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师傅要杀他？为什么她会叫娘做娘？为什么她会一直住在那个偏僻的院子里，为什么说她是鬼，为什么……”回到屋安顿好之后纶媄忍不住开始发问。

“纶儿。这些都只能说是一场悲剧。”他的眼神飘渺似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纶媄几乎忍不住催促的时候他开口了，将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其实这些悲剧的起源是源于一个祝福，一个来自于神的祝福。

很久很久以前，当时闫家并不姓闫，他们只是一户普通的人家，有跟全村一样的普通姓氏，日子虽然过的贫苦但是十分的快乐，跟所有朴实的农家一样。

那一年天灾人祸颗粒无收，后连续三年。

那时田里的东西甚至是种子都被挖光来吃，只要是任何能吃的东西都已经进了他们的肚子里，即使连树皮他们也没有放过。可是来自朝廷的救济却是音讯全无，有个上京去诉状的人带回来了一个令所有人绝望的故事。

贤臣向皇上进谏现在北方饥荒连年颗粒无收百姓已经吃不上饭了，请皇上批准开仓放粮，但是坐在那金銮大殿里最高位置的那人问道，既然没有饭吃为什么不喝肉粥？并不需要开仓啊。

也许几百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之后这会变成一个关于皇帝的笑话，但是这个笑话背后所代表的是多少老百姓的性命？

只要见过那个时期的人都会说那就是地狱般，人间炼狱。四处寸草不生，一个女儿等于一块大饼，一个儿子等于三块大饼，他们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孩子换成果腹的食物。被留在身边孩子一定是饿死，也许被买走不一定就能被一户好人家买下，即使只能图个温饱也是好的，最不济也就是死。

那时四处都是倒地的尸体，他们就是一层皮包裹着骨头，天空飞满了等着食肉的秃鹰，虎视眈眈的等着腐坏的尸体。它们不慌不忙甚至是悠闲的游玩着，因为这些都已经是它们的食物了。

没有人呻吟，没有人哭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他们只是用那空洞的眼望着天空静静的等待着死亡。

这是凝滞的地狱，仿佛没有尽头。

天上的神仙也被这种绝望的气氛所感染，创世神下凡来勘探也被他们所震撼。这真的是人间吗？当初那个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犹如仙境的人间吗？

创世神在这人间炼狱四处游走却无能为力，因为祂曾下过禁制，所有的神甚至包括他自己都不允许参与人间的事务。

祂是万能的神，可是现在祂居然无可能做的。这些都是祂的孩子啊。被内心的悔恨痛苦怜惜所煎熬他终于倒在地上。

当祂醒来的时候他在一个温暖的床上，跳动的灯芯就像是祂之前所见到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一阵肉汤的香味从门外穿来。难道祂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吗？

帘子被掀开了，一个妇人端着冒着热气的碗走到祂面前。

“你一定是饿坏了吧。吃点吧。”她的笑容让创世神多日以来的忧郁放晴了。即使在这个地狱里也还有一丝的希望之光。祂接过碗一就喝了一大口。

“实在是抱歉，家里就剩下这些草根了，不过用了以前煮过肉的网子熬过，多少能缓缓，现在的日子已经要过不下去了，可是我们这些人都只能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然出去了哪里能让我们容身啊。”妇人变得有些伤感。创世神刚想开口帘子外又传来了一把男声。

“好了孩子他娘，不要跟客人说这些丧气话了。”那人声音洪亮让人以为一定是个壮实的汉子，可是当他一进来的时候他瘦的几乎像是让风一吹就会倒下一样。

“看我真是的，净跟你说这些丧气话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会好点的。”妇人摸了摸泪站到她的丈夫身边。

“真是谢谢你们的帮助。”

“不用客气了，你不一样能离开这个地方，可是我们这些守着那农田的农民能走到哪里去？能救得一个就是一个吧。天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丈夫说完他们就转身出去了。

创世神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娘，我饿了。”一把细细的童声传出来。

“好孩子，忍忍吧，很快就会过去了。”那妇人压抑着哭腔的声音让人感到如此的绝望。

“娘，我们会饿死吗？和叔叔大伯婶婶姥姥他们一样？”童声仍然稚气未脱不知恐惧，但是也隐隐的知道结果。

“好孩子，娘给你拉一段好吗？”

“好，娘拉的二胡最好听了。叔叔大伯舅舅爷爷奶奶他们听了都很睡的很平静。不像平日里那么伤心了。”孩子天真的话语中包含了多少人的痛苦。可没有人回答，过了一会之后一阵悲凉的二胡声传来，那声音像是能穿透一切而且诉说了一切言语所不能代表的感情痛苦绝望和……那隐含的希望。

祂手里的那只剩下小半碗几乎是清水只飘着几片菜叶和菜根的碗变得出奇的沉重，甚至比当初祂托起世界的时候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