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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围城不危》(实体书版)》 · 茶禅一味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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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点

弈棋一直仔细的观察着走过会议室玻璃门外面的每一个人,然后她看到了要找的人,站起身子直接走上前。

“陈部长,您好!我是威盛的白弈棋,找您42天了。”弈棋面带微笑的上前打招呼,然后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

陈皓装出一副略为吃惊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干练女子,其实她每天到宏远报到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他是故意不见她的,以为她吃了闭门羹就会打退堂鼓,想不到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她让他非常的意外,最近经常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个天天上门的女子,同情她的人大有人在,都快成为他的不是了。看来,他遇到“对手”了,不错的感觉!

“哦,是白经理啊!幸会幸会!里面坐、里面坐!”陈皓邀请她进会议室谈。

“陈部长,现在正是下午茶时间,这栋楼的三层有一家安静的港式茶楼,我们边喝茶边聊怎样?”弈棋淡淡的笑着提出邀请。

陈皓深沉的看着眼前年轻的女子,他自从知道她一直坚持来以后,就打听了她的情况。年仅22岁时就当上威盛最年轻的主管,虽然她现在努力装出成熟的样子,但年轻的外表是骗不了人的。对于他这种见识过大场面的人来说,这个小女子真的是个嫩嫩的对手,却是一个特别有趣又极其聪明的对手。如果今天拒绝她的邀请,只怕自己会被别人说成欺负小辈吧,虽然他自己也很年轻,才三十四岁而已。算了,自己在梁诚那里受的“鸟气”已经发泄完了,就谈谈吧,他就不信一个嫩嫩的小女生能谈出什么来。

“嗯……好吧!我们走!小王,我跟白经理去喝茶,有事打我手机。”陈皓边走边交待,一副业务非常“繁忙”的样子,弈棋不吭声的在后面跟上。

***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22章 较量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三楼豪华的港式茶餐厅,要了一间静谧的小包间,双方一阵客气地点完餐点,静静地待侍者上完点心与茶,在侍者退出去以后,陈皓装出一副大气又热情的表情,打破沉默的局面。

“白经理真是年轻有为啊,像你这样的年纪,我们公司里的那些小女生们,都还仅在文员阶段磨练呢!”陈皓开口就送上一顶高帽子。

“陈部长您过奖了,我们威盛与宏远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企业。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大池子里的小鱼与小池子里的大鱼,我属于后者,而贵公司那些可爱的小女生们,是属于前者,她们前途不可限量啊!”弈棋端起面前的花香奶茶,静静地喝了一口,细细地感受那花香满腹的香浓感觉。

“呵呵……你能当上经理绝不是偶然,你们阮总真的非常有眼光与魄力,难怪这几年威盛的发展如此迅速。”陈皓打着官面的话,就是不提正事。

弈棋微笑着放下茶杯,静静地端量着对面一脸意气风发的男人,他应该也算是成功的男人吧,掌握着这样一家大型企业的整个采购,这权利是何等的大。只是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太过于浮燥,不像阮书杰的那种从容自信,更多的是傲气与高高在上,还有就是在各种“迎奉拍马”中浸泡太久的目中无人与自我优越感。

“陈部长,我有一件事情得麻烦您帮个忙!”弈棋静静地导入正题。

陈皓将眼皮迅速搭下,状似在认真研究茶点,淡淡地道:“说吧,只要能帮的我一定帮。”

“谢谢!宏远与威盛之间有过太多的误会,我们曾经合作得非常愉快的,但一直有一笔尾款到现在还没有结清,想麻烦您帮我们解决一下。”

“尾款?有吗?怎么没有人向我汇报过?”陈皓一副彻底不知情的表情看着弈棋,眼里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

“陈部长,您要管理的供应商太多了,公事也非常繁忙,而且做这笔业务的相关人员都辞职了,这中间一度形成断层,因为种种原因可能就遗漏了。这笔尾款已经有两年了,金额是300万。”弈棋顺着他的话淡淡地回道,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果然在她的预测之内,他根本不愿意配合来结清帐款。

“两年了,300万?这么大一笔款如果没有偿付,我肯定知道的,但我一直没有看到这方面的报表,你们是不是弄错了。”陈皓睁大眼睛看着她,一副“质疑”她的表情。

“陈部长,我也知道您很忙,所以,我彻底查清楚了,里面有这笔合同往来的所有资料,您看一下。”弈棋从公事包里取出一个大信封递给陈皓,将一个小信封放在公事包上面。

陈皓佯装凝重地拿起信封,仔细地看起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良久后,他看完资料,静静地将信封递还给弈棋,然后端起面前的咖啡喝起来,一脸的高深莫测。

弈棋敏感地感觉到他在有意地装沉默,看来他还是不准备去帮忙申请这笔款,她装着看不懂意思的将信封里的证据一一拿出来。

“陈部长,这是我们双方盖章的合同,证明我们有过合同交易。以前找不到贵公司未付款的直接证据,但我后来找到了。您看,这是贵公司供应链系统里接收货物的记录明细,产品与合同里一致,交货日期也一致。这是贵公司供应链系统财务管理模块里,由我司登录的开票记录,贵公司签收发票的记录,而且系统里显示,欠款仍是300万,只是暂时冻结,因为时间太长,又无人去申请解冻。这是我请公司的法律顾问去工商税务查证的,300万的增值税发票,贵公司已经入帐了,法律顾问说,有这一笔税务的证据,就可以成为起诉的最直接、最重要的判决证据,还有……”

“你们想起诉我们吗?不要忘了,宏远是什么样的企业,还怕你们告不成?”陈皓的语气突地变得很强硬,打断了弈棋的话。

“陈部长,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陈皓意外地看她一眼,惊讶于她居然没有被他强硬的态度给逼得发慌,反而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知道,市场部嘛!”陈皓不冷不热地回道。

“是的,我是做市场的,最善长的就是跟媒体打交道,尤其是最近威盛发展网络营销,更让我明白了互联网的魅力与威力。首先,我要说的是,如果双方打官司,我们未必是输的那一方,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一个中型企业是不敢跟巨无霸在法庭对抗的。其次,做为市场人员,我看中的不仅仅官司的输赢,而是在跟贵公司打官司期间,能够‘炒作’的新闻素材有多少,我想是非常丰富吧!威盛完全可以说是弱势有理的一方,这对提升威盛的名气来说,没有比这更便宜的推广方法了,如果再加上互联网的传播速度与广度,新闻效应会有多大,无人能预料。第三,宏远是上市企业,关注你们的人太多太多,有一点风吹草动,尤其是财务动向,所引起的连锁反应会有多大,我也无法预料。与宏远合作的供应商中,我想,中小企业居多数吧,如果引起一股要债的高潮,而威胁到宏远的资金链与股票价格,影响到股民对公司的信任,这损失,更是无法预料……”弈棋慢条思理地说完,停顿下来,低下头不去看他,又喝了一口香浓的奶茶。

“呵呵……呵呵……我第一次遇到敢威胁我的人,是说你胆大呢还是幼稚呢?”陈皓有点恼怒地道,不怒反笑了,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乜视着眼前这个不怕死的有备而来的女人。

弈棋抬起头来,澄澈如水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陈皓,也微微地一笑,略带疑惑地道:“陈部长,我没有这样清晰的思路与口才,这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给我分析总结的,我只是照着背诵了一遍而已,呵呵……我们今天不是在聊天么?怎么就说到打官司了呢?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有什么需要去打官司的呢?”

陈皓眼神深沉而略带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第一次,遇到一个上门来要债的,完全掌握着主导权,这让他感到窝火又狼狈,却又无处发火。今天,他真的遇到对了了。

“陈部长,我就是知道您非常的忙碌,你下面的人肯定无法查清楚两年前的事情,所以,我就花了很多的时间来收集资料。现在资料收集全了,您将这些资料做为附件,打一个请款报告,将两年前的那一笔呆帐解冻就可以了,麻烦您了。”弈棋微笑着将大信封再次推到陈皓面前。

“梁诚那个傲慢的家伙呢?”陈皓突然问道,眼光淡淡地瞄了一眼放在眼前的大信封,并未拒绝。

“我们梁经理最近被阮总逼着到处追债去了,最近公司的货款拖欠很严重,不得已才让我也出来的。如果让陈部长感到烦心,实在对不起。改天我让梁经理请您喝酒,他的酒量非常不错的。”

“呵呵……白经理,你说得太客气了,与你这样的女人打交道,不会烦心的,今天你不就给了我一个‘惊喜’吗?对了,你那封律师函是准备给谁的?”陈皓冷冷地笑道,末了指着弈棋公事包上面的那个小信封,眼神闪过一丝阴郁。

“呃……您是问这封律师函啊?这是我准备给另外一家公司的,跟您谈完之后就得过去,正式通知他们应诉,但在起诉之前,还是先发一封律师函比较周到。我现在不是做市场的人,更像做法务的人了,呵呵……”弈棋看着信封自我调侃地道。

两人其实都知道,这封律师函是写给谁的,但彼此都默契地保持着“不知道”。

“有意思!白经理,这激活冻结的货款,是要挨训的,这可算是我们采购部的失职啊,居然漏了这么大一笔款项没有结清,这对于宏远的信誉来说是很大的损害啊,老总肯定会‘修理’我的。我们宏远可是一向以财务制度严谨,不拖欠货款而在业内闻名的,唉……很辛苦啊!”陈皓一脸担心的表情,直皱眉诉苦,间接地承认了这一笔货款。

“陈部长,实在对不起,贵公司没有任何失误,采购部更加没有,是我们公司内部在人员流动时,没有做好交接工作,更没有及时的跟贵公司对好帐目,才造成这笔款项冻结至今日,都是我们的失误。造成您的麻烦就更是对不起了,我也知道重新启动这笔冻结款您所承受的压力,您有多辛苦。这样吧,5个点,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给您添麻烦实在抱歉了。”弈棋一番诚恳而认真地自我批评,让陈皓眉宇间的阴沉终于散开,她也知道陈皓的“习惯”,没有白帮的忙。

“呵呵……白经理,我相信你!非常高兴认识你,威盛有你这样的人才,想不发展都难啊。”

“陈部长,下次跟我们阮总见面时记得也这样说哦,他会跟我加点工资的,呵呵……”弈棋亦轻松地开起玩笑,场面一下子变得融洽而热烈。

“哈哈哈……好说,改天我找他喝酒去。”

只要有了共同的利益目标,就是“朋友”了,距离当然就近了。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23章 金钱与爱情

在等待宏远打款的日子里,弈棋恢复了以往的工作进度,又陷入忙碌之中。

这天,弈棋接到一个电话,这是很久没有跟她联络的祁瑶打过来的,让她非常高兴。

“瑶姐,你怎么好久都不跟我打电话,每次打你电话都是关机,我跟你发短信你也不回,你还好吧?”弈棋一接通电话就开始“抱怨”,将彼端的祁瑶给逗笑了,为了她的这份紧张与关心,正在滴血的心感觉到了一点点温情。

“我很好,都已经是结婚的人了,还这样孩子气,呵……”祁瑶温柔地道。

“瑶姐,我的孩子气可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不是你我还不让你看到了呢,呵呵……你今天怎么会主动跟我打电话?”弈棋调皮又轻松地回道。

“棋棋,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现在要出国,以后就再也不能照顾你了。也对,你现在根本用不着我照顾,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终身依靠的好丈夫。”祁瑶欣慰又感慨地道,美丽的眼睛则迷茫又痛苦地望向车窗外,正如她此刻的心一样,谁又是她的依靠呢?是那个现正在结婚礼堂的无情男人吗?

“你要出国?什么时候?怎么才通知我?”弈棋惊讶的地声问道。

“也是最近才决定的,手续办了好长时间,也不知能否通过,所以一直没有跟你提起。我现在就在去机场的路上,不为我祝福吗?我以前跟你说过,一直想去再学一点东西的。”祁瑶勾起唇角,身体放松又疲惫地靠着车背。

“你舍得放弃他吗?”弈棋认真地问道,瑶姐怎么可能放弃那个男人,她爱他有多深,身边的人可是都看得很清楚的。

“他不需要女人的爱,也从来不缺我这样的女人。我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你不一直都希望我离开他吗?”祁瑶语气故意轻松而洒脱地反问她。

“喔……原来你知道我的心思哦!姐,好男人很多的,在国外要好好‘淘’哦,凭姐的条件,绝对能找一个比他强一百倍的男人。”弈棋直接称呼她为“姐”,这个一直如亲姐姐般待自己的女子,希望她能找到幸福,而季子昂不是那个能给她幸福的男人。

“呵呵……是啊,好男人到处都是,轻易的就在一棵树上绑死,太对不起老天爷给我的这张脸了!要不,你也出围城跟我一起闯天下吧,我们姐妹俩合作,天下的好男人都跑不掉的。”祁瑶轻笑起来,开了一个不是玩笑的玩笑。

“呃……姐你居然也有开玩笑的一天,呵呵……姐,好好照顾自己,给我报答你的机会哦,等我赚大钱了,出国去找你玩。”

“嗯,我到机场了,再见,我会再跟你联络的,至于报答,你给了我太多的‘东西’,从你身上学到的东西就已经报答我了。好好照顾自己,把握好这份珍贵的幸福婚姻。棋棋,保重!”

“姐,你也保重!好好的对自己,为自己好好的再活一次!”弈棋郑重地道。

“嗯,我挂了!”祁瑶挂上电话,将行李箱拖进火车站,来到售票窗口,随意地买了一张火车票,到哪是哪了,只要能离开这座城市。

…………

躺在火车的卧铺床上,祁瑶轻轻地抚着肚子,感受着一个小生命的跳动,思绪回到一个星期前与季子昂的一段对话:“瑶,我要结婚了。”

季子昂的话让祁瑶浑身一震,眼神痛苦地望着他,这个男人为什么就不能是她的呢?

“瑶,继续留在我的身边吧,我不会亏待你的,除了不能给你季夫人这个头衔之外,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季子昂冷然深沉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眼前一脸痛苦表情的女人,说出他早就想好的打算。

“我要你的心,能给吗?”祁瑶第一次提出要求,也是最难达到的要求。

“瑶,不要跟我谈什么情啊爱的,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这样东西。我的心是我自己的。”季子昂冷酷地道,冰冷的眼神如最锋利的匕首,如此绝情又干脆地刺进祁瑶的心脏,血如泉涌,无声地流着。

她曾经最钟爱的一对英挺的剑眉,此时正微拧成曲线,不复平时的英姿。

“是啊,心是你自己的,又怎么能要过来呢?一个男人的心,永远只能是心甘情愿的奉上,否则,一切手段得来的,都只是女人的自欺欺人而已。”祁瑶似是自言自语地呢喃道,神情变得缥缈而幽远。

“你什么意思?”季子昂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子昂,我们分手吧!我能当一个男人的情人,却不能当一个已婚男人的情妇,虽然这两种人在你的心里是一样的女人,但在我的心里不是。你以后不要来了,再见!对了,祝福你!”祁瑶的声音极为平静,似是在说着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种场面,在她的心里已经预演过太多次,只是没有想到会如此快而已,尤其是在今晚这样特别的夜晚。她总是贪婪地让自己沉醉于他爱她的幻想之中,一次又一次地奢望着这个男人的感情,现在终于彻底地醒悟了,奢望永远只是奢望而已。

“你……瑶,别跟我耍那些女人的手段,你知道我最讨厌女人耍手段的。”季子昂拿出支票簿,迅速填好一张支票,重重地放在餐桌上,愤怒地甩门而去。

女人不能宠,尤其是自以为能以爱情来驾驭男人的聪明女人,更是如此。说到聪明的女人,让他想起一个小小瘦瘦的身影,一个小女子居然能让商柏松那样的情场高手吃下人生最大的一笔败仗,让他从心底里欣赏与佩服。但祁瑶不是弈棋,她没有那样的个性与魄力。对于祁瑶,他说不上厌倦与喜欢,当年追求她的激情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好像仅是一种他心里也说不上来的感觉,这个感觉还是跟弈棋有关,一个弈棋非常尊重的女人,应该是特别的,但现在这种特别也被女人天生的嫉妒与欲望给催毁了。

特别的女人,是可遇不可求的。

祁瑶看着眼前的支票,泪水终于疯狂地决堤而出。

男人在不爱一个女人时,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如果女人执意地去要一个理由,那是在逼着男人来欺骗你,然后女人拿着这个骗人的理由再来自欺欺人。

何况这个男人一直就没有真心地爱过她,一直都是她的一相情愿而已。本来今天想告诉他一件事情,却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而要说的这件事情突然一下子变得如此的可笑。

祁瑶在一个星期之内,将店铺迅速转让出去,然后退掉房子,毅然离开了这坐城市。

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她得到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金钱与事业,却丢失了一颗心,丢失了爱情,也丢失了未来。但也得到了一个自欺欺人的宝贝,一个“爱”的结晶,她要到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重新开始。

…………

“子昂,今天结婚的日子,怎么这副表情?”商柏松一身正装礼服,看着眼前盛装的新郎,新郎脸上的表情,怎么如此熟悉呢?当年自己结婚时,也是这样的表情,甚至更糟糕。

“我什么表情?无聊的婚姻、无聊的女人,以后一辈子也要无聊的在一起,能高兴起来吗?听说你当爹了,怎么还是这种平静的表情呢?商伯父不是要大摆宴席庆祝得到宝贝金孙吗?”季子昂心情郁闷地打击回去,冷酷的脸上满是无聊和冷然,一对英挺的剑眉此时微拧着,为那个女人跟自己的怄气,自己都已经主动打电话给她了,居然还在关机中,哼!这次她耍的脾气太大了点!

两个都不快乐的男人。

“无情的你,我以为会比我更容易接受婚姻的现实呢,想不到比我还犟。儿子?为人父的感觉?体会不到!现在的这一切,像是在演一场戏,演员是自己,看戏的人,则是自己的灵魂。灵魂看着身体在上演一幕幕无聊的戏,悲哀又无奈,甚至是嘲笑而蔑视着。如果是与心爱的女人所生的儿子,我会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现在看到这个儿子,则只让我觉得自己是‘种马’,商家传真接代又要保持‘高品质’的‘种马’而已。”商柏松眼神静静地看向北方,一种落寞与忧郁从他身上透出来。

“兄弟,不要孤独了,我马上也要跟你一样了。这样想想吧,当‘种马’是男人的天职,不应该看不起的!”季子昂知道他那往北方看的眼神代表着什么,说了一句非常冷的笑话。

“子昂,你放弃祁瑶,将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在你的那些女人之中,唯一给过你真心的,只有她。她是一个好女人。”商柏松语重心长地道。

“哼,现在别跟我提她。动不动就想用什么爱情来绑住我,她忘了曾经是因为什么而心甘情愿地呆在我身边的吗?是金钱!如果她这样说是爱,那爱我的女人太多了,不差这一个。”想起那天晚上祁瑶说的要分手,还有现在的持续关机不理会自己,季子昂仍满是气愤。

“金钱与爱情?呵……子昂,爱钱的女人并不一定就没有真情,祁瑶就是这样一个有真情的女人。金钱,只是你们认识的方式而已,你为什么要钻这个牛角尖呢?我们这些人有什么?除了钱还有什么?抛去金钱、抛掉身份,我们什么都不是。你跟她说过要结婚的事了吗?”商柏松幽幽地道。

“说了,就是不想瞒着她、尊重她我才告诉她的,居然跟我耍女人那些分手的手段,我要是吃这一套就不是季子昂了。”季子昂俊挺的剑眉再次微微拧起,不想再谈这件事。

“子昂,不要让你的偏见毁了一段真情,毁了一个女人,更毁了自己。我就是因为偏见而毁了自己,如果在一开始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不是带着优越感和偏见去面对弈棋,我不会有如此惨的结果。好好想想吧!当一个人只剩金钱时,当金钱能买到一段真爱时,我愿意用所有的金钱去买心爱女人的爱,但真爱却是金钱唯一买不到的东西,不要做第二个商柏松。”商柏松神情沉重地说完,深深地看了季子昂一眼,就走进礼堂,留下怔在原地的新郎陷入沉思中。

季子昂看着商柏松显得沉重又孤独的背影,皱起了好看的剑眉。整天被一堆女人环绕的天之骄子,居然有如此孤独的背影。

人,一旦懂得了爱情,就懂得了孤独吗?

商柏松的变化好大,仍是游戏情场,却跟以前的他大不一样了。变得是他的心态、他的眼神、他的话语,变得更加成熟了、理智了,心门也关得更紧了。他将自己的心、心中的所爱的女子,牢牢地锁在内心深处,万分地珍惜着。

那个小丫头听说已经结婚了,这是商柏松如此伤心的原因吗?

祁瑶,确实给过他不一样的感觉,但他相信这个“爱”着自己的女人,舍不得离开自己的,以前也闹过几次脾气,他度完蜜月以后再去哄哄她就没有问题了。

可不知,他这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去哄那个死心踏地爱着他的女人了……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24章 意料之外的发展

一个月以后弈棋异常忙碌而又心事重重,瑶姐一直没有再跟她联络,直觉告诉她,瑶姐的离开是有原因的,但她只能等着她报平安的电话……但一个月过去了,一直没有等到她的电话,好像这个人,已经消失于茫茫人海之中。

会议室里,阮书杰当着所有人的面,热烈的表扬弈棋,在会议结束时,还特意走到坐离他最远的弈棋面前,抬手轻轻地拍拍她瘦弱的肩膀,一种无形的鼓励、认可与欣赏传达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瞬间,白弈棋成为阮书杰眼中最红的人的传言,传遍至威盛的各个角落。

下午三点,阮书杰打来内线电话,让她尽快去一下总裁办公室。弈棋连忙放下手上的工作,敲门进入总裁办公室。

“弈棋啊,今天有两个好消息,都和你有关啊!”

阮书杰的话让弈棋略为诧异地抬起头来,很少见到他如此高兴的表情,他一直以来都是沉稳深沉的,在下属面前如此直白地展示自己的情绪,很少见。

“喔?是什么事情?最近没有什么重大的活动啊!”弈棋仔细地回想着,最近没有做什么值得老板高兴的推广或活动啊。

“呵呵……我有如此认真、一心只为公司着想的员工,真的很高兴!你看看这两份传真再说吧!”

阮书杰高兴地将两份传真递给弈棋,弈棋双手接过来,仔细地看着传真上的内容,看完后表情疑惑地抬头看着老板。

“第一份呢,是300万的汇款底单,我刚让财务查证,款已经到帐了。两年的呆帐,而且对方是最难缠的大客户,你居然将款要回来,真的非常不错,我答应你的奖励马上兑现,就不等月底了,我让财务将奖金今天就打到你的工资卡。有功就得奖赏,这是我们威盛的好传统。”阮书杰神情激动地道,欣赏地看着面露惊讶的得力爱将。

“这第二份传真呢,你看一下,收件人写的是你,这笔合同金额是80万,产品是要随着宏远的产品一起出口到非洲的。我们得尽快做一些相关的认证,比如CE论证、RoHS环保指令等,以配合客户将产品销往欧盟。宏远以后就由你来负责,业绩提成也按销售部的算法提给你。”阮书杰不给弈棋回话的机会,一口气说完计划与安排。

他高兴的不仅仅是呆帐的回收,而是弈棋的能力让他深深地震惊与欣赏。今天陈皓打电话过来,指名就要弈棋接单,否则就不跟威盛合作。如今的宏远是什么样的企业,这可不是单个的投标项目能比的,这是源源不断的订单啊,以他们现在的发展速度与需求量,一年做个千万的业绩太简单了。跟宏远合作,对于提升威盛的品牌来说,意义也非常重大。

一个已经“死”了两年的大客户,又起死回生了,发展的势头还非常好,叫他能不高兴吗?

“阮总,我是市场部,不是销售部,市场部不接单这是公司的规矩,这次如果乱了规矩,销售部要如何自处。”弈棋冷静地提醒已经“高兴过头”的老总。如果开了这个先例,那以后部门间的界限就不再明确,更让销售部与市场部的关系陷入冰冻的僵局之中。

而且跟陈皓那样的人打交道,也不是她所愿意的。

“嗯,这个我已经考虑过了,我会跟梁诚做好沟通。弈棋啊,好好干!相信自己,你身上有着其他人所没有的特质,好好发挥。合同你现在拿走,开始跟陈皓联系,准备重新启动合作吧,后面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对了,如果助理人手不够,再找人力资源部给你挑一个。”阮书杰再次欣赏地看着眼前的爱将,稳重、不计较个人得失,一切以大局为重,更重要的是,从不以自我为中心。这样的人才,才是威盛最需要的人才啊。

陈皓的一句话,给了阮书杰很大的启发:白经理这样的人才,不去攻城略地,太浪费了。阮书杰现在就准备给她一片天地,让她去恣意闯荡。

弈棋心情沉重地接下合同,本因为收回呆帐而拿到奖金的兴奋感觉瞬间消失,梁诚会有什么反应呢?

她对梁诚的感觉很奇怪!这个男人,一直给她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感,好像非常熟悉,但两人明明是在威盛才认识的。弈棋以前是“小兵”时,梁诚根本无视她的存在,后来与他平起平坐以后,更是处处刁难,几乎从不正眼看她。但她就是对他有着不同的感觉,那不是男女之间的感觉。

就是因为这种感觉,弈棋在面对梁诚的刁难时,心情才特别地难受。母亲的冷淡在她心灵深处划下一道深深的伤痕,似乎命中注定的,她与亲情无缘。

梁诚的身上,有她最深爱的爸爸的影子……

弈棋从总裁办公室走出来,在过道里碰上正准备去见阮书杰的梁诚,连忙微笑着打招呼。

“梁经理,你去见阮总吗?”

“嗯,白经理真是让人吃惊啊,连陈皓那样的恶狼都被你给收服。今天公司最大的新闻就是关于你的了,欠了两年的最大一笔呆帐已经收回,随之奉送一个大合同,以后听说还源源不断,并且指名要你白经理负责。你身上的奇迹真的很多呢!我梁诚也不是输不起的人,这次,我输了!你还有事吗?我要见阮总去了。”梁诚一翻明褒暗贬的话,披头盖脸地直冲向弈棋。

“梁经理,我还是那句话:市场部与销售部本是一家,相煎何太急!我从没有跟你打过赌,又何来谁输谁赢呢?我们身在威盛,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威盛的发展。我们两人中如果缺少一人,都不可能。阮总正等着你呢,我先去忙了。”弈棋深深地看他一眼,诚恳地说完后就转身离开,心里却无奈地叹息。

梁诚怔怔地站在过道里,深思地看着弈棋瘦弱的背影,为什么他从她身上看到了悲伤,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遇到这种天大的好事,任何人都会高兴的,就只有她是这种表情。他很想告诉自己,这个女人的表情是伪装出来的,但据他一直以来的观察与了解,无奈的发现,他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呵……什么时候他梁诚变成欺负女人的小人物了,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现在却又是他最真实的感觉。他知道阮总找自己是为了什么,肯定与这个合同有关。不就一个合同吗?不就一个客户吗?他梁诚难不成还会去抢?什么时候他让人这样瞧不起了?

高大而斯文帅气的男人,边想边皱眉地走进总裁办公室。

…………

晚上,弈棋回到家里,风闲云今天已经早回家了,又有什么安排吗?每次一回到这个家,她的心就被幸福所占据,再辛苦的职场磨练都被挡在家门之外。

弈棋一进家门,就被风闲云给抱住,然后就是一顿猛亲,让她晕头转向。

“闲人,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呵呵……”弈棋边躲边笑。

“受刺激?亲自己的老婆还需要理由吗?你伤我的心了!”风闲云边接过她的包挂好,边打趣地道。

“闲人,你今天的心情很好喔!还有,今天为什么突然跷班民?最好给一个适当的理由,否则……”弈棋边进浴室换家居服,边威胁地道。

“棋棋,你开开门我们里面讲怎样?”风闲云跟到浴室门口,却被弈棋狠心地挡在门外,神情大大地受到了打击,讨好地问道。

“哼,闲人,非礼勿视!”浴室里传来弈棋理直气壮的声音。

“看自己的老婆怎么啦?光明正大,还受法律保护呢!算了,不逗你了,我去端菜,我今天的表现够好吧。”风闲云高大的身影走进厨房去端饭菜了。

弈棋微笑着从浴室出来,看到热腾腾的饭菜已经上桌,笑得更甜了。

风闲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抬起她的小头颅,深情地道:“棋棋,我有好久没有看到你眼里的莲花了,这段时间辛苦了!”

“嗯,最近确实很辛苦。你今天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我也正有事要跟你说,你先说吧!”弈棋坐在小餐桌上,边准备开吃边问道。

“好的!老婆!我跳槽了,7天后去另一家公司上班,职位是-销售部经理。棋棋,你最近冷落了我哦!”风闲云用明显需要哄的抱怨语气质问道。

“哇……恭喜你!还有对不起,我最近被公司的事拖得太累了。你是最棒的,我一直知道,你就是被你的长相给害了,但这副长相我喜欢,呵呵……为什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这应该酝酿很长时间了吧?”弈棋一番表扬加道歉,让风闲云笑开了怀。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看你那么忙,我在还没有确定之前,不想烦你,本意是想等你忙过这一段时间再跟你商量的,想不到那家公司决定得这么快。你老公我要休假7七,为老婆做牛做马7天,怎么样?开心了吧?”风闲云一副无私奉献的表情彻底地逗笑了弈棋。

“好啊!表现好有奖哦!对了,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弈棋将今天公司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然后幽幽地道:“以后的麻烦只会更多,但也没什么好怕的。最高兴的是,房贷可以提前还清,这栋房子终于是我们的了。”

风闲云握住她的小手,轻柔地道:“棋棋,不要太有压力,所有事情的发展都不是你能掌握的。客户选择你,自有他的理由。不要觉得欠别人什么,种瓜得瓜,嗯!你有付出就会有回报,别人得不到,那是别人努力不够。还有,亲爱的老婆,你终于趁早实现了比我赚得多的梦想,不过,我是不会输给你的。快吃饭吧!”

弈棋边吃饭边深思,回他一个放心的笑容,道:“闲人,其实你说的我都懂。虽然从心里面讨厌这种争来争去,谁赢谁输的生活,但好像这才是真正的‘职场生活’。也许是因为我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速度太快,在威盛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让我措手不及吧,现在的这一切,都不在我的预料之内,我会慢慢适应的。”

一顿饭,在两人高兴亲昵的气氛中结束。当风闲云正在收拾餐具时,弈棋的一句话,差点让他将盘子打破。

“闲人,今天阮总开完会后,特意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全公司就有了一个最新的传言:白弈棋真正成为阮总眼中的‘红’人。呵呵……”弈棋用不以为意的语气道,到最后自己都乐了,这传言的迅速与无聊。

风闲云将险些被打破的盘子放进洗碗槽,迅速擦干手,握住她的肩膀急急地问道:“哪一边?啊……哪一边?我来消毒!”

“哈哈哈……哈哈哈……闲人,你笑死我了。”弈棋实在忍不住地大声笑起来,风闲云的举动太好笑了,滑稽又让她心里甜甜的。

“笑?这一点都不可笑,以后我要贴上标签,要警告所有陌生的男人勿近!”风闲云搂住她直往沙发走去。

“我不是你的‘东西’哦!闲人,加油!你会做得很好的!对了,你是Q大毕业的,是吗?我们公司的销售部经理梁诚也是Q大毕业的,不过年龄比你大一点,应该是你的学长。”弈棋及时敏捷地转移话题。

“哼,就是那个为难你的臭小子吗?Q大出来的人,还没有见过这样小气的男人,居然敢欺负我的宝贝老婆,我去揍他怎样?”风闲云一副要找人打架的表情,逗笑了身边的小女人。

“就你?也许打个平手吧!以后我们真的要忙咯,找个周末去郊区玩玩,放松一下。”小女人再次发挥转移话题的功力。

“嗯,这个主意不错!走吧,好久没有进行饭后散步运动了,出去走走。”男人将小女人从沙发上拖起来,准备出门。

“遵命!有时候当个乖老婆是必须的!”小女人边懒懒地起身,边做童子军的动作。

“呃……你?乖?棋棋,你的字典里有这个字吗?不过,我的老婆不乖才更可爱,因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乖’。”

男人的话惹来小女人的一个白眼,两人边说边笑的一起走出家门,饭后散步去了。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25章 忙碌的生活

一个跳槽、升职,努力适应新的工作,一个工作量猛增,夫妻两人陷入了空前的忙碌之中。

随着工作越来越繁忙,两人做家务的时间越来越少,家里越来越凌乱。

家,似乎更多地变成了睡觉休息的场所,仅此而已。

忙乱的两个月之后,弈棋忍不住了。家里所有的大小事务,弈棋向来都处理得井井有条,现在家里的乱局,她不例外的也一肩扛起来。

她在社区网站上,找了专业按时计费的服务人员,每个周末请人清扫屋子,算起来还挺划算。每到周末,她要上课学习,还想好好休息,根本没有精力再去做家务。只有在做家务活时,才会抱怨房子太“大”。

“闲人,今天才周一,不能在沙发上乱扔东西,脏衣服扔在这个筐里,一周洗一次。”弈棋在闲人准备乱扔衣服时出声制止,用白细的小手指着洗衣机旁一个崭新的筐,这是她昨天新买的,专门收集脏衣服。

“哇……痛苦脏乱的日子终于结束了。棋棋,最近的工作怎样?”闲人乖乖地将衣服扔进筐里,换好衣服凑到弈棋面前。

“你吃了吗?”弈棋从书里抬头看着晚归的丈夫,关心地问道。

“已经吃过了,不过感觉还没有吃饱,外面的东西,就算是山珍海味,也感觉吃不饱,还是我老婆的手艺最合我的胃口。”风闲云甜死人不偿命的回答。

“闲人,看来你最近工作很顺利,反应越来越快了。甜言蜜语是女人的毒药,你不知道吗?”弈棋凉凉地回答,拒绝糖衣炮弹的攻击。

“呵呵……加入了真爱的毒药,是美容圣品。”风闲云反应迅速地再加入“毒药”。

“闲人,你说你只谈过一个女朋友,还是没有怎么开始就结束了,我实在不相信。你‘制毒’的功力如此高深,怎么可能只谈过一个呢。这样吧,你说说,我好想听你的故事哦。我保证,就只是听故事而已,不追究,不打击,不深挖。”弈棋诱惑地说出“三不”政策加以保证,试图套出绝密信息。

“亲爱的老婆,‘坦白从宽,牢底坐穿’,这是我们男性同胞们的至理名言,不要诱惑我犯错了。我能说的已经全交待了,你想挖倔绝密信息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也得有东西可以挖掘才行啊!”

风闲云微笑着坐在沙发上,将弈棋紧紧搂住,继续道:“今生,我只为一个女人炼制甜蜜的毒药,那就是我最爱的女人。”

“停……闲人,求你不要再说了,我牙齿都快酸掉了!我褒了点汤,你再喝点。是谁说女人喜欢听这些的,你看你看,鸡皮都起来了。”弈棋要证明似的将手臂伸到他眼前。

“我看看,没有啊,皮肤好白好嫩,让人想咬一口。”

在某个男人正准备大口咬下时,小女人身手灵活地溜进厨房,客厅里传来男人的大笑声。

…………

风闲云新任职的公司是一家合资企业,也是一家高科技公司。

风闲云是被这家公司的刘总亲自挖角过来的,刘总曾经跟风闲云竞争过一个客户,最后他败下阵来,从此,他就对风闲云欣赏有加,费尽心思地将在原来的公司一直被压制的风闲云给挖了过来。

这天,刘总将风闲云叫进办公室。

“刘总,你找我?”

“嗯,闲云,你看一下这份资料。”刘总一脸微笑地递了份资料给他。

风闲云稳重地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全是英文,凝神仔细地看起来。

“闲云,与我们合资的英国公司,拿下了国内一个大型项目,需要一个熟悉国内业务的人员配合英国公司那边,负责整个项目的运作,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虽然在前一个公司的职位是项目经理,但目前国内真正称得上项目经理的,没有多少人,而真正懂得项目管理,尤其是国际项目管理的,更是屈指可数。这些书籍你拿去看看吧,抓紧时间考一个国际项目管理资格证书,这个项目就由你来负责,真正的去体验一下,何谓国际项目管理!”刘总将一撂书籍推到他面前,笑咪咪地看着他。

“刘总,运作这样的项目,要经常出差吧?”风闲云感激于老总的器重,但仍问出一个关心的问题。

“那当然,这个项目从开工到结束,需要一年半至两年的时间。这期间,你做为总负责人,当然要经常出差。销售部的管理工作,出差时你可以远程管理,也可以尽快培养出一位得力的副手来,这样你才能往‘上’走啊。”刘总一语双关地回答。

“哦,两年!”风闲云喃喃地念道,神情并无接到大项目的兴奋。

“闲云,你结婚了吧?这又不是要你长驻外地,只是经常需要去开开会,掌握和监督一下工程进度而已,英国方面也会派一个人过来监督,好好地跟着人家学学先进管理经验吧。你下面还有实施人员,你不需要长时间地出差的。你底下那些小子们都说你很爱老婆,原来是真的!”刘总的身材非常魁梧,理着跟风闲云一样的平头,方正的脸上此时尽是轻松与调侃。

一个发现了机会就会敏捷地牢牢捕捉住地精明商人。

“呃……刘总,是哪一个臭小子乱说的,这个任务我接了,呵……谢谢刘总给我这个机会。没事我先走了。”风闲云大方地承认并接受了这个任务,抱起书籍准备离开。

“嗯,闲云,好好努力!我欣赏重情重义又顾家的男人,这样的人有责任心,值得信任,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刘总语有深意地对风闲云道,精明犀利的眼睛满是信任地看着他。

“是!我一定尽全力完成任务!”风闲云郑重地承诺,看着老总满意地点头后,走出办公室。

…………

晚上,风闲云回到家里,就将白天的事跟弈棋说了一遍,神情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书籍,心里担心的则是经常出差的事情。

“闲人,你怎么了?这是很好的机会啊,去吧……去吧……去吧……”弈棋懒懒地躺靠在沙发上,不断地挥动嫩白小手,一连几个“去吧”以表示自己支持的力度。

风闲云瞪着那不断挥手示意的白嫩小手,皱起眉头,不平衡地道:“棋棋,你这动作好像有多希望我走似的,不要忘了,我们才结婚一年多,怎么感觉你有多嫌弃我一样?”

“呃……希望你走?嫌弃你?我哪有,只是努力、坚定地支持你的工作而已。”弈棋赶紧收起挥手的姿势,努力鸣冤。

风闲云也连忙表态:“我几乎平均每个月要出差一次,只你一个人在家里,你不害怕吗?亏我今天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还被别人误认为是离不开老婆。虽然真的不想离开老婆,呵……”

“噢……我以为你要一次离开两年呢,原来仅是每个月出点小差而已啊……”弈棋完全不以为然地道,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你……棋棋,你好像还感觉挺可惜的,是吧?”风闲云的声音已经有点紧绷,威胁的意味很浓。

“没……不是,不是!只是害我白担心一场而已,我这是放松!你就放手去做吧,我支持你。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男人前线进攻,女人保证后方安定,其他忙帮不上,精神上绝对支持,呵……”

“棋棋,你的反应跟我想的一样呢,不愧是我的好老婆。对了,小别胜新婚嘛,这种状态也不错的,哈哈哈……”

“闲人,你赶快开始看书吧!不要忘了,你只有一次机会,一定要在项目开始初期,将这个证给拿下。”

弈棋凉凉地打断他的美梦,在沙发上整理腾出一点空间,将他的书整齐地放在沙发边上的一个小整理盒里,道:“这里呢,以后就是你的地盘,陪着我一起看书吧,我也要考试了。同学,加油!虽然你曾是Q大的高材生,但今非昔比哦!”

风闲云无力地看着忙碌的小女人,郁闷地道:“棋棋,我们怎么越来越忙了。不过,一起努力的感觉真好。”

“生活本来就是忙碌的,呵……”

夫妻两人,将靠枕放在沙发中央,背对背、头紧紧地靠在一起,各自努力地学习起来。当看书累了时,就相互讲几句笑话,斗斗嘴,休息够了就再继续学习。

能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努力,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工作虽然忙碌,学习虽然很紧张,两人却有着另一份共同进退的默契与幸福。

…………

宏远现在几乎每个月都有订单下给威盛,陈皓甚至将物料排程直接给弈棋,让她去算产品需求量,根据生产排程储备产品。陈皓跟几百家供应商打过交道,唯一配合默契又让他最轻松的,就是白弈棋。

他从最开始的好奇,与她交流时从不忘保持高姿态,到最后的认可与佩服,甚至有一种终于找到能跟自己匹配的合作伙伴的感觉,一种让他信服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动,弈棋的能力与沉着,让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工作兴奋感。

今天,是他最高兴的日子,因为他终于挤掉了上面的老家伙,打败众多对手,当上宏远全球采购处的处长,这个职位,可是他日思夜想了好多年的宝座,终于实现梦想了。他在得到人事任命的第一时间,唯一想到的人,就是白弈棋。他有一种感觉,这个世上,能在事业上理解他的人,能与他分享这种极致喜悦的人,就属那个极其聪明而又绝不外显的女人了。虽然以后位居高位的自己,不能再去以考核“新”供应商的藉口亲自跟威盛直接合作,但他不会放弃这份联系的。宏远正在进行全球化布局,威盛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趁东风”的机会。

未来,充满期待……

弈棋在威盛彻底地处在了漩涡中心的位置上,当处在这个位子上时,往往是最平静的,但又是最危险的。老板的期望越来越高,工作也越来越多,其他众人各种微妙的互动也开始了。有看准势头依附的,有摆出深沉等待时机给以致命打击的,有装清高不屑的,更有天天装着“雷达眼睛”,扫描她与老板之间互动的,要知道,中心人物就是八卦最好的素材。

梁诚最近却沉默了,对弈棋的态度有了微妙的改变。虽然不再刁难,工作配合也变得积极,不过他对她仍然很冷默,但这已经让弈棋感觉很开心了。

正为了美好生活打拼的夫妻俩,在各自的职场中,努力拼搏着,一切,只为了明天更美好。

但生命的轨迹,忙碌的生活,事业的一步步推进,却在逐渐吞食滋养“爱”的时间。

爱,是需要时间与精力去滋养的!

婚姻,则好像更多地是用时间去滋养事业或其他东西,还有时间来滋养“爱”吗?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26章 如此“协议”

弈棋新家所在的小区,位于B城城郊,交通很方便,其中一项吸引众多上班族去买房的最大原因,就是小区专门有开通连接市中心的小区班车。

小区班车,顾名思议,就是小区里的业主专门乘座的班车,由物业买车并雇佣司机,每天早晚固定的时间连接小区与市区,业主按市价付车费。

新建的小区,入住的都是年轻人,而且许多都是新婚或及将准备结婚的年轻男女,在班车上,亲昵而情浓的一对对情侣,是班车上一道特别的风景。因为大家年龄都相近,又都是有点经济基础的白领,邻居间的关系比较融洽。班车,无意之中成为了小区邻居间的“社交”场所,成为了邻里间的情感润滑剂,这也是众多业主对物业各项工作评比中,唯一获得好评的一项工作。

不知不觉地,风闲云夫妻俩入住小区已经有两年多了。

最近,弈棋发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同车的邻居之中,沉默的人越来越多,独身的人越来越多,当她关心地询问几个邻居以后,她就再也不敢问其他的人了。得到的答案不是散了就是离了,这让她非常地吃惊,怎么会这样呢?就算是结婚或同居,也才两年多而已,说散就散了?说离就离了?

今天是风闲云出差回来的第三天,两人晚上一起坐班车回到家。而也就是在今天,班车上坐在他们邻座的一个住他们楼上的邻居,离婚了,一切,都是静悄悄地发生的。

吃完晚饭后,弈棋从冰箱拿出早晨泡好的花茶,倒了一杯冰爽的花茶,独自坐在阳台上。盛夏的B城,炎热而让人感觉烦闷,弈棋的心情也不自觉地跟着烦燥起来,她隔着落地窗玻璃看着小花园里被灯光映衬得绚丽的花草,思绪却神游得老远。最近在班车上的所见所闻,让她陷入深思中。她以前太忙碌了,不太注意身边发生的这些事情,最近工作比较顺利,精神也松懈下来了一点,却被这些外界的变化,再次扰乱了情绪。

风闲云冲完澡后来到阳台,看到正陷入沉思中的小妻子,温柔地搂住她,道:“我出差7天,才回来两天你就开始烦我了?居然不理我?”他知道她有心事,于是故意刁难地问道,希望她能转移一下情绪。

“呵呵……是啊,开始烦你了!闲人,我突然发现,我们小区里的人,离婚率好高。仿佛就在一眨眼之间,身边的好多人都已经离婚了,我们认识的几对夫妻中,好像就只剩老吴、老赵没有出现问题了。你说这是为什么?他们才结婚不到三年呢,不是说有7年之痒吗?怎么还不到3年就有这么多失败的。”弈棋心情沉重地问道,眼神闪过迷惑与不知名的担忧。

“你不说我倒没有注意到,不过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棋棋,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们也会变成他们那样吗?我们不会变成那样子的。”风闲云搂紧她,郑重地承诺。

“是啊,不会的。每一对决定走进婚姻的恋人,在刚开始结婚的时候,都是这样想的,也都是这样认为的,但结果呢?这离婚率高并不是我们小区所独有的,而是现在社会普遍的现象。闲人,你说这维系婚姻的,到底是什么?”弈棋仍在想着这个问题,细毛轻轻地皱起。

“棋棋,相信我!嗯!”风闲云加重握住她肩膀上的手劲,试图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闲人,我没有事,只是突然之间有点害怕,害怕我们也会……唉……”第一次,在弈棋的眼神里,出现了害怕的情绪。

“棋棋,我最近太忙了,疏于关心你,都是我的错,我们那么相爱,没有什么东西能将我们分开的。”风闲云心疼地搂紧她,一向坚强的她,露出这种表情,让他的心狠狠地扯痛着。

“我还不是一样忙,闲人,我相信我们不会的。”弈棋幽幽地道。

风闲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他拍拍弈棋的背,温柔地道:“棋棋,你先在这里放松一下,不要胡思乱想,现在的离婚率再怎么高,也还有能白头偕老的夫妻,我们就是那少数中的少数,嗯!我先去书房查点资料。”他说完就急冲冲的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当弈棋仍在想着婚姻的问题时,风闲云拿着两张纸,神情兴奋地来到阳台。

“棋棋,我们到客厅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

弈棋疑惑地看着他,他又变得神秘兮兮的了,又有什么好事吗?呵……不过她还是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他怎么玩下去,他总是能出奇不意地给她惊喜和快乐。

“棋棋,你看一下这份协议吧,虽然我们有法律协议,但结婚证没有什么约束力,我们就再附签一份协议,以防止我们将来出现什么争吵时,说出一些无法挽回的气话。”风闲云一脸认真地道,用手指着茶几的协议,要弈棋尽快看。

弈棋半信半疑地拿起来仔细地看着,末了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

“呵呵……棋棋,这是一份附加的婚姻保障协议,将来我们两人中,谁先提出‘离婚’,就算是随便说说也不行,谁就给对方赔偿300万,这个金额是根据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预测的。这个协议可以隔几年签一次,金额随着我们的经济水平,可以逐次提高,目的就是让提出‘离婚’的人,付不起这笔钱。如果赔偿不起还提出‘离婚’,那另一方就是债主了,不只是金钱的债主,更是感情的债主,因为对方让自己失望了,背叛了感情与最初的约定。当然,若谁先背叛了婚姻,谁就得付出双倍的赔偿。”风闲云微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眼神温柔地看着妻子。

“呃……好狠的协议啊……”弈棋喃喃地道。

“什么?狠?棋棋,难道你想过要离婚?否则干嘛说这种话,如果一方不背叛不想离婚,这根本就是一张废纸。这个协议就是惩罚先背叛婚姻的人,你居然说狠?”风闲云急了,一顿勤追猛打地提问。

“呃……我……我才没有,只是很讶异你能想出如此的方法,呵呵……”弈棋连忙表明心态,她好像又触到“雷区”了。

“这还差不多,你老公我是人才,而你是奇才,当然得要用非常手段一辈子绑死你,否则,太对不起自己了。”风闲云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眼里则是温柔地笑容。

“闲人,你的语气怎么让我感觉,我们中间如果出问题,那个人就一定会是我?为什么?难道就不会是你吗?”弈棋抓住语病,也开始盘问。

“我?不可能,其他女人根本入不了我的眼,你,在我心里高于一切。至于担心你?那是因为不是你让我担心,而是与你接触过的男人们让我担心,呵呵……不过,我们不会的。”

“呵呵……哈哈……闲人,我有新的职业了,那就是赚老公的钱。只要逼着你说出那两个字,就是300万,说出两次,就是600万,以此类推……哈哈……再加上适当的时机再加价,呵呵……钱程无量啊……”弈棋终于抛开今晚困绕她的问题,开心地笑起来。

他们,不会变成那样的,因为两颗心仍紧紧地靠在一起!

“你这家伙,举一反三的本领也太厉害了点,我一番正义、深情的举动,居然被你这样滥用,我到底娶了一个什么样的怪老婆啊,我能退货吗?”某个男人开始佯装抱怨地问道。

“退货?!闲人,此货即出,概不退货。对了,说这两个字也算违约,加进去!我们签约吧,有什么了不起的,谁怕谁啊!我赢定了,呵!”小女人一副赢定的表情,看着身旁的男人,眼里则是浓浓地幸福。

“好的,我们签约吧!”

两夫妻都装出正经的表情,移师到餐桌,两人各自在签名的地方签好字,然后抬头对视一眼,开心地大笑起来……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27章 风云微变

某天,陈皓打电话过来,说有事要谈,让弈棋赴晚餐约。弈棋只好打电话跟风闲云说,不回家吃晚饭了,有客户需要应酬。

在一家谭家菜连锁店里,弈棋找到了早已经等候的陈皓,虽然现在他不直接跟她合作了,但更拥有了掌握生杀大权的权利,她很意外他居然会主动找这样的小供应商吃饭。

“陈处,让您久等了。”弈棋大方地落座,礼貌地道歉。

“白经理,你也没有迟到啊,是我早到了。”陈皓精明的眼睛里,是难得的高兴与放松。

“呵呵……那我更应该道歉了,我应该早到的。”

“白经理,我们今晚难道就要这样一直道歉下去吗?我们都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没有必要这么客气与生疏的。来,点菜吧,尽管点喜欢吃的,今天我请。”陈皓将精致的菜单递给弈棋,示意她点菜。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弈棋接过菜单,仔细地看起来。

两人相继点了几个菜,在侍者下去以后,陈皓将侍者送上来的酸奶帮弈棋倒在杯里,他的这个举动让弈棋诧异极了。她在来这里之前,还一直在担心,今晚可能要喝酒呢,毕竟陈皓这样的大人物,吃饭是少不了酒的。

“你感到很意外吧,今天我居然不喝酒。呵……能陪我喝酒的人,排成了长队,但能陪我好好吃顿饭的朋友,却很少。而白经理,就是我想安静的吃顿饭的朋友,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陈皓看出了弈棋的诧异,微笑着解释自己的举动。

弈棋震惊地看着他,今天的陈皓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不似以往的自傲与浮燥,更没有目中无人,而是真诚与平易近人。“平易近人”居然也能来形容陈皓这样的人,这让她非常意外。但他是客户,现在又是公司的超级大客户,就是上帝!

“陈处,您太抬举我了。希望成为您朋友的人,我想,不光是‘排成长队’来形容得了的吧,谢谢您让我有这个资格陪您安静的吃顿饭,我一喝酒就过敏的,呵呵……”弈棋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酸奶,也轻松地回道。

“我能叫你弈棋吗?”

“呃……当然可以,阮总他们都是这样称呼我的。”

“好!弈棋,自从我们合作以来,我一直就从心底里欣赏你,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不要误会,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没有歪想的意思,不要有压力,呵……你身上的正气,让我非常想有你这样的一个朋友。我陈皓见识过的人是很多,就你,让我想交朋友。来,为了我们成为朋友而干杯,也为了宏远与威盛的合作而干杯。”陈皓也端起一杯酸奶,语气激动地道。

弈棋被动地举起杯子,看着陈皓杯子里的酸奶,不知道为什么,像陈皓这样的人在餐桌上只喝酸奶,就是有点不伦不类的,但她强压下想笑的冲动,举杯喝了一口浓浓的酸奶。

陈皓为什么想要找她做朋友呢?她真有“优秀”到让这样的人精当成朋友的程度吗?正气?很多人说过她身上有正气,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看来,只能兵来将挡了,这样的人,太难猜透了。

通常在酒桌应酬上,说的话各不相同,有撑场面的话、有应酬的话、有恭维的话、有真话、有假话、还有话中有话……而今天,喝着酸奶的他们,又说的是什么话呢?这让弈棋感到有点迷惑不解。

“弈棋,是不是每次送返点的钱给我时,你都感觉特别难受,不是心疼钱,而是为这种举动!”

陈皓的这句话,让弈棋惊讶地看向他,今天他们怎么就谈到这么敏感的话题了。她直直地看着他,不给予正面的回答,虽然他说的是真的。她讨厌那种类似“行贿”的手段,但那又是生意场上的“潜规则”,一种维持生意机器运转的必要的润滑剂,如果要在生意场上生存,这种规则,是最基本又最重要的生存法则之一。

“呵呵……弈棋啊,你很聪明,应该说是特别的聪明,但你又特别的单纯。聪明用在工作上,单纯用在生活与人际关系上,真是奇葩啊!好一个奇葩!既然是朋友了,以后,你就不要再做让你觉得是‘行贿’的事了,我也不缺那点钱。”

“陈处,我没有那个意思,这是我们阮总……”

“停……不要找其他借口,你就安心做你的事业,按年纪来说,我都能当你的大哥了,做大哥的会一直支持你的。”陈皓打断她的话,一下子自动升级为她的“大哥”。

弈棋直到饭局结束时,也没有弄清楚陈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似乎有一点可以肯定,宏远与威盛的合作只会越来越稳固、越来越深入。

对于陈皓,弈棋在心里开始警觉,这样人精中的人精,跟他走得太近,无异于引火自焚的。

…………

世佳,曾经是全国排行第一的国内企业,与威盛是同一行业中的前三甲。可最近它的日子不好过,因为威盛这两年发展势头太盛,都威胁到它老大的位子了。

世佳的老板薛总今天来到位于B城黄金地段的千峰集团总部,他是来见一个人的。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顶层董事长办公室,不仅仅是因为熟悉,还是因为他与千峰集团的特殊关系。业界很少有人知道,千峰集团才是世佳真正的幕后靠山,董事长庄千峰,才是世佳真正的老板。

薛总毕恭毕敬地在一旁的小会议室里等着庄千峰,他为庄千峰卖命已经10年了,从世佳开始创业到现在,都是他在管理着,而对于这个颇为神秘的老板,他是敬畏而好奇的。作为庄千峰事业版图中的一员幕僚,他也搞不清楚千峰集团到底涉足有多少公司、多少行业,因为,有太多像他这样的人,在各行各业中的精英,单独向庄千峰汇报,为他而工作。

正在他想着如何汇报与威盛的竞争情况时,会议室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精瘦而不显瘦弱,气势非常强的男人,五官俊美中带着一点阴柔,大概三十五岁左右的年纪,一丝不苟的发型,证明他是一个严谨的男人,紧抿的薄唇,平静无一丝情绪波澜的眸子,证明这个男人是一个无情而苛刻,追求完美的男人,更是一个深奥难懂的男人。

男人看到从坐位上站起来的薛总,抬抬手道:“老薛,坐……坐……”声音跟他的眼睛一样,平静无波,似乎什么事情也不能激起他的情绪波动,更似天下间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去情绪波动的。

薛总按照他的话坐下,但不自觉地坐直身子,本来早已经想好要汇报的事情,居然刚才有瞬间的“失忆”,因为他很紧张。如果不是他自己内心真实感受到的话,是没有任何人会相信的,在外面横行于业界的自己,会有紧张到“失忆”的一天。

薛总轻轻地试了试嗓子,舒缓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恭敬地道:“庄董,世佳最近遇到了威胁,情况是这样的。”

薛总将威盛的发展情况仔细地汇报了一遍,然后道:“豪天近两年滑落了,在我们两家的夹攻下,它已经不值得再去关注,现在,是威盛越来越影响到我们的地位了。”

庄千峰静静地看着薛总,对他所汇报的信息,没有任何反应,仅在听到认可的地方时点点头,在听到他的结论语后,垂下眼帘,让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老薛,我们世佳这么不堪一击了吗?我们的优势还能保持吗?威盛这两年迅速发展起来的秘诀是什么?你找到问题的关键了吗?”庄千峰淡淡地提出疑问,平静无波的眼睛深沉地看着薛总。

薛总不自觉地抬手频频擦拭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这种太过平静的场面让他更加拘束。他就是准备开始计划跟威盛竞争才来汇报的,庄千峰问的这几个问题,正是他现在在迷惑的问题,真是一针见血啊。

“庄董,我正在调查威盛的情况。从最外围的形势看,威盛这两年的品牌转型非常成功,宣传做得非常到位。最近得到一个消息,威盛与宏远合作密切,而且越来越紧密。宏远这几年迅速扩大,在政策的支持下,迅速进行全球化扩张,而我们世佳,没有抓住这个机遇,甚至是忽略了这个客户与商机,这是我们的失误。我会在一个月之内,将一份详细的威盛调查分析报告呈给你。”

庄千峰则陷入了自己的思维,宏远?那一家有着政府背景的集团公司?正悄声地趁着政府外交扩张的声势而进行全球化,又有新生意了,他敏感的又嗅到了丰厚利润的味道。老薛这次是严重的失误,这么大的动静,居然现在才开始有反应。

“老薛,我希望速度要快!还有,我不喜欢打败仗,我们只做领头的企业,这个信念不仅要告诉威盛,也要注入你自己的血液里,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庄千峰缓缓地道。

平缓的语气却让薛总感觉到了沉重压力,如果让他失望了,自己会是什么结局呢?

威盛,自己跟梁诚在各个项目上争得白热化,但最近一段时间,凭借他们跟宏远的合作关系,已经使他丢失好几个项目了,这就是跟大企业合作的边际效用,让其他客户更能产生信任感。在产品无什么差别时,彼此间的竞争,变得异常激烈而微妙,一小步棋,就能让你成功也能让你失败。

“庄董,没事我先走了,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你报告的。再见!”

“嗯,走吧!10天之内我要结果。”庄千峰在说出期限后,示意他离开。

在薛总离开后,一个戴着眼镜的高瘦男子走进会议室,他是庄千峰的“特助”,袁辉。

“袁辉,什么时候千峰的商业情报这么缓慢了?居然漏掉那么大的鲨鱼。”庄千峰背对着他坐着,语气平静。

“庄董,薛总那一摊是最让人放心的,因为他业内第一的位子,根本无人去挑战。所以……”袁辉习惯于老板的行事风格,坦白地道。

“不要理由!老薛就是在第一的位子上过得太好了,日子太平静,才犯下这种错误的。你知道该做什么,去吧!”

“是,老板!5天!”袁辉接下这个任务,走出办公室。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28章 市场总监

又是每周的例会中在会议快要结束之时,人事部一个突然的人事命令,震惊了所有的人,只有阮书杰一人漾着淡淡的微笑仔细地研究着每一个人的表情,眼睛里精光一闪。

这个人事命令就是:任命白弈棋为市场总监。一个年纪不到26岁的年轻女子,成为威盛的市场总监,监管销售部与市场部。

所有的人,都从这个人事任命中,看到了梁诚与白弈棋的博弈结局,白弈棋取得了胜利,也让她在威盛的地位更加稳固。

梁诚将手紧紧握成拳头,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有屈居于一个女人手下的一天,还是一个年纪比他小8岁的女人。这一年多来,他已经在慢慢改变对她的态度,也在心底里承认了她的能力,但是她当市场总监,当他的直接主管,他不能接受。她凭什么?威盛的大片江山,是他打下来的,她做了什么?那个一年业绩千万的宏远吗?真要算业绩,公司所有的业绩,哪个没有他梁诚的功劳,凭什么让她来管他?

梁诚定定地看着阮总,眼睛里不服的讯息,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更让阮书杰在心底叹口气,这个小子,都快34岁了,还如此地莽撞。

弈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命给砸得晕眩不已,阮总似乎特别喜欢玩这种“游戏”,每次都是如此,而这一次,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所有的人都认为,梁诚迟早要当上销售总监的,想不到是她先当上了市场总监,这样不就表示,梁诚要升职,暂时无望了吗?她下意识地看向梁诚,不意外的,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不服与愤怒。

“散会!”阮书杰直接宣布散会,率先走出会议室,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

弈棋正准备单独跟阮书杰谈谈,在她准备行动时,梁诚已经快步上前,跟在阮书杰的身后,一起走进总裁办公室。

“小子,你跟进来干嘛?在会上我还有什么没有说明白的吗?”阮书杰放松地坐在皮椅上,眼神复杂地看着站立在超大办公桌前斯文俊逸的梁诚。

“我要一个理由,否则不服。”梁诚一字一字地道,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阮书杰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他,不说一句话,办公室里变得非常安静,连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入耳。

梁诚看到阮书杰也有长期抗衡的准备,稍稍降降自己的火气,然后无奈地道:“舅舅!我要一个理由!”

阮书杰看着这样大男孩似的梁诚,闷闷地笑了,然后变成哈哈大笑……

“好小子,现在居然跟我樊起亲情来了,你不是打死也不叫我的吗?尤其是在公司里。”阮书杰边笑边道,气氛一下子变得怪异而轻松。

“哼,我要理由!”梁诚根本懒得搭理他,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才不会叫只比自己大几岁,甚至是同一天生日的男人为舅舅呢,虽然他们是亲甥舅关系。阮书杰是梁诚母亲最小的弟弟,很不巧的,还跟梁诚在同一天生日,比梁诚整整大6岁。

“好吧,看在这一声难得的称呼上,我给你一个理由。阿诚,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兼任着总经理的职务,是为了什么?因为这个位子是留给你的。但你这几年的表现,让我有点失望,别……你先别着急,让我说完。你的能力很强,我不否认,但要做为一个管理者,你还需要再努力。而白弈棋,是一个工作能力与管理素养同时具备的人才。她的综合素养比你强,而你的综合能力比她强,但素养强更是难得,而能力的提高,仅是时间问题,她已经证明了那一点时间都不是问题。如果让我现在评价你们两人,我的评语就是:白弈棋是帅才,而你,是将才!”阮书杰语重心长地道,微笑着看着梁诚,这个家族里最不受约束又被宠得无法无天的骄傲的臭小子,这样的打击也不是坏事,至少能让他迅速成长,他需要能刺激他成长的东西。

“这是什么理由?凭什么就说她是帅才,而我是将才?”梁诚仍不服气,不接受这样的评语。

“你真是一头犟驴!唉……我就一次说清楚吧!第一,白弈棋在本身实力,我是说在文凭学历方面不如你甚至不如大多数中层管理者的情况下,接手市场部,将其管理得非常出色,甚至超过了我的预期;第二、在你们的围追堵截中,她一直保持着中立,对于你们的各种刁难,她不仅一一化解,而且从不跟算计过她的人斤斤计较,这在个人修养与情商方面,你们就无人能比得上她;第三、在与宏远的‘战役’中,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你都输给了她。你去接洽时,公司与宏远的关系降到了最低点,而她去时,却起死回生。你我都明白,能让陈皓都欣赏的人,不是简单的她是个女人这一个理由,而且她的外表仅算是清秀而已;第四、她从不着眼于眼前小利,个人私利,在她的眼里,只有公司的事与对错之分,从不将个人的感情与憎恶用于工作之中。她分析问题、看问题都非常长远,非常具有战略眼光,而你呢?你整天在争的是什么?在她正努力扩大视眼与拼命学习时,你却被内部的斗争派系给同化了,差距又怎么会不拉大呢?还有第五、第六……我就不再细说了,你自己去好好分析、总结。阿诚,先做人,后做事,做好人,做大事!你从来就没有好好领会过公司对于中层管理者的这个要求,唯一领会了的人,只有白弈棋,所以,她进步很快。”阮书杰心平气和地道出两人间的不同,末了,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梁诚已经完全被震住了,阮书杰的话彻底地打击了他。他一直是天之骄子,无论是长相、能力、家世,样样都比人出色,自己也一直非常努力,经过强烈地反抗,走出家族的政治势力范围,出来与舅舅开创事业,坚持从一个销售人员慢慢干起,要以能力去证明自己,他一直在心里认为自己是最优秀的,看不起那些能力不如自己的人。现在,居然是跟他关系最亲近、最了解他的人,说他不如那个女人,那个自从进公司以后,引起威盛种种变局的小女人,他好不甘心!

“阿诚,你出色的家庭背景,优秀的能力与长相,还有名校出来的种种优势,并没有为你加分,反而成为了你的束缚。你不仅没有发挥那些优势,反而让那些东西,将自己与其他人隔离开来,将自己独立于小小的自满与骄傲之中。而你现在最大的对手,她身上有种草根般不屈不挠的精神,就算是她本身能力所不能完成的任务,她都会尽最大的努力,甚至超出自身实力几倍的努力去完成它,而且与每一个人都保持着融洽的关系。因为,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任何骄傲自满的情绪。你们两人正在往两个背驰的方向走,谁会走得更好,看部门评比就能知道了,市场部长期蝉联第一,不是没有理由的。你明明能力非常出色,我敢说暂时是威盛最强的,以后发展势头就很难说了,但你就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你不是被白弈棋打败的,而是被你自己打败的。”阮书杰难得说这么多话,为了与自己最亲近的外甥,他破例地说了这么多,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梁诚沉默地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诚,你忘记那个人了吗?不要忘了你之所以能逃出你爷爷给你安排的生活,全是因为太像那个人。但他的身上,可没有傲气与自满,那么优秀的他,一直不都是你的目标吗?”阮书杰末了故意提起梁诚最在意的人,想激起他的斗志。

“我当然像他!舅舅,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么多,如果今天不是我们特殊的关系,我这辈子只怕也得不到这一堂课。让我想想,我要再想想,我走了。”

梁诚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打开门,却看到白弈棋正坐在会客的小沙发上,看到他出来连忙站起来。

“白总监,不用找阮总了,恭喜你升职!”梁诚复杂地看她一眼,走回销售部的办公区。

弈棋看着他的背影,非常意外刚刚还那么愤怒的人,如此平静地祝贺她“高升”。

“是弈棋吗?如果是来谈人事任命的事,你可以走了!”

办公室里传出来阮总低沉的声音,让弈棋皱皱眉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抬头正好看到人事部已经在收拾、整理一个单独的办公室,门牌上挂上了“市场总监”的铭牌。明天,她就要搬进去了,她还兼职市场部经理,直到找到合适的人选接任。弈棋怔怔地看着紫檀木颜色的门,门上金底黑字的铭牌,心情却出奇的平静。她下意识地揉揉感觉僵硬又沉重的肩膀,这一副担子,她能“挑”起来吗?弈棋在心底深深地问自己。

命运的轨迹,似乎总是让她从事超出自己实力范畴的事情,拼命地学习,也似乎成为她的另一个轨迹了。

至于梁诚,唉……她在心底叹息!

…………

晚上,弈棋独自回到家里,风闲云是晚上的飞机,这次出差了10天,预计要到12点左右才能到家。

她走进书房,看着书柜里不断增加的书籍,有一瞬间的恍惚。终于升职了,该高兴才对,证明自己的能力被老板认可了,她心底有着微微地欣慰,但肩膀从人事命令下达时起,就有了一种沉重地感觉,直到现在还感觉肩膀是僵硬的,无法放松。

她从不服输、追求完美的性格,让她无法放松情绪,面对一无所知的职位,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拼命”了。她绝不允许别人否决自己的能力,任何事情不拼到最后,她绝不放弃。她漫无目的地翻看着书籍,心里则在打算,又得开始买新书了,先静下心来想想自己急缺的是什么吧。

深夜,当风闲云风尘仆仆地到家,打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妻子蜷缩在沙发上熟睡的娇小身子,熟睡中的眉头仍微微纠结着。

他轻轻地放下行李箱,走到沙发旁,在思念了近10天的柔唇上轻柔一吻,拿起小薄毯盖在她的胸口,走进浴室。出差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清洗掉灰尘与疲惫。

弈棋缓缓地睁开眼睛,耳边听到浴室传出来水流声,在看到立在门边的行李箱时,她开心地笑了,抬手看一下手表,快凌晨1点了。她起身走进卧室拿了件浴袍,就知道他会忘记,将它挂在浴室门边,然后回到沙发上再闭上眼睛躺下,唇角微微勾起。

风闲云在发现自己又忘记拿浴袍时,裹着浴巾正准备到卧室寻找,却在打开浴室门时看到自己深蓝色的浴袍,呵呵地笑起来,原来她已经醒了。

匆匆穿好浴袍后,他来到客厅,刚坐下,就被弈棋抱住了腰,赖在他的怀里,眼睛却仍紧紧地闭着。

“棋棋,10天没有见到我了,你就这么不想见我?眼睛都不睁一下。”

“不想……”弈棋因睡眠而显得慵懒的声音懒懒地回答。

“哦,是吗?那我急着今天晚上赶回来的举动真是多余的,早知这样……”

“在梦里见到了……”弈棋懒懒地打断了他的话,让他会意地呵呵笑起来。

“不是不让你等我吗?还睡在客厅,真是不听话!走吧,去卧室。我好想你,怀里没有抱着你,我睡觉都不习惯,害我整天抱着酒店的枕头睡觉!”风闲云在她耳边轻轻地道,他的话让弈棋吃吃地笑起来。

风闲云将没什么重量的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皱皱眉,她好像又瘦了,怎么老不长肉呢?

弈棋此时睁开眼睛,仍是懒懒地道:“闲人,我有事想跟你说。”

“棋棋,小别胜新婚,你不会这么无情吧?这样的夜晚居然让我浪费时间来讨论什么大事?我不想听!”风闲云鸭霸地说完,还以行动表示不满,直接吻住她小嘴,好想她……

“唔……唔……”弈棋躲避不开,只好可怜地摆着头,只能让他满意以后才能找回话语权了。

趁风闲云将她放到床上时,她一个翻滚灵巧地躲到床的另一边,与他隔床对侍着。

“呵呵……棋棋,你今天是要考验我的身手吗?不要忘了我手长脚长,你斗不过我的。”风闲云悠哉地抱着手臂,虽然他现在很想直接扑过去。

“呃……闲人,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我升职了。”弈棋赶紧放出炸弹。

“噢,这倒是上得了台面的要事,什么职位?总监?老婆大人,你晋升的速度能不能慢一点,我追得很累呢,呵……”风闲云靠坐在床上,闯开怀抱,示意弈棋躺到他身边。

弈棋边温柔地依偎在他身边,边道:“是市场总监。今天下午开会时突然宣布的,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非常吃惊。”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这些公司政治的破事,居然敢来破坏我风闲云的好事?被我抓到了吧,呵呵……先喂饱你老公我再来谈其他的事其他的人!”某个大灰狼奸计得逞地得意宣布,一个翻身压住震惊地小女人,这一次的战局,他风闲云胜利。

“风闲云,你耍诈……唔……”

“兵不厌诈……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躺过来的……你马上就会知道你老公我有多想你的……”

他已经知道让她心情烦闷的原因了,剩下来的,当然是让她忘了这些烦心事。职位越高,环境只会越来越复杂,得让她做好思想准备。

但今晚,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种“破”事……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29章 第一次合作 1

弈棋搬进了专门给总监准备的办公室,包括弈棋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梁诚激烈的举动,但众人却只看到沉默的梁诚。他似乎在思考什么,整天一副深思的表情,对于弈棋的工作,他倒是很配合,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刁难。弈棋有时甚至发现,梁诚居然在观察她,她当然不会自恋地认为人家对自己有意思,而是好奇与深思的眼神。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弈棋开始了她的总监工作生涯。她在着力考核市场部经理人选的同时,深入了解销售部的工作,以做出适合威盛的进一步发展规划。

忙碌的生活,让弈棋分身乏术,又一次陷入了忙碌、再忙碌的怪圈。

这天,梁诚来找她,是一个关于电力行业的招标项目,将情况向她汇报。这是她上任以后,第一个大型的招标项目,成功与失败,直接关系到她能否坐稳这个位子,能否服众。梁诚特意来向她汇报,意思也很明显,欲让她参与和了解前线的销售工作,尤其是大型项目的招投标与运作。

弈棋与梁诚,第一次携手合作做一个案子,彼此都非常客气,却默契十足。

其实,他们两个人,在某一方面是同一种人,身上有着许多相似的东西。这是阮书杰那天没有说出口的话,但看到两人平静地携手合作,他心里有着欣慰,也再一次对梁诚刮目相看。这个小子,非常早熟,但也非常晚熟,现在终于真正地成熟了!

这个项目前期的接触非常顺利,对方对威盛的产品与名气,也都非常肯定。标书及方案制作、投票也很顺利,从投票到开标,中间有一个月的时间。而这一个月,是非常关键的一个月。

“庄董,这次我们与威盛又狭路相逢了,这一仗,我们一定要打赢。”薛总在与庄千峰的电话会议中,将最近的这个大型招标项目情况进行汇报,并积极地表明自己的态度与决心。

本来这种具体项目的工作不必跟庄千峰汇报的,但他最近非常关心威盛的一切,也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对世佳的管理上,这次的招标行动,非常关键,薛总也非常明白,老板正静静地看他表现呢!

“嗯,打一个漂亮仗!还有,关注一下威盛的白弈棋,听说她已经升为市场总监了,这个人值得关注。”庄千峰在电话里交待,眼睛仍未离开手上关于威盛的调查资料。

“是,我早就在注意她了!”薛总挂了电话,将手下负责此项目投票的负责人,叫进办公室,开始布局。

庄千峰站起身来,从落地的玻璃墙往下看去,高楼下面的一切细小如蝼蚁,这就是站在巅峰的感觉,可以俯视下面的一切,他喜欢这种感觉。他更喜欢的,就是将各种人与事,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那种满足感。他非常喜欢下棋,尤其是对每一个棋子的布局,对局势与棋子牢牢掌握在手的感觉,让他沉溺于这种游戏之中。

商人喜欢钱,一切以利益为重,这是不变的真理。

而他,更喜欢操纵一切的快感,这种快感,甚至超过了女人能给他的感觉。女人,在他的生命之中,永远是一颗有使用期限的棋子,因为在他的商业王国之中,女人从来都是陪葬品,不,应该说是祭品,被他贡奉给关系网中的各种神秘伙伴,一张密密麻麻又坚不可催的劳劳巨网,在幕后保护着他的商业王国,而他,也在台前编织细密又涉足甚广的网络,掌握着他感兴趣的所有生意。

钱、权、女人,是男人尤其是成功男人头上的三道魔障,而他庄千峰,冷血无情,从不沉溺于情欲与女人之中,金钱与权势,早已掌握于手撑之中。

这是个功利的世界,生意的世界,金钱的世界,物欲的世界,一个以金钱和经济数据来衡量一切的世界。有人是做生意,勤勤恳恳一辈子,注定做不大,当不了超级富豪;有人是闯生意,善于投机取巧,时时磨练着自己的胆量有多大,算计着政府的忍耐力有多强,注定无法长久;而他庄千峰,则是玩人、玩局、玩钱、玩生意,隐藏幕后,摇控着一切。

阮书杰,威盛的老板,其本人并不足为惧,麻烦的是他后面的后台,他的姐夫是现在B城几大势力最大的政治家族之一梁家的指定接班人。

梁诚,梁家最不听话又最傲气、最张扬的第三代,能力出众却孤芳自赏,这两人的配合,难怪无人敢动他们的歪主意了,毕竟隐藏身后的后台还是非常有震慑力的。

白弈棋,这个突然之间冒出来的女人,没有家世、亦没有高学历,甚至没有美丽的外貌,居然让阮书杰破格提拔成为部门经理,甚至超过关系亲密又是合伙人的外甥,成为市场总监,宏远还是她一手拉进来的。这样的女人,这样的人才,引起了庄千峰强烈地兴趣。但他还要再仔细观察,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一种久违的玩的兴致,又在他心底蠢蠢欲动了!

…………

在距离开标前的一个星期,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梁经理,现在情况进展怎样?”弈棋担心地问道。

“这次世佳是跟我们耗上了,死咬住不放。这次的招标金额是500万,已经超过由小电厂自己决定的权限了,必须要由发电集团总部决定。总部的关系我们也不是特别硬,有难度。这次招标的总负责人,就是集团总部工程处处长程嘉良,那个老头简直就是块刀枪不入的硬石头,软硬不吃,还是个清官,拒绝拿回扣的清官。我几乎用尽了方法,他都是一副乐呵呵的表情面对我,但他却是关键所在。”梁诚说到让他头痛的程处,就频频皱眉头。

“哦,我们拿他没有办法,那世佳拿他有办法了吗?”弈棋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她见过程嘉良一次,那次跟梁诚一起去拜访他,还被他请进办公室聊了一会。一个处世圆滑却又异常固执、最讨厌收受贿赂的有趣老头,语言幽默风趣,只要你不触及他的雷区,一切都好说话,是一个行事非常正派的老头。

“世佳的人好像也放弃他了。今天我就是来说这事的,他们好像找上了程处的儿子,工程一部的部长,我最近约了那滑头小子好几次,都让他找理由给推了。看样子,世佳已经上手了。”梁诚冷静地分析,心里在琢磨着,这个小子突然消失在B城,会去哪里呢?跟世佳有关系吗?如果真是这样,麻烦就大了。

梁诚的话,让弈棋担心起来。搞定了儿子,就搞定了老子,虽然程处为人很正派,但若有儿子在旁边煽风点火,他能否公正地做出评判,就很难说了。按现在的竞争情况,偏向于两家的人数在伯仲之间,能掌握整个投票结局的,就是程处了。而现在局势已经倒向世佳那一边,难道自己要被动挨打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赢得此标?

弈棋仔细地回想着那一次跟程处的接触,一丝一毫也不放过,因为她当时就有非常仔细地观察他。突然,她眼睛里亮光一闪,似是找到了“钥匙”,兴奋得一拍小手道:“梁经理,麻烦无论如何,要约到程处单独赴约,去找一家比较有禅宗味道的茶馆,三天后约他老人家喝茶。我先走了,请假三天。”

梁诚看着匆匆离去的弈棋,愣是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虽然他仍然没有想清楚阮书杰所说的那些两人之间的差异,但她能力强,这是他已经承认了的,所以,他现在比较能尊重她,也欣赏她了。但被比自己年轻的女人管着,仍让他心情不太好。

约那个少见的顽固又守旧、软硬不吃的老头,真是一个挑战,但既然这是任务,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大不了动用一下关系,就是不能让她看不起自己。现在的梁诚,已经是任何事都到了不能让弈棋看不起的程度,前所未有的干劲从他身体里迸发出来。

…………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庄千峰看着眼前的薛总,看到他脸上露出的笑容时,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庄董,我们已经掌握了关键,直接摆平了工程一部的部长程佑天,已经派人请他去周边的城市玩一圈了,直到开标前一天回B城。搞定了他,他的老子工程处的处长基本上就被拿下。那个程处,是一个非常守旧又顽固的老头,所以,一辈子到头也只是一个处长而已,功劳再大又怎么样,不上道的人物而已,上不上,下不下的。”薛总略为得意地报告着进展情况,对程嘉良充满了不屑。

庄千峰缓缓地垂下眼帘,掩饰着对薛总这番话的不以为然,还有厌恶,然后看到他发福且圆滚滚的肚子,看来这几年他的日子过得太舒适,商场上最忌讳的他都犯了:轻敌、自傲、目中无人,还有,看不起自己的客户,就是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老薛,这次你可是立了军令状的,这次跟威盛的战役如果失败,你是要负责到底的。不要轻敌,尤其是威盛这样势头正旺的对手,更是不能轻敌,这样的对手,是最危险也是最难缠的。你想想吧!”庄千峰冷冷地说完,走出会议室。

薛总不停地点头,最近一段日子他不太好过,庄千峰盯他盯得很紧,他迫切地希望打个翻身仗,好重新立威,也好重新保住在庄千峰眼里的地位。他隐隐有预感,如果此次失败,他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

三天后,弈棋突然出现在吴丽家,让吴丽帮她化了一个清雅的淡妆,以遮掩住黑眼圈及小脸上的疲态。然后,她来到跟梁诚约定的地点,看到他那辆奥迪车停在路边,她费力地提着手里的小纸箱,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梁诚在车里就看到了弈棋,看到她手上提着东西时,走过来轻松地拎着放进后备厢,示意她上车。弈棋微笑着上车,梁诚驱车往今晚约定的茶馆驶去。

“白总监,今天很不一样,这身妆扮很适合你!”梁诚转过头含蓄地称赞,今天的弈棋因化了淡妆,整个人显得清丽异常,跟她身上的清新气质相互辉映着,非常吸引人。

“呃……谢谢!特殊情况!”弈棋仍是微笑着接受,然后两人陷入沉默之中,各自想着心事。

“今天有把握吗?”梁诚又找了一个话题打破沉默。

“没有!”干脆的回答让梁诚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专心开车。

***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30章 第一次合作 2

两人驱车来到郊区一栋古朴的独立四合院,弈棋一进正门就被眼前的一切给震住了。

里面居然是一个很大的湖泊,湖泊中漂浮着各式各样的八角宫庭式的独立小屋,八个角上面都挂着一盏古朴别致的小宫灯,晕黄色的柔和灯光从竹帘的帷幕中透出,使小屋像一盏盏古韵的宫灯漂浮于湖面之上。整个湖面由纵横交错的4坐浮桥将众多小屋分成四个独立的区域,连接各小屋的,是湖边停靠的有着精美雕刻的小船,每艘船只能乘坐两人,由穿着制服的船夫负责划船接送客人。

弈棋惊讶地看着这里的一切,梁诚居然能寻到这样的好地方,这些小船,让她想到了威尼斯有名的“刚朵拉”,却比它更讲究,更具有中国的古典特色。

“怎么样?还满意吗?真要是禅宗意味较浓的茶馆,只能去寺庙了,但在众多菩萨面前谈生意,是一件怪别扭又恐怖的事情。这里,小桥、湖水、湖上漂浮的宫庭式茶屋、竹帘,加上独特茶艺煮出的茶汤,还可以邀人演奏,应该能满足那个顽固的人的品味了吧?”梁诚一身轻松地道,语气幽默而略带得意。

弈棋静静地打量着这一切,微笑着点点头,在船夫的带领下,登船往其中一处小屋划去。

两人登上台阶,在身穿精美、古典又别致服饰的服务人员指引下,进入到预订好的清静雅室。室内居然铺着纯竹制的地板,竹地板在晕黄灯光的映衬下,泛出竹子烧制过后特有的深深的带有陈旧色彩的光泽,却更显得高雅脱俗。一张雕刻精美的竹制茶几放在正中央,两边各摆放着两个整齐的白色软垫,靠里面是一张古意盎然的翠竹图屏风,周围的“墙壁”传入丝丝凉爽的湖风,这些墙壁,是特制的竹帘。独立的小屋,特制的竹帘,即保证了客人的隐私,又能引导入天然的凉风,好一个别致的设计。

一个服务人员坐在茶几一端的位子,见他们进来,连忙俯身欢迎。梁诚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当弈棋仍为环境的优美与古典韵味而惊奇时,看到服务人员对她行此“大礼”,她吓了一跳的准备躲开,却被梁诚硬拉住,用眼神示意她勿要大惊小怪。两人脱掉鞋子进室内刚刚准备落座,程嘉良就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笑咪咪地踏上台阶。

“白总监、梁经理,两位好雅兴啊,在B城居然能寻到气氛、环境如此绝佳的茶馆,好地方!好地方!”程嘉良兴致高昂地道,落落大方地脱鞋走进一尘不染的雅室,盘退坐在茶几的另一边。

弈棋与梁诚互看一眼,也纷纷坐下,梁诚将小纸箱放在一旁。

“呵……程处,能让您老人家喜欢就好!现在许多的茶馆,变得中不中、洋不洋,更是沦为谈生意的场合,失去了老祖宗喝茶时的清闲雅致了。”弈棋边示意服务人员开始煮茶,边微笑着回道。

“是啊!程处,这个茶庄叫‘不舍茶庄’,这里的老板有一个鸿愿,就是让来过这里的每一位客人,都舍不得离开这里,精明又有鸿志的老板啊!”梁诚也轻松地接话,大方而愉快地开始交谈。

“哈哈哈……你们的意思是说,只喝茶,不谈生意,才有喝茶的境界咯?”程嘉良精明睿智的眼晴里满是笑意,抓住话柄就不松手。

“嗯!程处,只喝茶,不谈生意!这样的环境,最适合谈古论今了,呵……”弈棋点点头,大方地回答,旁边的梁诚在茶几下用手碰碰她的手臂,要她不要忘记今晚的目的。

此时,服务人员将经过复杂程序泡制好的茶,倒在镶着金边的精美瓷杯里,翠绿色的茶汤,清香沁人。弈棋与梁诚两人同时举杯,邀请程处喝茶。

“程处,谢谢您今晚能应邀前来跟晚辈们喝茶,我以茶代酒,敬您!”梁诚恭敬地举杯,小品了一口。如此好茶,如果牛饮,有点太浪费了,也太扫兴。

“梁经理与白总监都是年轻有为,这未来的天下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啊,哪像我这个快要退休的糟老头,没有赶上国家发展的好时候啊!”程嘉良一顿感慨,颇讲究地轻啜了一小口茶汤,一副深深陶醉享受的表情,末了露出满意的笑容,这茶的味道非常不错。

“程处,今晚我们既然不谈生意,当然也不悲伤怀秋。您不是对神秘文化很感兴趣吗?”弈棋敏捷地扯开话题。

“咦?白总监也对神秘文化感兴趣吗?”程嘉良眼睛一亮,眼里净是被挑起来的纯然兴趣。

“有过一点点接触而已,我平时喜欢看一点闲书,略为看过这方面的书籍。一切有神秘色彩的文化,都可以称之为神秘文化。举凡三皇五帝、后妃妻妾、太监外戚、术士巫师、隐者仙人、善男信女、门帮会派、三教九流、三坟五典、秘籍禁书、异端邪说、阴阳五行、天人感应、奇门遁甲、谶纬禁忌、怪习陋俗、相面测字、炼丹养生、占星堪舆、武术气功都包括在内。神秘文化是一坐变幻奇特的库府,治学者从中窥见智慧的闪光,执事者从中总结御政的权谋,生意人从中获取滚滚的财源,迷信者从中祈求缚身的绳索。这些都是我们中华文化的瑰宝啊!”弈棋的这一番话,让在坐的两人都惊讶地看向她。

梁诚也非常讶意弈棋的举动,不过看到程嘉良的反应以后,他似乎明白她今晚的用意了,心微微地被什么东西给拨动一下,一种深深的叹服从心底涌出。

程嘉良则是非常惊讶,年纪轻轻的小女子,居然这样了解神秘文化,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喜欢这些的。

“我叫你弈棋吧,既然是私下场合,再叫职称就太见外了,是吧,梁诚小子?”

“是!是!”梁诚微笑着点头应允。

“弈棋,你平时都喜欢看一些什么闲书啊?”程处颇感兴趣地问道。

“呵……程处,我刚才那一番话是从书里看来的,照着背诵了一下而已。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四库全书》了,神秘文化的大多数典籍都保存在这套书里面,我也没有全看,只是有时间就翻阅一下,尤其是对测字、八卦、术数、天文星象,比较感兴趣。神秘文化的范围太广了,真要认真地研究起来,一辈子的时间也不够啊,所以,一直都是浮在表面而已。”弈棋镇定而从容地回答。

“嗯,我也正在看这套书呢,尤其是你说的这几项,哈哈哈……想不到年轻一辈中,还有跟我这个老头子一样爱好的人,真的很高兴。”程嘉良非常开心,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没有了开始时的那种防备与圆滑。

“还有,我最近还看到另一本特别的书,都说佛经是从印度传过来的,但我们中国人也有自己的佛经啊,那就是《六祖坛经》。”弈棋缓缓地又引出一个话题。

“哦,是吗?我是虔诚的佛教徒,改天我要去找来看看。”程嘉良乐得像个小孩子,直嚷嚷着要跟弈棋探讨他感兴趣的领域。

梁诚深深地看着弈棋,看着她一副沉稳、淡定的表情,侃侃而谈,跟程嘉良两人像久未相逢的知音,几乎都忘了旁人的存在,这种情况让他心喜又让他觉得好笑。似乎自从她出现以后,他就是配角了,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客户面前,但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了先前的抵抗与不能接受,看着她今晚的表现,他突然明白了舅舅说的那一番话,也完全认可了他的话。

白弈棋,够资格坐在这个位子上,无论是她的能力、她的努力、她的为人、她的胸襟,她都够资格。

当他想通了以后,去除一切偏见的眼光再来看她时,发现她真的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女人,而且非常有个性。与这样特别又出色的女人共事,应该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吧,正如现在正跟她聊得非常开心的顽固的程嘉良一样。

不知不觉的,时间已经到了11点多,程嘉良仍意犹未尽。他刚开始时还在怀疑这个丫头是随便补了点课,来钻这个空子的,想不到了解如此深厚,看来是下过苦功或有过一番研究的。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让他欣赏。

他看着弈棋清湛有神的眼睛,微笑着道:“弈棋啊,都说人老了就变得顽固,但却不知还有老小孩呢,呵……你这个丫头,我是交定了,来个忘年之交怎么样?不要介意我老头年纪大哦!”

“呵呵……程处,您太看得起我了,跟您聊下来,才发现我要学习得太多太多。”

“丫头,好!好!不过,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得上班,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改天再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嗯,好的,您今晚推荐的几本书,我去看看,改天我们再聊,到时我肯定要跟您深入探讨一番。”弈棋微微笑着点头。

“年轻真好啊!哪像我这个糟老头,马上就要退休成无用之人咯!”这是程嘉良今晚的第二次感慨。

“程处,说到退休,我有一件小礼物要送给您。”

弈棋将小纸箱打开,里面是一套书籍,她指着书籍对他道:“这是一套由‘齐鲁书社’出版的清朝雍正版《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的影印版,这套丛书是与《四库全书》、《永乐大典》并驾齐驱的中国古代三大资料渊薮之一,据说是由康熙钦赐书名,雍正御笔题序的,想研究神秘文化,或中国古典文化,这套书非常有研究价值。”

“丫头,今晚给我惊喜不断啊,亏了你的这份用心。世人只知道那两套丛书,知道这套丛书的,是少之又少,以前都没有公开印本的。”程处的话语中有着微微的激动,对于爱好与兴趣,他很难保持平常的心里,尤其是一套对他有绝对吸引力的好书。世人都知道他程嘉良刚正不阿,从不收受贿赂,他关起门来,只陷在自己的爱好里,对中国古代神秘文化的研究,是他退休以后准备去从事的工作。

“程处,我也是正好在网上看到了这套书的介绍,但它只接受订制,只好托人去了一趟书社所在地,直接够买,也是机遇好,拿到了现货。您对此这么有研究,退休以后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做研究了啊!是谁说退休就是结束的,退休只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而已。”弈棋诚恳地道。

这位老人让她尊敬,这个曾经满是踌躇满志的老人,是看透了权利场与生意场的你争我斗,才转而去研究那些东西的吧!她今天虽然也带有生意的目的在里面,但第一次,如此尊敬与坦诚地面对“客户”,她再一次庆幸自己所下的苦功,否则,在这样的老人面前糊弄,是对他最大的不敬。

“退休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丫头,你真是太合我的脾性了,哈哈哈……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接收过别人什么东西,但你的这份礼物,我是收定了。”程嘉良愉快地接收了礼物,神情非常高兴。

“程处,如果送书算贿赂的话,我想国家也会鼓励的。如果这种风气盛行,我们中国的复兴,还只是口号吗?还需要自己一再反复的强调吗?那时,就只剩时间的问题了,什么时候实现而已。”梁诚适时地插话,跟弈棋配合默契地开导眼前的老人。

“哈哈哈……今晚这顿喝茶,真是太让我高兴了,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程嘉良高兴地起身,走上前拍拍梁诚的肩膀,点点头,然后走到弈棋面前,道:“丫头,走吧!时间不早了。”说完,率先走出雅室。

弈棋紧紧地跟上,梁诚签完帐单,抱着纸箱也跟上,由船夫直接送到茶庄的停车场。梁诚将箱子放到程嘉良的车里,跟他握手道再见。

程嘉良在上车之前,突然幽幽地问道:“弈棋啊,你是怎么知道我对神秘文化感兴趣的?又花了多少时间去恶补这方面的知识?又怎么知道我爱喝茶的?”

弈棋知道在程嘉良这种人面前,不能说谎,也没有必要去说谎,就坦白地道:“陈处,我是在10天前拜访您时,在您的办公桌旁一个精致的小书架里,里面的书籍都是这方面的,而且您当时还有一本就放在办公桌上面,您还在书里仔细地做了笔记。您办公室左边一张小方桌上,摆放着一套精美的紫纱茶具,旁边有几罐名茶,从茶具的色泽与摆放的样子,您应该是经常使用。只有极其爱茶之人,在平时喝茶时才这么讲究,而且我们进门时,办公室里有一种淡淡的茶香。我当时在观察您的办公室时无意中看到了这些,所以……”

弈棋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也是三天前才想到此事的,用了三天的时间去图书馆借书恶补这方面的知识,就随便在您面前卖弄了,请您见谅!我是临时抱佛脚,还是个门外汉!那一套书,确实是托人去异地的书社直接买来的,因为只接受定制,等它送货,时间已经来不急。”

程嘉良静静地看着眼前让他欣赏的丫头,沉吟半晌不吭声,老练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三天的恶补就能有如此成果,你是下了很大的苦功吧?你认为这样做就能得到什么吗?”最后一句话,语气已经变得有点犀利。

不愧是老江湖,够辣!一句挑明了的话语轻易地震住两位年轻人。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31章 第一次合作 3

弈棋扬起淡淡的笑容,先转头看向湖面漂浮着的各式茶屋,然后转过头来眼神坦诚地迎视着正一脸高深研究着自己的老人,不卑不亢地回道:“程处,我当然有收获,我今晚知道了很多神秘文化的知识。还有,我对我们的产品与服务非常有信心,我只是希望,能公平的参与到此次竞争,能得到公平的结果而已。太晚了,您慢走!”

程嘉良在车前矗立良久,定定地看着白弈棋,然后深深地看了梁诚一眼,又恢复成在茶馆里慈祥和善的老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淡淡笑容,挥挥手开车走了。

看着已经远去的轿车,梁诚示意弈棋坐进车子里,他送她回去,现在时间太晚了。

弈棋没有拒绝,疲惫的瘫坐在后座,闭上眼睛,感觉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想就这么一直睡个够。

“你有几天没有休息了?”梁诚回过头关心又别扭地问道。

“呃……”

弈棋惊讶于他的好态度与关心,努力睁开眼睛礼貌地回道:“三天三夜吧!梁经理,麻烦明天给我请假,我得将睡眠补回来。”

“你不要命了?这么拼命?你都是这样来对待每一件事吗?任何事情,都要拼命的去做到最好!”梁诚语气有点激动,不太认可她这种拼命的工作方式。

弈棋无言地看他一眼,微闭上眼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梁经理,今晚的事情,除了你,就只有阮总知道。不要再让第三人知道我有参与。”弈棋懒懒地转移话题。

“为什么?你把我梁诚当成什么人了?还需要你来让功劳吗?这个单子如果会成功,你将是最大的功臣。是什么就是什么,不需要遮遮掩掩的。”正在开车的男人语气颇为气愤地回话,手紧紧的握住方向盘,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这个女人,居然敢如此小瞧他。

“好,你说得似乎有道理,但我不太认同。这个案子,如果能成功,跟你们这个项目组前期做的许多工作有直接关系,没有前期的努力,就不会有今晚的这一场谈话,你明白吗?而且,你觉得我这个总监是做什么的?不是只出面给你们签约或摆谱的,而是协助你们打赢每一场战役的。”

因为太过疲惫,她停顿了一会,继续竭力地道:“如果每个管理者都在最后关头时出面,谈成生意后就将功劳归于管理者,那将前面冲锋陷阵的人又置于何地?我再说一次,今晚,我只是做了一个市场总监该做的工作而已。不让你宣扬,那是因为,我要改变这种只将功劳记在管理者头上的作风与思想。管理者不是领功劳的,而是为你们解决问题,协助你们解决问题的。你们的业绩做好了,我的评定自然也不会太差,因为我们是一个团队。希望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我好累了……”说到最后时,声音渐渐变小,她声音中的疲惫让梁诚皱起眉头。

梁诚默默地开车,内心却震惊又汗颜,这个小女人,真是让他再一次刮目相看。

“白总监,你对人很有研究吗?要不怎么能如此娴熟地与各种人物打交道而游刃有余呢?”梁诚问出一个在心底存了很久的问题。

“梁经理,我记得你经常念叨着一句商场上长久不衰的格言:接受了你的人,才接受你的商品。而这个世上,能用金钱摆平的人,是最简单、最容易对付的人。其次就是对钱不感兴趣,又有着自己独特爱好的人。最难的,就是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又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人。做销售,就是做人,把人研究透了,销售也就透了。我的优点是心细又善于观察,而你,进攻能力特别强,我们两人一前一后的配合,威盛的市场……范围……就会越……来越……大……”

梁诚正听得津津有味,今晚,他突然想了解这个自己一直以来当成敌手,甚至不屑的女人。听到她说记得他经常念叨的一句话时,心里居然偷偷地高兴,她今晚给他的意外与感触太多了。突然怎么声音越来越小了,他从后视镜里望过去,她居然已经睡着了,右手则握着一张小纸条。

他空出一手轻轻地抽出纸条,上面写着去她家的路线说明,梁诚边看边闷闷地笑出来,心情非常愉快。这个认真、理智得可爱极了女人,在如此疲累又松懈的情况下,在睡着之前,居然不忘给他写一张路线图。哈哈哈……

他不自觉地放缓车速,让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心情则是前所未有的愉快。

来到她所说的小区,他犹豫着是否该叫醒她,但看她睡得难受的姿势,决定还是叫醒她。

“弈棋,你到家了。”梁诚第一次唤她弈棋,想不到是如此自然。

“呃……到了?”弈棋强睁开眼睛迷糊的看着他,然后转头看到车窗外熟悉的小区景致,下车。

当她走到单元门口,正准备按开门密码时,她又折了回来。正准备开车离开的梁诚好奇的摇下车窗,有趣地看着身子微微摇晃的已经有点迷糊的小女人,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上司。

“梁经理,你路上小心点,还有谢谢!帮我请假,时间,不知道。”弈棋将强装清醒的小脸伸到车窗旁,郑重地道完谢,交待完后挥挥手,打开电子门进去了。

梁诚走下车,点燃一根香烟,静静地抬头注视着楼道,看到楼梯灯亮了,然后是一楼左侧的房间灯亮了,知道她已经安全到家。想起今晚,还有她刚才可爱的举动,再次忍不住地笑起来,眼神幽深地注视着亮灯的房间。二十分钟后,屋里的灯熄灭了,周围一片寂静。梁诚也熄灭手中的第四根烟,走进车里,驱车离开。

第二天,庄千峰刚到公司,就看到袁辉已经站在办公室前面正等着他。

他淡淡地问道:“什么事情让你一上班就站在这里等我?”

“庄董,刚收到消息,昨晚程嘉良与威盛的白弈棋、梁诚在郊区的‘不舍茶庄’见面,直到深夜才离开。”

“哦!”庄千峰淡淡地回应一声,眼睛看向桌上的调查报告,这份资料,已经放在特定的位子很长时间了。

“庄董,要继续采取行动吗?薛总已经让程佑天马上回来了,进行最后一搏。”袁辉平静地提议道。

“行动?他们还有行动计划吗?对方将时间拿涅得恰到好处,他们也是在准备跟我们做最后一搏!”庄千峰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欣赏。

程嘉良并不足为惧,但他的身份太过特殊,就算是发电集团的老总,都拿他没有办法。如果惹毛了他,谁也承担不起后果。与他有亲密关系的人物,现在都是B城里的大人物,因为他性格的原因,那些人或是他的同僚,或曾经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对他都极为尊重!这个人,不是轻易能说服的,除非是他自己心服口服,更是不能拿权力来压他,在发电集团总部,也没有人敢压他,虽然仅是一个处长。

庄千峰思考了一会,平静地交待道:“看着吧,现在一切行动都晚了,这个项目从一开局,老薛就走偏了,让他得到一次最惨痛的教训,也正好让我更换血液。开标结果出来后向我汇报。”

弈棋这一觉,整整睡了两天的时间,在这两天中间一直都没有清醒过。

今天是风闲云回家的日子。

两天前,弈棋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是要开两天的封闭式会议,不方便接电话也不回家,手机要一直关机。他只好强忍住思念不去骚扰她,但晚上还是会打电话给她,手机却一直关机中。

当他高兴地拖着行李箱进家门时,看到异常清冷的屋子,想想她可能还没有回来。按照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出差回来后先洗澡,再收拾东西。

当他又发现自己没有拿浴袍时,裹着浴巾打开卧室门,却看到床上正熟睡着“听说”现在应该在开会的妻子,她小巧的脸蛋上白嫩中透着红润,长睫毛底下有着微微的黑眼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轻轻地试着摇醒她,弈棋小手胡乱地一挥,翻个身又睡着了。

风闲云微愣了一下,随即伸出修长的手指,夹住她的小鼻梁,一会儿就看到因憋气而晃动的小脑袋,非常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眼神茫然地看着他,然后对风闲云露出了让他失魂的笑容。

一朵梦幻至极的莹白莲花在黑亮水润的眸子里缓缓绽放,不似平时清醒时的晶莹洁白,带着梦辉般的光彩。睡莲,一朵勾魂又清雅至极的睡莲绽放了。

只听仍未清醒的小女人,柔嫩的小嘴里吐出让某个男人气极的话语:“怎么在梦里见到的闲人也是暴露狂啊?!”还伸出小手揪揪手臂上的肌肉,试试手感,笑得没心没肺的,又缓缓闭上眼睛,让眼睛里的睡莲真正的陷入沉睡之中。

“棋棋,醒来,你给我醒来!”暴露狂?这就是她对他的评价?!某个男人气极的双手开始进攻她的腋下,她最怕痒了。

“哈哈哈……”果不其然,弈棋躲避着他的攻击,大声笑起来。这一笑,也让她彻底地清醒了,澄澈如水的眸子看着眼前裸着胸膛的丈夫,仍未停止笑意。

风闲云以为至少会听到一句撒娇或甜言蜜语之类的,岂知听来的却是:“闲人老公,我快要饿死了!”弈棋有气无力地道,刚才的大笑已经彻底地消耗了她仅有的力气,她好饿哦……

“哦,是吗?真的很‘饿’了?这是老公的失职。”风闲云的眼神突然变得很邪恶。

“呃……不是……不是……我肚子很饿,感觉有一辈子没有吃东西了,现在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闲人老公,从我打电话给你到现在,几天了?”弈棋装出可怜兮兮的表情问道,这个家伙,每次出差回来就变得像一头“饿狼”一样。

“你?!唉,这几天你到底是怎么过的?这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你给我打电话到现在,已经两天了。”风闲云看着她瘦了一圈的小脸,心疼地皱眉问道。

“原来两天没有吃东西了,难怪叫得这么厉害!亲爱的闲人,一切等吃完饭再说吧,我肚子正在咕咕的叫呢!去吧……去吧……”弈棋柔软又无力的小手懒懒地挥一挥,意思是他可以去做饭了。

风闲云也听到了她肚子咕咕的叫声,知道她所说不假,居然两天没有吃饭了,不会就睡了两天吧,看情形还非常有可能。连忙穿好睡袍去做饭了,一切,吃完饭再来盘问。

最后盘问的结果是,风闲云决定以后盯紧她,不许再这样拼命。

…………

弈棋在被风闲云威胁一番之后,立下保证书,再也不这么拼命后,终于安全过关。

第二天,弈棋到公司上班,今天也是开标的时间。梁诚他们已经到现场去了,准备听最后的结果。弈棋留在公司里没有去,却接到一个让她意外的电话。

“是弈棋吗?我是程嘉良。”

弈棋感到非常惊讶,连忙回话:“程处,您好!”

“呵……这个时间接到我的电话感到惊讶吧!我马上就要去招开投标会议了!丫头,找个时间,我们再喝茶聊天,我看到梁诚小子一群人了,居然没有看到你。”程嘉良的声音慈祥而温和,轻松中颇有深意。

“呃……好啊,今天阮总给我安排了任务,改天我再请您喝茶!程处,谢谢您原谅我在您面前的班门弄斧!”弈棋诚恳地道。

“只要用心去做事情,我都欣赏!你的班门弄斧让人心服!好了,我得开会去了,不要忘了跟我的约定,你这个小朋友我是交定了。”程嘉良微笑着挂上电话,稍稍整理好表情,慢步走出办公室。

弈棋轻轻地挂上电话,露出了放松地笑容。她心里默默地计划,什么时候再请他老人家喝茶,再下功夫去看一些“闲书”,她发现那些东西也挺有趣的。

一个清高、寂寞又不愿随波逐流的长辈,忘年之交,呵……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32章 夫妻同飞

千峰集团的小会议室里,此时的气压明显的非常低,让身在这里的人,感觉窒息而压抑得紧,而低气压散发的来源,正是站面薛总面前的庄千峰。此时,他正神情莫测的静静地睥视着薛总。

“老薛,你还有何话说?”庄千峰面无表情,精明犀利的眸子里无一丝多余的情绪,语气也极其平淡,似是在例行公事般询问。

“庄董,我会负起全责的,这是我的辞职报告,请批准。”薛总脸色难看又愧疚地低下头,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庄千峰看在他往日的功绩上,能挽留他。这个辞职报告,是为了那个军令状做做秀而已。

“嗯,放着吧!今天下午袁辉会带人去找你交接工作,你回去准备一下!”说完,庄千峰眼睛深沉地瞥薛总一眼,冷默地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薛总突然浑身没有了一丝力气,仿佛力气瞬间被抽干了,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吗?怎么能如此狠心的不给他机会呢?但他连反抗的想法都不敢有,因为他深深地明白庄千峰是一个多么阴狠又无情冷血的人。

对于人才,庄千峰只有四种对待方式:有用的拉拢,无用的丢弃,不愿意为他效劳且不存在威胁的漠视,而有威胁的则是毁灭。

薛总没有反抗庄千峰的资本,庄千峰刚才那一瞥已经警告他不要自不量力。不撕破这层薄薄的关系网,他也许还能在业界混下去,至少庄千峰还不想毁了自己。而这个男人,要想毁掉一个人,易如凡掌,能让人生不如死。薛总精明的脑袋高速运转一番之后,向庄千峰恭敬地行个大礼,低着头走了出去。

庄千峰缓慢地踱步到窗前,背对着袁辉交待道:“跟胡永图说,他到职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挖威盛的市场总监白弈棋到世佳。”

对付威盛,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将白弈棋这枚关键棋子挖过来,将是对它士气最大的打击。其他的策略,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新上手的负责人,自然会去想法子的。

某天,弈棋接到一陌生的个电话,这个来电让她皱起了眉头。打来电话的人,自称是世佳的老总-胡永图。两人在电话里短暂地聊了一会,胡永图的用意非常明显,要挖她过去,职位是副总,薪水让她自己开口,一切好说。弈棋没有任何考虑地直接拒绝了,理由是:威盛更适合她。在她的心里,她对威盛有着浓浓的感激与特殊的感情,在这个关键时刻,她更不愿意离开。

…………

两个同时身陷事业之中的夫妻,事业越来越顺利,却越来越没有时间好好地静下心来做顿饭、聊会儿天,沦陷于忙碌的旋涡怪圈之中。跟身边的同事相处的时间,都比彼此还要多,不是他今天加班,就是她明天加班,工作、应酬、会议、学习进修占据了两人全部的精力。

这天,风闲云打电话过来,弈棋正在讨论一个新的标书方案。

“喂,你好,我是白弈棋!”弈棋边看资料边接手机,根本就没有注意看来电显示。

“棋棋,是我!妈刚来电话了,她要来B城住一段时间,今天晚上走,明天中午的火车到B城。”

“妈要来?!我知道了!那我们今晚都早点回家吧,将房间收拾出来。”弈棋连忙走到窗台前,想着如何安排手上的工作,好早点下班。

“嗯,晚上见!我也要忙了!”

两个忙碌的人匆匆的挂了电话,抓紧安排手上的工作。

就在下班前10分钟,弈棋却接到一个让她两难的电话,是陈皓打过来的,约她明天晚上吃饭。

陈皓现在是威盛的超级大客户,他是非常忙碌的大忙人,但每个月总会约弈棋吃一两次饭。饭局从来不谈别的,也不喝酒,只谈工作或闲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似乎真有做她“大哥”的势头。但明天晚上是婆婆来B城的第一个晚上,怎么着也得接风洗尘一番或陪着她老人家吃顿晚饭。弈棋挂上电话以后,仔细地想了想,就去找阮书杰。

“阮总,刚才陈处打电话过来约我吃饭,但我明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您看,您能不能去一下?”弈棋为难地道。

阮书杰停下手上的工作,看着很少有为难表情的爱将,想了想,淡淡地开口道:“陈皓刚跟我通过电话,这次好像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好像要介绍什么重要人物给你认识。能说说明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呃……是我的婆婆来B城了,她明天到,这第一个晚上我就出去应酬,不太好,我得在家陪她老人家吃个饭!”弈棋缓缓地难道出左右为难的事情,眼神期盼地看着阮书杰。

阮总扬起沉稳的笑容,他能理解她的心情与难处,略为考虑了会,道:“这样吧,我跟陈皓再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改时间。”

阮书杰当着弈棋的面直接跟陈皓打电话,一阵交流之后,他用抱歉的眼神看着她,道:“是他的老板要见你!这是我们威盛又一次难得的好机会,弈棋啊,你看……”这次换阮书杰为难地看着她了,就算是他去,也得带着她去才可以啊,唉……

“好吧!我再想想办法,阮总,明天我请假一天,晚上直接去赴约。”弈棋皱眉低下头,心情沉重地走出办公室。

“不用请假了,明天直接放你一天假!”阮书杰在她身后道。

弈棋因想着心事,连平时的礼貌道谢都忘了。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33章 婆婆

晚上,夫妻两人回到家里以后,匆匆打扫卫生,收拾好客房,一直忙到晚上10点才整理完毕。

两人累瘫在沙发上,默默地靠在一起躺着,静静地享受这难得的清静时光。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静静地一起做事了,好像自从风闲云升职以后,两个忙碌的人,就再也找不到同样的生活节奏,陷在各自的事业之中不能自拔。

“闲人,我们为什么总是这么忙?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谈心了?”弈棋的声音中,有着微微地疲惫与茫然。

风闲云支起身子,将她搂在胸前,笑着道:“好像有几个月了。你总是非常忙碌,不是忙公事就是要学习,而我这几个月也特别忙,唉……我们真是越来越没有自己的时间了。可怜的上班族!”

“妈在这个时候来,真担心我们到时能不能抽出时间来陪她!这样吧,我们先说好,无论如何,再忙也得至少有一人陪她,尤其是加班或应酬,绝不能两人晚上都出去。”

“是啊,你这样一说,我发现这真是个严重的问题。家里有多久没有开火了?我们最近的生活真的很混乱,命都快卖给公司了。好,每天至少有一人回家陪她吃饭,两人能同时回来更好,还是你想得周到!”风闲云搂着她,轻笑起来。

“闲人,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弈棋为难地开口,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他,眼里有着挣扎。

“说说看,趁我心情好也许什么都答应你,呵……!”

“是……是明天晚上我有推不掉的应酬。就是宏远的那个陈皓,他现在是我们的超级大客户,我本想让阮总去应酬的,但明晚是他的老板要见我,无论如何我都得去。可明天是妈来家的第一个晚上,我本想亲自做顿饭给她老人家吃的,我……”弈棋说着将头埋在他的颈边,不想看他为难的样子。

“去吧!这样的大人物,是不会为别人更改行程的,我理解!妈有我陪着,放心吧!我们现在正是做事业的关键时期,妈会理解的!”风闲云轻轻地抚着她柔顺的长发,要她放心。心里却有着微微的担忧,母亲是他最了解的,最在乎长幼尊卑,也最在乎面子,看来他得花些时间哄母亲开心了。弈棋现在的事业,正是关键时期,对方大人物约见,不能轻易推却的。

“谢谢……”弈棋开心地抬起头,在他的脸上重重地一吻。

“棋棋,你有多久没有‘侍候’你老公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结婚了?”风闲云邪恶地问道。

“喔?是吗?老公,请让我去准备准备。”弈棋缓缓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然后慢慢地穿好拖鞋,温柔地抚摸着风闲云充满刚硬线条的俊脸。

她的这个举动引得沙发上的男人激动不已,突然……

弈棋抬脚猛踢他一下,边跑进卧室边大声道:“我都快累死了!还‘侍候’你?我最讨厌这个词了,今晚你睡客房,晚安!”

当风闲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赶到时,卧室门已经落锁,只听到里面小女人得意的笑声。风闲云皱眉揉着被踢疼的脚,虽然她没有太用力,但也够疼的。不“侍候”他是吧?等着……

弈棋刚换好睡衣,安心地躺在床上,就听到房门被东西打开的声音,糟了……她忘了所有房间的钥匙都放在书房的柜子里,完了……当她准备起身抵门时,被来势汹汹的高大男人抱住,双双往床上倒去。

“我最可爱的老婆,你不想侍候我是吧?那我来侍候你好了。我们是不分彼此的,再分彼此就太见外了。”说完,就狠狠地吻住不太听话的小女人。

这个一忙起工作来就忘掉他这个可怜的“闲人老公”的没有结婚自觉的女人。

可怜的弈棋还没有从被压在床上的窒息感觉中晃过神来,就已经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是啊,谁侍候谁有什么重要的呢?夫妻本来就不分彼此的!

夫妻两人在火车站接到了初次来B城的风母,风闲云非常开心,他自从来B城以后,就没有跟母亲呆在一起超出10天过,开心地驾车回家。

弈棋的内心则非常害怕又紧张,她能面对任何人、任何事而不害怕,唯独面对长辈尤其是至亲长辈时,心中的自卑就会涌上来。母亲对她的冷淡,是她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使她在长辈面前,始终拾不起自信来。

将风母安顿好以后,弈棋亲自下厨做好午饭,小心翼翼地等着她的检验,风母始终带着淡淡地微笑,双方都很客气。这是弈棋结婚快5年来,第一次和婆婆长住,以往他们回风家时,感觉就像是去做客,大家都客客气气也不觉得有多不自在。而这一次却不同,是真正意义上的要在一起生活,虽然暂时不清楚风母打算住多长的时间。

在风母午休完后,弈棋陪她去超市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回家时已经5点多,离晚上赴约的时间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不安。风闲云一直都充当着两人的润滑剂,也将妻子的紧张与为难看在眼里,心里不自觉地泛起甜意与对她的疼惜。棋棋只要认定的事情,就会特别认真地去完成,她太有责任感了。

“妈,棋棋今晚有重要的客户必须应酬,我送她去去就来,今晚我带你去吃B城的特色菜。”风闲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先开口提出来,换来弈棋感激地一瞥。

风母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快得看不见的恼怒情绪,对弈棋客气地道:“棋棋,工作重要,去吧!别管我,闲云陪我逛逛就行了!”

“妈!对不起!这是公司非常重要的大客户,我不得不去!谢谢!闲人,我打车去就行了,你多陪陪妈!”弈棋感激地看着风母,进卧室换了一套大方得体的套装,拿着包走出来。

“棋棋,我送你去吧!”风闲云担心地走上前,想送她去。

“闲人,你留下来陪妈,现在出去堵车,你回来时就不知是几点了。妈,我走了,再见!”弈棋跟风母道再见,她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风母眼里的不满,一闪而过,快得似不曾出现过。

风闲云将弈棋送到小区外面,看着她上车后再回到家里,一进家门,就看到母亲冷着脸正瞪着他。

“闲云啊,我忍了一天了,棋棋怎么老叫你‘闲人’呢?感觉跟叫不误正业的人似的。还有,重要的客户,客户重要到比我这个婆婆还重要吗?男人太依着女人不好,会无法无天的。”风母看着唯一的爱子,苦口婆心地教导。

“妈,你怎么这么说棋棋?她没有什么不好的,今天这种情况太特殊了,她也是不得已,您就理解一下嘛!好了,儿子今天晚上陪你去吃B城最好吃的东西,走吧!”风闲云赶紧灭火,拿出绝招哄着微有不满的母亲。

“你这臭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娘,现在就开始学会偏袒老婆了。”风母终于笑了,但仍有抱怨。

“妈,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我如果忘了娘,那我是从哪里出来的?谁养的我?呵……走吧……”风闲云终于哄得母亲笑咪咪地出门了。

一场婆媳之间初次的危机,似乎已经化解……

…………

弈棋坐在计程车里,一直回想着临走前风母那个不满的眼神,心里难受极了,陷入胡思乱想的情绪中不能自拔,不知不觉地,车子停在一间独立又朴素的纯木搭建的素菜馆前面。

弈棋付了车费,抬手拍拍额头,心里告诉自己:弈棋,加油!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糟的!加油!她在外面静静心绪,然后抬步走入素菜馆。

走进素菜馆,才发现里面颇有讲究,环境素净而高雅,外面是一般的小桌,在一个微型假山喷泉的后面,是左右两排幽静而能保护隐私的包厢,再往里走经过一个拐弯,就是这家素菜馆唯一的一间高级包厢。这家素菜馆装饰朴素而且面积不大,但在B城却是鼎鼎大名的。

弈棋在穿着素静衣衫的侍者带领下,走进高级包厢,里面现在只有陈皓一人,他正低头在翻看着什么,环境清雅而幽静,几盏原木装饰成的简洁灯饰嵌在木墙上,散发出柔和的光线。整个环境给人的感觉,是素净、自然而宁静。

“陈处,您先到了?”弈棋一进门,微笑着打招呼,跟陈皓她已经知道如何相处了。这个人,对她似乎没有恶意,也许,真是当朋友吧!

“弈棋啊,你来了!坐坐坐!”陈皓看到她,高兴地唤她过来坐,并要她坐在他左边的位子。

弈棋依言坐下,细心地发现,小圆桌上摆了四副餐具,而且现在两人坐的位子,并不是主位,不是只有三人吗?难道有4人?但她并没有发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两人闲聊了一会,看着预定大人物的时间快到了,弈棋找了一个理由离开,去走廊的安静处打电话给风闲云。

在听到风母正开心地在吃饭时,弈棋终于放下悬挂着的心,风闲云在电话里讲笑话逗她开心,她边走边开心地笑了,就在转弯处时,她撞上了一个人。

眼里的笑意还未来得到及掩饰,耳边已经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惊讶地道:“莲花?!真有莲花?”

弈棋突然意识到现状,低下头忙问道:“对不起,你没有事吧?”

庄千峰深沉地看着眼前清秀白净的女子,一身略显成熟的职业套装穿在她身上,跟她可爱的白皙小脸有点不太协调,挽起的头发更为她的装扮失分,一个打扮过于成熟的普通女子而已,但她刚才的笑容居然让他心跳加速,她整个人在微笑的瞬间有着令人惊艳的绝美,一种从没有过的热血沸腾的感觉涌向他全身。

等等……这个女人好眼熟,是她?!白弈棋!更是曾经在机场惊鸿一瞥的女子。调查报告里的照片好年轻,眼前的她明显有故意装成熟的嫌疑,有意思!原来,她就是那个留在他脑海中印象极深的女人,曾经的记忆让“她”的面貌已经模糊,只有那朵他曾怀疑不是现实存在的莲花,深深地印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莲花,这是佛花啊,一个微笑时眼里带着佛花的女子,该是如何的特殊呢?她的能力已经让他认可了,太有意思!

“先生,你没有事吧?”弈棋担心地看着眼前脸色阴晴不定的莫测男人,小心地问道。不会撞得很厉害吧,她刚才想事情想得太认真了,出入这个素菜馆的可都不是普通角色,不会……越想越担心。

“我没有事!”庄千峰用极为平淡漠然的声音回答,而内心深处一直沉寂的深潭里,已经开始凝聚漩涡,他垂下眼帘以掩饰眼里瞬间涌出的狩猎与掠夺光芒。

“呃……那……我走了!”弈棋将他垂眼的动作认为是冷默,一时都不知如何回答了,只好绕过他匆匆走向尽头的包厢。

白弈棋?!想不到初次见面就给我如此惊喜,不对,这应该算是第二次见面了。

似乎要改变策略了,这个女人,不只是能力让他欣赏而已。

他现在并不急着进去,悠闲地靠墙站着,等待另一位人物的到来,大脑高速运转,第一次,它为了一个女人而高速运转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一路小跑着从正门进来,身上讲究的丝绸唐装裹着身上的肥肉,随着跑动而上下抖动着,一进素菜馆就开始到处张望着寻人。

“庄董,我们进去吧!”在看到了庄千峰以后,小跑到他面前,语气中不无恭敬,此人正是陈皓的老板张明发。

“老张,我说了今晚随意的,今晚我是庄先生。进去吧!”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34章 庄千峰

庄千峰与张明发并肩走进包厢,弈棋背对着正门坐着,没有看到来人。陈皓眼尖的看到两人走进来,连忙起身相迎,弈棋也被动地站起来,转过身子在看到一脸微笑着注视着自己的男人时,露出微微惊讶的眼神。

“坐坐坐!”张明发引领庄千峰坐在主位上,自己则坐在他旁边,这样一安排,让弈棋正好面对着庄千峰坐着。

张明发心底微微讶异庄千峰的“亲切”笑容,要知道庄千峰脸上向来是少有表情的,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声色,如老僧入定般的绝佳自控能力,一个最深不可测的人物,今天居然这般亲切,让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弈棋。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庄……先生,这位是威盛年轻有为的市场总监白弈棋,这位是我们宏远全球采购处处长陈皓,大家都是熟人了,就轻松随意啊!”张明发满面笑容地彼此介绍一番,胖胖的脸上有着这个阶级的人特有的红光。庄千峰是他最欲结交的大人物,如此神秘的贵重人物想不到也会有机会结识,这怎么能不让他高兴呢。

庄千峰微笑着跟二人点点头,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气让弈棋与陈皓对看一眼。弈棋研究着陈皓的眼神,发现他也不知道今晚会有这号人物来。

不知道为什么,庄千峰总让她有种眼熟的感觉,不知在哪里见过,而且他身上的那股气势,让她突然想起了许久不曾想起的人-商柏松与季子昂。他们身上有着极其相似的气势,而眼前这个男人,则更加强势与深不可测。

张明发叫侍者上前点菜,在庄千峰摆手示意拒绝之下,自己亲自点菜。这个细微的举动,引起了陈皓的注意,要知道张明发可从来没有亲自点过菜的,不由得细细地打量着这位庄先生。能让张总如此恭敬对待的人,背景肯定不会太简单。让他最为诧异的,却是庄千峰看向白弈棋的眼神,平静幽深的黑眸里,闪着点点星火,是一个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这个发现让他内心一震,心中一直不想触及的一块神秘地带,感觉受到了深深的威胁。

弈棋低头静静地喝着杯子里的花茶,这家素食馆里的东西,都保留着最原始的味道,很有特色。在场的三个都是大人物,没有她说话的余地,她也不清楚今晚这个饭局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了。看样子连约她出来的陈皓也不知道,她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凭着女性的直觉,感觉到了来自对面神秘的庄先生特殊的眼神,但她只能选择忽略。在应酬的场合,任何情形都会遇到,学会装傻与漠视,是最基本的,心里明了就可以。

在等待送菜的空间,庄千峰从怀里掏出一支大卫杜夫雪茄,握在手里优雅又熟练的把玩着,这是他在思考问题时一个最喜欢的动作。

张明发准备用身上随身携带的点雪茄专用火柴为他点燃时,他拒绝了,淡淡地道:“有女士在场,不抽!”

弈棋也敏感的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张明发居然会给人点火,这个庄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她看向陈皓时,只见他正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让弈棋最为诧异的是,整顿饭吃下来,表面平静而波涛暗涌:陈皓有点心不在焉,张明发则努力当圆场之人,努力说着各种话题,从国家经济、外交趋势、国外的市场形势到宏远的发展远景等,但只字未提威盛与宏远合作的事情。

那个庄先生也很少开口,但每次开口必将矛头对准弈棋,让她不得不参与到谈话中来。她只能被动的谈一些初浅的看法。在这些大人物面前,说话的度是颇有讲究的,说得太深,这是对别人的不尊敬,你不能表现得比他更熟悉;说得太浅,又关系到你的能力及别人对你的信任与评价,这个分寸的把握,苦恼了弈棋。

惯常的应酬,就餐环境的选择总比吃什么重要,就餐时谈什么更比吃什么重要,吃的东西可以味道差点,但一定要够气派,一定要能撑场面。

本以为这次的饭局能让威盛与宏远的合作更进一步,却因这位庄先生的出现与莫名的气氛,让弈棋觉得是吃过的最为诡异与难受的一顿饭,在10点时终于落下帷幕,陈皓结完帐,与弈棋两人走在后面。

在素菜馆外面的停车场,四人停步,客气地彼此互道再见。

庄千峰在前往停车场时突然转身来到弈棋面前,并递给她一张名片,淡淡地道:“白总监这样的人才,我十分欣赏,这是我的名片,有机会再联络。”

弈棋礼貌地双手接下,道了一声谢谢,垂下眼帘沉默地送他上车。

庄千峰深深地看着低头的小女人,然后眼睛瞥到了她手上戴的结婚戒,蓦然一阵妒意涌上胸间,跟张明发和陈皓微微示意之后,跨进已经停在身旁的迈巴赫轿车离开。

张明发也再稍稍寒喧了一会,对弈棋态度尤其友好,然后开着自己的奔驰扬长而去。

弈棋则皱起了眉头,突然有点后悔参加今晚的饭局,但她又没有选择的余地,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危机与压抑的感觉。

陈皓整晚都非常沉默,他在想一些事情,尤其是关于眼前这个让他深深欣赏的女人。看来,又有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已经看上她了,而且兴趣还不只是一点点。他有个预感,今晚他给弈棋惹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男人,他甚至有些后悔安排今晚的饭局了,虽然这是老板直接下的命令,这个在他心里非常特别的女人。

“弈棋,我送你回家吧?”陈皓走到弈棋面前,温和地询问道。

“陈处,我们方向正好相反,我打车就行了。谢谢!”弈棋委婉地拒绝。

“好吧……那……再见!”

陈皓也不强求,今晚他的心里也很乱,走到一半,又转过身子,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然后意味深长地道:“弈棋,小心一点!”

陈皓一语双关地说完后,就开车离开了。

弈棋在路边招来一辆的士车,上车后仔细端详着手里的名片:这是一张设计极致简单又极为张扬的名片,黑底金字,名片的内容也非常简单:庄千峰,仅有这三个大字,下方是一个手机号码,再无任何其他的信息。名片的颜色正如他给弈棋的感觉,似是看不到底的黑洞。这是极为自信又极为自傲的人拥有的名片,能赠予的对象可想而知也是极其稀少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给她这个名片?庄千峰?她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

庄千峰优雅地坐在后座,回想着那个沉稳又浑身正气的清秀女子,她微笑时眼里的莲花,让他心湖激荡不已。如此特殊的女子,引起了他强烈的追逐欲望,三十六年的岁月中,第一次,对一个女人的兴趣,超过了“玩”的兴致。

他之所以特意安排今晚的饭局,是因为胡永图报告说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世佳高新、高职位的诱惑,这引起了他的稍稍好奇,本想“玩”久一点,想不到今晚又有意外收获。他决定改变策略,如何将这样的女人收服在身边呢?他脑海中迅速计划着。

“袁辉,查一下白弈棋的私人信息,尤其是婚姻信息,我要最详细的。”庄千峰闭上眼睛,淡淡地交待,语气中却不自觉地透出些微迫切。

这细微的变化,对于跟随他多年的袁辉来说,敏感的觉察到了。

“是,老板!”

袁辉沉稳地接下任务,作为极为亲密的特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虽然老板的态度让他产生极大的好奇。

第二天,弈棋早晨一上班就直接去找阮书杰与梁诚开会,她敏感地感觉到宏远与威盛的关系可能要出问题了。

三人在总裁办公室的小会议桌坐定,弈棋将昨晚的饭局情况简单的进行了汇报,并将庄千峰的名片递给阮书杰。阮书杰在听到庄千峰这个名字时,脸色僵了一下,在看到那张名片后,神色已经凝住。

弈棋静静地看着老板的反应,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的感想说出来:“宏远这边应该再进行高层攻关,可以考虑由阮总亲自出面,约一下张明发”。

阮书杰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讨论了一些事,就让弈棋先行离开,却留下梁诚。

梁诚疑惑地看着阮书杰,略为不满地问道:“阮总,有什么是弈棋不能参与的吗?为什么要遣她出去?”

阮书杰看了他一眼,神色凝重地道:“我们这次遇到大对手了,一个在商场上最凶猛、最狠毒的枭雄!”

“枭雄?怎么感觉跟形容毒品犯似的!”梁诚颇不以为意地回道。

“一个比他们更难缠、更危险的人物!昨晚有三个人参加饭局,他唯独只给弈棋名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敢说,就是张明发也没有这张名片,这是他的私人专用号码。”阮总加重语气地道,眼睛则盯紧名片,脑海里思索着庄千峰可能的意图。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他看中弈棋了?可能要挖她走?我们威盛现在不能缺少她的。”梁诚神情激动地道,他不想让她离开威盛的,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他都不想弈棋离开。

阮书杰深沉地研究着梁诚的表情,心思百转,垂下眼帘沉默不语,两个男人陷入各自的思绪中。

…………

庄千峰在办公室里静静地看着白弈棋的调查报告,看完后慢慢地将其合上。她结婚都已经五年了,丈夫只是一个普通的职业经理人而已,太好对付了。他不屑地勾起嘲讽的笑容。

怎么样才能把她挖到身边呢?这样有自己原则的正气女人,用正常方法是无法让她自己走过来的,必须用一些非常手段,让局势的发展自动的将她送到他身边来,这次的这个“局”该如何布呢?这是唯一一个他要亲自参加的“局”,而且一直要参与下去,相信会很精彩的。

白弈棋,凭你以往的表现,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

风闲云一直缺少一个助理,因为他工作繁忙,助理人选的挑选确认,直接由人事部全权负责了。

今天,人事部的张经理带来一个新招的助理,来人却让风闲云一怔,居然是她?!

“风总监,我给你送人才来了。这位是陈婷,你应该认识吧?你们曾经共过事,相信合作会更加默契的。”张经理微笑着给彼此相互介绍。

“谢谢!陈婷的能力有多出众,我以前就知道了。陈婷,欢迎加入我们团队。”风闲云大方地接受“新人”加入自己团队。

“风总监,以后多多关照了,我们还真是有缘!”陈婷含情的美丽大眼睛深深地看着眼前一直深藏在心底的男人,现在变得更加成熟稳重的男人,更有魅力与性格的男人,事业正红火的男人。

“好了,人我已经带到,任务也已经完成,我先走了,两位好好合作!”张经理任务完成,微笑着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风……总监,我……我没有想到我的上司会是你,不过真的很高兴!”

陈婷自认为是一个处事大方得体的女人,而且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出于美女本能的排外心里,她从进入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扫描是否存在竞争对手,让她欣慰的是,整个办公区没有一个能与她较量的对手,这让她心情非常好。再加上上司是她暗恋多年的男人,更让她心花怒放。如果是风闲云这个已婚的男人追求她,她可以打破不当婚姻第三者的原则。

风闲云的话,则打破了她试图做的美梦。

“陈婷,以后合作愉快!我虽然不是一个严厉的主管,但请注意保持彼此之间的距离,这对女孩子的影响不好。好了,先跟小赵去熟悉一下工作内容吧,最近一直都是她在代理工作,忙坏她了。”风闲云后退一步,与试图近距离谈话的漂亮助理保持社交距离。

风闲云转身带她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子面前,温和地道:“小赵,这是新来的助理陈婷,将你手上的部分工作交接给她吧。这几个月辛苦你了,这个月底的聚餐就由你来确定吃什么!我先走了。”

“是!头!”小赵笑眯眯地行个军礼,引起大家一阵笑声,温和团结的气氛盈满整个办公室。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35章 千古难题1

在风母来B城以后的日子里,弈棋在公司更拼命了,因为她得尽量不让自己晚上加班,好回家陪风母。

可风母对她仍有诸多的不满:比如吃完饭后不洗碗,以前这工作都是风闲云洗的,她最讨厌洗碗,可现在不一样了。

比如为什么要请人来打扫屋子,又不是什么高级居所,屋子才这么点大,就开始“享受”。弈棋是有苦说不出来,每天回到家里,就累得像被榨干了似的,一动也不想动,哪还有精力打扫卫生。

比如风母嫌屋里的摆设颜色太过于单调,这是因为弈棋喜欢简单的颜色与线条,家里的整个装饰感觉就是简洁而温馨,这也许真是两代人之间的审美差异。

还有……

也许,婆媳这道千古难题,再聪明的女人,也会被这道题难住,想去解开,但光是一人的努力,又能解开吗?

忙碌的她,无心思与精力纠缠于这种事上面,经常的处理方式是容忍,却又被风母认为是对老人家的不尊重,是对她提出的“问题”不够重视。忙碌又处于事业关键期的风闲云,弈棋又不想引起他的负担,不想让他为难。

但她的心里,却越来越感觉无力而疲惫。

…………

又是一个下班时分,但弈棋今晚要陪梁诚去应酬一个重要客户,只好打电话跟风闲云商量,让他今天不要加班,回家陪风母。风闲云看看手上的工作,出于对弈棋工作的支持,决定带一部分回家做,准时下班回家了。

22:00弈棋一身疲惫地回到家里,客厅里只有风母一人在看电视,她将包及外套挂好,走到沙发旁,轻叫了一声:“妈!”

风母缓缓地坐直身子,淡淡地看她一眼,冷淡地应了一声:“嗯,回来了!”

弈棋看着风母的态度,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心底害怕长辈不喜欢的担忧,笼罩着她。风母是一个无时无刻都在保持长辈权威的母亲,就算是跟自己最爱的儿子时,也是带着一种长辈间的距离,无时无刻都在“教导”。

“妈,那我先去洗澡了,您也早点休息!”

在她转身刚走到浴室门口时,风母开口了,用非常平静的语气道:“我是一个闲人,不累!你是大忙人,才应该早点休息!去吧!”

弈棋听到这句后就这么怔在门口,走进浴室后才发现自己也变成风闲云了,忘记拿浴袍了,就走进卧室去拿东西。

这时风闲云在书房里听到了弈棋的声音,从公文堆中起身,迅速来到卧室。弈棋看到他走进来,疲累地抱住他,将头紧贴着他胸口,不说一句话。

“棋棋,怎么啦?”风闲云看着弈棋一副非常疲累的模样,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有点累而已!这么晚了你还在处理公事吗?”弈棋悄悄地转移话题。她最不想的,就是让他夹在两个最爱的女人之间左右为难。

“嗯,我这个位子刚稳下来,要做的事情太多,过完这一段时间就好了!倒是你,最近精神不太好!”风闲云关心地看着她疲惫的小脸。

“你去陪一下妈吧,她一个人在家里也挺闷得慌的。我先去洗澡了。”弈棋将风闲云推出去,自己走进浴室洗澡。

当弈棋洗完澡出来时,风母已经休息了,她疲累地趴在床上瞬间陷入沉睡之中。

风闲云走进卧室就看到妻子已经熟睡,本来他想跟她温存一番的,但看她这么辛苦,也只好强忍住欲望,温柔的搂住她。这个小家伙有踢被子的坏习惯,如果不搂着她,很容易就感冒的。但让他最为郁闷的是,她如果一个人睡觉,从来就不踢被子。只要他搂着她睡,晚上肯定要不听话的踢被子,害他每个晚上都要给她反复盖几次被子。但要他不搂着她睡,那也不太可能,他最喜欢她软柔的小身子嵌在怀里的感觉,仿佛老天爷专门订做般契合,只好接受这个痛苦的折磨了。

今天是周末清晨7点,正在睡熟的夫妻俩,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

“闲云,棋棋,今天天气很好,早点起来吃早餐啦。”风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弈棋痛苦地用被子捂住头,往风闲云怀里躲去,周末赖床是她唯一放纵的事情,但自从风母来了以后,已经成为她最痛苦的事了。

“棋棋,我们起来吧,妈已经做好了早餐,不能辜负她老人家的心意。”风闲云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睡懒觉的人,他的精力非常充沛,之所以周末时也喜欢赖床,常常是为了配合弈棋,他喜欢抱着她的感觉。

弈棋痛苦地挣扎了一下,但理智告诉她,现在必须起床。非常不情愿地皱眉睁开泛困的眼睛,迷迷糊糊地任风闲云帮她换好居家服,完全不顾刚给她换衣服时被挑起欲望的丈夫,神志不清地走进浴室梳洗去了,留下在卧室叹息的男人。

他真的快成为“闲人”了,一个几乎快被老婆给遗忘的老公!

吃完早餐,风母兴致高昂地建议三人去小区附近的一个公园逛逛。

弈棋为难地看风闲云一眼,风闲云随即会意地道:“妈,棋棋马上快要考试了,能让她在家看书吗?今天我也要在家处理一些公事,最近太忙了。”

风母当场冷下脸来,口气微愠地道:“忙!忙!你们都是大忙人,就我是闲人,我打扰你们了,是吧?不欢迎就直接说嘛,我这就走行了吧?”说完就要起身去收拾东西。

“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怎么会不欢迎你呢?只是这一段时间我们正好都有点忙而已!你不是在我们小区找到了老乡吗?你跟王阿姨去逛逛吧,忙过这几天我们两人请个假,陪您在B城好好逛逛。”风闲云忙拉住母亲,向弈棋眨眨眼睛,示意她也加入游说行列。

“是啊,妈!对不起,下个星期六我就要考试了,但我最近太忙,一直都没有看书,这个星期我得拼命看书应考。下周我跟闲……云请假陪您去玩!”弈棋突然叫不出“闲人”这个称呼了,不仅是因为风母老说自己是“闲人”,而是她感觉到自己每次叫风闲云为“闲人”时,风母不满的眼神。

风闲云疑惑地看着弈棋,她突然改口叫他闲云,感觉挺怪异的。要知道,从她在网上认识自己时开始,可都是一直叫自己为“闲人”的,还直说这是白弈棋的专利。

“又是对不起!你在我面前永远就只有对不起吗?既然知道对不起,那就做几件让我满意的事!那个小时工我已经打发走了,家里现在一团乱,你们看着办。我这腰腿疼痛的毛病老患,也不能侍候你们了。”说完,风母气冲冲地出门,找她的老乡诉苦去了。

对于这个媳妇,风母现在有诸多不满。儿子的心里、眼里现在只有她,什么事都只担心她、关心她,一心只袒护她,他的眼里现在哪还有她这个娘的存在啊。以前的儿子只听她的话,现在呢?心里只有那个整天忙个不停的媳妇。她决不承认,自己是在吃醋,一种最爱的东西被别的女人侵占的感觉,让她非常的不开心,她要让媳妇知道,这个家谁当家。

不就一个公司的小小总监吗?工作再忙、客户再重要,有她这个娘重要吗?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将她放在心上。媳妇如此,儿子也是如此。但她在潜意识里支持儿子的工作,思想里认为媳妇工作能忙到哪里去?无非是找藉口给自己下马威而已。

听在这个小区里认识的一些老朋友们都念叨:如今这媳妇都是最难侍候的,不仅懒,而且还将老公管得死死的,让她们辛苦养育几十年的儿子们,死心塌地的维护着她们。一群不知敬老为何物的自以为是的年轻女子,时代再怎么改变,也不能翻出这长幼尊卑的老规矩,哼!

有人说,婆媳是天生的情敌!也有人说,婆媳是前世的宿敌!

风母的离开让夫妻俩面面相觑,弈棋更是紧皱眉头。什么时候,这一团线已经完全乱了,而且已经是解不开的结了。一直以来做事追求完美的弈棋,在受到亲生母亲的打击后,又受到婆婆的强烈打击,她人生中两次最大的打击,都来自她极欲亲近的两个人,却又是跟她关系最为冷淡的两个人。

风闲云看着低头沉默的妻子,突然发现,自从母亲来了以后,弈棋回家以后就变得拘谨、沉默,以前轻松爱笑的妻子不见了,他有多久没有见到她眼里的莲花了,感觉有一辈子了。

以往常听别的哥们说:这婆媳关系是千古难题!他当时不太相信,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他知道这件事中,不能怪弈棋,但他现在也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唉……

“闲……云,我先来收拾屋子,你先去忙吧!”弈棋说完就准备去拿抹布擦东西。

“棋棋,你从来都是叫我闲人的,为什么突然改口?”风闲云皱眉地问道,制止她开始忙碌的小手。

“妈这是第二次说自己是‘闲人’了,她不喜欢这个称呼。”弈棋简单地陈述理由,埋头开始整理屋子。

风闲云看着忙碌的妻子,突然有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什么时候,他们两人之间,有了一道无形的沟了?似乎是从他升职以后,两人的忙碌,一天到晚连说几句知心话的时间都没有,然后就是母亲来家里之后的这一段时间,一切都更加的混乱,这无形的沟就这样形成了。

但现在这样无理的母亲,也是他所不曾见过的,似乎在死死地捍卫着什么,以往那个慈爱的母亲不见了,变得刻薄而易怒,还喜欢钻牛角尖。

唉……向来聪明冷静又能力出众的男人,也对这千古难题束手无策。

…………

又到了下班的时间。

风闲云看着电脑右下侧的时间,心里默默地叹气,曾经温馨幸福的家,什么时候被一种沉重的低气压给笼罩住了?正在他苦苦地思索对策时,一杯漂浮着清香的龙井茶放在他的右手侧,他抬头一看,是他的助理-陈婷,正一脸笑容的看着他。

“风总监,快要下班了,喝杯茶解解压!”陈婷大方地道,眼神则贪婪地看着他阳刚性格的脸庞。

“谢谢!陈婷,你不用做这些小事的,这不在你的工作范围之内。而且,我不喜欢喝龙井茶。”风闲云对于陈婷,在内心深处一直防备着,毕竟她在以前公司时就有过那种意思,没有结婚之前的自己不可能接受她,现在更不可能。他跟每个女人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这是男人明哲保身最安全的做法,尤其是已婚的男人。

“你喜欢的!我知道!我喜欢做这种事!好了,你忙吧!”陈婷不待他回答,就回到自己办公桌上,埋头工作。

风闲云也不便说得太狠,毕竟人家女孩子都没有做什么。他是喜欢喝龙井茶,那是因为弈棋喜欢喝,他慢慢地也喜欢上那种清香淡雅的味道。说到弈棋,又让他在心底叹息,他知道她所承受的压力比他要大好多,自己现在却无能为力,这种局面,如何改变,真难倒他了。

想不到,他也有夹在两个最爱女人中的一天,一个是相依为命的母亲,一个却是他深深爱恋的娇妻。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36章 千古难题2

今天,弈棋跟风闲云都请假一天,想带风母出去玩一次,风母却腰腿病患了,还血压升高,只好临时决定在家里休息。

风闲云去给她买药,弈棋则在家侍里候她。

风母躺在床上,看着忙进忙出的媳妇,告诉自己要有长辈的风范,她也知道弈棋是由单亲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可能真的不太懂规矩,看着今天表现良好的媳妇,风母心情颇好地在心里打算着。

“妈,先喝点粥吧,今天我煮一些清淡的饭菜给您吃。”弈棋用盘子端来清粥,还有自己特制的咸菜摆放在床头柜上。她扶风母坐好,在准备喂她时,却被她自己接了过去。

“我还没有病到需要人喂的程度。”风母淡淡地说完,就自己端起粥慢慢地喝起来。她一向是个要强的女人,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更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体弱。

弈棋只好默默地假装忙碌来转移刚才的小小尴尬。

“棋棋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风家就只有闲云一根独苗,你们年纪也到了,该考虑考虑了。”风母边慢慢地喝着清粥,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呃……孩子?”

弈棋惊讶地看向风母,她没有想到会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虽然她已经结婚了,但从来就没有长辈来教导她一些结婚后该考虑的事情,而她自己更是一直将全副精力放在工作与学习之上,根本就想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嗯,你们都年纪不小了。你今年已经满27了吧?闲云都34了,不小了,不能再等了。”风母语气非常强硬,又开始责怪这个媳妇不懂老人家的心,更责怪她语气中的迷茫,哪有女人结婚了不考虑生孩子的。

“妈……我们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正是事业重要的时期,没有时间……我……”

“为什么你总是有这么多理由?生孩子是女人天经地义的事情,哪需要什么时间,什么准备?你们的身体都这么健康,为什么这几年都没有消息?你们有避孕吗?”风母非常生气地大声打断弈棋的话,激动得胸口上下起伏着,看来非常生气,还非常直接地问他们的私事。

“呃……避孕?”弈棋再一次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那就是他们从来没有避孕?难道是他们两人中有人身体有问题吗?他们那么恩爱,居然一直没有传出过怀孕的消息?

弈棋的心里复杂极了。现在生小孩让她为难,真的没有精力与时间去准备,不生小孩也让她为难,是不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就在此时,风闲云买药回来了。他一进房门,就看到母亲脸色难看地靠在床上,弈棋神色凝重地站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们又怎么了?

“闲云,我问你,你们一直有没有采取避孕措施?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传出过怀孕的消息?你们没有时间生小孩吗?你都34了,不年轻了,该有个小孩了。”风母一看见儿子,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说教。

“呃……妈……你怎么问这些事?”风闲云脸色尴尬地看着母亲,然后看向一脸不自在神色的弈棋,皱起眉头。

“什么不能问?我问你,我现在要孙子,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生个小孩?这样吧,今天就去检查身体。”突然想到孙子的老人,激动地道。

风闲云不回答她这个问题,他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小孩子什么时候要都没有问题,弈棋年纪也不太大,还可以再等等。他倒好水,将药递给母亲,等她吃完药以后,他温和地道:“妈,我跟弈棋再商量商量,您先休息。”

风闲云不待母亲回答,就将弈棋拖进他们自己的卧室。

弈棋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住他,小头颅埋在他胸前,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闲云,我是不是身体有问题?我记得我们从来没有避孕过啊?”弈棋从他怀里仰起头来,担忧地问道。

“傻瓜!我们一直都有在避孕,不过操心的人只有我而已,谁叫有人从刚开始时就什么都不懂呢,往后的日子里你也根本没往这方面花过心思。女人每打一次小孩对身体损害都非常大,我在婚前就查了许多这方面的资料,我不想让你经历打小孩的痛苦,以后也不希望发生。至于方法,以后我再一一告诉你,你到时就会知道我是如何避孕的了。呵呵……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们都很健康的。”风闲云笑着打消她的顾虑,说完暧昧地看着她。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佯装抱怨地又道:“你呀,真不知该怎么形容你,工作上成熟稳重又拼命,日常生活中却单纯极了。你不仅不懂男人,连你自己也不太懂。我觉得你从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甚至不在意与自己有关的事情,似乎你的心中,没有你‘自己’。我呢,不仅要当老公,还要‘即当爹又当妈’的为你想到各种问题,命真苦啊!”说完即用自我怜悯的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弈棋。

弈棋听完后一怔,她的心中没有“自己”,呵……因为没有人教过她如何爱“自己”,只教会她要坚强,要独立!

她感动地抱紧他,最近抑郁的心情因他的这一席话而温暖起来。心……泛出了好久不曾有过的甜甜的味道。从小到大,除了爸爸之外,再也没有一个人如此关心过她。被母亲忽视,一心要坚强,要学会独立的她,有时甚至没有多少女性自觉,更没有多少心思去思考男女之间的事情。在感情上,她是迟钝又固执的,一切凭着感觉走,但只要认定了,就一定是坚定的、一辈子走下去。

“你都已经34了,好快!我也老了,已经27了。但我们现在暂时没有时间去要小孩,这你是知道的,再给我一年的时间好吗?”弈棋缓缓地道出生育计划。

“嗯,我也没想这么早要的!你这一两年非常关键,我也不想你因其他事情而影响事业。这生小孩需要的时间与心力太大,我们现在的环境与时间,都不具备。我去跟妈说说,放心吧!”风闲云拍拍她的头,让她放心。

“妈现在的心情很激动,你得好好说,别惹她生气。”弈棋感动地抱紧他,闷闷地道。

“放心,妈这辈子最大的克星就是我了,而我最大的克星就是你,呵……这叫什么?一物克一物!”风闲云笑着接下任务。

有风闲云的周旋下,风母暂时放下了急着要孙子的打算,但越来越不满意这个媳妇了。

…………

弈棋今天又接到陈皓的邀请,在宏远与威盛关系急需巩固的紧要关头,她是不能拒绝的,只好跟风闲云商量,但今晚也是风闲云公司会餐的时间,两人一阵商量的结果,就是由风闲云打电话回家跟风母沟通,两人今晚都有应酬。

在一个大包间里,风闲云率领三个销售部门与市场部门,订了4桌,进行每个月的大会餐。

今晚他的心情非常不好。他打电话给母亲时,母亲的反应让他心烦极了。夹在她们两人中间,又有工作压力,都让他有点吃力了。但他也知道弈棋的压力,母亲有些难听的话,他也不能说给弈棋听,他试图跟母亲沟通,却发现她完全像个小孩子似的,非常情绪化,动不动就威胁着要走,唉……怎么会到这样的局面呢?

席间,他打起精神应付着手下的哄闹,私底下,他一向跟他们打成一片的。他心情烦闷地打开烟盒,他平时很少抽烟,而且回到家后从来不抽烟,但今晚的心情真的非常糟糕。当他正准备寻找打火机时,旁边已经有人给他打火了,转头一看,是陈婷,她今天坐在他身边,正一脸微笑的望着他。他不好拒绝地礼貌的点燃烟,烦闷地抽起来,现在他没有什么心情想太多。

众人都诧异地看着这一幕,要说起风闲云,所有的手下可都是非常信服的。不论是他身上的那一股气势,还有他谦和的为人处事,公平的行事作风,最为主要的,出色的他从不传出任何让人怀疑的绯闻。但所有的人,从陈婷进公司的那一刻起,都从这个漂亮女人的身上,看到了对风闲云的势在必得。这个女人,从进来的那一天起,眼里就只有一个男人的存在,而且也不怕别人知道。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以往风闲云的态度让大家都相信,陈婷没有机会,因为风闲云爱老婆顾家是出了名的,更是公司里好男人排名永久性的蝉联第一名。

但今天的这一幕,让众人相互看一眼,难道……难道……再坚固的墙也会有裂缝了吗?风闲云不再像平时那样与陈婷保持距离了。

陈婷敏感地感觉到风闲云遇到麻烦的事情了,凭他的工作能力,不太像是工作上的事情,应该是家里的事情。难道?他跟老婆有什么问题了吗?不管怎么样,这似乎是她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她要好好把握。

整个会餐,陡然间气氛变得非常微妙,几乎所有人的眼光与注意力,都会不时的落到两人身上。看着陈婷不停的给风闲云倒酒,众人心情各不相同,有嫉妒的、有愤慨的、也有看好戏的、更有同情的。

而风闲云,第一次降低了心底的那道警戒的墙,不自觉地放松了自己的情绪,接受了一个处心积虑接近他的女人的殷勤,他只是想排解心底的郁闷心情而已,现在的他,没有精力再去固守那道墙,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37章 忙碌的疏离

弈棋应陈皓的邀请按时赴约,却又一次看到让她震惊的人物-庄千峰,他的身旁坐了一位一看就知是精英阶层的中年男子,一丝不苟的发型,穿着严谨考究的西装,一脸端正表情的坐在庄千峰身旁。

弈棋在门口微微打量了一下,快步走进包厢。这是一个半开放式包厢,她很讶异向来重视隐私的人物居然会选择在这种包厢,虽然这个包厢设计得很巧妙,也够安静,但总感觉不是他们这些人物的标准。

“弈棋,你来了。”陈皓首先看到她,热情地打招呼,表情中却有丝不自在。

“嗯,陈处,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庄先生,您好!”弈棋走上前一一打招呼,向那位不曾见过面的中年男子点头示意。

“白总监,坐,我们都是熟人了,不要太见外的!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世佳的胡总,他可是仰慕你的才华很久了啊!”庄千峰微笑着跟她介绍那位中年男子。

弈棋惊讶地看着胡总,又惊讶地看向笑得不太自然的陈皓,宏远怎么会跟世佳有联系?而且还是两位重要人物,那又请她这个竞争对手到场是什么意思?弈棋敏感地感觉到这中间的问题很严重,不由得逼自己静下心来,打起全副精神来应付今晚的饭局。

“白总监,幸会!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第二次打交道了,前不久你还拒绝了我的邀请呢!”胡永图摆出职业笑容,温和地说着应酬话。

“胡总,您太看得起我了!”弈棋淡淡地回应。

“白总监,真的不考虑去世佳吗?听说胡总给的条件非常优厚,这证明他的诚意非常足啊!”庄千峰在旁边淡淡地插话,语气中试探的意味非常浓。

“工作不光是条件优厚这一条的,威盛适合我,我也不想离开威盛,谢谢庄先生的关心。”弈棋不卑不亢地再次拒绝。

“弈棋,庄先生是世佳的董事长,他亲自拜托我约你出来,来邀请你去他的公司呢!”陈皓适时地插话帮腔。

弈棋怪异地看陈皓一眼,什么时候他成为世佳的说服之人了?难道宏远与世佳真走到了一起?

“庄董事长?!”弈棋惊讶地重复。

“嗯,白总监这样的人才,我真是越看越欣赏!刚听陈处长说,白总监去哪里,他就将宏远带到哪里。能让客户这么忠诚的人,真是少见!”庄千峰一语双关地道,惹来弈棋惊讶地一瞥,陈皓尴尬的笑脸。

弈棋则在心底思量着,陈皓到底站在哪一边?她现在有点摸不清局势了,但看来今晚三人似乎是来说服自己的,什么时候自己成为香勃勃了?

“庄董,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离开威盛,陈处还是会跟威盛合作咯?我真的很感动,陈处,弈棋敬您一杯,为这几年来我们非常愉快的合作,相信以后的合作会更加愉快、默契的!”弈棋端起桌上的果汁,准备敬陈皓。她不能喝酒,所以,陈皓每次都给她点一些饮料或酸奶之类的。

陈皓略为尴尬、狼狈地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完,今晚他心情也不太好。如果不是张明发直接插手,他也不会这么为难。其实无论选哪一家合作,只要对自己、对宏远有利就行,但面对弈棋,他总是想表现最好的一面,不希望自己功利的一面被她看到,但现在的局势……

庄千峰则欣赏地看着她敏捷的反应,按理说,酒桌上是很少有真话的,所以,他讨厌那些在酒桌上说话的人,尤其是女人,因为太过虚伪。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却让他欣赏极了,因为她连说这种恭维的话,都是一身的正气,只让人觉得她聪慧与机敏,而不觉得虚伪,呵……很有意思的感受,果然不一样!

饭局应酬,总是谈什么比吃什么更让人在意。一顿饭下来,三人轮番上阵,摆出种种事实与诱惑,试图让弈棋放弃原则,但这个倔强的小女人,再一次让庄千峰感到震惊。原则,似乎是她心底的点心针,无论怎样也不放弃。

如果说以前纯属对她的能力感兴趣,后来是对她笑容迷恋的话,现在,则是她的性格,让他震惊与迷惑,更深为欣赏。

而就在他们的隔壁,此时正坐着一个弈棋意想不到的人,阮书杰。

他今天是来跟一位事业有成的老同学聚会的,这位老同学久未联络,却突然约他吃饭。他在走进预订包厢时,无意中看到了弈棋四人,最让他震惊的是,宏远的陈皓与世佳的胡总共聚一桌,还有那个庄千峰,然后加上威盛的白弈棋,这四个绝不可能在一起的人,聚在一起吃饭的场面,让他深思……一种对事业的危机感悄悄地在他心底滋生……

饭局在大家的你来我往中,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本来按照原计划,如果弈棋愿意去世佳,陈皓就会做个顺水人情,接受老板张明发的要求,跟世佳合作的。但现在弈棋不愿意去,陈皓居然也固执地不愿意跟世佳合作,他给的理由似乎很合情理:只跟弈棋合作,因为认定这个合作者。似乎将球踢给了别人,似乎现在两方的关键人物成了白弈棋,似乎三方都接受了这个理由,这种情形让弈棋稍稍安慰,却预示着更大的麻烦。

本来弈棋是想开口让陈皓送她的,因为她想单独跟他谈谈,想不到,庄千峰主动开口要亲自送她,还不让她拒绝的直接将那辆超豪华版的迈巴赫轿车开到她身旁,让她无法拒绝的上车。

陈皓看着庄千峰的举动,再一次应证了他的担忧,这个男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他现在除了替她担心之外,似乎不能再做些什么,他的势力与能力跟这个男人一比,差太远了。

而停车场的这一幕,却被阮书杰看在眼里,向来沉稳的脸庞布满凝重与深思……

…………

弈棋拘谨地坐在前座,身旁轻松驾驶着车的神秘男人让她紧张。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看不到尽头的无底黑洞,表面风平浪静而里面风云变幻,看不清即将要发生什么。

“白总监,我叫你弈棋吧,我看大家都这样称呼你的!现在是下班时间,叫职称就太见外了,你也可以叫我千峰。”庄千峰温文儒雅地开口,心情颇为愉快,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堆满笑意。

“呃……庄……董,我还是叫您庄董吧!在前面路口右转。”弈棋礼貌地拒绝太过亲近的称呼。

“呵呵……你知道吗?你是唯一想跟我保持距离的女人,我又不吃人,你干嘛这样紧张?我敢打包票,我给你的那张名片,你肯定已经上缴了,我说对了吗?”庄千峰笑着睨她一眼,状似专心地开车,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包括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这是一种不含任何人工香料的纯女性体香,充满自然而纯净的诱惑,正如她的人一样。

弈棋惊讶地看他一眼,这个男人,简直会读心术,好可怕的男人!

庄千峰表现有别于平日沉默寡言的行事风格,面对弈棋时,似乎总是话题不断,他明知故问地又问道:“好吧,还有这么远的路程,一路沉默让人挺不舒服的,我们闲聊一下吧!弈棋,你结婚了吗?”

“呃……结了。”突然被问到这么私密的问题,她不太想回答,他们之间还没有熟到谈这种事的程度。

“不方便回答吗?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好了,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我是说闲暇时间。”他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冷淡回应,继续微笑着问道。

“我没有什么爱好!”弈棋干脆直接的回答。

“呵呵……”庄千峰被逗笑了,她不能说慌又不能说真话的表情逗笑他了。

突然发现,这个女人在工作之外,非常的单纯,真是奇葩!

一路上,就在这种怪异的对话之中度过,庄千峰的每个问题都换来一个最佳的不偏不奇的中性答案,却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愉快。

弈棋在看到小区大门时,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兴奋过,终于可以解脱了。庄千峰则心情愉快的用眼角余光看着她如释重负般的表情,微微地笑了。

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本想送她进去,她却坚持在小区门口下车,他也不再强求,放她下车,跟她挥手示意后,驱车离开。

庄千峰单手握着方向盘,心情是难得的开心。仅是跟她随便说说话而已,就如此让他放松,这样的女人,注定是他命中注定的女人。很少亲自开车的他,熟练的按下车内的通话器,电话里传出来袁辉沉稳的问候声。

“袁辉,一切仍照原计划进行,行动提速!”交待完,庄千峰踩下油门加速,纯黑色的迈巴赫轿车像幽灵一般,瞬间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弈棋下车以后,努力平静有点烦闷的心情,站在小区门口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就拔打陈皓的手机,但无人接听,难道他现在不愿意接她的电话,他肯定知道自己找他的理由的。www奇Qisuu書com网拔了两通仍无人接听之后,她拔了阮书杰的手机,将今晚的情形跟阮书杰交待了一下,并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阮书杰在电话里要她先稳住陈皓,并感谢她坚定的立场,就挂了电话。

弈棋在公事处理完之后,就准备回家,却在小区门外看到了风母,她下意识的抬手看一下手表,现在已经21:00了,妈怎么还在这里?

风母本是出来接风闲云的,风闲云打电话过来说喝多了,不开车回家,打车回来。她一人在家也闷得慌,就准备在外面等儿子回来,天下没有哪个母亲,不关心子女的。儿子没有接到,她却看到儿媳从一辆豪华轿车上下来,一个非常出色的男人跟她有说有笑的。因为车内开着灯,小区门口的路灯也非常亮,风母看得非常清楚。这让她不禁为儿子担心起来,这年头,听说女人跟着有钱男人跑的很多,她在小区里认识的一个老姐妹,媳妇就跟一个有钱男人走了,扔下一个年仅1岁的女儿。

“妈,您这么晚怎么还在外面?”弈棋急忙走到风母面前关心地询问。

“我在等闲云,他打电话过来说喝多了,打车回来,应该快到了。”风母淡淡地回答,仍在想着刚才看到的情景。

“他喝酒了?那我们一起等他吧!”弈棋搂住风母的手臂,准备一起等风闲云。

弈棋也担心风闲云,他一向非常自律,很少有喝多的时候。风母点点头,婆媳俩第一次平静又轻松的闲聊着,两人第一次有了共同的目标,都在等着一个人回来。

此时,一辆计程车迎面开进来,停在门口,风闲云从后座摇晃着走出来,前座迅速钻出一个漂亮女子,是送他回来的陈婷。本来她想要坐后座的,却被他强要求坐前面,甚至刚开始时还不让她送。

风母怔在原地看着喝了酒的儿子,还有那个漂亮女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媳妇被男人送回来已经让她震惊,儿子却被女人送回来,唉……年轻人,乱了……乱了……

弈棋在陈婷准备上前搀扶风闲云时,跑过去扶住有些摇晃的丈夫,然后礼貌地向陈婷道谢。

“你就是弈棋吧?我是风总监的助理,今天公司聚餐,总监喝多了。人安全送到,我先走了。”陈婷大方地自我介绍,然后钻进计程车里离开。

她的眼睛却一直不曾离开过后视镜,看着风闲云搂住娇小的妻子,两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气氛非常亲腻,这让她好嫉妒,多希望被他搂住的人是自己。她再一次告诉自己,不能放弃,是命运让她再一次有机会到他身边的,否则,不会在这个公司再次碰上他。

“棋棋,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就多喝了一点点,呵……”风闲云搂住弈棋,摆出喝了一点点的手势,乖乖地交待。

弈棋还没有从刚才他漂亮的女助理身上转移思绪,就被他的“坦白从宽”给逗笑了,微笑着扶着高大的男人走进小区。风母也随即跟上扶住儿子,本来想数落他一番的,但又觉得当着媳妇的面不太合适,就忍住了。

三个人一起走进小区……

第二卷 水煮围城-如功夫茶,不乏较量,意味悠长:第38章 微变

风闲云因为宿醉,第二天延迟去上班,弈棋早早的就坐班车去公司了,他睡到10点才起床。

可怜的他才刚刚起床,就接受母亲的轰炸:“闲云,你得注意一下你老婆,昨天她让一个男人给送回来,那个男人一看就是非常有钱的那种。咱小区5号楼就有一家,那家的媳妇就是被有钱男人给勾引走了。”风母颇为紧张地告诫儿子。

“妈!你在胡乱想什么?棋棋才不会对别的男人动心呢!”风闲云非常有自信地回答,对母亲说的这些很不以为然。

“傻小子,非得要亲眼见到你才死心吗?这叫防患于未然,不得不小心!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让她少出去应酬,怎么她的工作比你还忙,应酬比你还多?”风母开始发泄她的不满与担心。

“妈,你不了解棋棋的工作,她在公司干得非常出色。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应酬了,不到不得已,她都不愿意去的。好了,别再说了,我要准备去上班了。”风闲云略为不耐烦地走进浴室梳洗,昨晚因为这些事而喝酒,想不到一大早起来又开始被炮轰,唉……这个家,第一次让他觉得烦燥。

风母不放弃的又开始教导:“闲云,你也得注意,昨天送你回来的是一个漂亮小姐,弈棋也看到了。如果不是弈棋跑过去,那位小姐还要扶你进来,这太不像话了。”

母亲的念叨让风闲云洗脸的动作僵住,仔细地回想着昨晚的情形:他昨晚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同事们要送他,他记得一一拒绝了啊,想不到陈婷还是送他回来了。对了,他记得还坚持让她坐到前座,弈棋看到了。凭着男性的自觉,他感觉到陈婷对他的情意,糟了……

风闲云快速洗完脸,连早餐也没有吃,就开车上班去了。在上班途中,他打弈棋的手机,关机中,只有开重要的会议时,她的手机才会关机。他握紧方向盘,心底思量着如何跟陈婷说明白,不要再做出让别人误会的事情来。

…………

阮书杰最近一直在观察弈棋,自从那晚以后,他就在观察她了。虽然那天晚上弈棋向他交待了世佳与宏远走近的消息,但一直没有跟他提起过世佳有挖她走的意思,而且还不止一次的跟她接触过,给出的条件也非常优厚。但据他一番观察下来,发现她跟以前一样,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弈棋现在对威盛来说非常重要,不仅是因为她掌握了宏远这个大客户,而是因为她掌握了威盛太多的机密与市场情况,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是整个营销团队的精神中枢,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状况,势必会给威盛带来非常沉重的打击。

如果是在以前,他会非常开心看到这种局面,因为这意味着弈棋是一个非常优秀又善于领导的管理者,但现在却成为了他的心病。尤其是梁诚那小子彻底盲目的感情,让他担心,他是不是该采取一些措施了,梁家老爷子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午餐时间,弈棋正在忙碌着,梁诚直接走进来提醒她吃饭时间到了。

“弈棋,忙完了吗?中午一起吃个饭吧?这次的这个客户,是程处介绍的,我得感谢你啊!”梁诚一脸诚意地邀请弈棋共进午餐,他们现在是非常默契的最好搭当。

“跟我还客气什么,改天我们得再请请他老人家倒是真的!”弈棋微笑着应道。

“真是不给面子,你知道公司有多少女人在等着我去邀请吗?也是有一些工作方面的事要讨论啦,这也算是工作餐,中午没有太多时间,走吧,我都预订好了!”梁诚不放弃地再次邀请。

对于弈棋,他不愿意去深想太多,因为知道不可能,所以,他就努力保持现状就好,能与她一起共事,他就满足了,他欣赏工作中的她。

“呵……好吧!你愿意花钱,我当然也愿意吃免费的午餐。”弈棋看一下手表,正好12点,就爽快地答应了。

阮书杰正好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看到两人并肩走出去时,皱起了浓眉。梁诚那小子,从来就没有笑得这样幸福快乐过,这个讯息太不平常了。

…………

忙碌的夫妻俩,似乎都有了一个“下班综合症”,一到下班的时间,就开始犯难。

夫妻两人回到家里,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自在的开玩笑、嬉闹,一进家门就感觉在身上被上了一层拘束的枷锁,再好的心情也会突地沉下来。而夫妻两人都在压抑着,都不想给对方压力、给对方负担,各自承担着难以说出口的压力。本来无所不谈的夫妻俩,突然间有了各自的“秘密”,有了不能告之对方的话,虽然这是出于保护对方的好意,却在无形中拉远了彼此的距离,而忙碌的生活,更让他们几乎很少能静下心来谈一场话。

这天,已经到下班时间,风闲云却罕见地还坐在位子上,在沉思着什么。他急切地想打破现在这个局面,人的忍受能力是有限度的,他不明白像棋棋这样的好女子,母亲为什么会讨厌她。他心疼妻子所承受的,知道她也非常辛苦。他纳闷母亲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他又是极孝顺的人,从不违背母亲的意愿,更不要说大小声了。他苦苦地寻求着突破口,却越想越心烦。

陈婷将风闲云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就怂恿对她有好感的销售部几个男同事,要风闲云请客喝酒去。

“总监,今天我们销售一部刚签下大单,你不奖励我们一下吗?怎么着也得请我们喝喝酒吧?”销售一部的经理带头起哄,急于在心仪的女人面前表现。

他这一开头,留下没有走的众人就开始跟着起哄。

风闲云抬头看他们一眼,站起来拿起外套,道:“走吧!今天我请了,你们可得好好干!”

“好!”众人异口同声,气势颇为壮观,引得风闲云笑起来。

销售部女生本就不多,美女就更少了。而一伙人去酒吧坐定以后才发现,今天来喝酒的居然只有陈婷一人是女生。

陈婷巧妙地又坐在风闲云身旁,不顾众人讶异的眼神,又是递烟又是倒酒的,极尽温柔之举。众人心明眼亮地当作没有看见,只是有人暗自神伤而已,但无忌于事,人家美女心中从来就只有总监的。

男人在遇到烦心的事,尤其是解不开的家事时,对别的女人的温柔,抵御能力是最弱的。

风闲云就是已经卡在这个关口上,他嘴里说要陈婷注意距离,却在烦心时,无法抵御她的温柔举动,虽然内心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只爱着弈棋。他不爱这个女人,只是在有痛苦时,自觉地寻找着温柔的慰藉,这是一种男人逃避现实的本能。因为他的痛苦不能对最爱的女人说,因为他不原意让她也为这些事烦心。

…………

阮书杰终于决定采取行动了。

最近,阮书杰频频与梁诚亲自去拜访客户,让弈棋更多的是做内部管理。

对此,梁诚非常有意见,曾问阮书杰为什么要这样做?

阮书杰的一个问题,让梁诚乖乖的闭上嘴巴:“你是否对弈棋动心了?”

梁诚一直在逃避的就是这个问题,其实就是一层薄薄的纸而已,但他不想捅破,因为他无法承担捅破之后的后果,因为他不想看到那个一身正气的女子为难或逃避他的眼神,他知道她深爱着自己的丈夫。

阮书杰给的另外一个理由是,女人应酬太多了不太好,让她在管理层再加强一些经验,好做为继续上升的资本。这个“理由”让梁诚暂时选择了沉默,他觉得阮书杰说得有道理,却再也打不起精神去应酬了。以往,他跟弈棋一动一静的配合,基本上都是所向披靡的,而现在……

弈棋也感觉到阮书杰对她的微妙态度,但她想不清理由,暂当他是想了解客户吧。心底却有着怪异的感觉,阮书杰还派了人来跟她学习处理宏远的一切事务。他话中的意思是,让她从这个唯一的事务性工作中解放出来,专注的做管理,将来才能往高位走。她坦然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只要是工作,她都会努力去做,而做什么并不重要。

…………

这天,阮书杰跟梁诚去拜见程嘉良了,有个客户急着有重要的项目要谈,弈棋在征得阮书杰同意后前往谈判,想不到是跟风闲云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她在谈完项目以后,看看时间,快5点了,当即决定不回公司,准备等风闲云一起回家,她还没有到过风闲云的公司呢。

她来到公司前台,递出名片,说是要拜见风闲云,不想在公司让他因为私事被人说。而前台小姐认识她,应该说公司所有的人都认识她,风闲云办公桌上,电脑屏幕里,全是她的照片,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不曾有过改变。前台小姐微笑着指向大厅右侧的一个单独小房间,直接放行,让弈棋诧异又友好的点头致谢。办公室里有人发现了她,都纷纷跟她点头,热情得让她有点招架不住,只好友好的一一打招呼。

当她拧开办公室门时,却见到让她心碎的一幕:那个漂亮的女助理,几乎整个人伏在风闲云的办公桌旁,抬手亲密的指着桌上的报告在说着什么,女人细白的手就搁在风闲云强壮的右手臂之上,肌肤相触……

弈棋定定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么直直地的看着丈夫,一个她从未见识过的略为陌生的风闲云。成熟、稳重,又气势非凡的坐在办公桌后面,认真严肃的脸庞正跟助理在讨论着什么,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助理的“亲密”之举。在她眼中的风闲云,从来都是温柔多情、又极为宠爱她的世间最好的丈夫。

心,一阵绞痛,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心脏般,难受至极。

弈棋猛然意识到什么,迅速闪进门并随手关上。

房里的两人震惊地看向她,陈婷佯装诧异地看着弈棋,刚才的那个举动,是她故意的,因为意识到有女人过来,她以为又是某个竞争对手,没有想到的是,来人居然是她最强大的竞争对手。弈棋平静的表情,让她颇感意外,换做是其他女人,肯定是大声叫骂或哭着跑开,而她,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黑亮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丈夫,眼里根本就没有别人的存在。这个发现让她觉得很难堪,难道自己连做为竞争对手都不够资格吗?居然这样无视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