要洗干净!”我发出了令人费解的命令。
“啊?……是!”全太顶着一脑袋问号去执行了。
“和助!你马上回清州城,到木鸟屋买500文的白糖来。对三利卫门老板说是我要的,尽量在天黑前赶回来!”我又发出了第二道指示。
“……500文!这得多大一堆白糖啊!……”和助收起我递过去的钱,一边走一边低头叨咕着。
“晚上大家试试我的手艺!”我对着一群发愣的人说。“不过我这是第一次!所以也没什么把握……”
晚饭以后,我让人又烧热了大锅。把小石子放到锅里后,我又试着加了些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有这个步骤,但听人说长时间干烧锅会漏。我找来一把铁锹,按照记忆开始翻动了起来。可能是我太缺乏锻炼了,不一会就双臂就变得酸软无力。
“茂吉!你来翻一会。就照这个样子!”我决定群策群力。
在换过3个人后,锅上腾起了一层白气。
“全太!拿颗石子过来!”
“是!……啊!!!”
“嗯!看样子差不多了!”看到全太捂着手直吹的模样,我觉得可以往下进行了。
一连加了5大瓢白糖,石头上蒙了白花花一层。慢慢的白色一点点消失了,而石子却逐渐变成了深棕色。我拿起栗子,一下子倒进去半袋。然后新一轮的搅拌又开始了。
一股甜甜的香气逐渐弥散开来,慢慢充满了整个房间。几乎每个人都在抽动着鼻子。
“好香啊!闻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全太好像快流出了口水。
“真想不到!诸星大人还有这般手艺!”村井贞胜对我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那是当然了!这就叫能者无所不能嘛!”山内一丰早就是我的Fans了。
“应该可以了!大家都来尝尝吧!”我看到锅里的栗子都已经油光发亮,个别的还裂开了口子。停下了手里的铲子,我开始熄灭炉膛里的火焰。
大家都围了过来,用筷子把锅中的栗子捡到碗里。所有的嘴都在不停的吹着,香味和热气一起升腾着。听着满耳的欢闹声,我忽然觉得栗子的好吃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和助一边说一边大口呼着气。
“是啊!是啊!真是天下极品!”一个叫喜三太的新兵迫不及待的表示着同感。
“完全可以作为送入宫廷的贡品!”
“……”
“……”
“这么说!依你们看会很好卖喽?”我打断了他们的赞美。
“是!一定的!”几乎异口同声。
“好!明天我们就把锅支到路边去!”我更加有了信心。
“大人!为什么不事先炒好呢?这样会节省很多时间的!”村井贞胜有些不解。
“栗子是刚炒出来最好吃!而且……你不觉得香味能引来更多人么?”
“大人!你还真是狡……智慧啊!”
第一卷 尾张纪事 28、巧言令色
“你就在这儿等吧!主公忙完了就会见你。”在织田信长的书房外,带我来的小姓嘱咐着。
“是!辛苦你了!”我谦和的应着。看看四下无人,我趁错身之际将一枚价值一贯的椭圆形银币悄悄地塞进了他的手中。没办法!人在矮檐下,又怎敢不低头。
小姓退下后我认真的观察起昔日的岗位来,重新回到这儿心里多少有些怀念,但更多的是忐忑不安。这里是本丸大天守的二层,自打我升任足轻头后就没再来过,已经有5个多月了。
3天前,随着执勤的到期,我的“生意”也宣告结业了。取得的丰厚利润,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经过我“革命性”的深加工,栗子的价钱由原来的200文一袋暴涨为10文钱一把。在最后几天里,我还灵活的做了几笔“对缝”的买卖,收进关东小田原运来的柑桔转手就卖给了堺町来的商人,也是“薄有”收益。山内一丰一直追着我,急迫的想学到这种“投机倒把”的手段。在分配利润的时候,我本来想平均分配,因为我原来就是本着一种暑期打工的心情在做这件事。但所有人都死活不同意,说什么不敢与我这个“武士”平起平坐。后来我也就不再坚持了,看来他们对这件事还是不无顾虑。最后每个士兵分到了5贯,村井贞胜和山内一丰每人是20贯,而我独得了112贯781文。在离开哨所的日子,我从每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留恋。
今天早上,织田信长突然派人招我立刻前去晋见。在昔日交情和美酒的双重作用下,那个亲兵偷偷告诉我,有人向信长反映了我的“劣迹”。虽然我早有准备,但还是不免有些担心。从历史上看,织田信长在很多时候并不能算是个讲道理的人!
“外边是诸星忠兵卫吗?进来!”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信长的声音陡然在里面响了起来。
“是!是属下。”我拉开门走了进去。
织田信长依旧低着头没看我,只是向面前的一个位置指了指。我规规矩矩的坐好,在心中不断提醒着自己。信长是个新派人物,未必对我的作为有多生气。可如果我自己表现出害怕甚至猥琐的样子,那可就真的全完了!可是织田信长半天也没有理我,只是一味埋头作自己的事,我感到越来越紧张。
“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织田信长终于抬起了头,用那鹰一样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我。
“是!属下只知服从命令……”我低头行了个礼,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其实还是有点心虚!)。“实在不敢妄自猜度主公的意图!”
“你倒是恭谨的很哪!……”信长的声音突然转为严厉。“可你前些天却有胆做那些‘好事’!”
“是!主公!”我把头垂的更低。“属下只是尽了一个臣子的本分,实在当不起主公如此的赞誉!”
“嗯!”织田信长有点诧异,一时也弄不清我是真傻还是在装糊涂。“你……是说你不值得夸奖?”
“殿下!虽然我不计自己的名誉,虽然我忍辱负重不辞辛劳的寻求振兴织田家的大计!……”我声情并茂的说着。“……但有主公的理解,臣就百死无憾了!呜!呜!呜!”
“不要摆出那副难看样子!”织田信长的嘴角透出一丝狡猾的笑容。“说重点!你找到的振兴大计到底是什么?”他一下就抓住了我话中的关键。
“是!属下是这样想的……”我收起了眼泪,看来演的有点过了。“主公无时无刻不忘的,就是完成道三殿下的嘱托。消灭逆贼斋藤义龙,进而掌控美浓一国。主公虽因击败今川义元而声名、实力大增,但与美浓相比还是差了一大节。眼下虽然斋藤义龙卧病不起,可54万石领地、2万多兵马外加以美浓三人众为首的猛将……美浓依旧是块难啃的骨头!”
“那你的看法呢?”他的注意力渐渐被我吸引了过来。
“目前只有努力增加我家的力量!而尾张的土地就那么多,通过检地可以从寺院和土豪们那里收上一些,但不会有太大发展了!……”我继续说道:“税收应该是个重点!通过这段时间的经商,我发现最近经过尾张往来的商人增加了很多!”
“嗯……这我还没注意到……你说这是为什么?”
“从近畿到关东走海路本来最好,但现在伊势外海上九鬼家和小滨家为争夺志摩水军的控制权,正打得鸡飞狗走!东山道上道路崎岖,一到冬天更是风雪漫道。北路道的越中战火就从来没停过,而且再加上那里一向一揆闹得也很凶!”我加重了一些口气。“所以连接近畿和关东、北陆等地东海道是最好走的陆路!目前也比较平静。”
“这么说……今川氏真这个窝囊废,倒是给我们帮了个大忙!”织田信长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机会是千载难逢的!就看我们怎么利用了。”我尽量显得高深莫测。
“你的意思是增加关税?”信长有些兴奋起来。
“不是!”
“不是?”
“不是!我的意思是免除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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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里的熊:我在这里想谈两个问题。
1、本书中所用的各国领地石高,是我从网上下载的一份依据庆长检地的《日本古代分国初解》。我只在个别地方作了些修改。
2、本书中的主要经济指标如下:1两黄金=4两白银=4贯铜钱、1贯铜钱=1000文、1贯铜钱=2石大米(市价)、100石领地可以养3~5名足轻或1名骑兵。
另外对流血的星辰a 大大的问题作出回应:正剧我不想写,那太沉重了!闹剧我不能写,因为我还没有学会!我想写的是有一点深度(就一点儿哦!)的喜剧。关于主角的性格请稍稍宽容一点,十六岁的人还能怎么样?请放心,他会和本书一起成熟起来的!
第一卷 尾张纪事 29、蒙混过关
“你……是说免除关税吗?”织田信长用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看样子是在研究我的脑袋是否曾被门挤过。
“是!属下正是这个意思!”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真的没事吗?”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他的脸上有些神情闪烁。无论是谁这么近对这一个“疯子”,恐怕都会心虚的。
“殿下!提高关税的办法不过是杀鸡取卵,只有让商人们长久的留在尾张才是一只‘下金蛋的鸡’!”我显得自信满满。
“可不收税我还不是什么都得不到吗?!”在确定我没有病后,织田信长沉下了脸。
“我们可以改收交易税!”我终于点出了主题。“交易税就是根据商人们的交易量收税。如此他们就可以不再承担交了关税到达目的地,却卖不掉货物的风险。这样的话近畿和关东的商人必然云集尾张!”
“嗯!嗯!听着有些道理!还有别的吗?”信长露出了关注的神情。
“第二点就是以低利贷款给商人!”
“借……钱给人么?”他有些犹豫。
“主公!我们可以要求他们用在尾张境内的店铺或房屋作抵押!”我继续劝说到。“这样不但可以增加军费,还能鼓励商人们在尾张落户安家。就算将来别人也实行我们的政策,他们也不会轻易的离开了!一旦这里商业繁荣起来,茶寮、酒肆、客栈和各种匠人将蜂拥而至。尾张又岂能不兴旺发达!这种政策就叫‘乐座乐市’!”
“好!你的主意不错!我还需要和重臣们商议一下……”信长好像很高兴。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躬身一礼。
“但是!你前些日子的行为实在是太不象话了!”就在我以为一天云雾散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转为严厉。
“我……我……”我慌张了起来。
“两个月的时间!足足两个月的时间!居然一直都没有给我送过你那种炒栗子!你这是作为一个家臣应有的觉悟吗?!”信长拍着桌子大吼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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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以后,我又来到这个房间坐在了织田信长的面前。
“你的栗子确实很好吃,那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信长用难得的平和口气说到。“关于你的建议争议比较大,所以……准备先试行一段。这件事由长秀负责,你还有什么补充可以直接同他讲!”
“是!感谢主公栽培!”和我估计的差不多。
“听说你原来一直住在南蛮,直到一年前才回来?”织田信长忽然转换了话题。
“啊?……是!我在那住了有10年。”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你一定了解铁炮的情况了?说来听听!”原来他是想知道这个。
“这个属下倒是略有所知……”我一边回想着看过的游戏攻略和《帝国时代》步骤一边说到。“铁炮是从极西的国家传来的,在明国叫火铳、鸟铳。日本译作铁炮,但我觉得正确的译法应该是火枪或火绳枪……”
“又不是和歌,我对它的文法不感兴趣!”织田信长显得很不耐烦。“赶快说重点!”
“是殿下!”我赶快转上正题。“铁炮的巨大威力,是现有武器中无可比拟的!一旦被击中,无论部位,都会马上失去战斗力。火药从中国西传后使用方法不断演进,经历几百年形成今日的铁炮。使用时从前膛填实火药后再加入铅丸,扣动扳机以火绳引燃膛内火药,铅丸射出。”
“那缺点呢?”
“一射程近,只有100步左右。二下雨天不能使用。”
“你了解铁炮在日本的使用情况吗?”看样子信长是有意考我。
“我知道的不是很多!”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和书上完全一样。“十几年前铁炮由九州种子岛传入日本,据说现在种子岛和金滨镇已经能够自制。因为价格昂贵,还没有听说谁大规模集中使用。纪伊的根来众把铁炮和忍军结合威力很大,不过未经证实!我觉得铁炮最大的优势是齐射时,所给予敌人的巨大心理压力!”
“看来你还是真有些心得……”他象是在自语。“接着!”
“啊?”听到突然的一声大喝我抬起了头,就见一个足球大小的物体沿着优美的抛物线向我飞来。我一抬起手就觉得不妙了!
“嘭!”那个物体重重的打在了我的左肩。随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我向后滚翻720℃十分不雅的趴在了地上。
“快起来!你还像个武士吗?!”织田信长大声斥责到。
“是……”我强忍着剧痛爬了起来。
“我要组织自己的铁炮队,需要大量添置铁炮!你把这3000贯的黄金拿去……”3000贯!750两!准斤16两,46.9斤!我真佩服自己的生命力。“你去买一些来。记住!至少要买60支!”
“是!属下将竭尽全力!”我抱起裝黄金的袋子向门口退去。
“路上不是很太平,你去招募个手下吧!”织田信长忽又说到。“应该有不少武艺高强的野武士在找机会出仕。”
“是!”我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暖流。
就在我拉上门的一刹那,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这种身手真是够瞧的……我的金子不会出问题吧……”
“噗嗵!”我在门外第二次跌倒……
第一卷 尾张纪事 30、又见“无赖”
“你看我这不是挺好的吗!乖!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我百般抚慰着泪流不止的仙芝。
“这出手也太重了!”仙芝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一边给我青紫的左肩上药一边抱怨道。
“是我的身手太差了!我以后一定好好锻炼,不会再让你担心的!”我继续宽慰她。
“不过……你倒真是该找个手下!”仙芝忽然想起了织田信长的话。“现在盗贼很多,各处都乱的很。”
“这个我也知道,不过……”我有些为难。“可我和你都不是武士出身,并不认识这样的人。又不能找那些不信任的人……”
“你怎么不去找找前田利家大人啊?”仙芝提醒到。“前田大人推荐的人,一定是值得信赖的!”
“这倒是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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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利家的住宅离我家并不远,转过两个街角就到了。“阿松夫人,请问利家大人在吗?”我对前来开门的前田夫人阿松说到。
“是诸星大人啊!”阿松夫人笑着招呼我。“听说你最近干得不错啊!恭喜你了!”
“让您见笑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您不要总是那么客气!还是直接叫我忠兵卫的好了!”
“利家有些感冒,正在屋里。你进来好了,不碍事的!”她边说边走过去替我拉开了隔门。
“您有病在身还来打搅,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对半躺在榻上的前田利家问候着说。“感觉怎么样了?我让仙芝来给您看看吧!内人的医道可是很高的呦!”
“不必麻烦了!只是一点小病,已经吃过药了。”前田利家笑着推辞到。“倒是你!又提出了那么好的建议,出人头地想来也不是什么遥远的事了。对了!你有什么困难吗?”
“实在不好意思!事情是这样的……”我说出了自己的困扰。
“是这样啊……”利家思索着说。“眼下倒真是有这么个人……阿松!叫人去把庆次找来!”他又转头对我说:“这个人是我的侄子,名叫前田庆次。武艺决无问题,只是个性有些乖张。很不得主公喜欢,所以至今也没有出仕。忠兵卫你少年老成,加之见识非凡!无论如何拜托你,请帮我管教一下他!”
“前田大人您太客气了!能得到庆次的辅佐是我的荣幸!”我由衷的感谢到。就我所知这个有“战国第一倾奇者”之称的前田庆次具有非凡的能力,只是一直象李广一样不得志。真想不到我也能指挥名将了!
“叔叔!是您叫我吗?”一个声音这时在背后响起。
“嗯?”回头一看猛地吓了一跳,我居然看到的是一个月前那个骗酒的家伙!此刻他比那天精神整洁了许多,满脸的络腮胡子也刮了。光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气度,不了解的人还真会把他当个“少年英杰”!
“你们认识?”前田利家注意到了我的表情。
“也……也不算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是的!叔父大人!”正在我琢磨该如何措辞时,前田庆次倒先开口了。“前些日子我有幸见过诸星大人,并得到了他的许多照顾。我真是铭感五内!”
“也……没什么啦!你不必在意。”一句话封了我的口。如果再说别的,倒显得是我小器了。
“是这样啊……”前田利家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那正好!我想推荐你去做诸星大人的家臣。你可要努力!千万不要给前田这个姓氏丢脸啊!”
“叔叔!我实在是……实在是……舍不得离开您!”庆次的眼泪仿佛就要流下来了。
“庆次!我也很舍不得你,可是你不能老是无所事事。你要知道,重振你父亲利久一系的重任还要靠你担起来呢!跟随诸星大人,正是你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前田利家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
“可是叔叔!如果我离开,那您……”庆次“关切”的望着利家。
“不要担心我!我的枪术在织田家可是数一数二的呦!”前田利家急着表白到。
“……”
“……”
“那我就试试看吧!不过……我可是真的没什么信心。”经过一场“叔慈侄孝”的热切表演,前田庆次的口气终于有些松动了。
“这个你放心!诸星大人是本家第一智将(脸红ING)。有什么问题,我也会全力帮你的!”前田利家似乎生怕他又改变主意。
“真的吗?”庆次用怀疑的口气问。
“当然!当然!”前田利家一迭声的答应到。
“那……就请您把‘大典太’交给我吧!”
“大……大典太!”利家的声音在发颤。
“没有什么比这对我更大的祝福了!”
“好……吧!”前田利家从柜箱里拿出了五大名刀之一的大典太。宏大的刀身弯曲的弧度,确实有撼动人心的气魄。
“那我就去工作了!我一定会发奋的。叔叔请多保重!”一把接过(抢)这把暗红色刀鞘的大刀,前田庆次立刻拉着我告辞了。
据不可靠消息证实,当夜前田利家辗转反侧汗出如浆。第二天,感冒就不药而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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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里的熊:其实历史上的前田庆次并不是前田利家的亲侄子,而是由泷川家过继到前田家的。但根据我的构思后面主角很可能会跟泷川一益翻脸,所以这个细节就忽略了。
前几天看过蔷薇大大的书评后我又上网查阅了一下,关于前田庆次的出生由1533年~1554年之间居然有六、七种说法,看来就是在日本关于前田庆次也是传说远远多于正史,既然如此我就选择了一个最适合本书的年龄。另外马上要出场的几个人物年龄多少都有点儿问题,毕竟要把名将都凑在一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一卷 尾张纪事 31、害羞的武士
“主公!我们该去哪啊?”前田庆次一边喝着茶一边问我,而此刻我们已经来到了尾张和伊势的边界。因为织田与斋藤家的紧张关系,所以我们选择了这条路。
“你的看法呢?”我反问到。
“照我看应该到堺町去!种子岛太远了,今滨众也不见得会信任我们。如今只有到堺町的南蛮商人那里去碰碰运气了!”他的见解倒真不简单。
“你说得不错!这是我们行动的大方向。但……”我努力回忆着《太阁立志传》的流程说到。“我想先去一趟京都,或许能找到一些我过去的关系也说不定!然后我们再到堺町去,这样会比较有把握。”
“那可太好了!”他显得很兴奋。“想不到这次一个任务居然可以玩两个地方!”
“……老板!我们的饭请快些!”我无奈的回头喊到,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部下”。
我转过头,打量着这座路边的茶寮。算上我们这里也不过只有四桌客人,但对如此小的店就算是不错了。除我们外两桌各坐了一个武士,还有一桌围着五六个商贩。我们右边那桌坐的武士背朝向我们,戴一顶折沿斗笠因而看不清他的面貌。在他的手边斜放着一柄式样古朴的素长枪,枪头的形状有如尖刀但仅开了一边刃。坐在柜台前那桌的武士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腰间配一柄长太刀。他的面相很清秀,只是脸上满是菜色,衣着也显得有些破旧。此刻他正在狼吞虎咽的,与一个白饭团战斗着。
“这年头还真是混乱啊!那儿那儿都是武士。不过看样子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不免有些感慨。推了推桌上的包袱,又感到了肩上的酸疼。不是我的伤还没好,而是这两天让这些给金子压得!我可不敢叫前田庆次来背,说不准什么时候一落眼就都变成酒了!所以他只替我拿着我的几件随身衣物和仙芝带给新八郎的东西(我想顺路去趟奈良)。
这时老板端来了我们的饭菜,6个饭团、1盘甜萝卜、半只炖鸡。这趟出来带了20贯旅费,我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个艰苦的时代。只是否决了庆次的建议,坚决没有要酒。开玩笑!他那么大个我可背不动。
“怎……怎么会这样?!”正在我准备在庆次的抱怨声中用餐时,一旁传来了老板激动的声音。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那个挎刀的年轻武士满脸通红的一边道歉,一边不停地对老板躹着躬。“我真……真的有钱的!只……是现在找不到了!”他的手不停在怀里翻着。
“在这个乱世里,还有向平民道歉的武士?”我对他发生了兴趣。
“可……可我实在是赔不起啊!”老板哭丧着脸说到。看看这个用布和竹竿支成的棚子,他说的倒是实话。
“是……这样……”青年看了看自己的刀又看了看老板象是下了极大决心,老板的脸立时变成了土黄色。在这个时代武士杀死平民可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这把刀是先父的遗物,因此在下无法给您!”他从桌角捡起了一根碗口粗的木棍递向老板。“请您先打我一顿消消气!我愿意在您这里做工,来还清我欠的饭钱。”
“居然还有这样的武士!!!”听到他的话,我险一险坐到了地上。“咳!咳!咳!老板这位的账我一块付了!”不应该让这样的高古之士受窘,我从怀中抓出了一把铜钱放到了桌面上。
“大恩不言谢!请您赐告高姓大名,来日在下必当相报!”在老板千万谢的走后,青年武士来到了我的桌前。
“不过是一顿饭,并不值得一提!”
“不!不是一顿饭的问题。”他坚决的摇了摇头。“您救了我的名誉,甚于救我的性命!如果不是我还有必需要做的事,是宁死也不会受如此之辱的!”
“那就和我们坐一会吧!”我对他可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再受您的招待……”他的脸又红了。
“难道您是看不起我吗?那就不勉强了。您也不必恩不恩的放在嘴上了!”我装出生气的样子。
“如此就打扰了!”他终于坐了下来。
“我叫诸星忠兵卫!这是我的家臣前田庆次。请问尊姓大名?”我说着把一双筷子放到了他的手里。看得出来他已经饿了好几天了,而且刚才并没有吃饱。
“是这样啊……”他有些惊异的看着我们,尤其是前田庆次(庆次乘我没注意,把唯一的鸡腿塞进了自己嘴里。)。“在下来自西国。因为带的路费用完了,所以一路打短工到这儿。不想……今天把钱袋还丢了,幸亏在这儿遇到了您。不过……我的名字实在是无法告诉您,这点还请您见谅……”
“你就是那只‘出云之鹿’吧?”正在猛啃鸡腿的前田庆次冒出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青年武士勃然变色。
“你和传说中的样子差不多,而且……”庆次用已经没有了一点儿肉星的鸡腿骨指了指青年的佩刀。“这是那把‘三日月宗近’吧?”
“不错!在下就是山中鹿之介幸盛。”青年一字一顿的说到,同时把手按在了刀柄上。“这么说你们是毛利的人了?”
一股巨大的杀气在周围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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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里的熊:今天看了下山狐大大的书评,我想稍稍作一下表白。主角的那翻话无疑是编的,这是为后来被老人和仙芝看出来做的铺垫,不然也同样不可能有人在经历了海难后不作任何处理,带着一身海水走百十里路到山里昏倒再等人救。
妙乐斋老人是个夸张得有些神话了的智者,他的情节是有些不真实!但刚刚转换了环境的主角确实需要有这么个人给予一定的人生方向的指导,我也尽快安排他退场了。
第一卷 尾张纪事 32、名将归心
“拜托!有没有搞错!”前田庆次居然完全无视山中鹿之介的压力(这点我真的很佩服),把一块萝卜扔到了嘴里,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的说到。“你以为你是谁?……毛利那老小子还会派人追到……追到这儿?……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太好了?”
“你不要多心,我们是织田家的人。”我急忙接过了话头,并把我们的采状(介绍信)递给他。
“哦!是我误解了,真是失礼!”看过我们的证件鹿之介缓和了下来,又显出了一副腼腆的样子。
“没关系!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安慰他道。
“暂时是没法回去了,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他的精神很落寞。
“那……你来为我工作怎么样?”我提出了建议。一来我真是很看重他,而且就目前来说让他替我背金子比前田庆次放心太多了!
“承蒙您的赏识,但……”鹿之介摇了摇头坚定的说。“我此生的目标就是复兴尼子家!对于您的好意,我只能说抱歉了!”
“那你有计划了吗?”我反问。
“还没有!”他无奈的说。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给你一年20贯俸禄(我自己也只领这个数,如果不是卖栗子赚了一大笔还真不敢开这么大口。),如果你听到尼子家人的消息可以立刻就离开我。这样起码你有了路费,而且你不必叫我主公。嗯……叫大人可以吗?”
“这……”他犹豫起来。
“万一你在这儿立了大功,说不定就成了一城一国之主!”前田庆次替我决定道:“把这些给你的故主,尼子家也就又有了根基。”
“大人!今后就拜托您了!”这几句话帮鹿之介下了决心。
“能得到鹿之介的帮助,我才是最幸运的!”我看了看桌上的包袱,似乎感到肩头上一下子轻松了。
“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鹿之介问我。
“我们……”我正想说话一个声音飘入了我的耳朵。
“……京都的寺院在捕杀洋教徒……那个洋僧佛罗伊斯也失踪了……”临桌的商贩在小声嘀咕着。
“我……我想我们还是按你的建议,直接到堺镇去吧!”我拍了拍前田庆次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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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还跟在后边吗?”我忧心忡忡的问。
“在!”山中鹿之介十分肯定的回答。
我们离开茶棚不久,就发现有人在后面跟踪。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拿长枪戴斗笠的武士。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巧合,并没有在意。可不管我们怎么拐弯他总是不紧不慢的跟着,这时我们才觉得不对劲。
“会是强盗吗?”我在心中暗叫倒霉。有庆次和鹿之介在一个强盗并不可怕,可谁知道他有多少同伙在前面埋伏着!
“我们抓住他!!!”前田庆次突然停了下来。
“抓他?”
“对!抓住他问问。不然等到他的同伙出现,就更麻烦了!”前田庆次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严肃。
“好!请大人退后,让我去把他捉来!”说完后山中鹿之介返身迎了上去。(因为外面说话不方便所以金子还在我身上)
在20丈外,鹿之介迎上了那个长枪武士。他们两个人对了几句话,但因为太远我们这儿听不到。紧接着两个人就动了手,只见刀来枪往打得好不热闹。
“鹿之介的武艺果然高强!好长时间没见过这么精彩的对练了!”前田庆次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的战斗。
“可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取胜啊!”对于武艺我是外行。
“自然是因为敌人也很了得嘛!”他好像对输赢并不在意。
“鹿之介用的那把叫什么……日月的不是一把名刀吗?怎么砍不断敌人的枪?”我想起了茶寮的一幕。
“那个武士……使得好像是名枪‘菊池’!”
“菊池很有名吗?”
前田庆次用你很白痴的眼神翻了翻我,然后不紧不慢的说:“既然他能使菊池枪就说明……”
“怎样?!”我很紧张的问。
“如果是强盗也是很了不起的强盗!”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啊?”我急了半天想不到他却说出了如此没营养的话。
“我去帮他一把!”庆次看来有些手痒了。
“武士决斗别人能插手吗?”我是有些害怕。
“捉强盗就没关系!”他是铁了心了,我也只能跟上。
看到我们来到跟前那个武士急攻几招逼退鹿之介,然后倒退几步把枪插在了地上。接着他的举动让我大吃一惊!
“拜见诸星大人!请您收留我作为您的家臣!”武士摘下斗笠跪在地上向我叩头。
“你认识我?”我看到的是一张十四五岁的娃娃脸,却并不记得在哪见过。
“不是!我只是偶然在刚才的茶寮听到了您的谈话。”他证实了我的看法。“您体恤百姓(应该指茶棚老板)、尊重武士的义理(指鹿之介)、宽待属下(指放纵庆次)……您这样忠义宽仁的主公才是天下的希望、才值得终生追随……”
“哦!请问你是……”急忙拦住了他的话头,因为我已经看见前田庆次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哦!失礼了!我的名字叫岛胜猛,今年十五岁刚刚元服……”
“岛胜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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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里的熊:此时的岛胜猛还应该叫岛清兴,但我还是决定直接叫他这个名字。原因有二:一是知道岛胜猛这个名字的人应该更多些。第二个原因很个人。我第一次知道这个人是在一本叫《影武者》的漫画里,当时他的忠勇形象给了我很深的震撼,所以本书中他一直会叫这个名字!我还直接给了他一把名枪。
第一卷 尾张纪事 33、山间野宿
海风一阵又一阵的从西边吹过来,带来了浓郁的略带咸味的气息。二十余里外海岸附近有一大片灯火在闪烁,那里就是日本最大的海港“堺镇”。不要说北京,就是海淀区也远比它要繁荣。可在这里还是让我感到了一丝现代都市的味道。也许就是这一点点味道,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我与它的距离。使我对这个城市,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主公!这里风大,还是到火边去吧!饭团已经热好了,您可以用餐了。”岛胜猛来到了我的身后。
“哦!好!你们都吃过了吗?”我回过了身。
“还没有!大家都在等您!”他恭敬的回答到,一只手还按着腋下的包袱。当我前几天把黄金交给他时感动得他一塌糊涂,自那以后他就没让金子离开过他的手。由这位一生追求义理几近魔症的名将保管,我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那走吧!”我领先向篝火走去。
在火边我看见了正在添柴的鹿之介和在往嘴里倒酒的前田庆次。这个家伙怎么没一点觉悟呢?在山中鹿之介和岛胜猛加入后我放松了一些对他饮酒的限制,但很快我就后悔了。今天由于他坚持带路直接导致了我们的露宿,在这十一月天气里享受“野营”。
坐下后我接过鹿之介递上的一个饭团,开始和大家一起吃晚饭。我向前面的山谷看了看,东面的景色和西面完全不同。层层叠叠的小山丘上长满了松柏,在这冬天里依旧郁郁葱葱。一轮明月高挂碧空,把白纱洒满山谷。一阵风吹过,响起阵阵“沙沙”的松涛声。
“主公!您怎么了?”看到我在发呆,岛胜猛关心的问。
“我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一些要做、该做的事。胜猛你都想做些什么?”对于他这种执着的人我向来是很敬佩,但不十分理解的。
“自然是追随主公平定这个乱世,作一个流芳百年的武家典范了!”岛胜猛兴奋得满脸通红。“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走遍各地,到处见到的都是一些奸诈、贪婪、横暴之辈。本来我已经要失去信心了,可这时候上苍却让我遇到了主公您!我觉得我的理想一定能够实……”
“年轻人还真是天真啊!”前田庆次忽然老气横秋的插了一句。
“前田大人!您认为我说的不对吗?”岛胜猛一脸惊诧的望着他,似乎对有人怀疑他的“真理”感到难以理解。
“让我教教你吧!”他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酒。“你的目标当然没错!做法也符合作为一个武士的准则。但你如果照你的方法去做,就根本不可能实现你的目标!有时为了实现远大的目标,个别手段可以不必太在意。”
“这样做又和那些奸邪小人有什么区别?!”岛胜猛怒声质问。
“那天下的安宁和个人的清誉究竟那个更重要呢?”庆次回敬到。
“你!!!”岛胜猛很生气,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鹿之介你的看法呢?”我问一直在边上低头不语的鹿之介。
“我?哦……我……”他的神态显得很消沉。“我家数代受尼子氏的大恩,只有竭尽全力兴复故主。但我也清楚得很,现在的尼子家已不可能重新制霸关西。就是作为一家普通大名存续下去也是希望渺茫,甚至比胜猛的理想更难实现!”
“你也不要过于悲观!至少尼子家还有你这样的忠臣志士!”我出于本能鼓励着他。
“是!大人!”山中鹿之介斗志昂扬的说到。“即使历尽七灾八难我也不会放弃目标!不能实现目的怎样?粉身碎骨又如何?大不了让后世茶余饭后的谈资中,多一个不识时务的傻瓜罢了!”
我看他恢复了生气转过头对庆次说:“不要老是说别人!说说你自己!”
“我嘛!”他一本正经的说到。“我要决战沙场建立不世功业,然后执掌一方……(想不到他还有如此雄心壮志)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享受天下最好的酒和美女!”他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刚才的话算我没说)
“大人您的想法呢?”鹿之介有些紧张的问我。
“我要做的是……”我可以理解鹿之介,因为他的希望已经连在了我的身上。“在我回首往事的时候,既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耻!”我不想让他失望,可也无法作出什么保证。
“卟!”前田庆次一口酒喷在了火堆里。鹿之介震惊得呆住了,岛胜猛则是脸上写满了崇拜。
“最后就是在这里筑一座小城,和我心爱的人住在里面!”(咦!怎么听起来和前田庆次那个家伙差不多了?)
第一卷 尾张纪事 34、为商之道
堺镇的繁荣可真不是盖的!四通八达的街道、忙碌的码头、颇具规模的船坞、兴隆的店铺、熙来攘往的人流,偶尔还会在街上看到三三两两的金发碧眼之辈,这所有的一切无不对外来者昭示着日本第一大商业都市的地位和气象!商铺和街市上的人或买或卖、讨价还价,无不神情自若安逸,仿佛在这世间已经再没有什么更值得关注的大事了!这里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安定!对!就是安定!生活在这里的人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所处的时代,以及在身边不远处正在发生的杀戮。安心享受和平富足的生活,仿佛就是他们生命的全部意义!
“庆次快点跟上!我们还有正事要办!”这已经不知道是我第几提醒他了。
“来了!这不是来了吗!”他不情不愿的跟了上来,但看得出他的心并没有回来。“主公您也真该仔细看看,古语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增加见闻阅历对一个武士来说同样是必不可少的!那家店里的南蛮镜子真漂亮!还有……”
“好了!等完成了任务让你踏踏实实玩三天好不好?”我尽量压制着他急欲发泄的兴奋。“真是的!你就不能找一些对兴旺织田家有用的东西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他似乎对我的轻视有点不满。“这个城市是由商人中最有势力的十人众在进行管理,拥有自己的武装并处于半独立状态。一般的强盗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因为要通过这里筹集物资和军费,附近的三好家和本愿寺对这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是个好地方啊!”岛胜猛在一边发着感慨。
“也许国家由商人来管理会更好吧!”我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大人!我们该去那?”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山中鹿之介。
“对啊!介绍信没有拿到,葡萄牙商馆自是没法去了。只有……这位先生!请问去纳屋怎么走?”我拦住了一个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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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老板请您进去!请这边走。”一名穿着得体的伙计引着我们向里面走去。
即使是在堺镇,纳屋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商号。在一溜七开间的大堂里十几个伙计在不停的忙碌着。我印象中这个时代流行的商品,差不多在这里的货架上都能见得到。难怪在《太阁立志传》中,今井宗久几乎成了商人的代名词!
“诸位请进!”走进了伙计拉开的一扇隔扇门,我们来到了一间应该是帐房的房间。朴素的家具上并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是在桌上和书架上摆满了帐本。屋子的正中坐着两个人,一个圆圆脸笑眯眯的胖子应该就是今井宗久,另一个白净文弱的可能是帐房先生。
“我就是今井宗久!请问有什么能为各位效劳的吗?”那个胖子先开了口,果然他就是今井宗久。
“您好!我们是从尾张来的。我是织田家臣诸星忠兵卫。”我自我介绍着。“冒昧打扰是想向您购买一批铁炮。”
“哦!是这样啊!”今井宗久抬手摸了摸下巴。“贵主公最近可是声名大造啊!好吧!铁炮通行的价格是70贯左右,我卖给您65贯一支您看可以吗?”
“虽然您已经很照顾了,但我还是不得不提出无礼的要求。您看50贯一支……”我硬着头皮说到,织田信长对我的要求实在太苛刻了。
“50贯?”今井宗久和他的“帐房”一起笑了起来。“这个价钱在堺镇,是没有任何一个商人会接受的!”
“我也知道这个要求很过份,但……请问您是如何看待弊上的?”我想起了他刚刚说过的话。
“织田殿下嘛……我认为他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回答得非常肯定而直接。“尽管许多人称织田殿下为‘尾张的大傻瓜’,但依我看不过是他们自己有眼无珠而已。他的那些惊人之举,正是睿智的表现!如果武田信玄殿下和上杉谦信殿下不是一直纠缠不休;如果毛利元就殿下能再年轻20岁;如果三好长庆殿下不是听信松永的谗言并且一直卧病不起,织田殿下也许就没什么机会了!但老天却是如此的偏爱织田殿下。我敢说数年后的近畿,必是织田家的天下!”
“既然如此,就请您以便宜的价格卖给我铁炮吧!信长殿下是不会忘记您的帮助的。”真没想到他居然有这样的眼光,我决定预支织田信长的“价值”。
“您是这样认为的吗?”他用怪怪的语气问我。
“难道您有别的看法?”我对他的态度感到有些奇怪。
“是的!我认为您错了!”今井宗久用坚定的语气回答。“看到下雨就去卖雨伞,看到天晴就去做木屐的取巧行为,是只能够得益于一时的作法。而真正做大买卖的商人是那种不管下不下雨雨伞照卖木屐照做的人,同样这种人不会因为世间一时的好恶和流行趋势而改变自己的原则。如果我象您所说的那样: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出售商品给织田家,可能会暂时得到织田殿下的好感。但将来我一旦恢复了商品应有的价格,则必然会招来他的怨恨!与其那样,还不如献上珍贵的礼物来的好些!我想织田殿下也不会喜欢反复无常的人。而这……”他一字一顿的说:“正是我多年来的为商之道!”
第一卷 尾张纪事 35、柳暗花明
“现在该怎么办?”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岛胜猛愁眉苦脸的问到。从纳屋出来后,大家的意志都有些消沉。
“怎么办?只能‘凉拌’了!”前田庆次气哼哼的说到。“只怪信长大殿居然提出那样的要求,简直是刁难人嘛!叫我们能怎么办?”
“大人!我们……是不是先回尾张啊?”山中鹿之介问到。
“怎么?你们失去信心了吗?”我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如果让他们这样泄了气,我就什么也不用干了。“尽管我们可能会失败,但决不能不战而逃。作为一名武士,就算是死也要面向敌人倒下!”我努力鼓动着。当然,在真正的战场上我是没有这样的勇气的。
“大人!您的话实在让我感到汗颜。”山中鹿之介双目炯炯放光。“我一定追随您全力以赴!”岛胜猛也在一边不住的点头,只有前田庆次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好!我们再去别的店里看看!”我现在只能冀希望碰到一个好说话的了。
“诸星大人!请等一下!”正在这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回头望去,今井宗久身边那个一直没说过话帐房先生模样的人从不远处走来。“真的是您!让我好找。”他微微有些气喘的说到。
“麻烦您了!是今井老板找我吗?”我的心里又升起了希望。
“噢!不是的。是我想与您谈谈。”
“您?……”我有些疑惑的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人。
“还未自我介绍。”他躹了一躬说到。“鄙人津田宗及!”
“啊!原来您是津田老板,真是失礼了!”我急忙还礼,看来这次有戏了。“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就我目前的处境非常希望得到您的……”
“对不起!”津田宗及打断了我的话。“我也是一个商人,今井老板不能做的事情我同样不能做。我这次来找您……是希望向您请教一下,最近您对织田家的建议。看得出来,您对商业非常有见地!”
“是吗?”我有些懊丧。“能得到您的夸奖我很荣幸,也很高兴能向您讨教!”和这样的豪商交往总不见的有坏处。
“不过关于您的困难……”就在我要绝望时,他却突然把话头转了回来。“有个人您也许有兴趣见一下,他可能会对您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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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一间静室里,身边只有岛胜猛一人,而在我们的对面也坐着两个人。
津田宗及带我们回到天王寺屋后就引我来到了这儿,并委婉的提出会谈时人不宜太多。我把庆次和鹿之介留在了外边,毕竟钱带在岛胜猛身上。津田宗及也很满意,十四、五岁像个小姓的岛胜猛看起来确实让人放心。
对面两个人毫无疑问的是来自欧洲。左边的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满头浓密的棕色短发,满脸的彪悍之气。右边的是个30岁上下年轻人,一头银白色的披肩长发,白皙的脸上架着一副银边夹鼻眼镜,但绝对是个男人。他们都穿着式样简单的灰呢套装,系着环颈白色折边护领(塞万提斯画像上的那种)。
“您好!我们是南蛮来的商人……”白发青年先开了口,说的是还算清晰的日语。“我的名字叫恩斯特·洛佩斯,这位是我的船长雨果·奥尔扎克先生。”
“啊!洛佩斯先生。南蛮?是欧罗巴吗?”我觉得他们的名字非常耳熟。
“不错!看来您对海外的事情很熟悉,或许我们能找到一些共同感兴趣的话题。”他感到了一点意外。
“是啊!您……”我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大航海时代2》。“你们是荷兰人吗?”我试探的问。
这回他们是大吃一惊了,上上下下不停打量着我。“真不可思议!诸星大人!您在我见过的日本人中称得上是个‘异类’。我对我们之间的生意感到更有信心了!”洛佩斯先回复了正常。
“这正是我想说的!你不必那么客气,叫我忠兵卫就可以了!”我有了一种与老朋友重逢的感觉。
“你也可以直接叫我恩斯特。”洛佩斯热情友善的说到。“下面我们来谈谈买卖吧!嗯……你看55贯一支可以吗?我带来的都是最新式的火枪(欧洲人说铁炮我觉得很别扭),这可是我为了我们今后的友谊提出的价格噢!”
应该说他提出的是一个相当诱人的价格,而且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只要把价钱拉到50贯一支,就体面的完成了织田信长交给我的任务。但就这样算了吗?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么能够白白放过呢?我只要抓住了,不但是个惊人之举,而且会赢得恩斯特的友谊和尊重,这对我今后的发展可是太重要了!可……要是激怒了他怎么办?思虑再三我决定赌一把。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新的价格。“我觉得应该是10贯一支!”
第一卷 尾张纪事 36、“金”石为开
“你这个疯子!!!”在片刻的沉寂后,说话的是奥尔扎克船长。他的脸已经因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我想我很正常。”
“那你就是想愚弄我们!!!”
“我正是考虑到我们双方的立场,才提出这个建议的!”连我自己都对我的平静感到惊讶。
“哈哈!真是太可笑了!你……”
“我倒是想听听,你是如何为我们‘双方’考虑的!”恩斯特突然插了进来。他的脸色依旧温和如水,只是声音冷得象块冰。
“为了表示诚意,我先说明一下我目前的处境……”我开始了耐心细致的“说服教育”工作。“我目前在织田家的地位并不高,只能从事一些低级事务。而且……我的武艺低微,虽然有一批优秀的家臣,恐怕短期内也不可能在战场上取得太大的功勋!所以购买火枪,就是我现在所能担任的最高级工作了!”
对面的两个人互相望了一眼,并没有接话。
“眼下我要想迅速提升自己的地位,只能冀希望于这笔火枪生意了!但……”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主公对我提出了50贯一支的严苛要求,而且即便我按照这个要求买到了也不会有太大功劳,更不要说升职了!所以我只能大幅突破这个条件完成任务,才会有机会。”
“我理解您的心情,可……”恩斯特看似不经意的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我作为一个商人只有取得利润,才能持续经营下去。而作为阿姆斯特丹联合商会的首领,我必须对所有商会成员的共同利益负责。尽管就我个人来讲,是非常想帮助您的!”
“我想这绝不仅仅是我个人的事,而是关系着我们共同的未来!”我逐渐加重了语气。“刚才说得是我,接着该谈谈您的处境了?”
“我?我的处境怎么了?”恩斯特的语气很疑惑,我判断不出他是否是装出来的。
“您的,确切说是荷兰在东方的处境,真的毫无问题吗?”我反问到。“贵国凭借强大的舰队,或许在非洲西海岸已经取得了不少基地。可在东海岸呢?印度洋呢?马六甲海峡呢?绝大多数港口还是控制在葡萄牙人手中吧?”
“所以……?”恩斯特试探的问。
“所以目前你们的船不会,也不可能定期、准时的到达!如此你们就面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难以和各地诸侯建立稳定的贸易关系。在日本和葡萄牙做生意的诸侯大多信了天主教,不会再理你们了!而另外那些保守的,则根本不愿接触外国人。恐怕您的生意已经遇到麻烦了吧?”
“您是否有点危言耸听了?”他的脸上带着贵族式的矜持微笑。“我带来的商品在富裕平民阶层也是很受欢迎的,不一定非得取悦那些诸侯和贵族吧!”
“真的是这样吗?或许您说的有一定的道理。那……”我决定继续发挥我的世界历史知识。“您能告诉我最初欧洲冒险家来东方的动力,是从何而来的吗?是否来自于一本叫《马可·波罗游记》的书?”
“您也看过这本书吗?”
“是的!我非常有幸的拜读过。”我点头承认道。“这本书中对日本的描写虽有些夸张,但大致是不错的!尽管那位先生应该没有到过日本。”
“那又与我们的生意有什么关系呢?”奥尔扎克船长紧张的问到。
“书中把日本喻为‘黄金之国’!”我从岛胜猛的手中接过口袋打开,抓起了一把围棋子大小的金饼,一松手金饼又“哗啦啦”的落回到袋中。我注意到对面的两个人正盯着我手中的黄金,目光明亮而且执着。“在日本除了甲府、奥州、佐渡这些著名的产金地外,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藩国都有金矿。这在一个如此狭小且商业不发达的国家,确实是有点太多了!由于其高昂的价值,所以流通量并不大,只是作为辅币和战时储备控制在诸侯们手中。”
“只要东西卖出去,收什么样的钱不都一样吗?”恩斯特努力使自己的眼睛不去盯着黄金。
“恩斯特先生!我们之间是否应该更真诚一些呢?”我确定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动。“在日本金银比价是1:4,只有一海之隔的明国和朝鲜是1:10到12之间,而在欧洲可以达到1:15以上。带回去白银您已经吃亏了,何况是一大堆铜钱呢?所以这笔生意您并没有亏本。”
“如果我们答应了您的条件,以后织田家的枪械是否可以全部由我们独家供应?”奥尔扎克船长与恩斯特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问道。
“不能!”我十分肯定的回答到。“目前我还没有那样的地位和权力!”
“不能?”恩斯特笑着说到。“那我们是否应该与‘更高层’的人接触一下呢?”
“那请允许我问一下,您能向我出售‘大筒’也就是大炮吗?”我反问到。“我说得可不是那些打实心弹和群子的玩意儿,而是最新式的‘落地开花’大炮!”
“不能!我们商会还没有这种新式大炮的输出权。”他思考了一下说。
“那就请您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您自己一个机会!我一旦提升了地位,将用可以调度的黄金兑换您手中的铜钱。”我郑重的提出了保证。
“12贯!”一阵沉默过后,恩斯特说到。“12贯一支!这是我最后的价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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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里的熊:在中国的明朝实行的是银本位制,受中国影响严重的朝鲜和日本也是这种制度,大宗的商品交易均是以多少两白银计价。此时的欧洲则普遍是金本位制,为了满足急速膨胀的资本主义商品交易需求,各主要强国都在大量铸造金币,这就直接导致了黄金的紧缺和白银的相对过剩。在之后的数百年间,欧洲白银日用器皿的大量涌现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一点。由于没有找到直接资料,上述书中的比例是我根据上学时的记忆定出的,但应该不会错得太离谱。
第一卷 尾张纪事 37、另一笔“生意”
“主公!您……真是太了不起了!”走出屋子岛胜猛激动的对我说。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堆小星星。
“嗯……哈……也没什么啦!我只是多走了一些地方,多看了一些书罢了!实在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对于我“丰富”的知识,有时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有您这样的臣子,怪不得信长大殿能够击败今川义元的4万大军。”岛胜猛却好像并不想就此结束这个话题。“指点天下纵横捭阖,古往今来的大英雄也不过如此!看来天下的平定有望了,能够追随您完成大业实在是我的运气!”
“你说得实在……实在是太过了!”话虽然这么说,可我心里却乐开了花。岛胜猛这种老实人的赞美,比前田庆次那样的滑头的听起来舒服多了。
“主公!有一件事。”他突然面容一紧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你们交谈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伺。”
“啊!你发现是什么人了吗?”我心情紧张的问到。这儿远离织田家势力范围,天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
“不知道!我根本没发现他的位置,只是感到了他的存在。应该是个高手,并且一会就走了。”岛胜猛说到。
“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也无可奈何,这种事可不是我的强项。“又怎么了?”我发现岛胜猛又停下了脚步。
“前田和山中前辈到哪去了?”
果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在轻轻的吹动着竹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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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找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前田庆次大刺刺地躺在屋子的角落里,正在呼呼大睡,我就是被他的鼾声引过来的。在他的周围,横七竖八的至少扔了10个以上空酒瓶。山中鹿之介则坐在津田宗及的旁边,满脸通红的望着我,看来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没少说。
“鹿之介,这是……”我有些生气的问。
“诸星大人!请您不要责怪他们。”津田宗及春风满面拦住我的责备。“您手下的武士真是豪爽,我是诚心诚意的款待他们!或者说您是瞧不起我这个商人吗?”
“您这么说我可就无地自容了!”我也只能先放下了。
“刚刚听山中大人说起,您的手下仅有这三位大人,而且都是不久前才投效到您门下的。是这样吗?”见我点头他又继续说道:“三位大人的本领当然是不容置疑的!但依您的能力,在织田家肯定将担当诸多大任!人手不会稍显不足吗?”
“您实在是过誉了!我并不是织田家的谱代家臣,成为武士也只有不到半年时间,目前仅是一名足轻头……”我听他的话音好像是要推荐什么人。“再说能得到鹿之介他们几个的帮助是我的大幸,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不是我不想招人,是我20贯的微薄薪水养不起了。
“大人您不该这么认为!身在这个乱世……哎!”津田宗及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谁也无法预料将会发生什么事,有时候即便勇如天神也会力有不及!”
“比如……”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比如来自黑暗中的威胁,您是否考虑过呢?”
“这个……”说实话还真没想过,我可能真是缺乏身为武士的自觉。向鹿之介和岛胜猛瞟了一眼,发现他们正若有所思,也许觉得应该认真对待这个问题。“您说的非常有道理!可我并不认为目前会有人会来刺杀我,而且……我眼下的处境……”我还是心疼钱包。
“您放心好了!我向您举荐的这两个忍者不需要支付薪水,只要管食宿就行了。”不愧是首屈一指的大商人,一眼就看出了我的顾虑。“他们的本领绝对高强,只是还缺乏经验。您甚至不用现在就收他们为正式家臣。三年后,你们如果相互满意,再来录用好吗?”
“这样啊……”我对“忍者”这种职业还真是有些好奇。
“您的生意已经谈好了吗?”看出了我的动摇,他决定再用另一个办法。
“啊!……买到了200只,这次多亏您的帮忙了!”跳跃性太大,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您看这样好不好?我帮您把铁炮夹在别的货物里偷运回去,就不再收您的钱了。”
“好!那太谢谢了!”他这个主意倒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你们过来拜见一下诸星大人!”津田宗及随手拉开一扇门对里面大声说到。看着走出的两个人,我明白他说“还缺乏经验”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这是哥哥楠木隼人,14岁。”他指着左边的少年说到。“这是妹妹楠木莺,11岁。”这回是右边的少女。我忽然觉得他是想让我替他带3年孩子。
“拜见大人!”两个少年拜伏在地,清脆的声音非常好听。
“今后就辛苦你们了!”我觉得这笔“生意”还是很划算的。尤其那个女孩,不管武艺如何,到底是个忍者。有她跟在仙芝身边,我能放不少心。
“什么跟什么嘛?”一出门前田庆次就清醒了。“我还以为这个奸商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却尽是些有的没的。白费我这么小心了!”说完气哼哼的自顾自向前走去。
我们几个人相顾愕然……
第一卷 尾张纪事 38、妙计锦囊
“啪!哗……啪!哗……”院子里竹制小水车发出优雅的声音,轻柔的微风传送着阵阵梅花的香气,虽是冬天但这里的气候却并不冷。午后的阳光洒满了院中的石板路,围墙有效地阻隔了不远处街市上的喧嚣。我端坐在这间名为“赤阁”的堺镇最大旅店的头等客房里,面前正跪着的是刚收来的那两个小忍者。
从津田宗及那里一出来,我们就投到了这家旅店。为了缓解一路的疲劳和压力,午饭后我去洗了个热水澡。可当我一出来却发现,我的那三个手下都不知去向了。楠木隼人告诉我,前田庆次吩咐他看家后就拉着另外另两个人跑了。这个家伙!居然还教唆别人。不过也好,我正好和这两兄妹谈谈,省得他捣乱!
“你们不要拘谨,更不必紧张。我这儿没那么多的规矩,再说我们只是随便聊聊!”我尽量温和的说。看得出来,这兄妹俩还没适应。也难怪,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为别人工作。楠木隼人长的浓眉大眼,但一张脸上特点并不显著。在一群人中很难一下找出来,这也算是作忍者的一个优势吧!楠木莺则是一副娇小可人的样子,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不时闪过顽皮的目光。虽说年纪还小,但已可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你们讲一讲你们的情况,什么都行!不明白得我会问,但遇到有忌讳的就不必回答。”
“是!大人……”他们明显放松了下来,隼人开始给我讲起了他们的来历。
他们的流派已经有几百年历史了,因为一直采取家族传承的方式,所以人丁并不兴旺。在南北朝时期他们一度非常活跃,因立有大功被楠木正成赐姓。南朝覆灭后他们作为余党,受到室町幕府的大肆搜捕,以致形势日渐衰微。等到了这一代,就只剩下他们父子三人了。不久前,他们的父亲被敌对的忍者杀死,他们就跟着叔叔到了这儿。
“你刚才不是说只有你们父子三人了吗?怎么……”我不禁有些疑惑。
“段藏叔叔不是我们的亲叔叔,他是先父原来的师弟。”
“可是你们的流派不都是直系血亲吗?”我还是觉得他的话前后有些矛盾。
“段藏叔叔虽然也是个忍者,但他并不属于我们流派。”楠木隼人继续解释到。“先父年轻时为了完善本门忍术,曾拜在果心居士门下学习,段藏叔叔当时也在那里。”
“果心居士?他不是那个……那个……”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不错!他是一位非常高明的幻术师。”楠木隼人肯定的回答。
“能够兼通幻术很不容易吧?令尊和那位段藏先生的忍术一定是出类拔萃了?”我虽然不太相信鬼神之说,但想来此时的幻术也应该是很高明的障眼法了,说不定还有些催眠术的成份。
“那当然了!”隼人一脸骄傲的神色。“先父受到敌人的突然暗算,在负伤之后依然杀死了三十几个对手。其中还有2个上忍,5个中忍。至于段藏叔叔,在全国任何一个地方的忍者当中提起‘飞加藤’,那可是人人闻名色变的!”
“飞加藤?!加滕段藏?!”我的脸色想来也变了,居然是那位鬼神般的人物。“一直是他在照顾你们吗?”
“是的!自从父亲死后,就是段藏叔叔在带着我们。”这回说话的是楠木莺。“……可是这回叔叔要去关东,说不定会遇到危险。他说他一安定下来就来接我们,而且暂时跟着大人可以增加些经验,他也放心。”
“这又是为什么?”我有些不解。
他们两个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回答,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
“说什么都没关系!我自己也知道我是块什么料。”我开导着他们。
“叔叔说……叔叔说……大人……您是不会主动去做危险的工作的。”隼人的脸倒先红了起来。“段藏叔叔听了您与南蛮商人的交谈,说您博闻强记知识渊博,但……但却是个滑头。”
“哦!是这样啊……”看来他就是岛胜猛说的那个人了。“真想不到,他还是我的知己!”随后我让旅店的伙计拿来了纸笔和几个信封。
看到我要写信,楠木莺乖巧的来到桌边替我研起了墨。我的文言水平实在不怎么样,以至简简单单的一封信竟写了半个时辰。信是写给加滕段藏的,在开始先写了些如何仰慕的话。文中隐隐提醒有天下之才的人未必就有包容天下的胸襟,并附上两条建议,请斟酌使用。最后又恳切的表示,希望在他回来后能够与我见一面。另两个信封一个写着龙,一个写着虎。前者是说上杉谦信录用他后会后悔,后者则写着武田信玄看到他的本领后会暗算他。
“把这三封信交给加藤先生,一定要亲自交到他手上!”我一再叮嘱着隼人。
看着隼人离开我笑了起来。“卖这样一个人情说不定将来就能救自己一命呢!”我不禁有些得意。
第一卷 尾张纪事 39、关于忍术
“莺,你们的家原来是在哪儿啊?”隼人走后,我与楠木莺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家?……我们没有家。听父亲说楠木一族在两百年前,就失去我们的忍者里了!从我记事起,我们一家就在四处奔波。我们从没有在一个地方,连续住过一个月以上。……”她伤感的说着,美丽的大眼睛上蒙起了一层水雾。“在我五岁的时候,父亲托与我们有很深渊源的‘蜃千夜一族’照顾我,直到一年前才回到父亲身边。不想……却……”
“你那么小就离开家了吗?真是能干啊!哈哈!”看到她快要掉出的眼泪,我急忙的转换着话头。“知道吗?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勇敢!”
“那当然了!我可是一个忍者耶!”到底是个小孩子,听到我的夸奖立刻挺起还不算丰满的胸膛,并眨巴着眼睛努力想把泪水收回去。“段藏叔叔说即便是在中忍当中,我的本领也是佼佼者!比起一般的上忍,所欠缺的只是经验而已!”
“哦?是吗?”我感到有一些意外。“那你比你哥哥怎么样?”
“半斤八两吧!”莺的语气异常自信。“哥哥的纵跃术、暗器比我好一些,我的隐身术和幻术要比他强!如果是面对面打斗的话……哼!他要想胜过我手中的小太刀,怎么也得在三百招之后!”说完她还向我得意的扬了扬她那精致的小下巴。
“真的吗?你不是在吹牛吧?”我装出了半信半疑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撒谎呢?”她没想到我居然怀疑她的“本领”,白玉般的脸颊上升起了红晕。
“那……不会是你哥哥故意让着你吧?”看着她着急的可爱样子,我忍不住继续逗着他。
“哼!”随着一声愤怒的鼻音,我只见几道银光迎面飞来。不要说躲闪,我甚至还来不及闭眼银光就来到了我的咽喉。“嘭!嘭!嘭!”就在我以为小命休矣的时候,银光却突然向斜上方转了向,狠狠的划过我侧后的柱子。看着那不知名的暗器又飞回到莺的手上,我的鬓边还残留着一片冰凉和发丝飘落的感觉。“怎么样?我有没有在吹牛啊?”她一边说一边在指尖转动着那三件魔术般出现的暗器,摆出了一副“小女人”得志的样子。
我向柱子上望去,坚硬的木头上留下了三道极窄的痕迹。我用手比了一下,好家伙!竟然深达两寸!“你用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感到脖子在一阵阵冒着凉气。
“这是‘飞轮’,我的看家法宝!我一次能够发射三枚,会中途转向。”我接过她递过来的一件暗器,仔细研究着。这是一个直径约三寸的薄刚片,中间有个直径一寸多的洞,通体黝黑只在外沿有一圈雪亮的锋刃。看样子是用手指套在中间的洞中,借腕力和指力旋转抛射的。从造成的破坏上讲,这绝对是一件可怕的“凶器”。“我哥哥虽然能够使用大多数的忍者武器,但这个他绝对不会!而且在各个流派的忍者中,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有把握防御。”看到我有些发白的脸色,她益发神气起来。
“你哥哥也不会?那就不是你们家传的忍术了?是那个什么蜃千夜一族教你的?”我好奇的问到。
“啊?……是……那……”莺忽然结巴了起来,右手下意识握住了左腕,在那里系着一条淡黄色的丝带。这条看起来并不华丽的丝带上绣着一个有些古怪的图案,那是云雾掩映中的三轮残月。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噢!”看着她紧张的模样,我努力忍住笑扳起了脸。
“是……是……”听到我的话莺更加慌张。
“作人一定要守信用,答应保密就一定要做到!这样才是好孩子。”一说完我就哈哈笑了起来。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她明白了我是在逗她,噘起了嫣红的小嘴,不过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小!不小!对……不小!除了眼睛都不小!哈……”我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为什么,我非常喜欢看她着急生气的样子。
“哼!”莺的眼珠忽然转了转闪出一丝狡黠。“大人,你想不想看看幻术啊?”
“哦?是催眠术吗?”
“催眠术?”莺愣了一下。“是让人睡觉吗?这倒也能办到。”
“不是!是……算了!还是你先演示一下幻术吧。”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好!”的一声后突然我周围的景物变了,眼前升起了一片红雾。面前的莺对着我嫣然一笑,可……这还是她吗?!一双明眸勾魂摄魄,满头长发如黑缎子般垂于腰际。她的身材更加要命!少女的衣衫掩不住这魔鬼般的诱惑,下摆仅仅到大腿根,两条晶莹修长的玉腿清晰的展现在我面前。由于衣襟的压迫,她的胸前出现了一条深深的乳沟和大片耀眼的白光,两团坚挺高耸的粉腻雪丘直欲裂衣而出。最可怕的是她的神态,成熟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一颦一笑绝对的烟视媚行!我感到全身的血液直冲上脑,咽喉一阵阵发干。
“大人!您还好吧?”随着一声清脆笑语,眼前的景象一下子都消失了。依旧是旅店的客房,依旧是午后的阳光和花香,依旧是面前娇小的女孩,不一样的是……是……
“哦!……哈……哈……”我尴尬的放开抓着莺衣襟的手,同时看到了她眼睛里恶作剧后的笑意。“我……我要再去洗个澡,那几个家伙回来后告诉他们不要乱跑了。”我抓起一条浴巾向外走去。“晚上我要去看歌舞伎,谁留下值班要他们猜拳决定。”
“是!”莺低下头恭顺的回答道。
“说不定几年以后,她真的会变成那种尤物呢!”在去浴室的路上,我一边走,一边想,一边用浴巾擦着还在不断喷涌而出鼻血。
走廊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串猩红的印记……
第一卷 尾张纪事 40、插曲
走在奈良的街道上,我的心情充满了轻松愉悦。这次原本异常艰巨的任务,因为恩斯特的突然出现,令人意外的圆满解决了。200百支最新式的西洋铁炮,所费不过2400贯而已。余下的600贯我用来兑换了恩斯特手上的铜钱,随后又在津田宗及那里换成了可在尾张支付的票据。经过一番磋商,我们确定了长期的合作关系∶津田宗及尽快在尾张清州开设分店,我将掌握到的黄金在津田宗及的分店兑成白银或铜钱,而后把黄金运到堺町交给恩斯特指定的荷兰商人。恩斯特付给我5%、津田宗及2%的手续费,并且给予津田宗及民用商品的独家代理权,给我武器装备的优先购买权。在分手的时候,恩斯特交给我一枚银质图章戒指,巨大的戒面上浮雕着一艘欧式三桅帆船,周围环绕着缤纷的郁金香图案。他告诉我这表明我的“朋友”身份,我们的代理人可以通过这枚戒指相互辨认,而在日本只有我和津田宗及两个人有这种戒指。
因为津田宗及的商队走得较慢,我就有了几天的闲暇得以游览堺町。在津田的引见下见到了一些“名人”,其中就有千利修和长谷川等伯。与千利修的见面有些令人难堪。茶会中我努力回忆着见过的功夫茶程序,总算是磕磕绊绊的完成了。他却告诉我虽然这种技巧很少见,但我却缺少一颗茶人平和恬静的心,不过他很喜欢我讲的那些“新鲜事”,希望我能够常去看他。和长谷川的交谈就轻松多了,我们山南海北的神侃了一气。长谷川是名日莲宗信徒,作品多以佛画为主。我对他说世间万物皆有佛性,不妨常画些市井百态。他听后深受启发,高兴的表示要送我一幅他的作品,稍作谦让后我选了一张《公卿鞠戏图》。哎!虽然现在是一个“艰苦创业”的武士,但我内心里还是向往着浮华闲散的生活,确切说就是那种“八旗子弟”的生活。
离开堺町后,我们就一路向大和走来。这次临行前仙芝一再叮嘱我要来看看新八郎,对于这个从没离开过身边的弟弟,她一直扮演着半个母亲的角色。
“大人!这里就是宝藏院枪术道场。”正在思索时,楠木隼人指着一扇厚重的大门对我说到。
“请问宝藏院大师在吗?”穿过寂静无人的院落,我们来到了正屋门前。
“请等一下!”随着答话声屋门被拉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30来岁的精壮汉子。“对不起!家师出门游历去了。我叫藤岛善次,暂时代理教导师范。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啊!您好!我叫诸星忠兵卫,是这里一名弟子的亲属。冒昧前来,实在是打扰了!”我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可能由于是长期主持事务性工作的原因,他的谈吐相当谦和文雅。
“快请进吧!”藤岛往屋里让着我们。
“你们这里……好清静啊?”坐定后,我看着空无一人院子疑惑的问。
“这三天放假,本地的弟子都回家去了,外地来的弟子大部分在后面的宿舍休息。”藤岛解释着。“不知道您要找……?”
“哦!是我的弟弟新八郎,请帮我找一下。”
“雷神童子!!!”听到我的回答藤岛大吃一惊。“不过……新八郎好像……没有哥哥啊?”
“我是新八郎的姐夫。”
“噢~!这就对了,我听他说起过。”藤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新八郎可是个习武的奇才!提起‘雷神童子’在这一代可是无人不知,他……”
“你怎么不告诉他另一个绰号啊?那可是更有名噢!”一个声音突然自屋角响起。我扭头一看,刚才居然没注意到那里躺着个人。他缓缓坐起身,原来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宝藏院的打手’!多响亮的威名!”
“才藏!你太放肆啦!”藤岛大声呵斥着。
“别那么大声!我听得见。”看来这位并没有把师兄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他向我凑了过来。“我那个‘老不休’的师父以切磋为名,带着新八郎把附近的道场砸的差不多了。上次连柳生新阴流也差点……”
“你不要太过分了!!!”藤岛怒不可遏的吼到。也难怪他,有这么个师弟是让人头疼。我这时想到,他有可能就是坏脾气的可儿才藏。
“不是跟你说我听得见吗!”师弟立刻以眼还眼。
“请问新八郎在后面吗?”看他们要吵起来,我赶忙拦住。
“让您见笑了!”藤岛抱歉的说。“新八郎跟我师父一起去九州了,他们……”
“他们这次只怕是去找体舍流丸目道场的麻烦了!”师弟又接上了话。“啊~~!奈良是越来越无聊、越来越让人感到乏味了……”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后说。“对了!你们既然是从尾张来的,认识那个‘大傻瓜’吗?”他突然问到。
“无礼!!!”岛胜猛疾声厉色的说:“我们就是织田家的武士!”
“是嘛!那你们也是一些有趣的人了?”他嬉皮笑脸的对我说:“把我带到尾张去吧?求求你了!我在这儿快闷死了!”
“对啊!对啊!可儿才藏(果然是他!)的枪术可是数一数二的,一定能帮到您的!”我正在想着该如何推辞,藤岛却仿佛见到了重生的希望。
“再说了!我们师兄弟有如亲手足,你又是新八郎的姐夫。”才藏对着我一脸“亲切”。“你总不会拒绝……”
“……”
“……”
最后,我给新八郎留下了一封信和仙芝带来的东西,又背上这个新“包袱”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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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信长和几个重臣对着我买来的200支崭新铁炮目瞪口呆。
“这次铁炮的价款是2400贯,路费是……”
“我对流水帐没兴趣!”织田信长兴奋的抄起一支,在手里摆弄着。“给你300贯赏金,其余的退给度支奉行。还有……”他稍微沉吟了一下。“从今天起提升你为足轻大将,俸禄一年80贯!”
“谢主公提拔!”我的民生问题大大缓解了。
一个月后,由泷川一益统领的织田家黑衣忍炮队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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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里的熊:各位读者大家好!至此本文主角正式踏上了成为一名军事集团首领(或者叫军阀)的道路,并且后面会陆续有人加入这个阵营。作为这个集团的核心力量有七狼八虎之称的八天王、七统领和三军师开始陆续出现,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猜猜都是谁。我想会有人猜中大部分,但不会是全部。当然了,猜中也没奖!^_^
第一卷 尾张纪事 41、婚礼
“恭喜啦!今天可要辛苦你们两位了。”我对着正在门前迎客的木下小一郎和浅野长政笑着说到,此刻是来参加“猴子”的婚礼。
“太感谢了!,您还真是赏光。”木下小一郎和颜悦色的答礼到,此时他已经隐隐显出了政治家的气度。
“诸星大人,您能来真是太给面子了!看您春风满面的样子,一定是给我们带来了福气。”浅野长政也笑着在一边凑趣。本来刚刚过继到浅野家的他作为娘家人是不必站在这儿的,但木下藤吉郎与宁宁的婚姻有入赘的意思,所以他也就责无旁贷了。
“是嘛?你可是有点吹捧了吧?”话虽这么说,我心里还是很得意,这得从这两个月的经历说起。从堺町回来后,我连续接了几个储备物资的任务。这种活儿因为很繁琐功绩又不高,一向没多少人愿意揽。度支奉行在我提供的“有力说明”面前,很痛快的交付了12000贯的黄金。在天王寺屋尾张分店汇出黄金后,不到20天就拿到了600贯佣金。由于有白鸟屋和津田宗及的一些关系帮忙,几件任务完成得异常漂亮,可问题也随之而来了。之前因为家里的“人口”骤然增加我换了一套大房子,就有人说我贪污,真是不干事的“整”干事的!一番内查外调后,我的清白被证实了,甚至一些证据还表明我为公家垫了钱。风波过后,由于我平时的“豪爽”,颇有一些中下级家臣为我鸣不平。最后我当初卖栗子的事又被翻了出来,我也就有了“能吏”、“福星”的名声。其实我也知道,这是佐佐成政等一些瞧不起我出身的武将搞的鬼,可就凭他们的头脑是弄不出什么花样的。这件事直接导致了两个后果:第一、我可以明目张胆的花钱了。我给庆次、鹿之介每人每年20贯,这已经赶上织田家的正式武士了!给岛胜猛、才藏、隼人和莺每人10贯,也就是说把所有俸禄分给了手下,这又为我赢得了“宽厚”的美誉。第二、相近的处境使我与木下藤吉郎日益接近,这不就带着仙芝和众手下来贺喜了!
我正想再与他们两个聊几句却从后面又来了几个人,一看是堀秀政和金森长近他们。我在作信长亲兵的时候就与他们这些近侍很熟了,大家就一起进了门。
“欢迎各位!谢谢光临!”大厅里,藤吉郎的岳父浅野长胜正在迎候客人。这位老人在织田家工作了近四十年,由一名弓手终于成为了武士。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足轻头,但这已经是梦寐以求的荣耀了(之前织田家是萌芽阶段,并没有太多的晋升机会,而且士兵从来是死的比升的多。)。老人因为膝下无儿无女,就过继了宁宁和浅野长政养老。今天养女招婿也算完成了他人生中的一桩大事,因而脸上每丝笑容都联到了心里。
“浅野前辈恭喜啊!藤吉郎呢?”我笑着问。
“你这小子怎么才来呀?藤吉郎在换装呢!马上就要行礼了。”说话的是走过来的前田利家,他的夫人阿松正站在他旁边。
“一点小事耽误了……”我就和他们三个人聊了起来。略微环顾了一下四周,来的人并不算少,但可能是主家地位不高且不是谱代家臣的原因,来的多是些下级武士。这里职位最高的就数侍大将前田利家,而我作为足轻大将也是第二梯队了。
不久,新人出现开始行礼。身穿白色新娘礼服的宁宁端庄高雅,显示出了不凡的魅力。令我惊讶的是今天穿着正式礼服的“猴子”,居然也似模似样。日本的婚礼一点儿也不比中国省事,我在边上站着看都觉得腿直发酸,穿着严谨礼服的一对新人难受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好在当初我和仙芝是‘新事新办’的!”我在边上暗自想着。
“宁宁小姐真是温柔与美貌并重,想不到居然会嫁给藤吉郎这小子!真是一朵鲜花……”这时前田庆次在我身后突然语出惊人。
“……配绿叶!相得益彰。”就在我快昏倒的时候,仙芝出言的替我解了围。
我恨恨的瞪了庆次一眼,余光却发现前田利家在边上装作没听见,他的夫人阿松则是在捂着嘴偷笑。
好不容易等到大礼结束,之后就是酒宴,新人开始挨桌敬酒。浅野父子本来是要请我去首席的,我怕拘束就和堀秀政、山内一丰等年轻人坐在了一起,可仙芝却被阿松拉走了。
“诸星大人,各位兄弟!多谢赏光。”藤吉郎敬酒到了我这一桌。
“承蒙诸位一直以来对藤吉郎多加照顾,多谢了!”宁宁也在一边大方的说。
“慢!”我拦住了藤吉郎正要举起的酒杯。“为什么把我和他们分开说?你是不把我当兄弟了?”
“我只是觉得有点高攀了!您现在可是风头正劲啊!”他对着我一副坏坏的笑容。
“是这样啊~!”我一边拉着长音一边对他们几人使了个眼色。“呔!把这只泼猴给我拿下了!”
“是!”随着我一声断喝,山内一丰、金森长近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藤吉郎的两只手臂。
“调侃长官,该当何罪?”我“厉声”质问。
“当治大不敬之罪!”堀秀政配合的接到。
“见色忘友是何罪?”我接着问。
“无情无义之罪!”堀秀政显得痛心疾首。
“怎么罚?”
“念在今天是他结婚又是初犯,就从轻发落吧?不如……”他非常宽容的说:“就罚他今天晚上入洞房,由我们监督好了!”
第一卷 尾张纪事 42、礼物
“藤吉郎礼貌不周,由我替他向诸位赔礼好不好?”宁宁落落大方的端起一杯酒掩面一饮而尽,然后照了照空了的酒杯。“以后还要拜托诸位对藤吉郎继续多加关照!”说完她对着我们几个欠身一礼。
我们也不好意思再闹,就放开了藤吉郎,喝了宁宁敬的酒。不愧是战国三夫人之一,果然机智贤惠!她短短的几句话,就替藤吉郎解开了困境。
就在这时木下小一郎拿着一个本子走过来,在他哥哥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
“诸星大人,你确实还把我们这些下级当兄弟吗?”藤吉郎在听了弟弟的话后,转着滚圆的大眼睛狡黠地问。
“嗯~?”所有人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当然了!我是那种忘记旧交的人么?”我自信满满的回答到。
“既然如此,我这个作哥哥的就斗胆挑一挑兄弟的理了!”他一副可算抓住把柄的样子。“你送的贺礼呢?”
“你没看到吗?真的没有看到吗?”我吃惊的追问着。
藤吉郎被我一脸认真的样子唬住了,疑惑地看了看弟弟。他也不能相信,一贯大方的我会空着手来。
“确实……没有啊?!”木下小一郎在又一次核对过帐本后,抬起头犹豫的说。
“噢……!是这样啊!那是因为……”我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没有拿出来!”
“你们过来!”在众人的笑声中,我招呼着坐在另一桌上的几个家臣。“隼人!你把我送木下大人的贺礼拿出来吧!”
“是!”楠木隼人答应一声,随后在他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匹丝绸。在外面根本没有人知道楠木兄妹是忍者,围观的人对如此高明的“戏法”都新奇不已。
“诸星大人您实在是……”宁宁显然看出了这匹丝绸的价值。
“太小气了!”刚走过来的浅野长政急忙接口说到。
“长吉!”宁宁叫着他的小名,焦急的拉了拉他的衣袖。
浅野长政视而不见地继续说到:“一般人也就算了,可诸星大人是织田家仅次于信长主公的‘富翁’唉!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再说,祝贺婚礼也起码要送两件礼物啊!”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摆明是想“打土豪,分田地。”了。
“是很小气吗?”我故意皱起眉头问站在身后的前田庆次。
他裝模作样的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郑重”的说道:“嗯!好像是很小气!”
“那好!我就再加一件。”说着,我从怀里摸出一个三寸见方的小盒塞到藤吉郎手里。
“还挺沉的嘛!”他笑着打开盒子,但马上啊了一声愣住了。
“是什么?!是什么?!”看到他这副样子,几个年轻人禁不住好奇心地驱使都围了上去,随后就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盒子里一只金猴探身前望,两只前爪一执仙桃一搭凉棚。在它的背上,五只小猴神形各异憨态可掬。这可是我用了十两黄金,请名师设计打造的,整件作品维妙维肖。
“你……你……怎么今天还取笑我!”藤吉郎抱怨到。
“这……这不是……很像吗?”堀秀政笑得直打跌。
“有什么事这样高兴?”前田利家问到,我们的笑闹把他们那桌的人都引了过来。
“啊哟!这可是纯金的呀!诸星大人实在是礼太重了!”浅野长胜接过金猴啧啧称奇。以他的丰富阅历自然不难猜出,在这里能有这么大手笔的只有我了。
“藤吉郎!还不赶快谢谢诸星大人。他这件礼物可是寓意深远啊!”在藤吉郎地嘟囔声中宁宁突然开了口。“在汉语中猴子的‘猴’与诸侯的‘侯’谐音,而背着的‘背’与辈份的‘辈’谐音。诸星大人是祝你仕途昌隆,而且世代永传!”她果然学识渊博。
听她一说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的称赞议论。
“宁宁夫人说得不错!可……”我故意顿了一下。“这件礼物还有一个意义。依夫人的才智见识,不会猜不出来吧?”
“唔……唔……”她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一张脸憋得通红。
“自然是祝宁宁和藤吉郎多子多孙啦!连我都看出来了,你怎么会不明白啊?”阿松夫人打趣着她。
“阿松夫人!!!”宁宁红着脸打了他一下。
“诸星大人的深情厚意,我们一家永世不忘!”浅野长胜对着我深施一礼。由于上了年纪,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孙绕膝了。
“浅野前辈不必如此!这是我这个晚辈应该做的。”我急忙扶住了他。
“诸星老弟!”木下藤吉郎上前猛地拉住我的手。“让我们相互勉力,希望我们这些兄弟将来都能出人头地,成为一城一国之主!”
第一卷 尾张纪事 43、除夕
“乒!”、“乓!”的鞭炮一声接一声不绝于耳。已经是酉时三刻(晚8点半)了,人流依旧熙熙攘攘。我此刻正走在清州城的大街上,不停的与一个个熟的和半熟的人打着招呼,身边是花枝招展的仙芝。我们是前往内城本丸的天守阁,去参加织田家一年一度的除夕夜宴。
由于是所有家臣都参加的集会,我为了符合身份职位还是穿着宣誓那天穿的细蓝布褂子(当然!里面加了棉袄。),但给仙芝做了一身的新和服。对着这件天青色云锦织苏绣的华丽和服,仙芝开始踌躇犹豫怎么也不敢穿出来。后来在我发动以前田庆次(为此我还给了他4瓶酒)为首的全体家臣劝说下,她这才终于答应了。我注意到促使仙芝下决心的是莺的一番耳语,现在她们两个人好的有如亲姐妹一般。直到看见一路上去参加宴会的女眷们都是华服盛装,仙芝才算逐渐定下心来。
“忠兵卫!”转过一个街角,前田利家和他的夫人阿松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啧!啧!仙芝你可真漂亮!忠兵卫这小子好福气呦!”阿松夫人走过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着焕然一新的仙芝。
“阿松姐!你又瞎说了!你才是漂亮呢!”仙芝双颊通红的说到,她还是那么害羞。
“我算什么!都老太婆了。你看你,多水灵!忠兵卫自然是疼爱备至了!”阿松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睛翻了翻身边的前田利家。“虽说都是明国丝绸,但你这件却是上等织锦缎,还是手绣缂丝的。再由你这么个美人儿穿在身上,是绝对不会输给公卿家名媛命妇的!还有这支镂金嵌红宝石的翡翠步摇……”
“女人对衣服、首饰的洞察力,未免太恐怖了吧!”我与前田利家相视苦笑。其实尽管以前没有见过,可当我把这几件东西第一次拿到仙芝面前的时候,她立刻就大致了解了它们的价值。我甚至怀疑,女人当珠宝鉴定师,都是不用培训的!
阿松拉起仙芝亲密的一起向前走去,我和前田利家错后几步跟在后边。
“忠兵卫,这一年你干得很不错啊!”前田利家赞赏的说:“不过短短的半年时间,你就由一个平民不但成了织田家的正式家臣,还提升为了足轻大将!你可要知道,这是许多人努力了一生也没能达到的目标哪!”
“这还不是要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提携栽培吗!”我由衷的说。
“你不要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他摇了摇头继续说:“你的骑射、武艺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没法看!你的才学也似乎很不正统,尽是些让人莫名其妙的东西。但不管什么事,你好像都有办法解决似的。我想这也许是上天要兴旺我织田家的一个征兆吧!”
“对于您的褒奖我实在是很惭愧!”我也只是占了晚生400年的光罢了。
“我可是很看好你的,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噢!”前田利家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会为织田家竭尽全力的!”目前好像也只能这样了。“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向您请教。”看着走在前面的仙芝,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仙芝会得到织田家的什么照顾呢?”我斟酌着说。
“大过年的!你说什么丧气话!”前田利家有些不满的横了我一眼。
“天有不测风云!您知道我的武艺并不好,又是在这个乱世里。我只是想让仙芝以后的生活,能够多一些保障。我觉得这是我的责任!”其实我还有一个理由说不出口:我来的就稀里糊涂,只怕有一天也会走得不知所谓。
“你这么说……也有一定道理!”他沉吟着说:“依目前的情况,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仙芝会得到一笔抚恤。到时你们的儿子如果到了十几岁,主公也许会招他为近侍,将来再让他当武士。但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
“仙芝不能再得到我的俸禄吗?!”我急着追问。
“当然不行了!”前田利家回答得很肯定。“即使是再高级的武士也不行!毕竟现在是战乱,死的人太多了。”
“是这样啊……”我觉得心一直沉了下去。
“象是我!”他继续解释到。“如果我战死了,阿松就只能靠我在荒子城的采邑生活了!”
“采邑?!”我又感到了一线希望。
“是啊!”前田利家骄傲地说:“我们前田一门四代十余人,为织田家出生入死!先代主公为了酬劳我们,赐给前田家海东郡荒子城知行3000石。”
“土地不会被收回吗?”我急忙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除非是犯有谋反之类的重罪!”他对我说到:“我哥哥利久去世后,庆次那小子一再触怒信长殿下。主公也只是免除了他的继承权,改由我出任前田家主而已!其实就算没有嫡子,招赘的女婿也可以继承家业,再不行甚至过继个养子也是可以的!”
“噢……”我陷入了沉思。“这倒是个办法!我可以试试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按历史上的记载,织田信长马上就要进入大发展时代了!就凭我的‘先知先觉’,要想取得一块知行应该不是太难的事……”
“嗨!想什么呢?”
“啊?”阿松夫人的一声大叫唤醒了我。猛地一抬头,雄伟的天守阁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第一卷 尾张纪事 44、夜宴
天守阁一层的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加中。尽管拆除了所有隔间使这里增大到了近10000平米,可还是显得有些熙熙攘攘。也难怪!织田家组头以上的家臣有四百余人,再加上他们的家人,今天在这里将是足有两千多人的大场面!(象我和仙芝这样的人口单薄的家庭相当罕见)
最前面的位置留给了家老和一门众,然后是部将和侍大将,轮到我应该是四排以后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位子,赶紧拉着仙芝走了过去。
“忠兵卫老弟!怎么刚来啊?”刚坐好就听见一个声音在叫我。一扭头,原来藤吉郎夫妇和浅野父子一家四口就坐在我们边上。
“你们早到了?”我招呼着说。“路上遇到了前田大人,聊了一会。”
“我们也是刚到!”浅野长胜说到。
“诸星大人,您是第一次参加年夜赐宴吗?”浅野长政笑嘻嘻的问。“啧!啧!第一次参加就坐到了这个位置,您可真不简单!只怕明年再找您就要去第一排了吧?以后,您可得多提携着点我们这些小兄弟啊!”得到我的肯定答复后,他亲热地揽住了我的肩膀。
“第一排嘛……”我皱着眉头“担心”的说。“没有你的帮助还真困难!如果藤吉郎放手,你来帮我怎么样?”我还是真的挺喜欢这个乐观开朗的半大小子(其实我自己也差不多大)。
“嘻、嘻、嘻,您果然是独具慧眼哪!”他倒是坦然受之,毫不客气。
在嘻嘻哈哈中,人慢慢来齐了,所有的座位都坐上了人。在听到一声肃静的吆喝后,我们都闭上了嘴,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随着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织田信长一如往常的疾步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是几名年轻的女子,最后则是四五个小孩。
“看!市公主!那就是阿市公主!”我的四周响起了一片低声的惊呼。
不用任何人指给我,我就毫无困难地从那几个女子中认出了织田市。作为“战国第一美女”,她确实是实至名归!虽然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却已出落得倾国倾城。我实在无法形容出她的容貌,但从周围众人的反应也不难看出她的“杀伤力”。我并不是夸自己有多高深的定力,只是……我感觉不到从内心发出的亲切感(象仙芝那种),也许是她太过于漂亮了!
我怀着好奇的心情,侧身向前排看了看。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我感到柴田胜家的身体已经有些僵硬了。又扭头看了看身边的木下藤吉郎,在他的眼中我见到了两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咳!嗯~!”在正中坐好的织田信长咳嗽了一声,压住了下面的骚动。“这一年来众位辛苦了!我织田信长在此对大家表示衷心感谢!”说到此他低头伏了一下身。
“愿为织田家尽心竭力!”一众家臣一起行礼答到。
“好!好!好!”织田信长意气风发的继续说:“在过去的一年里,我织田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由于今川义元的进犯,我们几乎到达了覆灭的边缘!但大家没有气馁、没有彷徨!(真的没有吗?)最终在热田大明神的保佑下,更因为在座诸位的赤胆忠心,我们消灭了强敌,使今川家的4万大军在我们手中灰飞烟灭!使我尾张织田家得以傲视诸国大名!更使各位忠义武勇之名威震天下!”
“主公!”在他停下的当儿,首席家老林通胜接了口。“我家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皆是仰赖主公英明神武、明鉴万里。我等不过是进了些微臣子的本分而已,实在但不起主公如此赞誉!当年信秀先主力排众议,指定主公继位织田家家督,才致使本家能有今日之局面!今后我等必将誓死追随,使我织田家武运昌隆!”说完后他居然泪流满面叩头不止。
“今后我等必将誓死追随,使我织田家武运昌隆!”众家臣们也只好跟着高呼到。
“好专业的政客!”我在心里暗暗嘀咕。“这老小子当年在接班人确定的时候,就明目张胆的支持织田信行。半年前今川来袭,他又持右倾投降主义观点。这两条可都是严重的路线错误,要不是现在织田家安定是首要问题,宰他八回都有富余!现在他这两句话不但拍了信长的马屁,还不着痕迹的承认了错误,而且表演得情真意切。高明!实在是高明!看来不论中外,机会主义分子都是古已有之啊!”
“感谢诸位了!”织田信长显得有些兴奋。“我家如今以掌握了尾张八成以上的土地,军势达到一万五千,可谓兵强马壮!”说至此处他的话锋突然一转。“但我们的目标依然很艰巨!斋藤义龙这个弑父篡位的逆贼,还在稻叶山城对我们虎视耽耽。我既然承蒙岳父道三大人厚爱,并托以美浓守护一职,就不能坐视这个逆贼逍遥法外!还请诸位鼎力襄助,与我一道匡正天下!”他将手中紧握的折扇猛地向前劈去,好像斋藤义龙就在他面一样。
“终于要对斋藤家动手了!”我私下盘算着。“也许我可以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替仙芝挣一块领地也说不定呢!”
第一卷 尾张纪事 45、初一
“终于完了!啊~~~!”我伸着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昨天夜里的宴会很晚才散,等回到自己家里已是凌晨2点,今天早晨不到6点就又起了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是个小字辈,要去拜年的人太多。再加上丹羽长秀、前田利家等一些关照过我的上级,是绝对不能失礼的(柴田胜家那几个就算了!)。唯恐去晚了人家出门,只有辛苦自己了!
不过也别说早!刚起来就发现前田庆次已经没影儿了,连可儿才藏和岛胜猛也都叫他拉跑了。我本来想带鹿之介一道出来,可他却要求留下看家。他说想写几封信给散落各地的尼子旧臣,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看到他的这副样子还真是觉得可怜,也许这就是执着者的悲哀吧!我也只有和仙芝一起开始了辛苦的“征程”,身边仅带着带着隼人和莺。
“累了吗?”身边的仙芝关切的问。
“还好,你怎么样?”我想一贯内向的她应该更不适应这种礼节性的繁琐应酬。
“我没事的!”她体贴的回答。“再加把劲!马上就好了!”
“嗯?还有吗?”我疑惑着问。
“还有一家!”仙芝眨了眨她的大眼睛。“还有三利卫门老板啊!”
“啊!”我真是的,怎么把他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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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几位需要点什么?”异常熟悉的话语,从一个陌生的圆脸小胖子嘴里说出来,让我生出一缕莫名的亲切感。
“哦!三利卫门老板不在吗?”我一边问一边打量着他。矮矮的个头,朴素的衣着,再加上圆圆脸上亲切的笑容,他实在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老板出去一下,马上就会回来。我叫高福,是新来的伙计,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说完还躹了个躬。
“我们等他一会好了!我是来给他拜年的。”
“嗯?”听到我的话他很惊异,似乎没有想到会有给商人拜年的武士。
“不过……如果有什么新货的话,你可以拿给我们看看!”我笑着说到。看到他的样子,我想起了几个月前的自己。
“请稍等!”他回身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些金银首饰。
“怎么样?喜欢吗?”仙芝看莺对一支簪子爱不释手,就问到。这是一支金簪,并没有镶嵌什么宝石之类的东西,但头上有一只这里很少见的珐琅彩蝴蝶,做工相当精巧。
“这位小姐好眼力!这可是京都名师制作的,不过15贯而以……”
“15贯!太贵了……”莺把那支簪子放回托盘里,但眼神中却充满了留恋。
“没关系!我送给你。”仙芝又捡出了那只簪子,抬手替莺插在了头上。
“谢谢姐姐!”莺低低的道着谢,对着高福捧过来的一面铜镜左照右照,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仙芝把嘴凑到她的耳边,用除了她们俩只有我能听到的悄声说:“就算我替我家大人,向你下的聘礼好不好?”
“仙芝姐!!!你又欺负我!”莺大发娇嗔,脸红得有如晚霞。
“莺!你太没礼貌了!”在看一边架子上货物的隼人回过头呵斥着妹妹。“说过你多少回了!要叫夫人!”
莺对着哥哥吐了吐小舌头,作了个俏皮的鬼脸。
“诸星大人您来了!没来得及去给您拜年,反让您先来小店,实在是礼貌不周!”正在笑闹间三利卫门老板从外面回来了。
“老板过年好!我们来给您拜年了!”我和仙芝一起站起身要给他行礼。
“啊~!不敢当!不敢当!”他急忙手足无措的伸手来扶。
“您千万不要客气!”我拦住他,并把他按在座位上。“您是我和仙芝的长辈,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一再的帮助我们。您的恩惠不是一个礼就能还的!”说完我和仙芝恭恭敬敬对着他行了一礼。
“这……这……”老人激动得手直发颤。
“哈!老板,您这儿又来新人了?”我指着边上的高福说到。看老人如此感动,我决定换换话题。
“啊!高福过来拜见一下诸星大人!”
“是!”高福走过来深深的躹了个躬。
“他的父亲叫三井高助,是我年轻时学生意的同伴。哎……”三利卫门老板长叹了一口气。“只是运气不好!他家的店不久前毁于战火,他的父亲只好把他送到我这儿来了。”
“你有什么打算吗?”我问。
“我要做一个大商人,把我家的店重新开起来!”高福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异常坚毅。
“嗯!好!有志气!”我点了点头。“高福……三井高福?!绵延数百年,制霸日本财经界四大财阀之首,三井家族的创始人!居然是……”
“我本来早该去找您的,有一件事想拜托您!”我正想着,三利卫门老板突然开了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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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里的熊:三井高福历史上确有其人,出生于1622年左右。在这里我之所以选他,是因为我觉得既然要扶植,就应该是一个历久不衰的家族。
第一卷 尾张纪事 46、三少年
“拜见诸星大人!”三利卫门老板从后面领出的两个少年一起向我施礼道。
“这位是我的外甥增田长盛,……”老板指着一个细长眼睛的少年对我说,随后又指着旁边那个略显苍白的少年介绍到:“这位是他的同学和好友长束正家。他们都是武士的后代,刚刚从我老家近江过来,渴望能够重振家名。他们都有很好的学识,我与他们的父母也很熟,完全可以替他们担保!尽管非常不好意思,但我还是冒昧的请求您,希望您能收留他们在手下作家臣!”
居然一下子就得到了丰臣五奉行中的两位,我都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运气了!为了保险起见,我决定再试试。“你们看起来好像并不太强壮,能够告诉我你们的特长和兴趣吗?”我问到。
“我对数术之学有些心得!”长束正家回答到。
“我……我喜欢做一些测量和分析的工作,所以懂一点土地开发和建筑的事!”增田长盛有点脸红,可能对身为一个武士却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感到有些害臊。
“老板!真是感谢您!居然向我举荐了两位如此优秀的人才!”我又回过头对他们两个说到:“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诸星家的家臣了!我希望能够借重你们的才能,并且我也将努力赢得你们对我的忠诚和爱戴!”
“我二人将誓死报答主公的大恩!为诸星家之万世昌隆,粉身碎骨,万死不辞!”两个人一起跪下声音激动的说到。他们似乎还不能完全相信,一直以来为之奋斗的目标如此轻易的就达成了。
“我可是希望你们能够活着为我工作呦!”我开了句玩笑。“高福啊!你想不想来做我的家臣呢?”我对一边的高福说。
“啊?……我吗?”他被我突如其来的提问吓了一跳,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不必急着答复,可以想好了再告诉我。”看到他不知所措我安慰了一句,又继续对增田长盛和长束正家说:“既然你们已经成为了我的家臣,我就要给你们安排任务了!”
“是!请主公吩咐!”他们语气坚定。
“我会给你们一封介绍信……噢!还有路费。你们到堺町去,找天王寺屋的津田宗及老板!他会安排你们两个到他的店里,你们两个人将在那里工作一段时间!”我说完就看着他们。
“咦?!”增田长盛和长束正家互相望了一眼,但没有说话。
“你们有什么不明白吗?不要紧,直接问出来。”我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主公!我想问……”开口的是长束正家。“您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您能告诉我们,我想我们会更好的完成任务。”
“你说得不错!”我欣赏的对他点了点头。“但在解释之前我要先问几句,你们在来到这儿之前有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他们是如何答复你们的?是否说你们的武艺不行?”
他们又互相望了一眼,然后一起对我点了点头。
“我想对你们说,这并不能全怪他们!我们毕竟生活在一个残酷的时代里,柔弱怯懦的人将被牺牲掉,要想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就只有尽快使自己变的强悍起来!因此在那些人的眼里,武功就成了决定一切问题的关键。”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见长束正家的嘴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但强大的力量真的仅仅来源于武功吗?我看也不尽然。个人的武功再高,能挡得住千军万马吗?再高明的谋略如果没有相应的部队,不也是镜花水月吗?以毛利元就的雄才大略,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没有完全控制西国?如果没有甲州金山支持强大的赤备铁骑,那武田信玄又算什么?争夺天下是要靠英勇的武士,但管理领地和治理天下呢?退一步讲!武士和足轻也是必须要装备、要俸禄的吧?所以说仕途并非只有武功一道,我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主公我们明白了!请对我们下命令吧!”增田长盛和长束正家拜伏于地向我叩头。
我拉起两人,对他们说:“你们在天王寺屋工作也许三年、也许五年,甚至还要更久些!在这段时间里,你们要抓紧学习各种你们认为有用的知识,关键是学会如何赚钱、管钱、用钱。将来你们掌握的,将是诸星家的强大之源!”
“请主公放心!我们定不负所望!”
“你决定了吗?”随着我的问话,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了在一边发愣的高福。“你是想做个身背包袱走街串巷的货郎,来了此一生呢?还是想做一名拥有堂名屋号;掌握矿山林木;代理幕府筑城池、开运河;御赐朱印状,甚至取得大名身份的豪商呢?”
“千万拜托!”高福激动的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无论如何请您收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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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了!”从木鸟屋出来后,仙芝和楠木兄妹就一直闷声不语。
仙芝没有回答我的问话,只是用崇拜的眼神盯着我。
“大人!”最后还是隼人开了口。“我越来越觉得,如果能一直追随您,重振楠木流昔日的雄风,也许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
“你要知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呦!”我笑着说到。“对了!要辛苦你一趟,暗中保护他们到堺去,不必让他们知道!”
“是!大人。”
第一卷 尾张纪事 47、祈福
“啪!啪!啪!”击掌三下后,我闭上眼睛双手合什,对着热田大明神的像默默祈祷:“我不知道您是谁,也不知道我回到这个时代和您有没有关系。上次在您这儿我的运气真的很不错!所以说如果您确实存在并住在这儿的话,对我还是相当给面儿的!因此我想对您说点愿望,请您老尽力而为吧!我希望能够回家,我实在是很想家人和那些狐朋狗友。但我不想和仙芝分开!我是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的很爱她!还有鹿之介他们几个,都把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我可是真不愿辜负他们,还请您适当考虑一下!另外在保佑我成功的同时,请无论如何降低一下风险程度,我脆弱的心灵可是受不起多少刺激!还有……再有……接下来……再就是……下面是……若能如我所愿,我定当尊您为诸星家守护神,年年供奉!”我继续在心里不停的叨念着,可一直也没有出现什么神迹启示。
今天是大年初五,增田长盛他们三个在前天就拿着我的信动身前往堺町去了,楠木隼人也已经暗中跟了下去。按传统我带着仙芝和莺来到热田神宫,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多少能够增加些好运气。
“大人!您还真是虔诚啊!已经半天了,神佛一定会保佑您的!”看我终于睁开了眼莺说到。
“你家大人我和神佛交情深,自然要多聊几句了!”我打着哈哈说。
“忠兵卫!”仙芝有些焦急的说:“对神佛不敬那可是会遭报应的!”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我看仙芝真的很担心就宽慰道:“神佛胸襟广大,是不会那么小气的,再说我也确实是很得他的照顾啊!要说最明显的证据,不就是他把你送到了我身边吗?”
“忠兵卫!你真是的!”仙芝的脸又红了。
“大人你都许了什么愿啊?要那么长时间!”莺一脸天真的问。
“自然是天下太平、国泰民安、百姓富裕、织田家兴旺、阖家欢乐、万事如意……”我滔滔不断的继续往下说着。“哦!还有让我们的小莺能够找到个好丈夫!一点想不到都不行,你说我容易吗?!”
“大人!!!你又取笑我了!”莺使劲儿地跺了一下脚。
“我说得可都是实话啊!”我装出了一脸无辜。“我们的小莺许了什么愿啊?该不会是……”说到这里我揶揄的笑着看向她。
“不是的!我……没有!”莺双颊火红的连忙否认。
“你不是什么啊?又没有什么?大人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仙芝也加入了进来。
“没说我也知道!哼、没什么好话!我只是祈求让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还有……”莺的眼睛忽然转了一转。“求神保佑大人和仙芝姐早生贵子!”
“好啊!你这个小丫头!”仙芝亲密的揽住莺的肩头。“就连你现在也敢调笑我了!”
“仙芝姐!我求的这可是再正经不过的事了!”莺不满意的噘起了小嘴,摆出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你想想看!要想成为世世代代传承不衰的武家名门靠的是什么?又有什么是比继承人更重要的呢?有了优秀的继承人大人就有了奋斗的目标;家臣们也就有了不懈努力的希望和寄托,就是信长大殿也会对我们诸星家更为重视,仔细考虑我们应有的地位了!所以大人和仙芝姐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有一个……不对!应该是有许许多多聪明健康的孩子,这样将来诸星家就能成为一个可以媲美源氏、平氏和藤原氏的兴旺家族了!”
“就你这丫头有理!”仙芝脸红红的说,但随即正色道:“不过你能想得这么周到也确是很不简单嘛!”
“那当然了!我可是很聪明的噢!”莺到底还是个孩子,听到夸奖不免兴高采烈起来。
“照你这么说……我的任务还真的是……真的是很艰巨呢!”仙芝的脸上隐隐显出了一缕“忧色”。
“仙芝姐,你和大人都那么善良,神佛是一定会保佑你们的!你们一定很快就会有儿子了,而且将来也一定会有很很多多孩子的!”莺充满信心的说到。
“是吗?”仙芝犹犹豫豫的说:“可我听说要想得到聪明的孩子,父母就一定要很聪明!莺……你是一定会帮姐姐的吧?”一边说还一边用“恳求”的目光望着莺。
“那是当然的了!”莺不加思索的一口答道:“仙芝姐姐!我是永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噗哧!”尽管我把脸转向了别处,可还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来。
“咦?……你们又欺负我!”听到我的笑声,又看到仙芝微微上翘的嘴角,莺这时才发觉自己受骗了。
“你不愿意吗?你看大人可是很高兴呢!”仙芝掩口笑着说到。
“怎么又拉上我了?!”我有些尴尬。“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就是你!都是你!就是你先取笑我的!”莺恼羞成怒的说道:“哼!你们和起伙来欺负我,枉我一直那么相信你们了!”
“呦!我们的小莺还真的生气啦!姐姐可是……”仙芝把气鼓鼓的莺揽在怀中,对着她的耳边悄声细语。不知道为什么,仙芝和莺在一起的时候,并不似平时一般羞涩。
“那不是忠兵卫老弟嘛!”这时一个有些尖利刺耳的声音突然在远处响起。
听到这声呼唤我回过头一看,原来是“猴子”、木下小一郎和浅野长政远远的一起朝这边走了过来。
第一卷 尾张纪事 48、美女的力量(上)
“我就说诸星大人是不可能不来!你们还不信!现在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浅野长政一边走一边得意洋洋的嚷到。看他那样子,仿佛是刚刚证明了自己的伟大。
“我只是觉得诸星大人……”木下小一郎辩解着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一副遇人不淑的表情。“哎~!还真是人不可貌像啊!”
“你们两个少罗嗦!”木下藤吉郎呵斥着他们两人。“就凭你们一早上急三火四、火上房的样子,也有脸指责诸星大人!”接着转头对我说:“忠兵卫老弟!不必和这俩小子一般见识。”还冲我使了个理解理解、彼此彼此的眼神。
“还说我!你不是……”浅野长政不满的顶着嘴,看来这个其貌不扬的姐夫还没有在小舅子那里取得足够的尊重。
“你们先等等!”看到他们的“内战”有继续扩大化的趋势,已经被搞得一脑袋浆子的我赶忙拦住。“你们说的都是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你们谁能给我说清楚?”
“还装蒜!谁不知道就是……”快嘴的浅野长政正说得高兴,突然看见了仙芝。“不……就是……就是……啊……仙芝夫人!您也来啦!哈!哈!”
“你怎么啦?仙芝姐来有什么不对吗?”莺一脸疑惑的问,连她都觉出长政的心虚了。
“……我?……没……嗨!小孩子别那么多问题!”长政一边搪塞一边擦汗。
“喂!老弟,我可真是佩服你啊!”就在浅野长政急于摆脱困境的时候,藤吉郎一脸神秘的用胳膊肘拐了我一下。“今天居然敢把老婆带来!行!你真行!是条汉子!”
“喂!喂!到底什么事,你说清楚好不好!”我有些生气的推开他的手。
“你真不知道?”看我不像作假,他一脸错愕。
“到底是什么事?!”他们几个的怪异举动,终于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噢~!对了!你是今年刚加入织田家的,难怪不知道!”他恍然大悟到。“你不觉得今天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没什么啊!”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见了不少熟人,柴田胜家、佐佐成政他们几个赫然在目。“今天是初五,人多点也不奇怪啊!”
“哎!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如此迟钝!难道是叫老婆管傻了?”说罢他还连连叹息。
“你是说……你是说他们都是自己来的,没带老婆?”仔细观察后我也发现了问题。
“对喽!”见我开窍了,他开始给我解释:“每年的这一天,主公的家人都会来热田神宫祈福!主公本人虽然不会来,但所有女眷都会到场。自从前几年阿市公主十岁生日后,每年来这儿的人就日渐增加了!”
“你们来这儿,就是为了多看阿市公主一眼?”我感到有些难以理解。
“为了阿市公主难道不值得吗?!”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怪物。
“嗯……也许吧!”我突然想起我是来自另一个时代,高度发达的传媒使太多的美女在我面前展示过自己,我的抗干扰能力自然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理解。“上天啊!请怜悯这些‘土鳖’吧!”我在心里默念着。
“看!快看!来了!来了!”就在我暗中自豪的时候,浅野长政以抑制不住的兴奋低声喊到。
循声望去,只见几辆饰有织田家“木瓜纹”的牛车,缓缓停在了神社的门前,从车上走下了几个艳丽的妇人和小孩。为首的两个我倒是认识,她们就是信长的夫人归蝶和吉乃,身边是奇妙丸、三七丸和茶铣丸。再后面跟着的,就是这次混乱的“主角”阿市。应该说阿市长得确实漂亮,但我却觉得她的美有相当一部分是由于距离产生的!
她们一行人缓缓朝大殿走来,两侧的人们都退后几步躬身行礼,平民百姓更是全身匍匐于地。
“咦!你是谁呀?我好像不认识你!”已走上台阶的归蝶突然发现了不远处的仙芝。她从服饰上看出仙芝是一名武士的家眷,并且应该级别不低,但好象却没什么印象。
“回夫人!我是足轻大将诸星忠兵卫的妻子,诸星仙芝!”仙芝走上两步谦和的说到。
“哦!难怪呢!他是今年刚加入的新人……”归蝶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丈夫来了吗?听主公说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她又问。
听到这里我连忙走了过去,行礼后回答道:“在下就是诸星忠兵卫!”
“就是你吗?”归蝶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主公最近时常提起你!刚半年时间就升职了,说你是个机灵的家伙,而且……很会赚钱!”说到这儿她的目光在仙芝身上扫了一下。“嗯!看来是真的!希望你今后能够把聪明才智,多用些在织田家的大业上!”
“姐姐!”吉乃拉了拉她的衣袖。“人家小夫妻是新婚,自然时刻放在心上啦!”
“夫人说笑了!”看到仙芝已是羞不可抑,我急忙解围。“忠兵卫蒙主公知遇大恩,自然是……”
“你就是那个炒栗子的武士吗?”阿市的一句话,把我推入了更加尴尬的境地。
“是!公主殿下。”我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嗯!你送来的栗子我尝了,真的很好吃!只是……”她天真的问:“你怎么后来不做了?”
“哦!……是……”我觉得头上开始冒汗了。“现在……去年的栗子都干了……炒出来不好吃了!”
“噢~!是这样啊!”她理解地点了点头,马上又叮嘱道:“今年秋天,你一定要再作噢!”
“阿市!我们该进去了!”终于看不下去的归蝶替我解了围。
望着阿市消失在门内的背影,我不禁有些感慨!多天真的女孩啊!她的两次政治婚姻都出现了幸福,在这个时代实在是不多见!可旋即又都被政治扼杀了,仿佛政治天生是制造不幸的。唉!别人的事且不去管它,我也管不了!还是先把自己身边的人照顾好吧!“嗯?”我一回头,看见藤吉郎、小一郎和浅野长政正瞪着我,远处还有更多的目光盯着这里。
“诸星大人!不!师父!您一定要教教我炒栗子!”浅野长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高!实在是高!”木下小一郎也摇头晃脑的说到:“带妻子来和女眷们搭话,又引起轻松的话题!真是高明!智将啊!”
“就是!就是!比我这个只会自己跟自己较劲的姐夫强多了!”浅野长政继续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真不知道,我姐姐怎么会看上他了!”
“……”
“……”
我真不知道对于他们的这种丰富联想,该作何种解释。
第一卷 尾张纪事 49、美女的力量(下)
“仙芝!”我焦急的小声叫道。
“嗯!”她轻轻的回答了一声,但还是微微低着头没有看我。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阿市公主今天要去神社,根本没有想要见她的意思,更加绝没有、没有过利用你的想法!”我急得已经开始结巴了。从热田神宫一出来,我就感觉到仙芝的情绪有些低落,变得沉默了许多,只是一个人低着头往前走。“都是那两个小混蛋一搭一唱胡说八道!他们说的那些,完全是对我的恶毒污蔑!你千万不能相信!我绝对是清白的!”
“那可不一定噢……”莺在旁边阴阳怪气的接口说到。“世上哪有猫不偷腥的?再说阿市公主又是那么漂亮,真是我见犹怜!啧、啧,男人啊……”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别在这儿捣乱!小小年纪你懂什么男人!”我气急败坏的嚷到。我看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可能怪我平时对他们太放纵了,以致他们一个两个都跟前田庆次学得越来越没大没小。
“我小怎么了?!”莺象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看你就是……咦?……仙芝姐!你……你怎么哭了?”看到仙芝脸上流下的眼泪,她的脸都白了。“仙芝姐!我是胡说的……我真是胡说的!大人是最、最、最爱仙芝姐的!你千万别伤心啊!”
“仙芝你怎么了?”我紧紧攥住仙芝的手,用发颤的声音问。
她只是哭着摇头,并不回答。
“你……你不再相信我了吗?”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也快哭出来了。
“不!忠兵卫你千万不要这样想!”仙芝终于开口了。“我只是觉得……觉得配不上你!你是那么优秀,或许只有阿市公主那样……”
“你说什么呢?”我大声打断了她的话。“仙芝你是我最珍贵的宝物!世上只有花离开树,从没有树离开花!如果你要……”
“不!”仙芝连忙捂住了我的嘴。“跟忠兵卫在一起,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了!我只是……”
“没什么只是!”我拉开了她的手。“我的仙芝是最好的!”说着我对边上的莺使了个眼色。
“是啊!是啊!仙芝姐最好了!比一千个、一万个公主都要好!”这回莺倒是没有跟我拧着来。
看着仙芝收起眼泪,绽出笑容,我这才渐渐的放下心来。
“咦!那边的不是才藏大人吗?”莺突然指着前面说到。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可儿才藏正在前面的人群中东张西望。能在这儿见到他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我都有四五天没见过前田庆次和他了!这些日子,他们总是我不睡熟不回来,早上我还没起他们就又没影儿了。如果不是我每天看到头晚的剩饭见少,还真忘了有这么两个家臣了!
这时可儿才藏也看见了我们,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庆次那个家伙去哪了?你们两个不是一向公不离婆,称不离砣的吗?”我劈头盖脸的问到。
“不知道!”才藏耸了耸肩,干脆的答到。
“不知道?”这我倒是有点意外。
“刚才他还在这儿的!”他解释着说:“今天早晨,庆次前辈本来说要带我去看一个织田家一年一度的盛况的,可走到这儿他却突然不见了!”
“前田前辈不会是让人绑架了吧?”从小孩和忍者两个角度出发,莺担心的提出假设。
“放心吧!我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有那么好的运气!绑架他!谁会闲得没事,给自己添这堵!”我没好气儿的回答。四周看了看,这里是条官道,来来往往的有不少人,但绝对说不上拥挤。所以说既不可能被挤散了,也不会被无声无息的抓走。“看来只能是他自己走掉了!可到底是什么事,能使他放弃去看漂亮的阿市呢?还真是令人费解啊!”我一个人暗自琢磨。“你就跟着我们吧!别乱跑了,年一过就会有工作了!”我对可儿才藏说。
“是!主公!”
“嗯?”我有点意外,今天他居然如此痛快。
“主公啊!你看都快中午了,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吃饭啊?”才藏边说还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哦……”我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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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夫人!欢迎光临,快里边请!”饭馆老板一边招呼,一边不停的对我们躹着躬。
“唔~!”我用鼻音应了一声,抬头打量了一下环境。这是一间不错的饭店(当然是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明亮洁净,也还算宽敞!因为它处在路边最显眼的位置上,我在可儿才藏的一再要求下,也确实是到了饭点儿,就一起走进了这家饭店。“有清净一点的位置吗?”我拉着长音说到。由于前田庆次鼓动大家对我的做派提出了一些质疑,最近我不得不偶尔学着打起了官腔。
“有!有!请跟我来,楼上请!”老板以更加恭敬的态度为我们做着引导。
我们跟着老板来到楼上,在一张靠近栏杆的桌子边上坐了下来。“你们都想吃什么?自己点吧!”说着我很有气魄地扬了扬手,摆了个《列宁在1918》中的POSE。
“酱牛肉、烤鱼板、蒸蛋、甜萝卜……天妇螺!还有炸天妇螺……”才藏开始了对我的恶意敲诈。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讲,这里并不能算是二楼。只是在屋里搭起的一个有栏杆的高台,下面再撑上七八根柱子,勉强算是个越层复式而已。但就这短短的几级木质台阶,就把人分出了等级。下面的十几桌已经坐满了一半,但上面只有我们一伙人,其他的四五桌全都还空着。下面的人中多是商贩和工匠,仅有一桌是三个足轻。
“哎!阶级啊!”我叹了一口气。听到可儿才藏似乎点完了,正想回过头,突然一个刚刚从门口走进来的人吸引住了我的眼球。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长着丝毫不输于阿市的容貌。可引起我注意的却并不光是他的美色,而是……气质!她虽然穿着富裕平民的服装,可却有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气质!一种类似黛安娜王妃的气质,令人忍不住要仰视她!这种气质绝对只有长期的环境熏陶和素质培养,才能够形成。在她的怀里抱着一个3岁左右的小女孩,此时还看不出将来的轮廓,但一双活泼的大眼睛甚是清纯可爱!
在一阵小小的骚动过后,少女和女孩坐在了下面靠里的一张桌子边。可跟着进来的人却让我小小吃了一惊,居然是失踪了的前田庆次!
他自己选择了一张斜对着那个少女的桌子坐下,用一种令人感动的眼神不时偷偷朝那边望去。在显然没听清老板的话的情况下,胡乱的点了几下头。当老板退下后,他提起了桌上刚沏的滚烫茶水,看也不看的就朝自己的左手浇了下去。好像那只手毫无知觉一般,他又拿起依旧空空如也的茶杯仰头喝了下去……
第一卷 尾张纪事 50、救美
“嘶~!”莺眯起眼睛耸耸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前……前田大人该多疼啊!他不会受伤吧?”
“疼只怕他一时半会感觉不到!”可儿才藏深有感触的说:“受伤嘛……那是一定会的!只是他最致命的伤,会在这儿!”说着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的趴在了我两侧的栏杆上。
在我们讨论的时候,楼下的前田庆次正处在痛苦的煎熬当中。他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两只手在桌面上交替上下,就像一只上了笼屉的螃蟹。有三四次他似乎已经鼓起了勇气,准备好要上去说话了,可最后都是颓然坐下,一脸的懊丧与无奈。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我用左拳在栏杆上猛击了一下。“把这个拿给那个笨蛋!”掏出一枚银币塞到莺的手里。“告诉他去替那位小姐付帐,然后在她们刚刚吃完饭的时候离开。最好是在老板告诉她们时,刚好能看到他出门的背影!”
“既然已经替她们付了饭钱,为什么不去搭话反而要走呢?”才藏不解的问。
“付钱后去搭话显然是别有用心,高手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我给他做着启蒙教育。“而离开反会显得高深莫测!再说,瞧那位小姐也不会是平白接受陌生人招待的样子。”
“那要是人家有急事,马上就上路了呢?”他还是有些不服气。
“那就跟下去,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