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旗门》实体书第一、二部》 · 天王90 · 2026-07-25
夏师父终于说道:“杜先生,看你丈量土圭的手法,你所学的风水术,该是《葬经》一脉的旁支清囊一系吧?”
杜言大吃一惊,猛得回头望向夏师父,他没想到仅仅动土圭的使用手法上,便被夏师父看出自己的所学来,“学士法,你究竟是何方高人?”在他眼中看来,既然夏师父也是被那伙人请来的,应该也是同行之中的,但却一直想不到,除开中南地区外,其他什么地方还有什么姓夏的高手。
夏师父笑了笑,“土圭最早是出现在了《葬经》之中的,其内有言土圭测其方法。而清囊一系却是在《葬经》所传,最精于土圭的一脉,在夏至时分外,二十四节气都划分了尺度,其实在土圭之后,风水探穴之用便渐渐演变成了玉尺。”
杜言再一次一惊,“土圭测其方位,玉尺度其瑕逊,莫非你也是,《葬经》郭璞一脉之中的?”在盗墓一行中,他被称为“毒眼神断”,但其实于风水一道,他在盗墓界可称为高手神断,可当真正面对风水高人时,他仍然只是盗墓界的中南第一高手。“土圭测其方位,玉尺度其瑕逊”,这句话便也是出自《葬经》之中,但是对于玉尺,各门各派甚至是同门师兄弟之间,所使用的都不一样,各做各的,不肯轻易的亮出来,所以很有点诡秘的味道。
夏师父同样一翻手,自包中拿出一把八寸来长,剪刀一样的东西来,乍一看非常象是剪刀的把柄,两根柄子翻转向下可以成直角。夏师父左右轻托尺柄,右手转动另一个尺柄指向的方向,但沿着周围走了几步,忽然竟然象是有一股力量,将凌空的尺柄拉指向了前方。
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去,尺柄最终所指的,是卢知府的那座派在最前的墓穴,待来到那卢知府的墓碑前时,夏师父手的尺柄,蓦地里下垂,其中的一根呈九十度直角,插在了地上,位置距离那卢知府的墓碑仅有两木。
夏师父说道:“杜先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里便是地下古墓群的入口,剩下的便你的了。”
杜言心中惊疑不定,已经知道夏师父在风水方面的造诣,比自己要高出不止一个层次,很可能是真正风水一门中的嫡系传人。不似他只是部《葬经》的分支,所学不过皮毛而已。
杜言从背包中拿出四根长长的,仿佛是用来钉棺材的铁钉,又拿出一柄小铁锤。围着夏师父那把剪柄模样的玉尺转了转,心中便已经算定了入口处的直径距离。他虽然不知道夏师父的这把玉尺叫什么,但玉尺向来都是风水术中最为秘密的器具,所指所定的必为龙脉结穴的中心。
杜言拿起一根长钉,以夏师父那把玉尺为中心,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四方形。夏师父将那剪柄状的玉尺收入囊中。杜言忽然心中一动,金剪探穴!难道这夏师父竟是那个传闻中的门派?他暗自摇摇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巧合了。收敛心神,杜言操起长钉和铁锤,在他画的四方形的四个边角上,分别钉上了一根。
罗建阳与夏师父都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杜言的举动,只不过夏师父注意的却是杜言手中的铁锤,和那四根已经钉土中的长钉。
杜言看了一眼夏师父,“古人的墓穴之中,在陵室内,一般都会对外留有一个秘道,这是那些工匠们为了以防万一,好保命逃生之用,而这条陵道墓主人是不知道的。这种习惯是从秦始皇陵沿存下来的,大批已经成了工匠们的一个规矩,不管大小墓葬,都会留有证明一条秘密陵道的。”
说到这里,杜言又拿出一根长钉来,但这根长钉却是粗如萝卜,他将铁钉插在四方形的正中间,举起那柄铁锤砸了下去。随着“当”的一声响,那个四方形忽然无声无息的塌了下去,等到飘起来的尘土慢慢的散尽后,一个洞口便显了出来。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十五、棺道之黄巾宫移魂殿
杜言说道:“我这五根钉子,乃是阴阳两极的磁铁所制,可以感应到经过特殊设计布局的墓穴中的磁场,当按五行方位排列后,便能对磁场产生破坏,并且这五根钉子还有个用处,那就是可以克制一些不太干净的阴东西,所以这五根钉子也叫做钉魂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绸锦小盒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一块用红丝线缠绕起来的玉佩。杜言拿出玉佩,一圈圈的解下玉佩上的红丝线,那玉佩是个青色的兔子,大小和打火机差不多,圆润中透出青色的光泽来,一看便知贵重之极,而且年代久远。
杜言挽住红丝线的一头,将那块玉兔扔进了黑漆漆,仿佛怪兽张大了嘴巴一般的洞中。罗建阳只看见到那红丝线长长的,扔进了洞中以后,也还是不能分辨洞里到底有多深。
杜言仿佛在等待什么,盯着洞内,过不片刻,洞内似乎有青色的光芒闪了一下。杜言拉动红丝线,那块玉兔飞弹回他的手掌之中,仔细看了看,玉兔虽然灰暗了些,但仍然不失光泽,杜言用红丝线缠住玉兔,放回了绸锦盒子里。还不放心,又再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东西,迎风一晃,便亮起一溜火光来,他抖手也扔进了洞中,火光中可以看见层层的阶梯向下延伸而去。
燃火棒顺着阶梯滚向洞内的深处,过了一会儿火光方才熄灭,随后一股淡淡的烟雾飘了出来。“可以进去了。”杜言率先从洞口走入。夏师父和罗建阳紧跟其后。
刚下洞口,扑面而来一股闷腥难言的味道,刚才杜言的玉兔和燃火棒,都是在探测墓穴的空气,封闭良好的墓葬初打开时,会有尸气以及一些变异混合后的有毒气息,必须要等空气流通后,才可以进入其中。
最上面的几层台阶上,洒满了刚才土层塌陷下来的泥块,还有不少碎裂的青砖块。三个人的脚步踩在上面,罗建阳惊讶的发现,那些泥土砖块,立刻便化成了细纱状,很清晰的留下了脚印,细致均匀,仿佛直接从沙滩上移过来的一般。台阶也是青砖垒成,宽不足一米,两边的壁上是白色的。
走下去才知道,陵道其实并不长,斜下只有十几米而已。罗建阳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临下洞口之前,忍不住抬头看向已经偏斜的月亮,目光收回之时,隐约间似乎看见另一边的坟堆中,有一点红色的光点闪了一闪,他心中一紧,想叫住夏师父和杜言,但前两个人已经入洞,他急忙跟了下去,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总有一个人跟在身后似的。
罗建阳不敢一个人走在最后面,当然更不愿走在最前,他快走几步,想超过夏师父,走在夏师父和杜言两人的中间,却不想陵道狭窄,一步上前,罗建阳的肩膀便撞在了墓壁之上。忽然之间“哗啦”一声,罗建阳双腿一软,整个人都靠在了墓壁上,随即又是一阵“哗啦”的响声。
杜言和夏师父同时停下脚步,一道光束从杜言的手中射了过来,是强力手电筒。他们两个人自然不会如同罗建阳般。手电筒的光柱照在地上,刚才的“哗啦”声,是罗建阳蹭掉了墓壁上的白灰皮。
“不过是座清代的知府墓而已。”杜言淡淡的说道,“而且这条秘道是陵道合而为一,足以说明无论是墓主人还是建墓的工匠,都没有将这些禁忌放在心上,这条墓道之所以能这么容易的找到。原因也是如此。”
“还并不止这样。”夏师父忽然插上一句,“这条所谓的秘道,合在了墓葬的陵门路上,更多的还是在故意的流泻龙脉之气,似乎是墓主自知承受不起,这一处龙脉结穴之处的福德。”
十米左右的台阶终于走到了底,在罗建阳的心里却仿佛走了十万八千里。四周忽然一亮,罗建阳看到杜言的手臂扬了一下,东南西北四个边角上,亮起了四根仿似节能灯一样的荧光棒,插在了四边的墓壁上。
荧光棒虽然显得暗淡蒙胧,却将台阶底下,墓室中的布置,呈现在了三个人的眼前。但见墓室与地面上隆起的馒头状相比,是个正方形,上下相看,就好像一个馒头放在四方形的蒸笼中一样。
由他们下来的那条墓道,其实普通无奇。棺材的位置与墓穴的方向一致,西北东南相向。但奇怪的却是,放置棺材的地方却陷了下去,几乎与地面平行,也看不出是布局设计,还是什么其他原因造成的。
杜言的手中多了一个倒三角形的支架,顶在棺材盖上一顶,闷响声中,棺材盖翻到一边,“咔嚓”棺盖上裂出数条缝隙来。杜言只是向棺木中随意的看了一眼,便蹲下身来,仔细的观察着棺材边沿与地面平行的缝隙。
罗建阳探头看了一下,只见棺木中的尸身已经腐烂,仰面朝天的躺着,只剩下副骷髅。服饰上也看不出什么来。棺木中的尸体头顶和脚底各放了一件东西,头顶上的是块玉佩,脚底下则是只引颈欲飞的瓷鹤。除此之外,墓室之中便再无他物了。不过罗建阳知道,一个清代的知府死后的墓穴,能建成这样,已可自慰了。因此别说是夏师父和杜言,便是他自己也没将这座知府墓放在心上。
此时,杜言已围着那具棺材转了十几圈,而夏师父则背负着双手,便就那么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看着两个人各自专著的样子,罗建阳几乎忍不住要自己走到几面的墓壁,去敲打敲打,看看是否有通往古墓群的密室或者通道什么的。
就在他心中越来越焦躁之时,杜言终于停了下来不再转圈,语气肯定的说道:“棺中棺!”自从见到了夏师父的剪状玉尺后,杜言便已知道夏师父不是他同行中人,而且这次出手的目的是为了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龙凤十八盘,所要面对的已经不是进入到古墓群那么简单了,他的态度也因此有所转变。
夏师父的声音更加的缥缈,听起来仿佛是在叹息一样,“恩,这条路是一个棺道啊!”
棺道,也就是传说中的棺中有棺局。墓葬的主人为了防止盗墓贼,其真正的陵室往往真真假假,难以辨别。杜言年轻学艺之时,第一次出手,便几乎着了道。那次他的师父为了锻炼他,放他自己一个人,摸进了一个晋代土族首领的陵墓之中。陵墓里曲折幽回,机关重重,杜言几乎是九死一生,终于找到了陵室。从整个陵室的布局,以及棺木中尸身的服饰,还有那些贵重的陪葬品,他判定这便是墓主无疑了。
杜言的师父其实一直在暗中跟随保护着他,等到杜言准备将墓主的陵室一摸而空的时候,杜言的师父现身出来,告诉杜言,这个陵室仍然还是假的。杜言不服,因为从各方面来看,无论是陵室的位置,还是陪葬的物品,都符合墓主人的身份条件,而其中最有说服力的是,陵室中还有着墓主人妻妾的陵位,以及不少陪葬的丫鬟仆从的尸骨。
杜言的师父当场教导起他来。杜言点中的这个陵室是呈南北走向的长方形结构,正中是座凸起来的石台子,棺木大头的前板紧贴靠壁,正中高台上的棺木两边,则是数具小了一点的棺材,里面都是些女性的尸骨,棺木前的地面上,或趴或躺着数十具尸骨,姿势都显得很古怪别扭,显然是生前被活埋在内的陪葬佣人。
杜言的师父示意他注意墓主棺木后的墓壁,这一面的墓壁杜言其实已经做了探查,棺木前板所紧顶住的墓壁后,是厚厚的山壁岩石,不可能再有什么通道墓穴了,所以杜言才断定这就是墓主的陵室。
但杜言的师父要杜言看的却是棺木所抵的墓壁上方。杜言这才发现壁顶和墓壁在上方的交界处,并非是一个九十度的直角,而是弯了道圆弧下来,看起来颇似现代家居设计中,有天花板连接墙壁板的风格,杜言意识到,玄机就应该在一道圆弧之中了。
杜言在师父的指示下,爬上墓壁,几乎已不用在怎么丈量,棺木大头前板正对的位置,就是秘密的所在。但当他用五根钉魂钉打开后,却还是差点吓得掉了下来。打开的地方,没有通道也没有密室,墓主人的真正陵室,竟然只是个半人高的弧形小洞穴,一具骷髅蜷缩在其中。
杜言的师父指给杜言说,陵墓中除开当在棺柩中的尸骸,其他的都是真的,两边墓主妻妾陪葬的尸骨,甚至包括尸骨上所佩带的各种饰品,以及证实墓主身份的印玉,无不都是属于墓主的。只不过真正墓主人的尸骸却葬在了,停放棺柩穴位的正上方,这个穴就叫做“脚踏云莲局”。
所谓的“脚踏云莲局”,便是指真正墓主人的尸骸,一定要在墓主人替身尸骨的头顶上方,而且这个替身也不是能随便找来的,他必须要与墓主人的生辰八字,其中的四字对冲,四字相合,这样才能使墓主人在这个局中,既得龙脉之气,又能借助替身的冲合命局,一方面压制住替身的对冲,一方面吸取替身的相合,从而“脚踏云莲”,平步青云之中。
“脚踏云莲”与“棺中有棺局”,并称为风水中的两大奇局,一阴一阳,一破一立。“棺中有棺”虽说与“脚踏云莲”相对而立,但却并不是简单的将墓主人的真正陵室,移到棺柩的下面。躺在棺中的就是墓穴的主人,但墓主人的棺位却是在地面上凹下去的,与地面平行,所以如果有盗墓者将墓主的棺位移出来之后,地面之上却还是有一个坑,好像是另一个棺材似的,但诡异的是,这个坑是没有底的。
杜言的师父当时非常慎重的告诫杜言,一般来说,墓主的贵重陪葬物品,都是随身放置的,棺柩之下是没有必要另立通道,和再延深建陵室的。但也正因为如此,下面必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和财宝,当然还有同等的凶险。所以这个“棺中有棺局”下面的坑道,又被称为棺道。杜言的师父说,如果杜言以后再遇到“脚踏云莲”或者类似的布局,可以出手,但如果遇到“棺中有棺局”的棺道,千万不要轻易的下去。
杜言的动作显得缓慢而凝重,他将背包取下放在地上,伸手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拿出根一米多长的方形立柱模样的东西来。双手一分,原来却是两根贴在了一起。分开后好像一个扁形的长条盒子一般。
杜言拿起其中的一个,双手再次一分,扁形长条盒子一分为四,这次显现出来的是用铁链在中间串联起来的起四根方形支柱。
杜言将四根支柱重新接装成一个大的剑锋形状,两根插在棺柩一头的两侧,另两根对搭成一个“人”字。然后在棺柩的另一头,也是这般的对接好后插入。最后杜言又从包中拿出一根粗如儿臂的圆筒形,伸手一拉,一节节的伸缩出来,形成根细长的横竿,搭在了棺柩上连头支起的剑锋的锋之上。
于是,这具棺柩的两头与上方,经过杜言这么一插,便形成了一个线条状简易的房屋架构。杜言再次伸手入包,还没等罗建阳看清他拿的是什么东西,就见杜言突得伸手一甩,一道暗黄色的影子,飞向了旁边的夏师父,只听杜言说道:“夏师父想必应该看得出来杜某的这雕虫小技吧?”
夏师父搭手一接,便知那是一卷黄绫,“黄巾宫移魂殿!杜先生好大的手笔啊,这等术法倘若杜先生还自称为雕虫小技,那杜先生也未免太过自谦了。”
“只怕还是难入夏师父的法眼。”口中说着,杜言与夏师父两个人移步,各自走到棺柩的两头,同时抖手一振,“噗”的一声轻响,那卷黄绫轻飘飘的落下,搭在横竿之上,向下滑落。顿时一座黄色的架梁屋形便出现了,正好将卢知府的棺柩严严实实的裹在了其中,不多一尺,也不少一寸,仿佛是杜言早已经量好了尺寸,精心提前准备好了似的。
“黄巾宫移魂殿”这是杜言师门中秘传的一种术法,也是他的压箱底功夫。“黄巾宫移魂殿”乃是遇到帝王级别的陵墓之时,需要移动尸骸所用的。毕竟帝王是九五之尊,他所相中的穴位,灵气自然也是尊崇无比的,尸骸安位后,是绝不能随便移动的,否则将会引发龙脉之气的震动,所以要用到“黄巾宫移魂殿”,而这门术法最初却是出自西藏密宗中的密法。
藏地极贫,山势混乱,许多各自觅地独自苦修的人,都有着很高深的功德,这些高功大德之人坐化之后,往往很久才会被人发现,由于有限的条件,最后便只能用木棍和黄绫搭成简易的墓穴。“黄巾宫移魂殿”流入到中土后,被用来移送皇帝的棺柩到皇陵时,搭在龙棺之上,由此得名。
而此时,因为一个“棺中有棺局”的棺道,杜言便在一个清代知府的尸骸上,使出了“黄巾宫移魂殿”,的确是如夏师父所说的那样,是大手笔了。不过也由此更加说明了,“棺中有棺局”的棺道,在传闻中是如何的诡秘邪异。
杜言和夏师父两个人仍然分站在棺柩的两头,均是伸出两根手指捏在剑锋的锋头上,只见两个人仿若手上无物一般,轻飘飘的便将那裹着棺柩的“黄巾宫移魂殿”,给抬了起来,移到了一边的地上,然后两个人沉思起来。
那凹下去的棺柩大小的地下,果然是一个黑黝黝仿佛深不见底的坑道,罗建阳的心中打颤,但他还紧紧惦记着如何进入到古墓群中,还是忍不住靠到了那棺道边,想再探头看上一眼,但他刚一伸头,什么都还没看到,忽然耳朵里“嗡”的一声,恍惚中那棺道内,好像冲出条怪物般,带出一股气流。罗建阳只觉得浑身一寒,然后便发觉全身上下再也动弹不得。
“你不想要命了吗?”夏师父挥手在罗建阳的后脑上,猛得便是一掌拍下,随后便将五大三粗的罗建阳,抓小鸡似的拎着他衣领,重重的将他摔在了地上。“扑通”罗建阳在地上滚了一滚,跳起身来,怒视着夏师父,一个“你”字刚刚出口,忽然胸口一阵烦闷,不禁张嘴就吐,脑中也跟着眩晕,又坐在了地上,吐了又吐,才觉得好了一些,勉强再站起来,却是全身发软,四肢无力。
杜言冷冷的看了罗建阳一眼。这条棺道他和夏师父,都还不敢说下就下,尚在犹豫想着怎么安全破解,然后再下去,罗建阳如果就此跳下去之后尸骨不见,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本来在清朝一个知府的墓穴之中,出现了这么一条棺道的布局,是极不合情理的,但既然下面有着九龙九凤十八盘镇守的古墓群,这一点便也不足为屡了。但“棺中有棺局”是风水两大奇局之一,棺道之意,那就不是生人可以走的路,棺道是通往阴世的通道,这才是杜言和夏师父所顾忌的。纵使夏师父的师门出身来历,另有特殊之处,也是踌躇之中。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十六、界龙镇之妖金 (上)
当罗建阳夏师父和杜言从树林中穿过,出现在后山顶时。卫飞杨冰却跟在陈枫的身后,从卢知府的墓碑前,绕到了过去。陈枫走走停停,不时便在其中的某两个坟头中间来回的看着,慢慢的他好象确定了一条线,脚步开始快了起来。差不多快要走到山的另一边下坡处了,陈枫才停下脚步,点点头,出了口长气。
卫飞和杨冰也跟着出了口气,以为他终于有所发现。只听陈枫似乎很是满意的说道:“没错,就应该是这里了,从这座坟墓开始往回走,顺沿着我刚才测定的走向,肯定会在其中有所发现的。”
“什么?”卫飞和杨冰不禁气结,费了这半天的工夫,原来还是要重新走回去,而且是“在其中会有所发现”的。杨冰几乎要放弃再在夜风中,陪着陈枫这么玩下去了。常富集团西城花园项目工地上,挖掘出的墓葬,已经被文物部门保护并清理过了。而市局得到的盗墓团伙的消息,虽然都在监控当中,但在他们针对专家推断出的西山古墓群动手前,警方也不会提前行动的。经过对陈枫的观察,杨冰觉得陈枫与那个盗墓团伙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因为至少现在的陈枫,越来越象是个给人相面卜卦的风水先生。
拖拖拉拉的跟在陈枫的身后,往回走了十几米,卫飞的心头之中,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猛跳,放眼望去,但见层层叠叠的坟堆之上,似乎是升起了数道颜色不一的光芒来,光芒之中还带着道道威猛的气息,卫飞急忙定神再看,却什么又都看不到了,但胸口之中却有些发空的感觉。
卫飞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草的味道在胸肺穿过,稍感充实。杨冰伸手从卫飞的嘴上将他刚刚抽了一口的烟,给抢了下来扔在地上,白了卫飞一眼。平时她在所里,老郭和许壮都是烟不离口的,经常给呛得她嗓子发痒,眼睛生涩,因此便看不得卫飞抽烟。杨冰说道:“陈枫,你到底在找什么?要不你和卫飞继续,我到麓山亭那里休息一下等你们。”
“好吧,让卫飞陪你一起去,我自己再看看。”陈枫随口说道,“你刚才说什么麓山亭?”忽然怔了怔,“麓山亭?对,麓山亭那里才是后山玄武垂头局的结穴之处。”转身便向麓山亭走去。卫飞苦笑着拉起一脸不知所措的杨冰,跟在了后面。
再次回到麓山亭,卫飞拉着杨冰刚走到亭子前,便看到陈枫呆呆的站在亭子中间出着神。“你们俩在搞什么啊这是?”杨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子夜时分了。
卫飞正想着怎么给杨冰解释,突然间幻象又自眼前幻化而出,七八道细长但又弯曲的光线,从陈枫所站的亭子中间,缓缓的升起,穿过了陈枫的身体,但陈枫却是没有任何察觉似的。
卫飞的目光上移,看着那七八道光线,升到了亭子的顶上,各不相间的飞舞盘旋了一阵,忽然抱成一团,爆出耀眼的五色彩光来。而陈枫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那一团彩光中仿佛正在酝酿着更大的爆发,卫飞握着杨冰的手,不自觉的越来越紧。杨冰也感觉到了卫飞的紧张,“卫飞,你怎么了?”话音刚落,便听卫飞大叫一声,“胖子小心!”猛得向亭子中窜了过去,撞向了陈枫。而杨冰也被他紧紧的拉着手,拖进亭子中。
此刻在卫飞的眼中,亭子顶上那一团五色的彩光,在瞬间扭曲成一道电蛇,中间仿佛还发出“披沥啪啦”的电流声,正向着陈枫的头顶压下。
卫飞的肩膀撞在了陈枫的胸口,但是由于卫飞的手中还拉着杨冰没有松开,窜过来的力道,被杨冰的身体一带,给消去了一部分,结果便是三个人都扑倒在了亭子里。卫飞正还是仰面朝天,那当头扑下来的光柱之中,似乎仍是由那七八道光线纠缠在一起形成的。
卫飞闭上眼睛,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光柱之中所蕴涵的巨大能量,他一翻身将杨冰压在了自己的身下,绷紧了后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背上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震荡感觉,反倒是身下的亭子石板上,“啪”的一声,似乎是石板被重击敲裂掉一般,同时还夹杂着杨冰的怒声喝问,“卫飞,你是不是疯了?”
卫飞还没有说话,忽然间觉得一阵摇晃,随即身体一沉,“呼”的一下,向下坠去。捎带着下意识里丝毫没有放松开的手,也把杨冰给一起拉下。
三个人本来是挤成一团,卫飞和杨冰坠落不见,陈枫的身边顿时一空,他双手齐伸,匆忙中感觉是抓住了块东西,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里“嚓”的一声,陈枫的身体一沉,便也掉了下去。
月光稀薄,周边的云层越积越厚,亭子中的石板四分五裂,一条宽宽的裂口,仿佛巨人的嘴巴一样张开着,里面黑沉沉的不可见底,麓山亭的下面,竟然是另有天地,只是随着月光的暗淡,山风也跟着强劲起来,只听得一阵闷响,整座麓山亭摇摇晃晃的突然倒塌下来,残砖破瓦堆积,亭子下面的秘密,被暂时的掩埋起来。
另一边上,已经站在棺道旁边的三个人,都在沉默着。罗建阳靠在墓壁上,心中害怕着等会可能会面对的各种难以辨别的凶险,刚刚他只是略一探头,便被棺道中的什么东西,给冲了一下,现在还是如大病一场般。但又实在放不下那古墓群中的财宝,为此他已经赌上全部的身家,甚至包括后半生的命运。
对杜言来说,他所学的虽然有风水,也博得了“毒眼神断”的名号,但都是与盗墓有关的术法,若是真论到风水他只能算是刚入门。“棺中有棺”的棺道,便是个他无法跨越的鸿沟。
夏师父也是基于棺道的传闻之上,风水之中两大奇局的阴邪局,棺道之后那是个未知之地。他的师门来历特殊,在阴宅之中可谓便是他的天下,但由棺道连接的世界,他也不敢想像会是个什么样子,至少应该不会是他所熟知的阴宅布局吧?
杜言忽然说道:“若是在夏师父面前谈起风水,恐怕怎么说都是妄言,因此在下不敢求知夏师父的师门,但夏师父此行的目的,想来该与在下一致,都是为了九龙九凤十八盘而来,夏师父是世外高人,凡尘中的黄白之物是打动不了的,所以在下以为,那些开出的条件,连在下都不屑一顾,却能让夏师父出手?”
他口中的那些人,便是指罗建阳和他背后的,与他们合作进入古墓群的走私文物团伙,但杜言却看都不看罗建阳一眼,“在下只想见识一下全套的龙凤十八盘,其他墓葬中的东西,在下无意染指。夏师父是知道九龙九凤十八盘,非上位之人是镇不住的阴宅之物。你我最大的缘法,也就只能是目睹一番龙飞凤舞了,夏师父以为如何呢?”
夏师父沉默了一会儿,长叹了口气,“要走棺道,祸福难测啊!不过既然棺道已被你我开启,若是不走上一遭,至少是对不住杜先生的黄巾宫移魂殿。”
杜言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他们两个人此番出手,都是为了见识九龙九凤十八盘,这一套秦始皇陵的胡陵之宝,寻常的古物珍宝,他们早就不放在眼里了,否则再多的钱财,那个文物走私团伙也是请不动他们的。而九龙九凤十八盘一是镇阴宅的宝物,二者,不是帝王将相的命局,根本便收不住,三者,十八盘之间不可分割,杜言和夏师父两个人,谁都不能单取其一,或者是全盘占为己有。那么便只有两个人携手共进,同走棺道一途了。
杜言一笑,抄起背包,“夏师父,您先请!”
夏师父点点头,站在那棺道的旁边,双脚一前一后,扎了非马非弓的步法。然后张开左手,拇指旁翘,慢慢的顶在了左边的太阳穴上,其余并立直伸的四指,依次从小指、无名指、中指、食指弯曲起来,复又从食指、中指、无名指再到小指,伸展开来,最后只剩下三指伸开。
杜言全神贯注的看着夏师父的手指,见他伸出三指,便也拿出绸锦盒中的那块玉兔,不过他没有抛入到棺道中,而是剪断了长长的一大截红丝线,垂落到棺道里面,过了一会[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儿,提出来伸指一弹,绿莹莹的火星中,红丝线从一端开始燃烧,很快便烧到了尽头,但奇怪的却是,那本应该化为灰烬的丝灰,却没有消散,仍然还是象根绳子般,被杜言提在手中。
杜言的手腕一振,那截绳灰无声的落在地上,但却成了三段,每一节都是直直的,他也点了点头,“果然是三!普通的测量之物,在棺道之中难保不会有失,这条红丝线却是常沾带了玉兔的灵气,更被我精血浸过,应该是不会出错的。”说完,他翻身便要一跃而下。
“等一等!”夏师父忽然出声拦住了杜言,他一边从包裹中往外掏着什么,一边对着罗建阳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是棺道远超鬼门关,我和杜先生收的都是阴人钱财,此一去,就算是阴阳两隔,也是心无所牵,你可要想清楚了,下还是不下?”
罗建阳早已经吐得脸色苍白,此刻更是面无人色,他惨然一笑,“下!为什么不下?”事以至此,是有进无退,自己没有其他路走了。原以为是同那个走私文物的团伙是在互相利用,和提供他们盗窃古墓的有利条件,可以得到他们许诺的古墓群的珍奇宝物,可是现在不但没有见到那伙人的面,只是与两个道上的高手工事,古墓群中的珍宝,还是遥遥无望,却要先踏上一条有去无回的棺道,但是已被无选择了。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十七、界龙镇之妖金 (下)
夏师父摇摇头,将手中看起来宛如一件叠好的衣服,分别递给了罗建阳和杜言。罗建阳打开一看,却见果然是件圆领的马甲,但马甲的质料却不是布,而是纸,黄色的软纸。
夏师父让两个人套上黄纸马甲,“人有三魂,缺一即迷,这件叠魂夹,可以保护大家在遇到阴物时,产生叠魂之效,迷惑阴物,暂保安全,但若是叠魂夹自行燃烧起来,那便是不再能用,前路至凶,切记切记!”
三个人当中,杜言常年穿梭在各种墓穴之中,夏师父虽然还没有透出师门来历,但一身高手的风范是尽显无遗。不需要再说什么,纵身便向棺道之中跳了下去。
罗建阳咬牙闭眼,但只是一瞬之间,脚底震动,已然落地,他这才明白,夏师父的三根手指,和杜言所说的“三”字,是说这条棺道的长度长有三米。
跳下来的时候,罗建阳的手中拿着强力手电筒,落地之后,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四周一片漆黑,不见一丁点儿的光亮,当真便是伸手不见五指。抬头向上看去,也是被黑暗笼罩,三米之上那棺道口竟没有丝毫的亮光泻下来。幸好除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罗建阳还能听见身边有着杜言和夏师父的呼吸声。否则他觉得自己连一秒钟都撑不下去。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耳边传来夏师父和杜言平稳的呼吸,却不见两个人有什么动静。罗建阳只觉得大脑中逐渐的混乱起来,实在忍受不住,他手指颤抖着,按动了手电筒,一道光柱便如闪电般的刺破了黑暗。
手电筒一亮,罗建阳心中就大为后悔,暗骂自己也太沉不助气了。来此之前,无论是夏师父还是杜言,按照他们的原意,谁都不愿带罗建阳的。首先这两人都是独来独往的一方高手,能聚在一起,便是那个走私文物团伙的邀请。
常富集团西城花园项目工地上,挖到的那几古墓葬,由于当时现场管理不到,在文物与相关部门的人员赶到时,墓葬里有些小的不显眼的东西,被工地上的民工给摸去了不少,其中就有那盏九龙九凤十八盘的那盏龙灯。很快的流入到黑市后,便被道上的人盯住,有几个颇具眼力的人注意到了这盏龙灯,虽然辨识不了龙灯的来历,但却看出绝非凡品。杜言和夏师父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找到的。
在这一行中,入墓下穴的一般绝不会出面清货,同样在道上走货的人,对如何探墓也是外行,所以双方基本是合作的关系。彼此间就算是没有照过面,也都互有耳闻。这次请到杜言和夏师父的,是常年活跃在南方道上一个团伙。
杜言一看到这盏毫不起眼的油灯,立刻便认出此乃传说中秦始皇陵中的护陵之宝,九龙九凤十八盘中的一盏。他自然不会泄露九龙九凤十八盘的秘密,只是说在油灯出土的附近,存有一个很大的古墓群,他可以考虑出手试一试。杜言勘探后,便即断定,古墓群是在西山顶下。
而这伙人也的确有些手段,转眼便将常富集团的罗建阳给拉下水来。恰巧在这个时候,常大富准备将董事交给儿子常立,但常立却忽然性情大变。罗建阳一边暗中鼓动刺激常立,一边表明上故意和常立的矛盾激化,以便如果将来东窗事发,自己好撇清关系。只是怎么也想不到,现在却要直接下到古墓群中,而且行动提前的非常突然。入墓探穴的规矩与讲究诸多,对于罗建阳来说,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掌握多少的,杜言和夏师父干脆交代他,进入墓中之后,一举一动都要跟着两个人,甚至连话也不可以随便说,无论他听到什么看到了什么。
强力手电筒的光柱,在这一片绝对的黑暗空间里,有一种真实的立体感。罗建阳不知道自己是否触及到了什么禁忌,手持手电,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更不敢扭头张望,生怕只是眼角转动间,便有什么恐怖之极的景象出现,大脑之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刹那,又仿佛极其漫长,耳中听到杜言和夏师父同时“咦”了一声,罗建阳恢复了一丝自己的意识,随即眼前忽然金光闪耀,罗建阳禁不住眯起眼睛,那金光是如此的耀眼。
等到罗建阳终于可以完全睁开眼时,他的眼睛就再也无法闭上了,就连眨动一下都不能。只见墓室的面积大约有十几个平方左右,四个边角上插着杜言的荧光棒,这种荧光棒比普通的要亮上许多,乃是杜言特制而成的,在黑暗之中,亮度并不低。
在四个荧光棒的映照下,墓室之中全都是一片闪闪的金光。罗建阳只看到整个墓穴的构建非常的奇怪,地基是四方形的,顶壁却是个收敛的圆形,四壁之上并非是如棺道上,卢知府的白灰抹粉,而全是石垩垒砌。原该是堆满陪葬品的方位上,瓦罐陶瓷什么的不见一物,唯一特殊的就是墓穴正中的黄金棺柩。在不知是杜言所插的那四个荧光棒的聚焦,还是种巧合的角度下,金色的光芒竟洒满了整个墓室。
整个墓室的布局落入眼中,杜言却不禁变得和罗建阳一样,目瞪口呆起来。当然,他震惊的原因是不会和罗建阳一样的。墓室的布局一目了然,非常的简单,除了一具黄金打造的棺柩外,其他空无一物。然而杜言想遍了他曾下过的各种墓穴,却也无法判断出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布局,这在他入道以后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连这座墓穴的年代都无法判断。
顶壁的圆形内敛,似乎是出自唐代的风格,但风水传至唐代之时,无论阴宅还是阳宅,基本上已经到了大成之地。唐代理学大师杨益,著有《撼龙经》、《疑龙经》、《青囊旨》、《都天宝照经》、《天玉经》、《金刚钻图决》等真本,有再谪仙人之号,几可与郭璞的地位相提并论。可以说,风水是自杨益之后,才算是从诸般杂术中脱离出来,成为一派学说的。
唐代墓穴多用石镇,因此整体布局大气宏伟,这一点墓壁上的石垩,是很贴近唐墓的,但除此外便只一具黄金棺柩,连个灵位都不曾有,莫说是座唐墓,任何朝代的墓葬也不会如此,除非是已经被人摸盗过了。但杜言可以肯定这绝不可能,上面的这个棺道,若不是身边有夏师父这样的风水高手,杜言自认他是没有勇气一个人下来的。而且以他毒眼神断中南第一高手的经验,这个墓穴中只要有人进来过,不管他有没有动这墓穴里的东西,杜言一眼就会辨认出来。
无奈之下,杜言只好放弃,他是盗墓出身,但这座墓穴处处出乎他的认知之外,石垩的墓壁上与卢知府墓的简陋一样,壁画墓雕全无;墓穴内不见任何的陪葬物品,唯一的黄金棺柩,连座墓志也没有。杜言只能转而望向夏师父,这已经不在他的能力之内了,却是不知在阴宅风水上有什么讲究。不过当他的目光扫过那黄金棺柩的时候,他心里突得跳了一下,有个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夏师父早已在进入墓穴后,便在心中隐约有所预判,他的脸色有些凝重,语气也很缓慢的说道:“这的确该是座唐代的墓穴。再谪仙人杨益杨公曾留有一局,那便是唐墓秘传的兆域之制。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显然是中间有些地方自己也想不通,“这中间亦有难通之处。”
兆域之制,乃是唐代再谪仙人杨益所独创的一个阴宅布局,此局取:“平地之下一丈二尺为土界,又一丈二尺为水界,各有龙守之,土龙六年而一暴,水龙十二年而一暴,当其遂者,神道不安,故深二丈四尺之下,可设窀穸(墓穴)。墓之四维谓之折壁,欲下阔则上敛,墓中以石垩代粉为饰。并不置瓷瓦,因其近于火,不置朱凡雄黄,因其气燥而烈,使坟上草木枯而不润,不置毛羽,因其近与尸也,不置黄金,因其久而为怪。唯铁牛玉豕(猪),可以御龙而和百神……故谓之兆域,又谓之界龙镇局。”
再谪仙人杨益的这个界龙镇,其独特之处便在于“兆域”二字,一般墓葬之中的布局设计,在此局中几乎全部舍弃不用,它所倚仗的乃是地下一丈二尺处的界土龙,也再往下一丈二尺处的界水龙的镇守。目前三个人所处棺道下的这个墓穴,基本上便都符合了再谪仙人杨益的界龙镇。
但让夏师父想不通的却是,界龙镇的兆域制中,是不置黄金的,然而这个恰似界龙镇的墓穴中,却偏偏只有一座黄金棺柩,那么这个布局还是不是界龙镇?又或者是由界龙镇变易出来的另外布局?
“原来此乃兆域之法!”杜言不禁心生感慨,他入行以来的数十年,大大小小的墓穴不知道探了多少,却从未听闻过还有这样的秘穴布局,他忽然想起一事来,“为什么没看到那御双龙和百神的铁牛玉豕?”
夏师父还没有回答,杜言却自己又突然想起一事,在他之前所进入的历朝各代的古墓之中,摸盗出的古物珍奇不计其数,但却似乎还没有一件是纯黄金打造的东西,无一例外的全是陶瓷青铜以及玉器。“不置黄金,因其久而为怪!”界龙镇中的这一句话,蓦地里浮现出来,杜言不由得一震,“妖金!”两个字脱口而出。再去看那本就显得诡异莫名的黄金棺柩,此刻更是向外散发着一种夺人心魄的妖异光芒。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十八、九龙灯之椒图(上)
“扑通”一声落在地上,陈枫只觉得后背腰骨处,仿佛散了架一般的疼痛难当,但他却放下心来,能感觉到痛,就说明即使摔伤了,也只是硬伤皮外伤,没有危及到脏腑和骨骼神经。果然躺了一会儿,剧痛渐渐消失,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依然还是有一些酸痛,但却已经不防碍他坐起身来。
陈枫双手撑地,感觉到后背靠在了冰冷的硬壁上,而按在地上的双掌下,似是略有凸起的纹路,用手抚摸了一下,是块块方形相接而成,他略一思索,便已明白这应该是青砖或者石板铺就的地表。
陈枫没有着急站起来,他从摔落下眼前一黑之时,就闭上了眼睛,此刻感觉差不多完全适应了,才又睁开眼,不出所料,还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不过他没有担心卫飞和杨冰,自己掉下来都没有什么事,那两个人也不至于掉胳膊断腿的。
靠在后背的硬壁上,陈枫回想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从卢知府的墓碑开始向前,再一路折回,他在坟头之中测出了一条土势的走向,隐约总觉得这一条线上,有一处极不合理。而这条线便是在卢知府的墓穴向后,那些依附卢知府墓穴风水之势而建的坟堆,顺次往右侧山峰上蔓延而去的一条主线。
但这条主线却似乎无法和整个山脉走势相融,显得很是生硬,甚至包括那卢知府的墓穴在内,都好像是硬生生的被人强行断了道口子,便仿佛是一副画挂在墙上,却在其中突兀的按进了一颗图钉。
正当陈枫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杨冰说她要到麓山亭去休息一下,陈枫心中豁然一亮,麓山亭才是后山顶上整个风水走势的最中心点。后山顶是个玄武垂头局,左右两侧的峰头平行,中间的平地上一座突起的麓山亭,正好支起了玄武垂下的头颅。
而接下来在麓山亭中,卫飞突然将他扑倒,陈枫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但不外乎是卫飞灵性又起,预见到了什么危险才有的举动。想来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在麓山亭下面的地室之中。陈枫抬头望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便如棺道下面夏师父杜言和罗建阳一样。按理说他们掉下来的那条裂缝里,多少该有些光亮透下,可是此刻却象是被什么吞噬了似的。但周围的空气,却并不沉闷,显见这地室中还另有通风的地方。
身边忽然“啪”的打火机声响,一丝微弱的光亮闪现出来。陈枫看见一旁同样靠在后壁上的卫飞,手中举着打火机,杨冰依在旁边,面容尚能保持平静。
陈枫禁不住一笑,只听卫飞倒吸了口凉气,说道:“妈的,就知道老子没摔死,胖子你也肯定活着。”话还没说完,就见他猛得一抖手,地室里又恢复了黑暗。他用的是那种普通塑料制的火机,点火的时间稍长,火机本身就先承受不了。
杨冰拿出手机来,信号自然是没有的,但手机显示屏上的亮光,却能照映到周围两三米之内。卫飞拍拍脑袋也拿出手机来,只见地面上果然铺着方向的石砖,而他们后面所靠的硬壁上,从地面起约有三四寸高的距离,仿佛房屋的地基一般,是用石块堆成,缝隙间涂抹着水泥,卫飞移动手机照过去,却见墙根一溜全是如此。
卫飞将手机递给陈枫,“胖子,你来看看吧,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杨冰也已经想到,他们应该是从麓山亭掉到了下面的地室里,但听到卫飞“鬼地方”这么说,仍然不自禁的身上发凉,伸手在卫飞的身上掐了一把,开口问道:“咱们是怎么从麓山亭掉下来的?”那亭子虽然破旧,但似乎还不至于就这么一下子便塌陷了,而且下面居然还一个地室。
陈枫也是没有过这种经历,但在想像中只是从上面一个亭子里掉下来而已,摔在地上并没有伤筋动骨,估计这个高度想要爬出去,应该不是很困难,倒不如趁此观察一下,这个地室之中是否有什么秘密在内,又会不会就和卢知府的墓葬风水有关。
“我想可能是……可能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吧……”卫飞打着哈哈,不过杨冰根本不听他胡扯,手上又是用力一掐,她是被卫飞拉着手,硬给带进麓山亭中,然后才扑倒在地,毫无疑问,以上卫飞发现了什么。
卫飞疼的呲牙咧嘴,杨冰正好掐住了他腰肋间,最容忍感到疼痛的地方,可是他又真的不知道怎么给杨冰解释,他所看到的那五色光芒的变化,只好转移话题,想引开杨冰的注意力,“胖子,有什么发现么?我看这下面的水泥抹纹,总觉得很熟悉,是不是很像咱们那老院子围墙外面的墙基?”
杨冰虽然很想知道卫飞刚才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但她却也已经看出,自从陈枫回来后,在卫飞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而且这种变化似乎很是玄妙,卫飞正在越来越接近陈枫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神秘的感觉。不过杨冰相信卫飞不会隐瞒自己的,有关于陈枫回来后的种种,卫飞会在适当的时机都告诉自己的。
其实,在麓山亭中卫飞所看到的并非是幻觉,那个时候正好是杜言和夏师父,用“黄巾宫移魂殿”打开棺道之际。陈枫最后的推理也没有错,麓山亭果然就是整个后山顶,玄武垂头局的中心点,因此当棺道被夏师父和杜言打开后,玄武之灵以及一个令人难以想像的布局,便开始启动了。卫飞灵性中看到的就是玄武之灵地脉之气震荡而生。
只是无论陈枫卫飞没,还是夏师父和杜言,他们谁都想不到,自此开始,他们的每一个举动,甚至是他们心念上微妙转换,都在一个匪夷所思的布局设计之中,而且一个绵延了数千年,涵盖了风水数术以及诸多想都想不到的大局,也从此拉开了帷幕。
“墙基?”正在沿着那溜水泥涂抹而成交叉的纹路向前摸索的陈枫,心中一动,立刻拿着手机径直朝对面摸去,大约七八米之后,手机显示屏的光照下,另一面的墙壁出现了眼前,陈枫蹲下来,只见和对面一样墙基似的,也是水泥纹路凸起。
“是不是啊,胖子?”卫飞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陈枫能从中发现什么,他只是希望杨冰别再掐他。
陈枫站起身来,确定了一下南北方位,“嘿嘿”笑了一声,“没错,这恐怕真的就是院墙的设计。”随即也不管陈枫杨冰怎么看他,口中喃喃着,“玄武垂头局,玄武为水向北,那么门户应该还是在干支方位内了。”边说边扬着手机,贴着墙壁,向北方摸了过去。
刚走了几步,忽然背后亮起一片微微的光亮来。陈枫一怔,回头一看,只见相对的南面,一层暗青色之中略带着宏观,便如一面墙壁般的立起。更加诡秘奇异的却还是,那蒙蒙的光影之中,竟然还隐隐的站有几条人影。
陈枫大吃一惊,急忙贴壁而立,卫飞和杨冰也赶紧靠在墙壁上。那光芒之中的人影似也是跟着动了动,然而随后过了好大一会儿,却不见再有任何的动静。
“胖子,胖子!”卫飞小声的叫道,这亮起的青红色光芒,已可将整个地室之中隐约的闪现出来,但陈枫距离他和杨冰有七八米之远,只能看到陈枫模糊的身影。
“我没什么事。”陈枫扬臂做了个手势,心中跟着又是一惊,但见那光芒之中的人影,似乎也是同时做了个动作,陈枫扬起的手臂定在空中,定睛看去,那个光芒之中的人影,也是同他一样的扬着手臂,他心中一动,慢慢的放下手臂,眼睛紧紧盯着那光芒之中的人影,果然看见那人人影也是手臂慢慢的下垂。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十九、九龙灯之椒图(下)
那边的卫飞和杨冰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妈的,难道是一面镜子不成?”
三个人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走到近前一看,只见一面如同院门大小的镜子贴地平嵌在墙壁之中,倘若是没有光亮,即便是伸手去摸,也是无法发现这一面的墙壁里,居然嵌进这么一块镜子在内。镜子宽约两米,高有四米多,由此可见地室之宽之阔,那层暗青带红的光芒,便是从镜面上发出的。
“奇怪!这镜子怎么可能会发光呢?”杨冰首先感到不可理解,下意识的便回头看去,常理下镜子发光,那一定是对面有光源投射而来,但镜面对立的方向,尽头处的墙壁大半都隐在黑暗中,只能依稀看见,根本就没有任何光亮点发出。
但若是说有光源隐藏在镜子的后面,也是说不过去,因为三个人的影像,全都映照在了镜子之中,虽然谈不上有多清晰,但面容衣着俱都能分辨出来,因此这并不是一面可以透光的玻璃,而是块实实在在的镜子。
仔细又看了一下,那光芒并非是向外扩散出来的,而是由镜面上亮起映照所出,那情形就好像是三个人的身影同步出现了电视画面之中。光芒照在三个人的身上,镜面中三个人的脸上,也是青红交替,看起来诡异莫名。
卫飞和杨冰看向陈枫,这个时候能做出解释和判断的,只有这位旗门传人了。陈枫沉吟着,说道:“镜面发光其实也并非不可能,我知道有一种药草经过调配后,抹在镜面上便可以做到的,即使是没有其他的光源映照,也是能在黑暗中发出光亮,但如果这面镜子也是抹了那种药草的话,为什么我们一下来,它没有大光,而是直到现在才有光亮呢?”
“胖子,会不会是这后山顶上的风水地脉之气的原因?”卫飞忽然想起在掉下来之前,他看到的那七八道五色光线。
“有这种可能。”陈枫伸出手指,轻轻在镜面上弹了一下,声音沉闷,似乎镜子就是镶嵌在墙壁之中,后面没有什么通道密室之类的。陈枫皱起眉头,伸指依次在镜面上弹下去,待到正中间位置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亮来,声音脆亮,并且还略有余音。
陈枫又弹了一下,“当当”之中,居然颇为悦耳,“这中间一块是青铜古镜面!”陈枫出了口气,“真不知这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将块青铜镜面和普通的玻璃镜,相融得如此天衣无缝。”
“青铜古镜面?”卫飞立刻生出竟其抠下来带走的念头,学着陈枫的样子,也伸指敲击在镜子的正中间,那发出来的声响,果然便如同青铜乐器一般,清脆之中,回音却又古朴悠然。
女人对于镜子似乎天生便有一种敏感的心理,杨冰贴过头去,但见那镜面上光滑平整,任她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什么对接之处,但敲击之声却分明已经证实,这一块看上去整体如一的镜子,的确是由不同的材质做成。
心中感叹着,杨冰突然发现,在镜子正中间发出青铜音的地方,似乎有着什么图案一般。她又凑近了一些,鼻子都几乎到贴在镜面上,果然看见那里真的便有一副图形,只不过那图形是用细若游丝的线条所组成,镜子向外散发着青红色的光芒,而三个人的身影又都映在镜面上,不象她这般的极近,还真不能发现这样一副图形来。
杨冰不禁轻轻“咦”了一声,但由于帖得太近,她只能看到一丝丝比头发还要细的线条,却无法具体分辨出这图形究竟画得是什么。看着看着,也不知道是否她双眼太过用神的缘故,杨冰大脑中忽然一阵迷糊,不知不觉的便伸出右手的一根手指,顺着那些线条一丝丝的画下,不一会儿,她手指的热温下,便在镜子上画出一副清晰的图像来。
只见这是一个海碗大小,圆形的仿佛虎头一样的怪兽的头颅,因为它的额角上竟然竖着两个直角,并且在它的嘴里还分别向外,突出了两棵长长的獠牙,而在这两棵獠牙上,穿着一个圆环,吊在上面,使得它看起来异常的凶猛可怕。
看着自己沿着那些线条画出的,似是而非的虎头图像,杨冰方才有些恍惚的神思猛得一醒,但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虎头模样的怪兽图形上,忽然一亮,爆出一团刺眼的红光来,杨冰顿时觉得从她还点在镜面上的手指尖,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带得她的身体不由得便撞向了镜子,随即便是种疲软的倦慵之感,瞬息间弥漫全身,就在彻底失去知觉前,耳边仿佛传来陈枫和卫飞的叫声,“杨冰,小心!”“赶快后退……”
当个虎头形的图形之上,突然亮去红光之时,卫飞就已经产生了不妙的预感,他急步上前扶住杨冰,却见她已经昏迷不醒,不由得心中大乱,“胖子,快来看看杨冰怎么了?”
陈枫先是把了一下杨冰的脉门,然后又伸出手指在杨冰的眉心处点了一下。杨冰的头立刻晃了一晃,陈枫的表情一松,但随即眉头紧皱,沉思起来。卫飞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忍不住没好气的骂道:“妈的,杨冰她到底怎么了?”
“杨冰……”陈枫微微摇头,苦笑起来,“杨冰她不在这里了。”
“什么?”卫飞的心猛然间停顿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的杨冰,杨冰的身体已经逐渐开始冰冷,也慢慢显得沉重,但卫飞抱在怀里,却从心里生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来,那就是杨冰的身体,突然变轻了。这种感觉很奇特,明明杨冰在他怀里越来越沉,但卫飞却偏偏硬是觉得在杨冰的体内,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
“她不在这里了?”卫飞猛得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说杨冰的魂魄离开了她的身体?”
陈枫点点头,说道:“她的魂魄不但是离开了她身体,而且不知道去了哪里。刚才我那一点是用了鬼门十三针中的有针,如果她的魂魄还在附近的话,就会被这一针刺得牵引回来,不过幸好她刚刚还有反映,三魂七魄应该不至于全都离体而去。”
“不知道去了哪里?”卫飞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镜子上杨冰画出来的,还在发着红色光芒的虎头怪兽上,杨冰正是看到了那虎头怪兽突然发出的红光,才昏迷过去的。
陈枫也在凝视着那海碗大小的虎头怪兽图形,说道:“人的魂魄离体,若非是受到什么极其强大的刺激,便是有外力所吸引,杨冰的魂魄恐怕就是这个东西在做怪了……”他苦思良久,“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我有些眼熟,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我想起来了!”卫飞怔怔的瞪着那虎头怪兽,忽然叫了起来,“胖子,我想起来了,这个东西在咱们老宅子的大门上,好像就有一对!那虎牙上吊着的圆环,就是用来拍击门板的。”
“椒图!”陈枫也叫了起来,“是椒图!我早该想到是这个东西了。”
卫飞却不明所以了,“椒图?那是什么东西?”他刚才是看到那形似虎头的双牙上吊着的圆环,才突然想起自家老院子的大门上,好像就有着这么一对东西,他记得小时候经常跳起来去[挨打那个圆环玩耍的,却从不知道这个东西叫做椒图什么的。
陈枫说道:“椒图便是传说中龙的九个儿子其中之一,因为它的身体很像是螺蚌,总是首尾相衔,如封似闭的,再加上口中吊有圆环,后来便被人将其像安在大门上,其封闭之相,可保家宅财不外泄,邪不入内。”
传说中,龙生九子,个个不同,不似龙,乃是龙与其他一些洪荒异兽所生,因此除了保留有点龙的特征外,外形上都是各有其体,这个椒图便是形如螺蚌。《升庵外集》有记载龙之九子是赑屃,形似龟好负重,即碑下龟;螭吻,形似兽,性好望,站屋脊;饕餮,好食,立鼎盖;蚣蝮,好立,站桥柱;椒图,似螺蚌,性好闭,立于门首;金猊,形似狮,好烟火,立于香炉;再加上蒲牢、狴犴、睚眦三个,恰为龙之九子。(龙生九子,另有一说为: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赑屃、狴犴、负屃、螭吻,《旗门》所借用为前一个版本)
“椒图作为门饰一般都是两个的。”陈枫在杨冰画出的的那个椒图左边,深深呼吸“哈”出一口气,然而在水汽之下,那里却并灭蝇如他想像的一样,显现出另外一个椒图来。
“这是为何?”陈枫一怔,这一个椒图的位置上,相对的也留有恐怖,可是为什么只有一个椒图呢?而且这两边墙基的设计,围绕过来,这一面镜子分明便是个门户的布局。他猛然转过身来,“莫非,这个门户竟是假的不成?”想了想,又自摇摇头,“也不对,如果这个镜门是假的,那杨冰的魂魄,又怎么会被椒图封闭起来呢?”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同心镜 (上)
在椒图上所发出的红光映照下,地室之中又亮了一些,那水泥纹路的墙基环绕了一周,恰好便停顿在了镜门的两端,完全便是个院墙门户的布局设计。唯一不符合的,就是那镜门之上只有一个椒图,但就这一个椒图,却也让杨冰昏迷不醒,魂魄离体。
陈枫有些犹豫不决,倘若这个镜门是假的,那么先前所认定的镜子正对面的墙壁上,一定会有什么另外的布局在内。“你在这里看着杨冰,不要乱动,我去那边看看。”叮嘱了一下卫飞,陈枫便向着镜子对面的墙壁走去。
他测量了一下,在估计是正对着镜门的位置上,上下敲打起来,但他很快就失望的停住手,墙壁上没有任何的图纹,敲击之下也显示出就只是面厚厚的墙壁,看来还是要回到那面镜门之上。陈枫正要转身,忽然眼前仿佛花了一下,再仔细一看,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隐隐的出现了一个椒图的图像。
陈枫心中一喜,急忙上前一步凑了过去,可是等他再靠近一点的时候,那椒图却又看不见了。陈枫不禁迷惑起来,但无论怎么再上看下看,那个椒图都好像是他真的花了眼似的,就是再也找不到了。大约是花眼了,陈枫摇摇头,地室之中的光线暗淡,又是青红两色交加,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这么想着,陈枫转身之际,忽然又停了下来,那个椒图不知怎的,竟然又出现了。扭头看了看那镜门上的椒图,心中略有所悟,陈枫移动了一下身体,那墙上的椒图便又不见,他侧退了一步,墙上又再显出那椒图的图形。
原来这个椒图却是对面镜子上,那发着红光的椒图,投射过来的影像,方才这面墙上的椒图时隐时现,却是他的身体遮挡住了镜门上的光亮。不过这样的设计,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吧?陈枫侧着身子,避靠角度,蓦地里便发现了其中果然有着不同之处。
镜面上的椒图在镜子中间略偏向右的位置,左边该是另一个椒图的地方,却是什么都没有。而在对面,应该是它投影过来的椒图,相对应的应是左边,但是此时陈枫看到的椒图,却还是在他的右手边。这便说明,要么是这面墙壁上的椒图,根本就不是镜门上的投影,要么就还是镜面上另有蹊跷之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陈枫来回的看着,心中念头纷纷而至。而怀抱着杨冰的卫飞,却是越来越焦急,怀中的杨冰呼吸微弱,身体越来越冷,有过通灵经历的他,虽然知道这是杨冰身上三魂七魄流失不在的原因,但在内心中,却是无法自制的担忧。况且魂魄这玩意儿,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肝脏受伤从医院出来后,卫飞常常觉得他在通灵中,所看到的血愿,都是似梦非梦的,每次回想起来,总是无法确定自己真的有过那样的干涉,他现在唯一能记住的,就是在刘晓红家门对面,那被人挖了半米宽的水沟前的感应,还能提醒他,通灵,他确曾有过。
卫飞怀抱着杨冰,抬头看向那镜子上的椒图,内心里恨不得冲进那镜门之中看个究竟。他这个念头刚起,便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忽然间飘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双扇门,那双扇门的一边紧闭,另一边虚掩。卫飞想都没想,一斜身就钻了进去。随即他就看见了杨冰,杨冰正双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周围则是一片灰暗,气氛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杨冰!杨冰!”卫飞大叫起来,但杨冰始终都如婴儿在母体尚未出生时一般,一动不动的缩在那里。就在这个时候,几乎便要处在爆发边缘的卫飞,忽然冷静下来。而他的神识,也在同一时刻回归本体。卫飞将杨冰放在地上,然后一跃而去,“胖子,杨冰就在镜子里,我看到她了。”
“打碎它!”陈枫也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明悟在心,卫飞一脚踢在了镜子的下面,“哗啦”一声,玻璃碎片四散飞落,但在正中那有着椒图的青铜面,却仍然贴在墙壁上。这果然便是普通的玻璃镜子,融进了青铜的古镜面。
“我操你妈的!”卫飞一急,操起杨冰的手机便狠狠的砸了下去。但见还只剩下一个虎头椒图大小的铜镜上,红色的光芒忽然抖动了一下,青铜镜面也在卫飞的狠劲中碎裂开来。“啪”的一声轻腔,那镜面上的椒图图形,忽然化为一件实物,掉在了地上。
但是,杨冰并没有因此而醒转过来。“胖子,哪里出了差错?”卫飞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个椒图问道。
“没有出什么差错!”陈枫胸有成竹的盯着镜门对面的墙壁,就在卫飞砸烂那镜门的时候,这面墙壁上也是“哗啦”一声,随即玻璃碎片四溅。原来两边相对的竟然都是镜子,只是杨冰昏过去的那面里,有着一块青铜古镜面在内,而刚才陈枫反复敲打却硬是没有发现出来。也就是说,真正的门户所在,还是镜门的那一面。陈枫显得很是无奈的伸出手,另一块椒图的实物落在了他的手上,摇摇头,陈枫微叹,“这样的布局设计未免也太过故弄玄虚了。”
杨冰还是没有醒过来,但陈枫却已经有了计较,他端详着手中的那块椒图,只见这块椒图显然就是青铜打造,比镜门上显示出来的小了很多。一面凸起虎头有角獠牙外伸吊了个圆环,另一面却就是面具内侧一样的了。椒图的双面都已显得很是古旧,虎头的形状被磨损的只能看出个大概,内外两面都是青铜的本色。
对陈枫的性情早已知根知底,卫飞也就不再担心杨冰,翻来覆去的看着从镜门中掉下来的椒图,刚才的通灵中他看到杨冰,应该便是在这椒图所营造的幻境之中,因为那面镜门已经被他打碎,所以不可能是在镜子里。想一想现在杨冰的魂魄可能就在这块破旧的青铜器中,卫飞不由得生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来。
“胖子,这块椒图是不是有什么来历?”卫飞问道,椒图其实并不罕见,过去的大户人家门户上都会挂有一对家兔,即便是现在一些古建筑上的门上,也能看到,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这就是龙之九子之一的椒图而已。因此杨冰的魂魄失守,古怪便肯定出在这块椒图上,但是卫飞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一、同心镜(下)
“这便叫做风水龙了,是专门用来镇宅护院的,龙之九子自有它的神奇之处。”陈枫要过卫飞手上的椒图,走到杨冰的身边,将那块椒图正对着杨冰的眉心,曲指一弹,那吊挂着的圆环发出“咚”的一声,陈枫迅速的右手五指捏了个奇怪的姿势,疾点杨冰的眉心,口中低喝道:“魂兮归来,定神安魄!”
这是最为基本也是最为有效的“安魂决”,只不过正常情况下使用需要焚香三柱,以及清水一碗,朱砂笔或者朱砂筷,陈枫却直接使了出来,传说中旗门的传人,施展这样的小法小术。自然不需要全副武装的披挂上阵,而且陈枫比较擅长的也是这一类的杂术。
趁着陈枫给杨冰安魂的时机,卫飞观察起那面被他砸烂的镜门来,墙壁上还贴着一些镜子的碎片没有掉下来,但奇异的是虽然椒图化为实物掉下来了,但残留在墙上的镜子碎片,却依然有微微的光亮发出,使得地室内不至于完全陷入到黑暗之中。
卫飞忍不住问道:“胖子,这面镜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砸烂了这边的,对面墙上却也跟着烂了,而且刚刚都没看出对面的墙上居然也有面镜子?”
“这种镜子叫做阴阳同心镜,阳镜在外在明,阴镜在内在暗,而且要隐在墙中,外面用粉灰涂抹上,阴阳两镜相对而立,由于阴镜是被伪装在清碧之中的,因此可以迷惑室内的阴物,是阳宅风水中很厉害的一种镇邪布局,两镜同心相连,一面碎了,另一面也会跟着破裂,所以叫做同心镜。”
陈枫随口解释着,“只不过阴阳同心镜出现在这间地室之中,便有些不伦不类了,更不知道为什么竟会形成一个镜门的布局,又有九龙子椒图守门……”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下来,回头扫视了一眼,整个地室中的门户布局。
“怎么了?”卫飞顺着他的眼光看去,镜门烂了以后,只有碎片还在发着微弱的光芒,那块椒图却不再有光,因此地室之中也昏暗了许多。
“没什么!”陈枫摇摇头,再次将注意力回到杨冰的身上,却是不自禁的怔了起来,“怎么这安魂决竟不见效?”他的手决已经反复在杨冰的眉心前晃动了几次,杨冰却还是紧闭着双眼。
卫飞一下子紧张起来,“胖子,你不会是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吧?”陈枫将那块阳镜上的椒图,内外两面再次细看了一遍,又比较了一下左手上阴镜中的椒图,不经意间两块椒图贴在了一起。忽然间,陈枫只觉得双手一振,左右手上的椒图仿佛互相吸引一般,“当”的一声竟然两块椒图内面紧紧相扣,形成了一个整体。
陈枫大奇,用力掰了一下,但两块椒图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互相衔接,丝丝入扣,任他怎么使劲也丝毫不能再分开了。这时的两块椒图虎头带环的一面各自向外,内里相接,晃动间铜环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枫脑中一闪,一个传说忽地从心里冒了出来,他将那合并成扁鼓形的椒图凑到眼前,虎头的额角上有着两根犄角,合在一起后便形成了圆筒形,筒口处便有一根丝状的线头,非常奇怪的伸了出来。
“卫飞,快把你的打火机给我。”陈枫忽然兴奋起来,抢一般的从卫飞手夺过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后,点在了那椒图犄角伸出的丝状线头上。顿时,地室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怒啸,陈枫和卫飞都觉得脑子中“嗡”的一声,随即眼前的一幕,让两个人如坠梦中。
只见那椒图犄角上亮起一点火苗,只有黄豆般大小,但在地室之中有镜门的那面墙壁上,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椒图,整整映满了那一面的墙壁。椒图的犄角獠牙,甚至犄角上的鬃毛,都清晰可见,大张着嘴巴,更是仿佛随时能将两个人吞进口中一般。
“九龙灯!这是九龙灯!”虽然已经有所预料,陈枫还是被震慑得难以自持,口中禁不住喃喃说道:“没想到传说中的九龙九凤十八盘,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卫飞也是目瞪口呆,心中狂跳,那椒图的影像真实无比,站在墙边,卫飞只觉得自己忽然变得极其渺小起来,小到需要抬起头仰视那椒图。椒图的嘴巴中似是在向外喷吐着雾气,又似是在发声怒吼,任何人看到这一幕景象,都会忍不住心神飘摇的。
就在这个时候,杨冰忽然发出低低的一声呻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那映在正面墙壁上的椒图,不由得便“呀”的一声叫起来。她刚才用手指在镜子上画出虎头怪兽的图形后,那虎头怪兽上红光一闪,她只看到那怪兽似乎大嘴一张,便将自己吸了进去。随后便如同做梦一般,一个孤零零的呆在一片沉重压抑的灰暗空间里,虽然周围很安静,但她却害怕的不行,只敢抱着头缩成一团。
而正当她不停告诉自己,这是做梦的时候,却隐约听见了卫飞的呼喊声,可她仍然不敢抬头去看,直到耳边一声怒啸响起,又失去了知觉,再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却还是那个虎头怪兽,而且更加的巨大,更大的可怕,她到底还只是个女孩子,这是面对未知事物的本能反应。
卫飞将杨冰从地上拉起来,小声说道:“别怕,那只是个投影。”杨冰定定神,这才看到陈枫手上捧着的,仿佛是油灯一样的椒图,只听陈枫还在喃喃自语,“这是九龙椒图灯,对了!门,那道门,那道门是通的!九龙椒图灯既然在这间地室中,那么其他的九龙九凤十八盘,一定就在附近。”
龙子椒图的影像映照下,但见那镜门之中,在被卫飞砸烂的地方,隐隐有白色的点点光芒闪动。陈枫上前将还贴在墙上的镜子碎片全部打掉,便现出一道门户来。
那道门与镜门一般的大小,镜子紧贴在其上,是以陈枫先前上下敲打,并没有听出空洞的声响,想来这道门,也是厚重之极。门户上横竖对立交错着,密集的排列着拳头大小的圆凸形。圆凸形分为黑白两色,方才那点点的白光,便是由白色圆凸上发出来的。黑白两色的圆凸形布满了整道门户之上,只见一道黑色,一道白色,如此横竖之间交错,仿佛是被人嵌进去的黑白色的鹅卵石一般,互相对应之中,似是存在着什么规律在内。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二、九龙灯之饕餮 (上)
“不错,不置黄金,因其久而为怪。”夏师父沉声说道,“原来杜先生也是知道妖金的。”
杜言暗道了一声惭愧,他之所以能想起妖金一说,还是在没有出师之时,他师父告诫他,入墓中凡见金物绝不可取,尤其是年代越久远的古墓,更要戒贪。但后来多年探穴盗墓的经历中,他几乎就没怎么见过黄金陪葬物,于是也慢慢的忘记了师父当年的所说。此刻听起夏师父说起界龙镇的种种,又看到那诡异的黄金棺柩,才突然想起“妖金”来。
“我自入行以来,探墓无数,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始终不见金物,此时方才忆起师父当年教导戒贪之意。”杜言问道,“只是不知道这金为什么会久而为怪呢?”
夏师父说道:“大凡墓穴都是在地底深处,五行之中,金得土生,而且金性刚硬收杀,久藏在墓穴之中,滋取土气,便会有锐杀之意,反而会自伤墓主,所以无论是再谪仙人的界龙镇局,还是其他一些墓穴中,都不置黄金,恐其生怪。”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妖金也是始于秦始皇陵墓之中的。你可知九龙九凤十八盘,之所以会成为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除了可以召得龙飞凤舞之外,其中还有什么缘故吗?”
杜言一惊,“难道与这个妖金有关不成?”九龙九凤十八盘已经是风水墓穴之中的秘中之秘了,但这位夏师父却似乎还知道更多与之相关的秘密,他不禁在心里对夏师父的师门来历,又多了些好奇。
夏师父说道:“秦始皇陵护陵之宝中,首选当是他兵马俑中,有一支金甲护卫,共计一十二人,个个都是黄金铸成,此局用的便是妖金,这十二名金甲护卫吸取地脉之气,久而久之自成灵性,若是真有人能摸入到秦始皇陵之中,躲得过那些土木机关,也是难逃黄金十二护卫之手,而黄金久而为怪,才从此成局流入世间的。”
杜言直听得大为惊奇,实在是无法想像竟有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布局手法,黄金久置穴中而为怪,乃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的手法,那秦始皇陵之中真不知道还有隐藏着多少秘密,更不知当年秦始皇为了修建自己的陵墓,招揽了多少奇人异士,还有那传闻中凭一己之力,便为秦始皇陵布下全局的绝世高人。
夏师父继续说道:“由于秦始皇陵布局实在宏大,其间更是布置了日月星辰的天体变化,他虽然身为九五之尊的人间始皇,但也担心龙脉之气过于分散,到最后震慑不住那十二名黄金护卫,于是这才打造了九龙九凤十八盘,龙生九子虽然习性各不相同,但俱都为灯,便是要借九龙子之灯火,来克制这十二名黄金护卫,火能克金,又能生土,此乃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另一个妙用。”
杜言自从看到那黄金棺柩后便一直提在胸口的心,此刻慢慢的放了下来,他们着所以冒险跨过棺道来到下面,为的就是这墓穴群中藏有九龙九凤十八盘,既然如此,不管那黄金棺柩怎样的久而为怪,有专门克制它的龙凤十八盘,其怪也就不足为惧了。
罗建阳一直在旁边听着,别说插嘴了,那些风水墓穴的布局设计,他也只能勉强听得懂,这时终于忍不住问道:“既然这黄金棺柩受龙凤十八盘的克制,那在这间又什么界龙镇里,为什么还要放置这样一个黄金棺柩?成了妖金还是被压制,放在这里有什么用?”
夏师父轻飘飘的叹了口气,说道:“这便是我们要慎之又慎的原因了。一来这是在棺道之下的墓穴,二来依你所说,此乃掩耳盗铃之举,画蛇添足之为,所以恐怕是座指路碑啊!”
“指路碑?”罗建阳糊涂起来,“是什么意思?”
杜言却是已经明白了夏师父的意思,“指路碑就是告诉那些还不能确定九龙九凤十八盘就在此间的盗墓者,龙凤十八盘便在前方不远了。”
罗建阳更加的不懂,“那这又是为了什么?这不是给我们明指了一条路,唯恐别人不知道这个秘密似的。”
杜言和夏师父都沉默起来,如果刚才推论是真的话,那么这座黄金棺柩,假借唐墓秘传的兆域之制界龙镇,虚虚实实的,就是想入内之人,不间断的继续下去,这么做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了什么呢?
但不管其意为何,就算是明知这是个陷阱,可面对着九龙九凤十八盘的诱惑,恐怕很少有人能抵抗的住。至少在这一道墓穴之中,虽然有妖金棺柩,但同时也有龙凤十八盘的克制,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夏师父和杜言对望了一眼,目光交错,两个人还是决定先破了这黄金棺柩再说。杜言一甩背包,便要向前。夏师父举手相拦,说道:“杜先生,这座墓穴虽然是相似于唐墓之中的兆域之制界龙镇布局,但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可以就此断定乃是唐墓,因此便不知它真正有多久的年代了,这个局如此明目张胆,想来不至空设于此,既是妖金,就不可以寻常之法来对。”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三、九龙灯之饕餮 (下)
杜言想了想,依言后退,此时此刻,他再自诩为毒眼神断中南第一高手,面对着这传说中的事物,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夏师父冲着罗建阳突然一伸手,“拿出来吧!那东西你留不住的,它也是不能轻易面世,你能有幸目睹一番,也算是缘分和福分了。”
罗建阳满脸迷茫的表情,“拿什么出来?”他双手一摊,似乎不懂夏师父在说什么。
夏师父森森的笑了一下,“那九龙灯乃是阴宅风水的墓镇,带在活人身上久了,那是要折寿的。”
罗建阳身体猛得抖了有下,讪讪笑着,“原来夏师父说的是九龙灯啊,这个……我担心放在那别墅里不安全,就带在身上了。”
夏师父将那盏龙灯放在了黄金棺柩的棺头处,点燃后,那一声似是响在人脑中的怒啸声中,一条盘旋飞舞的龙影,漂浮在了空中。罗建阳和杜言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那龙影之上的无形压力,有若实质的压得人心头沉重。
夏师父却是双手拢在背后,抬头细看那条飞舞不定的龙影,“龙生九子,个个不同,不似龙,传闻中外形最似龙的乃是饕餮,只是饕餮的口阔,腹大,身短。此龙子飞腾盘旋,又有彩云绕体,单看龙影,实是不好辨认,灯身也是破损难识,但从口阔上来看,此龙子应该便是那饕餮了。”
饕餮百是九龙子中最为好吃的一个,它虽然也是龙头,但大张其口,吞食过多使得它身材短小而腹部鼓起,后世之人常用“饕餮大餐”来形容美食,便是出自于它。但是九龙子毕竟是传说,对于其形体都是只能见于野史记载,真正从九龙灯上见到它的影子,也只有猜测了。
这时,夏师父走到那棺头处的墙壁前,在距离放置九龙灯上方约有一米高的地方,挥手在墙上一抹,也不知他手上涂了什么东西,只见他手掌过处,墙壁上立刻出现了一片绿油油的磷光,待得他手掌移走之后,站在黄金棺柩另一头的罗建阳和杜言,隐约可以看出那是一个“火”字。
“五行属性火生土克金,金之所以久而为怪,是吸取了土脉之气,因此这黄金棺柩,棺头所对的墓壁,定已是土气凋零,我引阴火于其上,生土气复又克金棺,黄金棺柩受阴火所克,其所吸取的土气必将流泻,那墙壁土气空虚,正可借机补虚,再加上九龙饕餮灯的灯火为引,一举破去这具黄金棺柩,从而打开通道。”
夏师父边说边退后一步,他那似乎总能隐于灯光之中的身影,突然间在一瞬间消失了一下,只听他大喝一声:“阴火焚金!”随着他这一声大喝,一片绿森森的火苗“呼”的一声燃烧起来,映照得整个墓穴之中也是荧荧的一片惨绿色。那一片绿色的火苗,起先沿着夏师父所抹出的“火”字在蔓延,但越烧越旺,很快便变成了一片火海,只见火苗吞吐盘旋,便显得那饕餮的龙影,仿佛在飞腾在一片绿压压的云层之上似的,慢慢的向着那黄金棺柩席卷而去。
似乎是感觉到了饕餮龙影以及那绿色阴火的威胁,那具黄金棺柩忽然颤动起来,“叮丁当当”的,仿佛是里面有人在不断的撞击着。罗建阳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杜言也是神情紧张,而夏师父始终都是无法看清的面容之上,也泛起一层绿色来。
饕餮龙影驾驭着那绿色的阴火,已经笼罩住了黄金棺柩的大头,那具黄金棺柩似是终于挣脱了出来,“呼”的一声,竟然大头朝上的直立起来,那金黄色的光芒也在绿火的掩映下,变幻着诡异的光芒。黄金棺柩的大头,也在剧烈的左右摇晃着。
几番摇晃之后,始终无法脱开压顶而来的绿色阴火和饕餮龙影,它随后好似自有意识一般,见左右无功,便一上一下的顶撞起来。饕餮的龙影飞腾,绿色的阴火已经开始如同,浇在黄金棺柩上的油漆一般,无声无息的贴着金棺的表面,从上至下的将黄金棺柩包裹起来,被阴火流过的棺面上,立刻便如琉璃般,发出碧光来。
便在此时,夏师父又是一声大喝,瞬间绿火大盛,火海之上的饕餮龙影,仿佛也是有所感应,龙嘴大张,与此同时,那一直往上冲撞的黄金棺柩,不知是被龙嘴吸进去的,还是自己冲顶而上,忽然间便如离弦之箭,飞一般的射入饕餮的龙嘴之中,那些未曾在黄金棺柩表面上凝固的阴火,也跟着倒卷而回,直入龙嘴。
饕餮龙影的大嘴一合,腹部高高隆起,它似是非常满意的扬了一下头。突然间“哄”的一声巨响,绿色的火苗四散飞射,墓穴之中仿佛是爆开了一个炸弹般,只见一团绿得让人心惊胆战,但却并不耀眼的光团,迅捷无比的撞向了后面的墓壁。
毫无任何声息的,那面墓壁便如豆腐般,又仿如被绿火融化,出现了一道裂口,刚好便和那具黄金棺柩的大小无异。绿火慢慢的消散,饕餮的龙影也复归不见,只剩下那盏龙灯还立在那里。墓壁上打开的通道口,但在地上竟看不到任何的泥土石块,竟像是真的被那阴火所炼化了一般,其中也包括那具黄金棺柩。
夏师父已有些喘息,显然此番操纵那“阴火焚金”,消耗了他不少的精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通道前,通道的另一边依然是黑沉沉的,但却有阵阵的阴风扑面而来,对面的这个墓穴应该非常的宽大,所以空气流通的顺畅。
夏师父看了看地上的那盏饕餮龙灯,向罗建阳说道:“现在你可将它再收起来了。”罗建阳急忙双手连摇,“不……不……”他现在哪里还敢再摸那盏饕餮龙灯,也不再对龙凤十八盘抱有丝毫的幻想,只希望能在下面的墓穴之后,顺手摸到一件古物什么的,可以挽回一些此前投下的血本。
夏师父摇摇头,当先走进那通道内,杜言跟在后面,收起地上的那盏饕餮龙灯,也踏入通道。罗建阳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物的墓穴,忽然打了个寒战,急忙也紧跟在了杜言的身后。[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四、河图门
陈枫随手将那盏椒图龙灯递给卫飞。“把它拿好了,这可是龙凤十八盘之中的龙灯,说是国宝级的也不为过。”
杨冰的心中一动,接过椒图龙灯,“我来拿着好了。”她是警察,此刻所在的地方,又极有可能就是那专家推断的古墓群中,因此便更加的留心起来。不过手里拿着那个虎头怪兽椒图,总还是让她有些浑身发冷的感觉,“陈枫,你刚才说的九龙九凤十八盘是什么?这个……这盏虎头灯就是其中之一吗?”
陈枫正要去细看那道黑白圆圈凸起相间的门户,听杨冰这么一问,回过头来说道:“呵呵,要说这个九龙九凤十八盘灯,还真的是大有来头,如果咱们运气好,能找齐龙凤十八盘灯,上交上去,杨冰,我保证你连升九级都有可能。”
他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杨冰和卫飞,接着说道:“这个龙凤十八盘据说乃是出自秦始皇陵之中的护陵之宝。传说当年秦始皇陵中的布局,全出自一为绝代高人之手,此人为秦始皇陵设计了十二黄金护卫兵马俑,九龙九凤十八盘灯,以及幻虚天等护陵之宝,还有无数正邪相间的精巧布局。但这套龙凤十八盘却在还没有进入到秦始皇陵中时,就被他手下的护卫给偷偷转走了。”
陈枫将目光转回到面前的那道门户上,继续解释着龙凤十八盘的来历,语气不觉有些悠然,“龙凤十八盘其实是由九盏龙灯和九盏凤灯组成的,当这龙凤十八盘灯聚齐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呈现出龙飞凤舞的吉祥之兆,只不过龙凤十八盘历来都是用以镇守墓穴,所以才一直没有流落到民间。而且十八盘最为奇特的是,这十八盏灯之间,有着一种玄妙的感应和联系,那就是十八盘灯是不会分离的,只要有一盏出现,那么其他十七盏,一定就在附近的墓穴中。”
卫飞不觉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其他十七盏等,通过那道门户,咱们就有可能一盏盏的全部都找到?”
陈枫点点头,“十八盘是阴宅的墓镇之宝,因此所在之地要么是墓穴之中,要么便需有相应的风水布局,能让它们全聚在一起的,只有秦始皇陵,否则就必须是王侯将相的陵墓,也就是说,咱们现在可能会进入到一个墓葬群中。”
杨冰的心中一紧,只听得陈枫又说道:“其实十八盘最关键的的用处,是可以借此进入到秦始皇陵之中,因为十八盘本就属于秦始皇陵的,唯有持有十八盘灯,才能通过秦始皇陵的十二黄金护卫,以及由水银玉石形成的幻虚天。”
卫飞忍不住喘了口气,“妈的,秦始皇陵啊!难怪你会说那个门户是通的,原来便是因为十八盘灯。”他怔了一会儿,也是兴奋起来,“那还等什么啊?”一步便窜到了那道门户前,却不由得又是一怔,那虽然看起来是道门户,但是既没有门框,也没有门边,根本就象是用硬器在土墙上挖出来的,一道凹进去的门形而已,并且上面还布满了,他看不懂的黑点白点。
陈枫眯着眼,嘿嘿一笑,“怎么样?能看出什么规律吗?”
卫飞皱着眉,瞪着那一道道的黑白圆圈,半响过后,才犹豫着说道:“似乎无论横竖,细数起来,那个黑色的圆形都是偶数,白色的圆形却全是奇数。”
“孺子可教也!”陈枫点头夸了一句卫飞,“那白色的圆形,应该是一、三、五、七、九的阳数,而黑色的圆形,则是二、四、六、八、十的阴数,又分别称为天象地象,这便是《周易》里河图洛书之中的河图之形了。”
河图与洛书都是《周易》的重要组成部分,传说是伏羲时代,有龙马自黄河出,背负河图,神龟自洛水出,背负洛书,献于伏羲。伏羲后来便根据河图洛书而成八卦。《山海经》中便有:“伏羲得河图,夏人因之,曰《连山》;黄帝得河图,商人因之,曰《归藏》;烈山氏得河图,周人因之,曰《周易》”之说。(《易经》自古有三易,《连山》和《归藏》是其中的两易,但这两本书早已经失传,流传下来的便是现在的《周易》)
而镜门之后隐藏的门户上,那纵横交错的黑白圆圈,便是《周易》中河图的原形。《周易。系辞》中更有:“天数二十有五,读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应变化而行鬼神也。”黑白圆圈的天地奇偶数相加,便与洛书之中的五十五数等同。
卫飞听得头都大了,“将河图画在一道门上,这是什么意思?”这种需要绝对记忆力的数字运算,他是听起来就头疼无比,“你就直接说,怎么计算才能打开这道门吧!不,不,你还是计算好就先把门打开的好。”
陈枫摇摇头,苦笑着说道:“没有什么好计算的,河图的口诀很简单,一六之数合化水,二七之数合化火,三八之数合化木,四九之数合化金,五十之数合化土,不过就是个水、木、火、土、金的五行之数而已。所以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出刚才那盏龙凤十八盘椒图龙灯的五行属性,对应这个口诀,应该就可以打开这道门,可是,鬼才知道怎么来区分,椒图和九龙子都是属于五行之中的哪一种属性。”
九龙子的习性各不相同,有的喜食,有的近水,有的吞烟,有的靠金,但又都化身为灯,所以夏师父才能借饕餮灯为引,施出“阴火焚金”来,炼化了那黄金棺柩。但在这道河图门前,还是都将九龙灯全划为火,便就行不通了。河图与洛书,都是阴阳五行的最原始的纪录,因此必须要细分五行之数才可以。
椒图灯是青铜所制,似乎可以划为金性,但想来九盏九龙灯应该都是青铜灯,总不能又因此全归为金性吧?而椒图是悬挂在门板上的,作为镇宅之用,由此上也是难以分出来。陈枫的目光落在了地面的镜子碎片上,心头蓦地里一亮,镜子!这道河图门是隐藏在镜子后面的,椒图龙灯也是隐于镜子之中,而镜子的五行属性便是金性。这么明显的布局设计,他居然绕了一个大圈子才想到。
陈枫站在那河图门前,镜子五行为金性,属于八卦之中的乾宫,他脚下踏着八八六十四卦乾宫八卦中,天火同人卦与天泽履两卦的方位,伸手在河图门上一个黑色圆形上试着一推,那黑色圆形下面似乎有个滑道一般,轻轻的在“沙沙”声中,便顺势向前移动了几分。陈枫一笑,“果然还是没有脱掉滑轮齿轴的设计。”古时的土木机关,滑轮齿轴是主要的核心技术,并且也是多用于古墓之中。
河图上由右边开始,第一排竖列的是九个白色的圆圈,第二排是四个黑色的圆圈,“四九之数合化金。”陈枫轻轻念着河图的口诀,将那四个黑色的圆圈,往后推动,移到了那九个白色圆圈中间的空白处。
刚刚完成,便听得“轰隆隆”的一阵闷响,那一道河图门户,缓缓的横向移动起来,在陈枫略显得意的笑容里,通往另一座墓穴的甬道出现在了三个人的面前。奇啊书呀网呵
站在甬道的门口,卫飞忽然问道:“胖子,你说进去之后,在这一座墓穴里,咱们会碰到什么东西?”
陈枫说道:“虽然不好确定,但从刚才那阴阳同心镜的布局上来推测,估计又是一个奇诡的布局,等找到另一盏龙凤十八盘的灯后,再破户寻门,继续找下一盏灯。”
杨冰想了想,也问道:“陈枫,你有没有想过,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咱们现在进入的墓葬究竟是什么人的?还有,你不觉得这墓穴太过奇怪,根本就不象是古墓陵室?”她冷静下来之后,作为警察的职业本色,便开始发挥出来。
陈枫一怔,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些。传说中是护卫龙凤十八盘的士兵,因为听说会被杀死在陵墓中陪葬,所以便携宝潜逃,因此九龙九凤十八盘从此出现在任何一片墓葬群中,都是有可能的。倒是杨冰最后问的一个问题,阴阳同心镜的布局,的确是怎么看都不象是墓葬的陵室,没有棺柩,没有尸骸,如果下一个墓葬真的便如他说的一样,那这个龙凤十八盘的出现,就真的需要仔细推敲推敲了。是什么人用龙凤十八盘布了这么一个局,为的又是什么?
陈枫踌躇着探头向通道的另一边看了一眼,入眼刚见一片模糊的影子,忽然远处似有光亮一闪,紧接着竟然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陈枫急忙回身冲着卫飞和杨冰,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嘘!那边的墓穴中好像有人。”
卫飞的脸色骤然一变,不由得便想起那种种古墓尸变的传说来,什么邪童恶灵,变异的怪虫异兽,什么诡异到极点的毒花奇草,他紧紧的拉着杨冰,凑到陈枫的耳边,问道:“胖子,那边会不会是什么干尸复生吧?”其实他倒并是完全的真害怕恐惧,只不过如果真有那些东西的话,突然遇上,总会让人从心里发麻的。
陈枫苦笑起来。墓穴之中的确是会有一些灵异的事发生,但大都是风水龙脉的灵气,因着布局设计而幻化出的镇宅守陵的设计。古人的墓葬多少都会依风水而建,而经过阴宅风水布局的墓穴陵室之中,处处都是贴着龙脉灵气。
莫说是什么怪物毒物了,如果没有被破坏,连只老鼠都不会有,又哪里会有什么那么多枪打不死,刀砍不伤,成群结队,奇形怪状的杂交式怪兽的出现,更不会有什么干尸僵尸绿毛黄毛的。那需要极其特殊的要求的风水穴口才能生成,有些神秘门派以此类术法修炼为主的,就是因为遍寻不到合适的炼尸养尸之地,最后便慢慢的凋零破落,以至失传于世。否则还何来风水宝四,奇局贵局帝王脉的龙脉之穴呢?
陈枫懒得理会卫飞,一闪身便穿过通道。卫飞和杨冰跟着也过来之后,果然看见前方大约二三十米开外,有手电筒的光芒在闪动。借着那数道四下里摇晃的手电筒的光芒,可以看到刚刚进来的这座墓穴,比刚才那间大了一倍多,手电筒光芒传过来的地方,是道可容两个人勉强并肩穿过的通道,不规则的墓壁断裂口,显示出是被人强行打穿的。
隐隐的对话伴着回声传了过了。只听有一人正用强硬的口气说道:“两广道上的人,出了两百万请了中南的毒眼神断杜言,和一个姓夏的老头子。阴大师,你自号青乌先生,但是弟兄们敬你一身的绝技,尊你为大师,在您一个人上就下了两百万,现在毒眼神断和那个姓夏的老头子,都不知道已经摸了几座墓穴,你不但不指点一下,反而一再阻拦,如果等下弟兄们空手而归,我这个当老大的,还怎么有脸去见两楚道上的朋友们?”
另一个阴沉的声音“嘿嘿”冷笑了一声说道:“两百万?我要是不高兴,两千万也是没用。我不过是也要到这墓葬中来,所以才顺道带着你们一起下来,看在你们平时还算孝敬的份上,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阻拦你们,而是警告,这里的东西,你们最好不要乱动,否则就算是死了,下辈子也别想投胎做人了。”这人说话的声音冰冷平缓,不带丝毫的情感在内。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五、通阴官(上)
过了一会儿,先前说话的那人,哼了一声,忽然沉声喝道:“总不能让两广道上的人看咱们两楚道上的笑话,兄弟们,给我搬。阴大师既然不愿再帮咱们,那咱们也就不多奢求了,把那间墓室给我清空了,相信也不虚此行了。”
随即只见手电筒的光柱闪动,脚步声响中,有几个人朝着陈枫卫飞杨冰刚进来的墓穴走近。“盗墓团伙!”杨冰不禁向腰间一摸,没有枪,她目前的级别,若非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恶性案件,是不会给佩枪的。但是她没有枪,并不代表那几个盗墓的没有人枪支在手,贸然的拦住他们,会很危险。可她身为一个警察,又怎能眼见这种盗窃文物的犯罪行为就在面前发生。
杨冰一咬牙,便要冲过去,忽然被卫飞拉住,她回头一看,却听见陈枫似笑非笑的说道:“放心吧,警察同志,不会任由他们将这里的东西带出去的。”她心里在想什么,卫飞自然是知道,卫飞心里在想什么,却又是瞒不过陈枫的。
这时,电筒的光亮有两道射了进来,墓室中又亮了一些。三个人这才发现都还没仔细看一下这间墓室的环境。但见他们所站的地方,也就是河图门进来的不远处,是在墓穴比较靠边的一处,此刻借着那越来越近的电筒光亮,可以看到整座宽阔的墓穴之中,犹如菜市场一般,地面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石刻或是陶瓷的雕像,一个接着一个,几乎会让人以为,这是把周边几个墓穴中的陪葬品,全给堆砌到了这座墓穴之中了。
那些雕像之中,有丈许高的石人,也盔甲在身的将军,有四灵之中的石龟猛虎仙鹤麒麟,也有陶瓷烧成的花瓶,还有香炉瓦罐,更有些看上去明显便是《山海经》中才有记载的奇兽异禽。雕像的体积,也是有的大如实物,有是小巧别致,有的夸张虚浮,有的沉稳如山,有的却缥缈轻灵,这座墓穴是左右走向的长方形,幸亏他们没有急着前行,否则密密麻麻的,还真没有一个插脚之处。
“找个地方先躲起来。”陈枫向着左边一指,横向的距离很长,相信那几个人进来,如果不是仔细搜索的话,是无法发现他们的。一瞥眼间,陈枫看见墙边处,有一块近两米高的大山石,石头的下面卧着一头青石雕成的水牛,四肢疏卧在地,头也搭在前腿之上,似是在睡眠之中。牛的雕像除了十分逼真,本来也无特别之处,但如果将后面的大山石连在一起的,就会使人不觉想到,什么样的布局会用到这样的设计。
三个人悄悄的移步过去,躲在了那只大青牛的后面,那青牛雕刻的也当真是下足了功夫,三个人在青牛的背后,看到平卧在地青牛那着力量和优美弧线的背部线条,都不禁从心中升起种厚重安全的感觉。
光线晃动中,有几个人已然走了进来,随即便听到声响传来,显然是这几个人正在搬动那些墓葬品。
“尽量挑瓷器和青铜的搬。”忽听得有人说道,“其他有破损的和太大的就不要了。高子,你他妈的抱个石猴子干什么?快扔了,旁边有个香炉,那样的才值钱。”
“可是……”那高子似乎是在犹豫着,“阴大师说过,那些东西最好不要动……”
“阴你妈个大师。那个人不人鬼不鬼东西的话也能信,那老小子,尽会装模做样的,你可别惹老大发火,连带着兄弟几个都不好过。”
接着便又是一阵“沙沙”的摩擦声和脚步声,那几个人也不知各自都抱什么东西出了墓穴。估计那几个人已在十米之外了,杨冰突然闪身在那些林立的雕刻中穿了出去,陈枫和卫飞也急忙跟上。他们两个对文物古玩之类毫不上心,但谁也不敢保证那几个盗墓的家伙,搬走的东西中就没有龙凤十八盘在内,而且有杨冰在,两个人当然不能让她涉险在前。
穿过那个被人打开的通道,另一边的墓穴更大更宽,竟仿佛是一个极大的洞穴似的。手电筒的光柱停在了前面,人影晃动,至少有七八个人围在一起,忙忙碌碌的,正在弯腰将搬来的墓葬品装进袋子里。
三个人不敢靠的太近,周围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掩护,一时间也想不到办法对付这些人,强行阻拦的话,这些人很有可能带有危险性的武器,胜算几乎没有。剩下的就只有跟踪他们,找到窝点,然后一网打尽。杨冰立刻选择了后者,龙凤十八盘什么的,放在这墓穴之中,想必不会自己跑出去,但转念间又想起,刚才那老大说,有两广道上的人,请来的两个人,也下到了墓葬内,想了想,杨冰决定和陈枫卫飞分头行事。
她轻轻碰了碰卫飞,指指自己,再指指那手电筒光亮处,又指指卫飞和陈枫,然后再指向黑暗中。卫飞知道她的意思,刚要摇头否决,忽然心头一颤,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倏忽间划过,紧接着脑子中便是“嗡”响起一声充满了霸气和暴唳的怒吼声。
卫飞赶紧看了看陈枫和杨冰,不知道他们是否也听见这吼声,但陈枫斜着身子没有动,杨冰还在冲着他做手势。莫名的恐慌仿佛石头一样压在胸口,卫飞只觉得呼吸不畅,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是清晰,心跳加剧,终于卫飞感到实在忍受不住,非要大喊一声,才能释放些压力。
然而就在他还没叫出声时,就听得那群人中,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叫声中,只见光芒亮起,一只狮子模样的猛兽形体,漂浮在了手电筒发出的光柱上,那猛兽看似狮子,却是长着对翅膀,姿态威猛之极,顾盼间气势惊人。(注:文中九龙子的外形名称,为了情节发展,有的作者做了嫁接,请读者明鉴)
那七八个人便仿佛都吓傻了一般,一个个全都呆呆的仰头看着。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人惊醒过来,“妈呀!”又再一声尖叫中,便听见一阵乱响,七八个人不约而同的扔下手中的袋子,抱头便逃。只剩下一人,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却见他一只手里拿着个打火机,另一只手上托着个足球大小的香炉,香炉内一点火苗闪动。
“是九龙灯的狻猊灯!”陈枫急忙低声说道,“千万别乱动,狻猊虽然凶猛,但它只对阴灵魂魄才有兴趣,只要不先招它,它一般不会伤人的。”
狻猊在九龙子之中,是最为通灵的一个,因为它本体是与香炉连在一起的,本来凶猛如狮的凶性,竟在香火中慢慢的被消融,但也由此有了可通阴灵的奇功,只要它出来,这周围基本上就有历魂游走,所以狻猊是阳宅风水中的化煞镇。
果然那七八个人四散奔逃,狻猊在空中摇首摆尾,既没有去追赶逃跑的人,也没有攻击下面呆立不动的那人,酷似狮子的头转了转,忽然向着右前方飞了过去。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六、通阴官(下)
“快跟上去。”陈枫急忙追着跑了过去,杨冰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一种变故来,椒图狻猊!这九龙九凤十八盘里,真不知道还会再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但她也只有跟着追下去,被椒图吸进去的那一刹那的感觉,还深印在她的脑海中。
快步经过那手持着香炉之人的身边,陈枫顺手便将那香炉给拿在手里,脚步不停的向着那狻猊飞去的方向奔去。那人被陈枫拿走了香炉,却还是一动不动的,杨冰觉得奇怪,伸手在那人肩膀上拍了一下,还没说话,却见那人圆睁着双眼,不过眼神已经涣散,身子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跟在夏师父和杜言的身后,刚一踏过那通道,罗建阳便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仿佛是站在了海边的悬崖上一般,根本不象是在一座墓穴之中。罗建阳心中痛悔不己,这哪里是探穴盗墓,简直比下到九幽地狱还要令人煎熬,现在的他都宁愿怀抱着一具腐烂的古尸,也不愿这样一颗心总是高悬不下的吊在半空,担心随时会那不知名的怪物扑来。
这座墓穴好像非常的宽阔,足足走了约有十几分钟,竟然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杜言拿了一大把的荧光棒捆在一起,强力手电筒也四处照射着,但光亮所及之处,却是上不见顶,左右前后也看不到墓壁,呼呼的风声中,三个人都有种身在无边的旷野之中的感觉。
“不要再走了!”夏师父忽然双手一拦,停住脚步。
罗建阳颤声问道:“怎……怎么了?”
杜言默默的拿出一支烟花棒来,点燃后一溜火花冲天而起,瞬间便冲入到了上空的黑暗之中,过了一会儿,才隐隐传来“砰”的一声响。他声音有些发涩的说道:“这里不是在墓穴之中了。”那支烟花也是他特制的,火药之力可直升到两百多米的高空之上,刚才的爆声,已经说明了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有多高了。
夏师父也是默然良久,才长叹一声,“咱们是入局了。”不知为何,他的语气中忽然满是一种沧桑和宿命感,“莫非真的因果注定,我夏氏一脉终究还是脱不开这龙凤十八盘……”
只见他缓缓的解下背包,伸手入内,一件件的往外掏着东西,蜡烛、封香、黄绸,最后拿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牌位。夏师父将黄绸铺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将牌位放在了黄绸上,点上蜡烛,燃香三柱,然后他双膝跪四,俯首三拜,肃声说道:“夏氏一门列祖列宗,通阴官任一百零八代夏至敬上……”
“通阴官”三个落入耳中,杜言不由得浑身大振。通阴官夏氏一门,便是风水之中最为神秘,也最为尊贵,但却独修阴宅风水的一脉。传闻中那个一人便为秦始皇陵布下全局的绝代高人,就是夏氏一门中人,黄金十二护卫、九龙九凤十八盘,以及整个秦始皇陵的布局,全是出自他一人之手,后得秦始皇亲口册封为“通阴官”。
但夏氏一门被称为通阴官是真正原因,却并非是来自秦始皇的册封,而是因为夏氏一门的弟子之中,都有一项特殊的能力,那就是通阴。风水龙脉之用,一是福泽子孙,一是安魂升仙,所以有通阴官之能,便能将墓主的阴宅布局,设计到完美之境。无论是后世子孙,还是墓主的魂灵,通阴官的布局都会为其一条条的将路铺设架就。因此风水中有云:“得通阴官一局,胜千年宝地”,便是指如果能有通阴官的阴宅布局设计,比找到一个千年的宝穴还要珍贵。杜言早就在猜测夏师父的师门,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来头,难怪他知道秦始皇陵和龙凤十八盘的那么多秘密,龙凤十八盘包括整个秦始皇陵都是他门中的布局设计。
此时夏师父口中已经是换成模糊不清的呢喃之声,阴森诡异的气息充斥在他的四周,而就在他身周丈许之处,忽然飕飕的竖起一道道的旋风来。股股的旋风犹如插秧扎篱笆一般,慢慢的将夏师父的身体围住,空气中隐隐的响起呼啸声,但见一条绿黄色长龙似的影子,扭曲盘旋着升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象是从天际边,传来了一声怒啸,声音从四面八方围绕而来,随即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杜言罗建阳只觉得脚下震动,身体摇晃,竟似要天翻地覆一般。
还没等杜言罗建阳反映过来,猛得光芒一闪,一头长着双翅,好像狮子一样的猛兽,直冲向了夏师父身上的旋风,只见那猛兽大嘴一吞,那条绿黄色的长龙,就被它吸进肚子里,随后那猛兽头一掏,尾巴一甩,“呼”的一声飞向前方迅速不见。
夏师父也已经站了起来,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他施术正到紧要关头,却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强行消散了似的。他看了看杜言和罗建阳的神色,又向四周看去,忽然也是一惊,只见三个人此刻就站在刚才进来的通道口,对面是一个宽阔的墓穴,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而他们还没有踏入炼化黄金棺柩后显出的通道里。
只不过,地上却多了一件东西。夏师父捡起来一看,却是件小巧的油灯,灯身是条颈长嘴大的异兽模样。螭吻!龙凤十八盘中的九龙灯螭吻灯,夏师父立刻便明白过来。
螭吻,九龙子之一,好吞,脾气发作之时,江河山川,都会被它一口吞下。螭吻的本体是屋脊上镇宅兽,因此它常常可以自己的体内,显示出空旷的幻景出来。刚才夏师父杜言和罗建阳,就是刚踏入通道,便进入到了螭吻灵体所化的幻境之中。龙凤十八盘本就是出自夏师父祖上之手,对这十八盘灯的习性是所知较深的,推想起来,自己施术时就该是九龙子中狻猊的灵体也被激活,狻猊也是通阴好阴之兽,它感应到了自己施展通阴术时的气息,寻过来吸食掉了自己聚集起来的阴灵。
夏师父苦笑着摇摇头,心头思绪起伏,百般难言,龙凤十八盘是当年夏氏一门祖先的杰作,但当夏氏一门刚刚被秦始皇册封为通阴官时,龙凤十八盘却被护送它的侍卫们潜携而走,秦始皇大怒之下,几乎使夏氏一门就此断迹绝传。而夏氏一门的那位先人,便被秦始皇关在陵墓之中,虽然又成功的改了布局设计,但却终于耗尽心力,做了秦始皇的陪葬。
从此夏氏一门便远遁山林,少有出世,但龙凤十八盘始终都是夏氏一门的心血之做,而且十八盘中还藏有一个秦始皇都不知道的秘密,但夏氏一门之中,是严禁门下弟子寻找龙凤十八盘的,据说是祖先遗训,龙凤十八盘克制夏氏一门的命局。刚才夏师父祭拜祖先灵位,就是存了最坏的打算,倘若没有狻猊的出现,他施展完通阴术后,也将会是命不长久。
正在浮想联翩之际,墓穴内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夏师父抬头一看,但见有三个人,前面是一个略胖的青年,后面是一男一女,三个身影如风,从夏师父杜言和罗建阳的身边跑过,那略胖一点的青年,还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快跑,快跑!”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七、十八盘局 (上)
夏师父一怔,杜言和罗建阳也是面面相觑,相对不知何解。墓葬群中,什么时候下来了这样三个年轻人?杜言作为中南第一高手,虽然只是下墓探穴,但也知此地向来有两广道与两楚道上的人在明争暗斗。龙凤十八盘的秘密,杜言是没有透露给请他的两广道上的人,而夏师父想来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杜言身为中南第一高手,他所出现的地方,自然会引起其他道上人的注意,因此如果有人暗中跟踪他们,下到墓葬中,也不足为奇。
奇怪是刚才那三个年轻人,看起来绝不象是道上的人,三个人虽然急匆匆的跑过,但惊而不惧,尤其是那两个小伙子,以夏师父通阴官的眼力修为,隐约察觉到,他们的身上都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灵气,即使前面有什么危险,似乎也不至于“快跑,快跑!”
身上闪烁着流光,那狻猊的速度极快,双翅张了几张,便只留给陈枫卫飞杨冰一点幻影,便不知了去向。陈枫手里却还拿着狻猊本体所在的那香炉的狻猊灯,想不通那狻猊的灵体,为什么不在灯身的控制下,自行飞去。似乎是灯不亮龙体不现,而现在香炉内的火苗已经熄灭,但那狻猊却自顾自的摆首弄姿的而去,直让陈枫郁闷之中,还有点好笑的感觉。
追着狻猊跑了一段,已经可以看出这一座墓穴,是一个圆形的洞穴状,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刚才紧追狻猊没有注意,此刻贴着圆弧形的墓壁,便能发现墓壁上被打开了数个通道口。这些通道口虽然一看就是利器所挖,或者干脆就是简单粗暴的撞击而成,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一道被打开的通道后面,都有一座墓穴。
逐一进去看了一看后,陈枫发觉这几间墓室都有着一些共同点,首先这几间墓室的规格大小统一,其次内中全都是空无一物,单以此而论,这几间墓室便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然而它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却又好像另有各自的对应之处。
圆弧形的墓壁,已然分不清南北方位,前面又出现了三间墓室。杨冰加快了一步,卫飞和陈枫将她护在了两个人的中间,但杨冰却不喜欢这种感觉,抢先迈入墓室中,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子里。虽然是在街道派出所,这种血腥杨冰并不陌生。
不大的墓穴内躺着两具尸体,两具紧紧拥抱着,缩在墙壁一角的尸体。地面上两只手电筒仍然在发着光芒,没有伤痕,没有血迹,两具尸体彼此紧拥,象是要从对方身上,获取一点信心和力量似的。但空气中却偏偏都是那种热血尚未冷却是腥味。
杨冰站在墓道口默默的看了一会耳,死尸她见得多了,而且都比这两具要显得可怖,毕竟这两具尸体完整,头低着也没有惨白吓人的表情。可杨冰总是觉得鼻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到想吐的感觉。
转到又一间墓室前,里面只有一具尸体,两腿弯曲,靠墙而立,手中的电筒仍然直对着墓穴口,跨间竟然还有点点的水滴下。充斥在空中的血腥,已经浓到让人无法呼吸,杨冰终于忍不住“哇”的吐了起来。
紧跟在杨冰的身后,卫飞感应不在她之下。除了血腥外,还有胸闷压抑,便好像是一个人面对着千军万马一般,无奈之中,偏偏有种情绪需要爆发。“啊……”卫飞仰天怒吼,再不长啸一声,他便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但就在他啸声未落之时,墓穴中遥遥的传来一声,似是一他相呼应的吼声来。陈枫脸色突变,杨冰和卫飞的感觉,他也有所感应,不过旗门中总有些神奇的心法在护着他的心脉。伸手捂着卫飞的嘴巴,但似乎还是晚了一步,如雷的吼叫声已经贴进身边。
淡淡的流光飞舞中,但见一条眼大如斗,犄角如叉,形如蜥蜴的异兽,似爬似飘的不知从何处现出身来。陈枫紧闭着嘴巴,像是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一手拉着卫飞,一手拉着杨冰,回身便跑。
他的确是真的不敢再发出丁点的声音来,因为那大眼长角利爪的,正也是九龙子之一的蒲牢,本来在九龙直中蒲牢是最没有杀伤性的,但蒲牢性喜吼叫,而且吼声如雷,递次增高,如果没有相应的和声,剩下的也只有死路一条。陈枫无暇解释的还有,蒲牢明显就是被卫飞的啸声所刺激,已经认定了他们,只要他们再发出一点声音,就不是蒲牢跟着他们那么简单了。
罗建阳看着夏师父收起他的黄绸牌位,装入背包中便向前走去,而那盏螭吻龙灯竟被他随手又扔在了地上。罗建阳张张嘴,没敢说话。杜言却忍不住问道:“夏师父,这盏螭吻龙灯……”
“还是把它留在这里吧!”夏师父神情复杂,“拿着恐怕也是无用了。”
杜言一怔,“可是……”却见夏师父的背影已经远去。虽然他此次出手的目的便是龙凤十八盘,但当得知夏师父通阴官的身份后,自然便以夏师父的举动为主了。毕竟龙凤十八盘就是夏师父的家传之物,不过至于为什么,夏师父不说,他也不好再问。
真正踏入这座墓穴中,虽然真的很宽阔,却没有了刚才那无边无际的感觉。不多时前方便有一个通道。刚入其中。夏师父和杜言同时皱眉,这座墓穴的空气中,到处都漂浮着血腥味。杜言抽动鼻子,闻着血腥味,很快便找到了四具尸体,依次的躺在墙根下,全都是不见伤痕血迹,仿佛是被什么生生吓死的。
杜言上前翻动一人的眼皮。夏师父叹了口气,“不用再看了,他们是死在了九龙子的狴犴手中。”狴犴又名宪章,外形似虎,性情疾恶如仇,刚正不阿,因此它的本体便是在官衙之上,再加上它正气凛然,后来便挂于牢狱之上,以伸张正义之气。
这几个人死于无伤之下,看他们的装束便是盗墓而来,遇上狴犴的话,在狴犴的气势压迫下,属于贼道的这几个人,承受不住狴犴的压力,自闭而亡。可是那空气中的血腥味又从何而来呢?不过杜言却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与夏师父罗建阳三个人,也是潜入到这墓穴之中的,行为与那死去的几个人,并无多大的差别,那么狴犴会不会也对他们……
便在这时,脑后风声急响,杜言急忙低头贴地一滚,眼角余光看见一条周身泛着黄光的猛虎从他的头顶跃过,直扑向了夏师父。一边的罗建阳身体摇摇晃晃的,忽然便僵在了那里。
“是狴犴,夏师父小心!”杜言大叫。只见那狴犴的身体,简直便如三只老虎那么大,从空中一跃而下,夏师父的身体相比之下,三四个似乎也塞不满它的嘴巴。
却家夏师父丝毫没有慌乱,他的身体忽然不可思议的一弯一伸,在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角度里,瞬间便到到了陛犴那庞大的身躯后面,就连杜言和罗建阳也被他莫名其妙的过了。不过夏师父却有些微微喘息,这一步仿若跨越空间的移动,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陛犴一扑不中,返首又再冲来,它的本体便在古时官府衙门的大堂之中,灵性里对于邪恶贪欲遗传的敏感。所以那一伙两楚道上的人,从陈枫卫飞杨冰三人藏身的墓穴中,向外搬运墓葬品的时候,便也把香炉状的陛犴灯给拿走,其中一人无意间点燃香炉,释放了陛犴的灵体,一伙人吓得慌不择路,四散分逃,却一一死在了陛犴之下。
本来杨冰看那几具死尸的时候,陛犴就不在不远处,但杨冰警察的身份,与保护墓葬品不被盗走的念头,却使得陛犴产生了亲近之感,转而便找上夏师父杜言和罗建阳三个人。
罗建阳早已吓得身体僵硬,身体古怪的扭曲着,活像是一具雕像。杜言的手中倒是捏着几张符纸,但龙凤十八盘陛犴灯的灵体,却并不同他以往所学,在古墓室中,见到灵怪之事可以使出的手段所能见效的,一时他也是手足无措,无法可施。
此时夏师父抬脚跨了过来,身体横隔在杜言罗建阳与陛犴之间,双臂成环,随着身子一转,立刻便将杜言和罗建阳带到了一侧,他自己却再一次直面陛犴的血盆大口。
“跟在我身后,绝不可偏离三尺之遥。”夏师父沉声喝道,斜身一踏,也不知怎的又险险从陛犴的扑击下躲了过去。他身形不停,左右摇晃,脚下仿佛在踩着一种玄妙之极的步法,侧身斜进,直步前行,明明前面空无一物,但夏师父的身体,却偏要转个圈子旋回过去。
杜言眼看着夏师父下一步便要撞向墓壁,但夏师父却去势不停,竟然略一转身,用肩膀在墓穴上撞了个通道出拉,似乎是夏师父早知那里暗藏乾坤。不过身后陛犴那逼人的气势容不得他多想,拉着几成木偶般的罗建阳,紧紧的跟在夏师父飘忽不定的身影。
身后的陛犴似乎暴躁起来,无声的怒啸自杜言的脑中响起,这是纯粹灵性上的感应,杜言的身形不由得一滞,那啸声其实只是响在他的意识中,但杜言已经浑身无力,无法再向前行。
忽然肩膀上传来一股大力,杜言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又向前冲去,他匆忙中只感到是夏师父在肩上拍了一掌,然后前冲的身体,便将要撞上前面的墓壁。前方并无去路,但是就在杜言无奈的一闭眼之际,那墓壁之上忽然显出了一个通道口,便如刚才夏师父那肩膀一撞一样,他和罗建阳已经到了另一个墓穴之中。
不等杜言罗建阳回过神来,夏师父的身体又在一种奇异的韵律中向前冲去,杜言和罗建阳跟在后面,只见夏师父仿如一条游鱼般,穿行在旋涡之中,却总能避开道道汹涌的暗流,那陛犴带着虎啸山林的气势,虽然凶猛无比,但它每一次扑上,都莫名其妙的落后了夏师父行进的轨迹后面。
看似前面无路,但又穿过了几座墓穴之后,杜言终于认出夏师父正在施展的,乃是又一种他只能在传说中听到的奇术“霞客游龙术”。这是当年徐霞客所创的寻龙辨穴法。《徐霞客游记》有记:“(徐霞客)行不从官道,但有名胜,辄迂回屈曲以寻之,先审势山脉如何来去,水脉如何分合,既得大势,然后一丘一壑,支搜节讨。等不必有径,荒榛密箐,无不穿也……途穷不忧,行误不悔,不避风雨,不惮虎狼,不计称期,不求伴侣,以性灵游,以躯命游。”
“霞客游龙术”便出自这段话中,徐霞客当年便是依照山势水脉而游,依此来寻找名胜古迹,且少有走眼,他常常可以在荒山密林之中穿行而过,找到隐蔽在群山幽谷之中的佳境,这正是徐霞客得以名留史册的秘密,世人皆知徐霞客的游记,为中国地理学所做出的功绩,却少有人知徐霞客所长的寻龙辨穴之术,也就是夏师父所使的“霞客游龙术”。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八、十八盘局(下)
杜言感叹中,夏师父又在前穿过了几座墓穴,“霞客游龙术”的秘要便是以性灵躯命为本,也就是紧随龙脉的走向,从中找出被布局掩盖住了的真正龙形。只不过通阴术在秦始皇时期被列为奇术,但此时看来,和卫飞的通灵也相差无几。如果是自己一身脱离陛犴的追击,是应该不成问题的,但身后还带着杜言和罗建阳,夏师父早已是力不从心了。
夏师父突得站住身形,“霞客游龙术”看样子是摆脱不了陛犴了,他面色变换了一下,忽然从背后拿出一块方形的印章来,迎着那狴犴当头砸下,口中大喝:“孽障,还不给我归体。”便听得“吧嗒”一声轻响,那状如猛虎下山的狴犴,化为一盏油灯落在了地上。
这一番变化,杜言眼中所见,和脑中所想还无法形成一致。夏师父咳了一声,扬起那块印章,只见四个篆字“通阴官印”刻在了上面。“这狴犴久居官衙,虽有正气,却沾染了官威,我这方印章乃是夏氏一门家传,秦始皇所御赐的通阴官印,有当年秦始皇之气,还是可以以官压官,将狴犴的灵体打回原形的。”说完,夏师父又咳了一声。
那蒲牢状如蜥蜴,也是爬行似的,陈枫卫飞杨冰一阵狂奔,居然将它甩在了身后,但是三个人不敢回头,只是闷头往前,见到墓口就进,也不知其间钻过了几座墓穴,中间便有夏师父杜言和罗建阳刚从螭吻的幻境出来的时刻。
跑着跑着,陈枫忽然停了下来,他终于察觉到了这墓穴之中发生的变化。那就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座有着龙凤十八盘的墓葬群,竟然是互相之间已经全部贯通,而按照陈枫之前的推论,他们是要在一间墓穴中破解其中的布局,找出隐藏的龙凤十八盘灯之一,然后再觅路通往下一个墓穴。
可是现在,墓穴之间仿佛已经四通八达,而且龙凤十八盘之中的九龙灯,更是似乎全部灵体幻化而出,这是为什么?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什么发动的全都是龙凤十八盘中的龙灯,却为何不见一盏凤灯出现?
陈枫心念电转,突然一个让他自己都禁不住浑身一抖的推论闪了出来。刚才那有死尸的几间根本不必要存在的墓穴,相对应的似乎正是他们遇到蒲牢,夏师父落入螭吻灯幻境的方向。也就是说,那几间墓穴所对之处,全都隐藏着一盏龙灯。但是陈枫并不敢肯定,因为他只看到了椒图狻猊还有蒲牢出现的方位,螭吻和狴犴他没有遇上。
不过尽管如此,陈枫还是觉得他已经抓住了,乱麻团中的一个线头,从头至尾只见龙灯出现,而龙灯相对的墓穴后面又有一间虚室,这种手法好像叫做虚凤引龙局。而且其中最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墓葬群中,种种匪夷所思的布局,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点像是个可以承载龙凤十八盘的,王侯将相的古墓群。
这是一个布局,一个以龙凤十八盘为引子的布局!至于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布下了这样一个局,陈枫一时还无法猜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都是这个局中被人利用的棋子,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在这个布局的算计之中,陈枫忽然觉得全身酸软无力,那是一种被人算计又无力的感觉。
血腥味又飘了过来,陈枫蓦地一醒,正好便看见一个豹子头龙身的怪物无声无息的,盘在杨冰的头顶。陈枫的脸色瞬间就惨白一片。睚眦!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他在该想到应该便是九龙子之中,最为好杀的睚眦了,睚眦的本体是在刀环剑口之下,是以嗜血如命,残暴好杀,凡是落在它眼中的生物,断无活命的可能。
但此刻不知为何,那豹子头龙身的睚眦,却无声的浮在杨冰的头上,没有发起攻击。陈枫不及细想,四下里一扫,三个人竟然又转到了那跟出盗墓人的通道口。
卫飞大口的喘着气,但是他的运气明显不如杨冰的好,无意中一抬头,睚眦便落入了眼中。卫飞立刻一口气憋住,勉强没有发出声音,可那睚眦却已经带着金刃的锐杀之气扑了下来。
陈枫猛得一拉卫飞,两个人跌进通道内,“扑通”一声撞翻了一片的雕刻,那睚眦无视下面脸色苍白的杨冰,“呼”的便冲进墓穴里。这时,卫飞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跳起来大声叫道:“胖子,快,去青牛那边。”但听得咣当声响,两个人用尽最后的一口气,翻身跃到了那石刻青牛的背后。
只听“哞”的一声,一道青气自那青石牛上发出,随即一种厚重醇和的气息笼罩在了陈枫和卫飞的身上。青气在石牛的上空,幻化成了一条青牛,低着头尾巴轻摇,似是正在山坡上悠闲的吃着草,但不知为何那豹头龙身的睚眦,却停住了身形,立在半空甚是犹豫的样子,竟然不敢再上前。那青牛见状,抬头“哞”的又叫了一声,睚眦的身体忽然抖了抖,跟着便缩小了几寸。
陈枫松了口气,“果然是牛眠地!激发出龙凤十八盘中龙灯的灵体,却又处处留有余地,这个布局究竟是为的什么?”
卫飞这才把刚才憋的那口气呼出来,他紧急时灵光一闪,脑中闪过那青牛的形象,却不知为什么这个青牛的雕像能克制住睚眦龙灯。
牛眠地与三鹤升空以及驴骑人等,都是风水奇局,《晋书?周光传》中记载:“陶侃少年时,家中贫困,他的父亲死了,正要安葬的时候,家中的一头牛忽然不见了。然后有一个老人告诉他,前面的山岗下有一头牛卧在那里,那里是一块极好的阴宅地,如果选择将亲人葬在那里,将来是可以位极人臣的,说完这个老人就不见了踪影。”这便是风水牛眠地以及后世风水之中,化煞镇风水牛的起因。
那睚眦的身体还在缩小着,渐渐的便和青牛的形体一致,它仿佛终于忍耐不住,呼的便向青牛冲了过去。那青牛仰天又是一声大叫,忽然浑身升腾起一片青气,将那睚眦包裹在了其中,只听那青气之中响起了一阵“滋滋”的声音,过不多时,“啪嗒”一声,一盏油灯自青气中掉落下来,正是那豹头龙身的睚眦龙灯。
睚眦、蒲牢等九龙灯的灵体幻化,都是借助了这整个后山之上的龙脉之气,而牛眠地却是这道玄武垂头局中,相对灵气厚重的一处,牛的性情温和忠厚,坚毅耐劳,在旧时的农家就是一家人的支梁柱,因此牛眠地和风水牛,无论阳宅还是阴宅,都是护宅镇煞的吉祥之物,和睚眦一样,同为龙脉之气所化,但睚眦在牛眠地中,便只能被牛性所解了。
这时,陈枫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咱们快走,牛眠地虽然暂时镇住了睚眦,但牛的性情温和,压制不了睚眦多久的。”他话刚说完,果然只见地面上刚才掉落的,一柄短刀式样的睚眦已在轻轻颤动。
另一边上,夏师父不断的咳着,他慢慢的盘坐了地上,“杜先生,你们快点离开这里吧!咱们都被人设计了。想不到出自我夏氏一门的龙凤十八盘,竟也能被外人堪破其中的秘密,来布了这样的一个十八盘局。”
他又将那夏氏一门的牌位取出,“龙凤十八盘还有一个秘密,那就是可以增聚一方龙脉之气,也可以泻去一方龙脉之气,此时十八盘中的龙灯之灵都已发动,却独不见凤灯,便已说明,十八盘被人重新掌控炼制了,用九龙灯布成了这么一个十八盘局。”
嘴角边慢慢的溢出一丝鲜血,夏师父却恍如未觉,继续说道:“我虽然不知这个十八盘局究竟是为何意,但此墓穴却绝对是人有意布之,而非是古人墓葬。十八盘是个诱饵,引诱我等入内,一一启动此间的布局,此时九龙灯应该至少还有一盏未曾灯灵启动,你们速速离去,墓穴之中的任何东西都不可在碰。否则恐怕就会最后引发这个十八盘局了。无论此人布此局是为何意,都不可如了他愿。”
杜言还想再说什么,夏师父轻轻摇了摇头,“我动用通阴官印,已然是必遭反噬,此乃我夏氏一门的宿命之归,快些离开,九龙灯中最为嗜杀的是睚眦,若是它发动起来,我已无力抵挡,你们好自为知。”然后他巍然一声长叹,“龙凤十八盘,虚凤牵真龙,好高的手段,好高的手段!”缓缓闭上双眼,再无声息。
杜言怔了会儿,躬身一礼,对夏师父这样一个古老门派的传人,他还是心存敬意的。“走!”字刚出口,金风又起,杜言一个后翻,立身之地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隐约只见罗建阳手正伸向,地上的那盏狴犴龙灯,他无暇再做理会罗建阳,身体腾空而起,窜入到一通道内。
陈枫卫飞杨冰拼命的向前跑着,无论他们如何在通道墓穴内穿行,身后那豹首龙身的睚眦始终紧最不舍。那牛眠地只能压制住灯灵片刻而已。
转来转去,逐渐的地势向下,前方忽然出现一条笔直的通道。刚跑了百米左右,那条通道忽然又折而向上,勉强再前进几十米后,正当一条岔道出现在三个人面前时,杨冰却终于体力透支,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卫飞大惊之下,便要回身去拉杨冰,却不料那睚眦竟然又略过了杨冰,扑向他和陈枫。陈枫忽然脑中一闪,大喝道:“杨冰,椒图龙灯。”那盏椒图龙灯陈枫本来是交给卫飞拿着的,却被杨冰接过,一直放在了身上。椒图性好闭,眼见两次睚眦都好像没有看到杨冰似的,陈枫立刻便想到,那是椒图的封闭之力护住了杨冰。
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杨冰拿出椒图龙灯了,她干脆横身一挡,拦住了睚眦。一阵光芒闪过之后,杨冰摔在地上滚了滚,却没有受伤。再看那睚眦,已经不见了,一道暗红色的光幕遮挡在通道内。虽然没有及时亮出椒图龙灯,但它却还是封挡住了睚眦的来路。
丝毫不敢停留,卫飞上前半拉半抱的拥着杨冰,三个跌跌撞撞的继续向前,过了那岔道后,前面十几步处,便有台阶往上,看样子应该是个出口了。卫飞回望了一眼那岔道,里面隐隐约约的传来和九龙灯气息相同的波动,他松了口气,嘿嘿一笑,“咱们要不要去那岔道里再看看?”
杨冰伸手扭住他的耳朵便是一拉,卫飞一咧嘴,“开个玩笑,不过并不好笑。”
台阶尽头的出口被什么遮盖着,卫飞用力一撑,“咔嚓”一声,光线立刻透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卫飞探出头去,不禁楞了一下,这个出口处,竟然是在一间房内的大床的中间,他刚才撑开的便是床板。
杨冰和陈枫出来后,看着床板上裂开的一个洞,也是忍不住怔了怔。但见床头正对是张屏风,转过屏风便是个客厅的样子,一张八仙桌,两张太师椅。陈设简单,但却显得颇具大户人家的气势。
出了门,才可以看到,原来这是栋两层的小楼,再往外则是座假山走廊的花园,看布局好像竟是新开铺巷子中谁家的老宅。
不过三个人都没有心思细看,固然害怕那睚眦也跟着追了出来,也担心这宅子中有人看到他们,就太不好解释了。急忙蹑手蹑脚的,穿过花园然后是厅堂天井,拉开大门,头也不回的便出了院子,顺手关上门。这才敢长长出了口气。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二十九、风水之奈何桥黄泉路 (上)
站在大门口,天色异常的阴暗,仿佛随时会有倾盆大雨浇头而下,三个人身上的手机手表都失去了效用,不知道究竟在那龙凤十八盘的古墓群中呆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此刻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尤其是杨冰,这时惊魂未定,体力透支。卫飞将她搂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肩膀,想起那九龙九凤十八盘来,心有余悸中,又觉得惋惜,“胖子,你们旗门之中,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收回灯盏上的灵气,就这么便费了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而且还是一套十八盏,想想都心疼,这可全都是国宝级别的啊!”
陈枫摇摇头,他也是心力交悴,疲惫不堪,“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有这个心思。这种化灵成形的方法,主要还是利用了玄武垂头局的龙脉之气,除非是当时能聚齐玄武之灵,不过那玄武之灵早已被九龙灯吸纳了个七七八八,有心也是无力,现在是更不可能复原了……”说到玄武垂头局,他的心头微微一动,好像有一个什么极其重要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着,可就是抓不住头绪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得门板声响,对面一户人家的大门从内打开,有人低着头急匆匆的走了出来,抬头间这人惊呼出声,“啊!是你们!太好了,太好了,是不是我女儿小洁,你们想到救她的办法了?”这人竟然就是那昏迷不醒的小女孩,小洁的母亲刘晓红。
陈枫和卫飞心中忽然都升起怪异莫名的感觉来,刚才从后院中那卧室床下的通道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知道这可能是在新开铺巷子里的,谁家的宅子中,但由于逃出那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群,心神全都是一松之下,又念着要远离那床底的通道越远越好,出了大门后更只是顾着喘气庆幸,竟然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出来的这个宅子,便就是刘晓红家正对门,门前挖了个半米宽水沟的那户宅院。
联想到第一次来时,卫飞在这里通灵中看到的幻象,以及这宅院后院卧室内床下,直通九龙九凤十八盘的通道,这绝对不是巧合,里面肯定存在着一条可以将之串联起来的线索。
看到陈枫沉默不语,刘晓红目光中的热切之情,逐渐的暗淡下来,“是不是小洁她……已经很麻烦你们了,这是小洁她的命,她的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中流出泪水,却还是不死心的盯着陈枫。
陈枫尴尬的避开她的目光,不敢和她对视,心中措词,眼睛游离到了刘晓红家的大门上,门板中心黄铜打造的一对龙头口衔圆环的门环,落入到了他的眼中。是椒图,九龙子之一的椒图!
陈枫顿时眼前一亮,想起在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之中,杨冰被墙上的镜子中,对面墙壁上,椒图的镜像给吸引,魂魄失守的情景,而现在那盏椒图龙灯,还在卫飞的身上。他记得小洁的房间内,正对着床的墙上,似乎也有着一面大的穿衣镜。陈枫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瞬间便明白了那小女孩小洁的真正病因。
“刘太太,我们是想到了救您女儿的方法了。”陈枫认真的迎上了刘晓红的眼睛,“相信我,这次一定可以让她恢复正常的。”
“真……真……的?”刘晓红激动的语无伦次,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紧拉着陈枫不放,生怕这又是一个梦,松开手便无情的醒了过来。
“卫飞,陈枫。”杨冰忽然在背后叫住了两人,“我需要回所里一趟,有些工作上的事……”虽然经历了九龙九凤十八盘的惊奇,她还是想留下来,再看看陈枫卫飞还能带给她什么更大的惊奇,但龙凤十八盘墓葬的事,她还是要回去汇报一下的,是真的有盗墓者,但古墓群却并不是专家推断的那样,是那种文物历史和考古意义上的墓葬群。这里面另有着复杂诡异的缘由。
卫飞点了点头,“记得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杨冰额首,转身走了。
进入到刘晓红的院子里,陈枫觉得似乎也发生了什么变化,但他转了几个圈子,东张西望了一番,也没有发现到底有何不同之处来。他不敢细看,害怕刘晓红又因此担心起来,这个可怜的女人,恐怕是已经经不起任何一点的刺激了。
看看卫飞的精神状态似乎还不错,九龙九凤十八盘墓葬中,并没有耗去他多少的灵气,陈枫放下心来,知道卫飞还可以应付。来到小洁的房间后,陈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正对着床的墙上的那面大镜子,要卫飞留心。
但卫飞却没有注意到。对小洁,卫飞有过两次通灵的经验,所以当他刚一站定,便轻车熟路的进入到了通灵当中。慢慢的仔细的回忆着,上两次产生的感应,卫飞很快找到了那个祥静无比,但同样黑暗无比的空间。
卫飞小心的试探着动了一下,这一次那丝网般的无形阻力却小了很多,他又动了一下,阻力并没有什么大的反映,重复了几次,卫飞渐渐的摸到了一些规律来。他静等了一会儿,忽然侧身一冲,“哗”的眼前大亮,只见不大的空间内密密麻麻挤塞着许多奇怪的景象。几只小鸟和小兔子,白胡子的圣诞老头,穿着新衣服的小朋友,左上方竟然还一个黑色的太阳,只是这些东西全都似是而非,仿佛捏出来的模型被人挤压的变形了一样。
床上的小洁忽然呻吟一声,模糊不清的叫了声“妈妈”,刘晓红扑了过去,陈枫发惊,“千万别乱动。”刘晓红发疯似的挣开他,抱住小洁,“小洁小洁,你醒醒……”
正在被眼前这些扭曲景象吸引心神的卫飞,突然眼前又是一暗,还没来得及反映,一股庞大的暗流“哄”的冲来,巨大的力量震的他本体都摇晃不稳。
已经睁开眼的卫飞,正好瞄向挂在墙上的那面大镜子,但在他的意识中,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撞的已经飞了起来,眼看就要撞到镜子上。
“哎呀,撞上了。”卫飞叹息一声,刚闭上眼,脑子里又是灵光一闪,九龙九凤十八盘墓葬中,杨冰被椒图摄去魂魄时的景象,一闪而过后,只见小洁怯怯弱小的身子正缩在镜子中央,“原来你也是困在了这里!”随着卫飞的大叫,那面镜子忽然“哗啦”破裂开来。
“怎么会是这样呢?”站在院子里,卫飞有些闷闷的。刚才镜子一破碎,小洁就醒过来了。谁也想不到,令她昏迷的真正原因,既不是这里的风水布局,也不什么邪煞之气,而是她自己,一个小小的8岁女孩。在她的幼小心灵中,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快乐,伴随着她成长的是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和打闹,那个黑暗的空间,根本就是她自己营造出来的一个,她自己觉得最为安全宁静的地方,其实也是她内心所渴望的。
“可是为什么她的魂魄也会困在镜子里呢?”卫飞脸色略显苍白,刚刚的通灵耗去了他不少的精神。小洁的情况明显与杨冰不同,在九龙九凤十八盘墓葬群中,椒图是画在镜子上的一个布局,迷惑人找不到真正椒图的龙气所藏之处。
陈枫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过度激动的刘晓红和刚刚醒转尚还虚弱的小洁都沉沉睡去,说道:“镜子在法术里是用来照妖收魔的,小洁可能是长期对着镜子幻想有个快乐的世界,久而久之,就慢慢揉入其中。她并不是魂魄困在其中,而是自己甘愿藏在其中的。”
感叹着摇摇头,卫飞便觉得对灵异之事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之前无论柳灵郎、血愿,有陈枫的解释和保护,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只是如隔岸观花般,刚刚九龙灯灵气幻形的经历,和这次小洁的魂魄自藏,却让他完整的有了次感受,虽然精神有点萎靡不振,但已使他真正的产生了兴趣。
两个人悄悄的走出院门,刚步入巷中,一看见那条挖宽的水沟,卫飞还没有完全退出通灵状态下的脑子里幻景又起……
灰蒙蒙的底色衬托中,眼前仍是一片汪洋,波澜不起,犹如死水一潭。依然在要过去的念头驱使下,卫飞四处寻找着渡口。幸好他这次保持了与小洁通灵时的感觉,意识一半在幻境里,一半清醒,还知道自己目前是在莫名的外力刺激下引发而开始通灵。
一边提醒着自己不能轻易的接近水流,一边在无法控制的想跨过对岸。正在进退两难,灰蒙蒙的空间里,灰蒙蒙的河上忽然间多了一道半弯的石拱桥,石桥看起来精巧细致,好似江南小镇里的布置,但却怪异的将两岸连接起来。卫飞大喜,踏步就要过去,忽然手臂一紧……
看到卫飞一出刘晓红家的院门就呆立不动,陈枫立刻觉得不对,刚要伸手拉他一把,忽然卫飞一甩手,“为什么拉我?”
陈枫手停在半空,“我还没有拉住你。”
忽然卫飞“咦”了一声,“你……”停了停又说,“为什么?”
陈枫更加奇怪,“什么为什么?”
“去你妈的,老子对你没什么好感。”卫飞破口大骂,“放开我,不然我不客气了……”说着抬腿踢向陈枫。
陈枫后退一步,刚要说话,卫飞忽然睁开眼,“他妈的胖子,为什么不帮忙拉住这个神经病?”
陈枫隐隐猜到卫飞又进入到通灵状态,看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你在和谁说话?”
“不就是那个坐奔驰的公子哥……”拍拍头,卫飞清醒过来,嘿嘿笑了声,“怎么你看不见啊?”
陈枫也一笑,“在我想看见和他愿意的情况下,还是可以的。”
“又来这套,什么你想他愿意的。”刚才意欲过河的他,初见石桥就要过去的时候,忽然感觉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拉住他的竟然是巷子口街心花园里,几乎撞到刘晓红的那辆奔驰车上下来的一身冷傲的常立。
“是他?”陈枫大为惊奇,“这怎么可能,他人不是还在吗?”不由得被勾起了兴趣。他从小在父亲的督迫下接受旗门的一切,之所以还能坚持下来,就是被这些神秘默测的事吸引,因此虽然有十几年的修炼,但几乎都把心思花在各种各样希奇古怪的术法上了,这几天的经历再加上卫飞居然在通灵的时候看见了常立,他也逐渐的找了些修道中人的感觉。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风水之奈何桥黄泉路 (下)
在通灵的状态下看到正常人,一般来说除了象小洁那样的特殊情况,就是这个人修炼的层次极高,人过处,法力自然而然的无形中改变了周围,灵气充盈灵界,是有了果位的。但那个常立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有钱少爷,不可能本人还存活于世的时候,在灵界留有痕迹,况且,先前在街心花园看见他的时候,虽然常立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但那只是性格上的外在表现,其实也没什么不对。
习惯性的皱起眉头,陈枫脑子里快速的将有关的典籍过了一遍,仍然没有什么相关的资料,“好奇怪,竟然有这样的情况出现,问问他本人具体的情况,算了,还是我自己来。”
卫飞在旁边扭扭身子,“知道了,能帮你我们一定帮,不要这样拉着我,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啊,别人看不见你。”
“走。”一拉卫飞,陈枫对着他身边也说了句,“你也来。”转身又回到刘晓红家的客厅里。
卫飞奇怪的看着陈枫从厅堂正中供着的观音像前拿过一支蜡烛点上,然后又在香炉里捏了点香灰,随手一洒,烛光猛的暴涨,竟然发出紫色的光来,常立的身影也随后肉眼可见,朦胧的立在紫色的光芒中。
见卫飞一脸诧异,陈枫满意的点点头,他其实和卫飞一样,处在自我张扬的年轻时代,只不过长期的静坐磨练使他看起来更加沉稳些。
“不懂是吧?”陈枫略显自得的说,“这也是灵力阶段的古佛清灯通灵大法,佛家燃灯门的秘法……”
“妈的,什么时候你也亮一下旗门的秘法……”卫飞不服的说。
“旗门的秘法就是天下之秘皆在旗门。”
烛光摇动,常立紫色的影子也跟着晃起来,飘飘的如烟似雾,但奇怪的是看上去并不诡异,在紫色的光芒映照下,还有种祥和之意,只是常立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好象随时都会散去。
卫飞担心的问道:“他这样会不会……”
陈枫自信的一笑,“只要在蜡烛不灭,我们就能和他正常的沟通,用不着你耗费精神通灵。”
卫飞的脸色是又苍白了些,通灵非常的耗费精神,这种精神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精神,而是超越了医学概念上的东西。疑惑的看看时隐时现的“常立”,“这……怎么正常沟通?”
陈枫拉了把椅子舒服的坐下,“常公子,说说吧怎么回事?”
卫飞这时分不清是脑子里爱是耳朵里响起一个声音,又仿佛这声音是忽然从心里冒出一样,“两位初进新开铺,我便有所察觉,果然是身怀异能,实在是深感欣慰。”
“怎么转性了?”说着卫飞也坐了下来。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常立的影子也慢慢清晰,烛光里表情已可辨认。而刘晓红和她的女儿都还在沉睡中,当然其中陈枫也暗暗动了手脚。
常立叹息,“两位有所不知,你们看到的常立并非真的常立。唉,我也不知道如何说起。”
几次通灵后,卫飞对灵法之界已经有所感悟,一方面陈枫所学实在太杂,另一方面通灵后的灵性也在不断慢慢激发,有很多事都会在灵机一动下自然领悟。这种灵性积累到了一定阶段,就会转化成动念而知因果的慧力,至此离顿悟之日已不远。
“那个你不是你,这叫什么?魂魄分离吗?”卫飞问陈枫。陈枫摇摇头,皱眉不语。
常立的声音又再响起,“先生所说魂魄分离,大约就是指精神分裂吧?我略有所知,精神分裂或者又可叫做人格分裂,那是在强大精神压力下产生的心理幻想而至。两位对我家世应该有所了解,常家在此地虽然尚不敢称霸,但还有些地位。我自衣食无忧,前程更无需虑,一切均顺帆而行,心理亦无反常之处。”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并无狂傲的感觉,很是吻合他儒雅的外表,果然与奔驰车上下来的那个常立判若两人。
卫飞对他的感觉一时还无法改变过来,“这么说,你还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
常立微笑,“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看着另外一个自己很怪异,但这多日过去,我一直在想何为精神魂魄,生命的奥秘何止奇妙……”
陈枫忽然问他,“一开始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半年前。”常立的举止仍然自如潇洒,“有天父亲对我提及想把常富集团交任于我,其实我更乐于读书取乐,父亲虽然年已六旬,但这个决定也很突然,情理中我无法推脱,那天与父亲喝了些酒,不觉睡去,醒来后忽然发现不知为何竟然身在这新开铺巷中。”
常立边想边说,“我祖居于此,醒来后没有多想,回了常富,当我走进自己的房间,我竟然看见了另外一个我。初时我还以为自己宿醉未醒,可理智告诉我有些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比如自始至终都好象没人能看见我一样。震惊过后,我开始冷静下来,只是事情明显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外。
另外一个我,性情孤傲冷绝,独断专行,我担心父亲辛苦一生创下的基业会毁在他手里。但我无法与人沟通,而且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被一种莫名的因力所吸,来到这里,竟再也无法迈出巷子,这院子前总有条无法度过的河流,我日夜徘徊,今天终于得见两位异人,望可解我困境。”
“胖子,这是怎么回事?”卫飞问。
陈枫在想着一个问题。魂魄离身要么是有物感召,法术里有很多这样利用符法咒术的招魂、移魂术,在就是邪灵入体,强行占躯。无论哪种方法都有明显的外在征兆,被移魂的会昏迷不醒,有邪灵附体的,则是完全的换了一个人,魔阴之气缠身。
常立的情况有点类似邪灵上身,但先前在街心花园与他照面时,陈枫却没看出哪里不对,附体之人阴气极重,绝无可能如此正常,而且按理说邪灵既能上身,那被上身之人必定魂魄受压制,哪里还能像常立这样四处游荡。
但若说是什么感召,从而来到这条新开铺的巷子,但为何却又进不去出不来的,在这条巷子里无法脱离,显然也不在情理之中。见陈枫眉头越皱越紧,卫飞试探着说,“是不是常家老宅里的风水布局里,克制阴灵魂魄不能入内?”
陈枫摇摇头,“阳宅风水里一般是有家神所护,但常立是他常家中人,对后辈子孙只会有庇护,而且门前这条水沟看样子是新挖的,问题是在这里了。”
“不错。”常立接口说,“这条水沟我远望无异,但若一旦近前,就会化成一条河流,有时看去毫无边际,有时却仿佛尺寸之间,可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度过,阴气森森的。”
卫飞忽然想起刚才看见的景象,“不对啊,刚才我明明看见河上忽然多了架石桥,正要过去的时候,被你拉住了,难道你看不见吗?”
“看见了,但我在这里被阻了半年之久,忽然看见有人如我一样出现在这片莫名的空间里,本能的就想拉住一叙,这巷子里虽有人出入经过,可离我却是两个时间,这种感觉也许你无法理解。”
“谁说我不知道?”卫飞忍不住反驳,“我不是进去了吗?要不然你怎么能拉住我。”
“什么?石桥?”陈枫腾的站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烛火被带的摇晃起来,常立的影子也跟着飘飘欲散。
卫飞吓了一跳,“不是被这小子拉住,就没拉得计,怎么了?”
“这是奈何桥黄泉路,真的有人能摆出这种阵法来。”陈枫沉声说,“幸好你没走过去,否则就再也难以回头。”
“有这么严重?”卫飞问,“奈何桥黄泉路是什么?怎么听起来像是到了阴间似的。”
陈枫郑重的说:“你看到那条河便是黄泉路,单摆这个阵,是为了困住阴灵,使之无法得以超度重生,搭上石桥就是完整的黄泉路奈何桥阵法,是种非常阴毒厉害的法术,奈何桥黄泉路本就是阴间的入口,要知道摆下这个阵法的人也会折寿的,真不知道你怎样竟然得罪了这样的高手。”
常立听的张大了嘴,“我?似乎不大可能。”作为常大富唯一的子嗣,他的确便如笼中的鸟儿一样,从小就被百般呵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几乎是在常家势力范围之内封闭式的成长,这样殷厚的条件,就算会招人嫉妒,也不至于结下这等仇恨。
“不是你,就是冲你家人去的。”陈枫说,“只是不知道他先摆下这黄泉路阻你入内,为何现在又搭上奈何桥引你呢?”
卫飞心中一动,“大概是他需要段时间来在里面做些布置,现在布置好了,就等他进去了。”
这句话刚出口,卫飞和陈枫突然间同时站起身来,两个人都是一脸极度震惊的样子。他们一直都被常立的叙述吸引,苦思常立此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不觉忘记了,形成那黄泉路奈何桥阵法的关键,就是那条挖了半木多宽的水沟,而水沟后就是常立家的祖宅……
刚刚他们还从那可能就是从前,常立父母卧室的床下的一个通道里,逃离出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现在陈枫终于可以抓住先前,那总是盘旋在脑海的一点念头了,常家的祖宅前被人设下了奈何桥黄泉路的大阵,而在常家的堂屋卧室的床下,还有着一条与龙凤十八盘墓葬群相连的通道,这一切都是有人在针对常家进行的布局。
唯一一点让陈枫还想不通的是,目前常立变成这样非魂非魄的灵体,虽然暂时还不知是什么术法,但总是在奈何桥黄泉路之中的,那为什么还有再布一个龙凤十八盘的局呢,常立祖宅正屋下的那个通道,要说和整个布局无关,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陈枫和卫飞的骤然反映,倒是先吓了常立一跳,“两位先生怎么了?”
陈枫心中又混乱起来,隐隐的还是觉得没有抓住整件事中的重点,只好暂时接过刚才卫飞的话题,“看来后面还有更厉害的报复……”忽然又摇摇头,“可是仍然不知道你魂魄既出,为何肉身无恙,这又是什么术法呢?”
常立焦急起来,“难道是父亲做了什么?这也不会啊,父亲虽然不能说是乐善好施,但也是一生谨慎清白,怎么会惹下如此仇恨,恳求两位一定要援手相助。”
卫飞伸手欲拍拍他肩膀,看看他飘飘的,又收回手,“别急,这会你不想他帮忙都不行了,找不出原因他根本就睡不着觉。”
陈枫笑了笑,继续思索。卫飞却不耐烦的一拉他,“在这想有什么用,干脆咱们再进那院子里看看。”他内心里始终对爬出床下的通道前,看到的那个密室感到好奇。半天过去了,在十八盘墓葬中的惶恐渐渐退去,探猎之心便又占了上风。
“也对,那就再进去看看。”陈枫想了想,隐隐的竟然不知为何,也升起一股冲动来,站起来就走。
“那我呢,我进不去啊!”常立急忙大叫。
陈枫想了想,“我们带你进去应该没问题,我再给你加持点……”边说边从桌子上观音像前的香炉里,抓了把香灰,又再洒在常立身上。吹了蜡烛,常立的影子仍然可见,只是散发着清色的光芒,看起来非常诡异,等走出房间,在月色下又变的如透明般。
卫飞啧啧有声,围着他转了一圈,“哎,胖子你说,刚才在屋里对着那个观音的像,他怎么没反映啊,不是说鬼都怕的吗?”
“鬼?”陈枫哈哈大笑,“他还没死呢,随便摆个神位就有灵力了啊?那需要开光了的,或者至少有个几十年香火的。”
说着打开刘晓红家的院门,两个人一道魂魄,齐齐楞在当场。
只见对面一条长河横贯,似死水无声,但却可清晰的看见血红色的水波缓缓流动,周围的宅院全都消失不见,整个空间都是灰蒙蒙的,四下里一片寂静。
卫飞小声的说,“黄泉路!你也看见了,胖子?”
陈枫脸色骤变,失声叫道,“坏了!”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一、风水之梦魇 (上)
心里一紧,仿佛被人用力拉动一样,撞的胸腔似乎都发出砰砰声,刚刚走出来身后毫厘之间的刘晓红家,也忽然消失不见。
此时他和卫飞以及常立,已经置身于一个完整的无边无际灰暗阴森的空间里,甚至他闭上眼,周围的一切仍然以图象的方式显现在他脑海里。四面八方全是种让人压抑的暗青,辩不得东西南北,除了眼前这条流淌着血色物质的河,还有河上横跨的石桥,再无他物。
“不要乱动。”轻声喝住卫飞常立,陈枫小心的看了看三个人站的位置,伸出左手,拇指不断的在其他四指上掐算,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我们三个人都在同一宫里。”
“怎么回事?好象不是在通灵。”卫飞仍然不敢乱动。
陈枫苦笑一声,“我都在这了,当然不是通灵。不过暂时还不会有事。妈的,一不小心,这次真的进了局子了。这并不是个简单的奈何桥黄泉路的风水阵,我们遇上了真正的高手,没想到这个阵里竟有着奇门遁甲的布局。”
常富大厦顶楼的豪华套间外,忽然响起砰砰的敲门声。“进来。”常立头也不抬。侯在门外保镖似的大汉推门而进。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惟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的常立眼中似有精光闪动。
大汉好象早已习惯了一样,恭敬的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常先生,都办好了。”
常立拿起文件夹,“袁华文呢?”
“在下面客厅呢,说是有点晚了,如果常先生没有其他事,就不上来打扰了。”
常立冷哼一声,“这个老滑头,叫他上来。”
“常董这个时候还在工作,真让我们这些下面的人惭愧。”袁华文呵呵笑着,他的人如同他姓名里的前两个字一样,看起来很是圆滑。
常立的面前亮了盏台灯,不过却好象警察局审讯室,灯罩向外,乳黄色的灯光洒在袁华文油亮半秃的脑门上,他自己则隐在桌子后的暗处。
掂了掂手里的文件,常立冷冰冰的说,“一个晚上就办了下来,你做事的效率的确很快。”袁华文胖胖的身子欠了欠,“是常董有魄力,能出这样的大手笔,3000万谁都会动心的……”
常立漫不经心的打断他,“3000万?就算他敢要,你舍得给吗?那是块什么地,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袁华文依然笑呵呵的,“需要打点的地方太多了,工商、城建……”
常立眼中忽然精光一闪,袁华文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却神色不变,慢悠悠的起身告辞,“常董,下面做事不容易啊,常董该是能体谅到的。太晚了,常董您早点休息。”
常立看着他,突然便将手中的文件摔了出去,“哗啦”声中,几页纸飘散着落在地上。袁华文弯腰捡起,又分页装好,放在了桌子上,微一点头,“常董,我就先告退了。”轻轻拉开门,走出了这间只有豪华但却毫无生气的常富大厦顶楼。
电梯在一楼挺下,袁华文快步回到自己的车上,才算是松了口气,点根烟,打开车窗,忽然觉得背后上一阵发凉,忍不住便打了个寒战,内衣上竟已被冷汗湿透。他的心中远不如表明上来的平静。在常富集团他也是元老了,素来办事老练圆滑,人缘极好,做人是八面玲珑,公司里很多重大的项目,都是他亲自出面完成的。
但刚刚面对着常立的时候,不知道为何,袁华文总是有种错觉,似乎那豪华阔气到了极点的套房,便像是座坟墓一般,而常立的身上,更竟然是毫无生机,充斥着一种阴森诡异的气息,使他从心底升出股惧怕来。
车子缓缓的驶出常富集团的停车场,拐入街道后逐渐加速。天空中的云层又厚又低,仿佛伸手可及似的。空气潮湿阴闷,压抑的人都不禁呼吸沉重起来,一场强降雨即将来临。居住在这个城市的人们,脚步匆忙的在赶着时间,大街上的人流车辆,越来越少,宽阔的街面上,一眼望去,竟然有种幽深的感觉。
车子穿过大学城广场的时候,袁华文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靠边停了下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大富哥,是我老袁……对,就是常立,我看是谁说他都不会听的了,我记得你说过……我知道了,大富哥。”放下电话,袁华文靠在车椅背上,叹了口气,心头纷乱。
几乎与此同时,半山腰的一栋别墅里,常大富挂断袁华文的电话,也是无声的叹了口气,心里塞满了疲惫无力的感觉。40余年的打拼创下了今日的常富集团,几乎垄断了本地所有的旅游行业,可是昨天还豪气干云的他,一夜间就老态龙钟。
慢慢走到窗前,看着天际闪过的电光,清明刚刚过,今年的春雷似乎来的很早。常大富忽然想起了幼年时的一些光景,小时候母亲常常告诉他,自己出生之日有高人临门,常家在此百余年非富即贵,得高人在风水上有所布置,大富啊,常家的延续都在你身上了。
风水!常大富忽然觉得口中干涩,一生不抽烟不喝酒,可这身体……感叹着摇摇头,常大富收回思绪,母亲临终前再三的叮嘱,后山顶下面是常家的风水命脉,常家往后的兴衰全在那里,万万不可忘记。
风水风水……常大富并不是很相信这些玄学之说,常富集团之所以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全是他提前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城市里丰富的历史资源。不过母亲的话的确是影响着他。常富集团进入房地产后,后山顶上的那块地,一直都没有在他的开发计划内。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的事业是转交给儿子的,但他不知道常立怎么会变成这么一个样子,莫非真是那冥冥之中无形的风水之术,在对常立做出惩罚?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目前临终前,用微弱但是却很坚定的语气,说的那句话。
一道电光长长的划过天际,在云层中显得异常的狰狞可怖,下方新开铺巷子落入到他的眼帘,那里的老宅子似乎母亲说过,也是经过高人指点布局的。常大富呆立了一会儿,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轻轻的走下楼,没有惊动保姆,慢慢的走向了他幼时生活的新开铺巷子。
“如果是单纯的奈何桥黄泉路阵法,又或者是奇门遁甲的某一局,破起来都不难。”陈枫说道,“但两者一旦结合就麻烦了。奇门遁甲号称有一千零八十个局,是以二十四节气为基础起天地人三盘,如果没有风水入局,八门九星还可以找出关键所在,可是现在鬼才知道我们是在哪一局里。”
“什么八门九星,太夸张了吧,一千零八十个局。”卫飞问道。
陈枫说道:“奇门遁甲玩的就是时间空间的变幻,哪怕只是分秒之间,时空对立的关系都会是另外一种模型。一千零八十个局是可以归成阴阳各九局,可那也是十八个局啊,况且,十八个局又有变化……”
影子般常立的身体正在悄悄的发生变化,渐渐的由透明状恢复成常人的模样,“那陈先生的意思是?”
陈枫苦笑,说道:“就算找出局面,也不能随便破局,外面还有个不可测知的风水阵法,一步走错,后果难以想象。”
卫飞却对他说的奇门遁甲极有兴趣,“那如果我们只是在奇门遁甲的某一局里,该如何出局?”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二、风水之梦魇(下)
陈枫想了想,说道:“奇门遁甲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神秘,其中分阴遁阳遁各九局,就是传说中的张良十八局,所谓的局是为天地人三盘,天盘九星,人盘八门,地盘九宫,无论怎么变化,只需找出九星八门九宫之间的对应关系,就可以出局。”
卫飞又问道,“那我们何不权做是在奇门阴阳十八局里,先尝试一下看看是否能出去?”
陈枫摇摇头,说道:“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奇门遁甲的局一般是两种效果,一是利用人大脑与眼睛之间的神经关联使人产生幻觉,如果是高手,就能计算出时间空间转换的缝隙,使人步入奇门营造的时空里。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可能只是神经感觉上的幻觉,也可能是真正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里。”
“妈的,没听懂,这么复杂。”看看奈何桥黄泉路,卫飞问陈枫,“那我们怎么办?这桥过还是不过?”
“奈何桥黄泉路过后就是阴间,你说这桥过是不过?”陈枫叹口气说道。
卫飞说道:“不是你说的吗,现在的情况也可能是幻觉,再说了,这里死气沉沉的本来就像是在阴间。”
常立的身体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他用一种特别的存在方式在这个奇异的环境中过了半年,心理上的冲击反而比陈枫卫飞还要小些,他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对我来说,似乎过与不过都无法改变自己的状况……”
卫飞看了他一眼,忽然诧异起来,“你……”
陈枫也注意到了常立的变化,刚刚说出“奇怪”两个字,心中一动,原来是这样!不管常立是如何的肉身如常,魂魄外移,总之眼前的常立的确是道魂魄,人的魂魄是种阴性的物质,如同电波般,肉眼不可见,所谓的见鬼,实际上就和收音机调频一样,恰好调整到了相应的波段。简言之,魂魄在正常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如常人一般显现,即使刚才陈枫用了燃灯门的古佛清灯通灵大法,也只能使常立若隐若现的呈影子状。
现在常立的变化,只能说明一件事,目前他们三个所立身的地方,应该不是幻觉,而是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
“妈的,太夸张了吧!”基本上已经一只脚踏入门中,先后经历过柳灵郎、血愿、通灵与龙凤十八盘的卫飞,仍然无法接受,“难不成真的是在阴世间?”
陈枫掐指运算了一下,“反正不是幻觉。”身后本来也是遥无边际的空间里,隐约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城门,阵阵阴风中有人影荒动。陈枫说道:“我们只顾着眼前的奈何桥黄泉路,却没想到其实我们是在另一端,嘿!果然是高手,竟然布下这样一个正反虚幻的阵法,这桥的那边就是阵法的关键。”
再次确认了一下方向,“休、死、伤、杜、景、生、开、惊,看到没有,这桥恰在八门中的生门方向,跟我来。”刚刚说完这句话,陈枫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卫飞与常立同时出声,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不知道为什么,三个人忽然之间寸步难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水般的河流里爆起滔天血浪压了下来,却偏偏无法动弹。这种奇门遁甲的阵法,与那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群布局,是不一样的。因为至少从一开始不久,陈枫便已知道,那是秦始皇陵护陵的龙凤十八盘灯,所形成的布局,所以尽管一直是在仓皇应对,但总能找到相应的风水术法。而此时这个奇门遁甲与风水相合的,奈何桥黄泉路,其中的变化是在瞬间,便有千种以上的可能。最重要的是,里面竟然还有着别的术法在内。
新开铺巷靠近后山的另一端,龙游派的行游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站在一块石头上,任凭带着雨腥的山风拂起道袍,仰首望天,雷声更紧,已经有雨丝飘落。
“师叔,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垂手站在他身边的老王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此时已是凌晨时分,只是密云压顶,仍然漆黑一片。
行游眉宇间隐隐有丝忧虑,他看来一眼后山顶的方向,说道:“这座山坡是条龙脉的结穴之处,刚才我静坐之时,元婴有所感应,这里龙气波动,天又呈异相,恐有大劫来临。”
老王头大惊,“龙脉的龙气震动?是什么竟能使龙气不安?”
行游摇摇头,“我正是为此担忧,龙气不安绝非一般的劫难,只是四朝平稳,风调雨顺,纵使血愿重生,但也没有逆天之行,这劫却应于何处呢?”
老王头更加的动容,“难道师叔已通玄境的修为,也无法得知么?”
“哄”的一声雷响,大雨终于倾盆而下,行游一挥道袍,一道蒙蒙的白光如玻璃罩一样笼住两人,黄豆大的雨点未落其上,便“滋滋”化去。
似乎是因为未知的压力,行游全无先前的傲气凌人,也不再“蠢材蠢材”的骂个不停,他轻声说道:“我虽然金丹已成,但仍是阴神之身,固有无上法力,却实际未通玄境,再加上对风水之道所知又不甚多,这座山脉绵延不长,辨认不出究竟是何龙形,只能感知到龙气震荡,就在这后山顶之处……”
忽然住口不语,身前的雨帘仿佛龙卷风一样的扭曲起来,随着行游的一声低喝,“出来!”呼的冲向前方暗处。
“小杂毛,老虎发威,自然是人摸了它的屁股。”阴阴的笑声里,一条瘦长的身影在行游发出的雨雾中散去。
“竟是那个魔头?”行游脸上的忧色更重,“他怎么也来了。”
便在雷声越来越密,也越来越近之时,一条人影也在飞快的向着后山顶上奔去。这人头挽发纂,身穿道袍,是个三十多岁的道士。他在山道中急行向上,有时干脆一跃而起,从片片的灌木丛上掠过。
忽然道士的身形一顿,双眼紧盯着前方的树林之中。此时山风正列,偶尔洒下的几点雨滴,被山风吹得扫在脸上,都有些隐隐做痛。但前方的那片树林中,被山风吹的左右摇晃的树叶里,却有一棵仿佛他脚下的石块一般,纹丝不动。
这名道士轻喝了一声,“三山五岳衡山南岳宫天松子,阁下是何方道友?”树林中却是无人应答。天松子又抱了一番名号,除了呼啸的风声和闷雷声,还是没有人现身。天松子一皱眉头,欺身跃了过去。
“三山五岳”是道家现在最具代表性的两个流派。其中三山是指茅山、龙虎山和青城山,这三山都是天师张道陵一脉,而五岳则为道家传统的三清正宗。天松子就是南岳衡山天字辈入世修行的弟子,衡山南岳宫共分为玄、黄、清、天四字排辈,天松子位列第四代。他也是受到血愿感应而来,五岳一脉修炼的全都是正宗的全真心法,于心神上锤炼是从一入门就开始了,因此最能感应到天地元气的微妙变化。但当他追寻血杀之气来到这西山之时,这几天那股让人心胆俱寒的杀气却消失不见了。
身形逼近那片树林,天松子的耳中忽然听到一声冷哼,心头生起莫名的惊恐,紧跟着胸口气息一阻,再也张不开嘴,随即一阵眩晕,刹那间只觉得犹如从悬崖跌落般,一颗心飘飘无从,急忙掐了个手决,定下神来,但见一条瘦长的身影正消失在树林深处。
黑暗中闷雷伴随着闪电,天松子心中的恐慌之感,更加的浓重起来,他之所以慌不择路的赶向后山顶上,是因为心神之中感应到了这一带,天地元气的不安和震荡,这种元气的震荡,虽然不象血愿那样充满了杀气和血腥,但对于讲究天人合一,以及吸纳天地元气的修道人来说,所带来的波动却是更大。
几方都在异常着,奈何桥黄泉路阵中的三个人也是相同,好象做梦一样,三个人看着血浪缓慢异常的落下,身体却被无形的压力所控,一动也不能动。心里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陈枫觉得似乎想到了点什么,大急之下又抓不住这一闪即过的感觉。
卫飞也是焦急万分,胸口堵的几乎就要炸开,忽然眉间白光一闪,脱口大叫:“梦魇!是梦魇!”
梦魇——就在他的叫声中,三个人浑身一振,清醒过来,只见天空电光闪闪,耳中惊雷霹雳,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什么奈何桥黄泉路统统不见,立身之处,还是新开铺的小巷子里。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三、风水之玄武遁 (上)
甩去发上的雨滴,两个人避在门楼里,再看常立又已恢复到影子状,雨水穿过,更显朦胧。他冲两个人耸耸肩,示意这雨对他毫无影响。
虽然在灵性的激发下,喊出了梦魇一词,但卫飞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陈枫说:“所谓梦魇就是人在睡梦中神识被某种东西压制而动弹不了,一般人应该都有经历。”
卫飞说:“这个我知道,只是为什么我们忽然之间就出来了?”
长出了口气,陈枫说:“这个布局之人实在是个高手,他先是用奈何桥黄泉路困住我们,等到我们试图破阵时,奇门遁甲的盘局运转,时间空间的对立发生变化,恰好就使我们的心神步入局中,恍如梦魇,这种法术也叫做梦魇。在这个局里任何其他神通都无法可施,惟有悟到身在梦魇之中,才能破局而出,如同梦醒自然无恙一般,只是在梦里尚能知晓自己在做梦……”又叹息了声,“幸亏有你灵性被激,为何这些传闻里的物事近来频频出现呢?”
卫飞不禁看了一眼常立,常立苦笑,“我当然更不知道了,按常理而言,即使我常家所做所为再过,这等高人想必也不该与世俗之人计较的。”
“并非如此。”陈枫说,“修道之人在现今虽不如往昔,但高人仍比比皆是,只是由于大的趋势,这些人不得不收起己长,而隐于世间,当年佛道盛世再也难出,他们虽有异能,但大多数人只精于一项,无大乘大道之理的引悟,他们往往性情偏激,稍有不适,都会使他们走上极端。
修道之初,首看悟性,次重慧根,有人可在朝夕之间悟道,有人穷一生而毫无作为,尤其那些专修某种术法的门派,长期的苦修中,本就早已种下无数心魔。
雨越下越大,由后山顶那一端汇成了一条急流,在巷子里奔过。站在门楼里,依然淹过陈枫卫飞的双脚,再退后就要推门而进,两个人忽然同时想起刚进巷子敲门看见的那个老头。
“你家的老宅里面还有住人吗?”
常立摇头,“早就没有了,常富集团已经进入房地产,事实上河西有几家房产都是我们常富的。”
卫飞陈枫互望了一眼,惊疑不定。那么这个老头是谁?他为什么要潜入到常家的老宅子里?这一系列包括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布局,恐怕就是出自这个老头所为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老头的来历可就绝不简单了,这中间应该存在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对于还要不要再到院子中去看看,两个人都又有点犹豫起来。
后山顶。一辆黑色的奔驰迎着顺势而下的雨水向上飙去。车内常立一脸阴沉,不管前面早已无路可走,仍然紧踩油门,终于车子在满地泥坑里熄火。拉开车门,常立也不打伞,西装笔挺的踏进水中。
袁华文走了以后,常立立刻扭灭了台灯,房间里又是漆黑一片。套房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根本便听不到外面的雷声,而厚实的窗帘也遮住了道道的电光。
慢慢的黑暗中出现了两点绿莹莹的光芒,竟然就是常立的眼中发出来的,常立猛得站起来,原本英俊的脸上僵硬而冰冷,嘴角抽动,他似乎极其的焦躁难耐,嘴唇上抖动越来越厉害,眼睛中的绿色也是越来越诡异,终于他的喉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冲出套房,驾车直奔后山顶上而去。
四处看了看地形,常立又回到车上,重新打火启动,车子前冲后退的颠了几颠,常立猛的一打方向盘,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车子侧立而起,就在几乎要翻转过去的情况下,从泥坑里飚飞了出去。
大雨之中,前方渺不可见物,常立只是紧握方向盘,朝着后山顶继续冲去,至于会不会在打滑中翻下山去,他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
“哄”的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的奔驰车,撞在了麓山学堂的侧墙上,几间木屋便也在大雨中轰然倒塌。瞬间全身便湿了精透,常立踩着深可埋脚的黄泥,一步步稳稳的走向麓山石亭。但他看到的却是一堆被雨水冲刷的遍地狼迹的景象。常立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一片废墟,似乎是想不到麓山亭为什么会塌了,竟然不知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才好。
只站了片刻,常立的身子仿佛木偶被人忽然拉动一样,围着亭子转了起来。随着他的转动,空中的雷声似乎越来越紧也越来越近。霹雳一声连着一声不断的响起,终于在一道电光里常立在亭子边站定,但是他仍然不能确定,平伸右手,掌心下压,慢慢转了一个圈,再走到亭子的基石前,退后一步前进一步的,犹豫不决。
像是为了指引他一样,忽然电光一闪,直直的劈在常立身前。巨响声中,泥水四溅,强大的电流击在了石亭子上那一堆砖瓦片上,陈枫卫飞和杨冰掉到九龙九凤十八盘墓群中的,那个裂缝便现了出来。常立常立没有感觉似的,轻轻抹去飞溅在眼上的泥浆,面无表情的盯着下面。
正在凝神感应四方的行游,忽然间察觉到后山顶上一股浩然而动天地的气息喷薄欲发。
“不好!”已有近百年修为的行游禁不住惊呼一声,“龙气惊动……”话音未落,身影便在老王头“师叔”的叫声中消失不见。(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风水之中,无论是重数术方位的理派,还是以山峦形式为主的形派,龙脉都是关键的所在,而龙气则是指随山形流动的一股自然生气。这股生气凝聚之处,就是吉穴,而后根据周边相应的砂环水抱,于其上筑房建墓,便为所谓的风水宝地。但若这股龙气受惊散去,或被克制,那么这片宝地就会变成荒地,甚至凶煞之地,轻则寸草不生,重则历鬼聚集。
只是眨眼间的工夫,行游已经出现在后山顶上,一眼便看见常立所站之处金光隐隐,直穿云层。
“龙游无极,乾坤自成!”来不及细想,行游口中轻喝,手中掐决,百年修炼的精纯元气在空中幻化成一个先天八卦图形,红黑两色的阴阳鱼在中间旋转不停。
但就在即将折住雷电劈开的坑上时,忽然一股力道迎面冲来,激的两边散开的泥土再度合拢。
“衡山南岳宫?原来是你们在捣鬼。”冷笑一声,行游伸手虚空一抓,天松子的身体好象只风筝一样,被行游扯了过来。
“不是这样!前辈,我也是意欲掩住穴口,以防龙气破顶……”天松子的脸色极不自然,显然行游这一抓,多少让他吃了点亏。
行游松开手,控制着先天八卦图缓缓下压,看了一眼默不做声的常立,“你是什么人?”常立古怪的笑了笑,忽然身子一软,扑通摔倒在地。
新开铺巷子刘晓红家对面,索性脱去鞋子,赤着脚站在水中,陈枫说道:“奇门遁甲其实共分三部,民间流传的只能用于预测推算,那是第一部的基础。第二部为布局设阵以及一些奇门法术,第三部方是掌控时空之秘的千机术。这个梦魇便是千机术中的秘法,先前我一直猜不透常立魂魄与肉身分离而互相独立的原因,现在看来,不过是梦魇法中的一个小术梦游而已。”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四、风水之玄武遁 (下)
“梦游?”听到这个词,卫飞常立都生起荒谬的感觉。
“没错,就是梦游。还记得我说过人的意识分为阴阳两性吗?常人是以阳性为主导,当阳性意识的作用降低到一定程度时,就容易被外来的东西控制,这就是一般说的上身附体。
而梦游则是人的阳性被压,阴性又出,常立就是这个样子,如果没有梦魇法,那么他的肉身只是无意识的活动,形同梦游,不过他是被人控制住了。“
卫飞听的一知半解,常立完全是满头雾水,不知所云,张张嘴,还没出声,半透明的影子突然间晃了晃,仿佛被雨水冲洗掉了一样,就这么不见了。
“怎么回事?”卫飞看向陈枫。陈枫摇头,“我也不知道。古佛清灯通灵的方法,只是借用香灰上的灵气,根本不会被雨水冲散的。”
卫飞闭上眼,“啊!我怎么找不到通灵时的那种感觉了?什么也看不见。”
陈枫笑了笑,“没事的,这几天你一直通灵不断,又没有修习过,精神耗费太多,休息一阵就好了。”
“这里后依绵山,前围江水,是个阴阳双龙的局,龙气结穴之处应该是在上方正中……”说到这里,陈枫看着地上越聚越急流淌而过的雨水,楞了一会,忽然面色大变,“不好,他妈的,快走,到后山顶上去……”卷起裤腿,赤着脚就往上跑去。
即使是血愿现身,卫飞也没见他这么惊慌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尾随。不料脚下一滑,身子后仰,竟然撞开了身后的门板,一屁股跌坐在院门里。
站起身来,卫飞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下院子,只见院子里并无太多积水,显见有着很好的排水系统。正准备去追陈枫,卫飞心头一跳,忽然有所感应,密麻交织的雨帘里,卫飞的耳中似乎听见后院某处传来一声清啸,不是很大,但在雷声轰鸣中,却清晰可闻。犹豫了一下,为数不多的经验告诉卫飞还是不要乱动。
赤脚踏在雨水里,陈枫回头看了一眼,卫飞刚好起步追上,好象这一整夜,雨一直如柱的浇下。
山顶上,“他睡着了。”扶起常立的身体,伸手一搭他的脉门,天松子同样古怪的苦笑了一下。一个人先后在天雷直劈和龙门派南岳宫真气夹击下,居然莫名其妙的进入睡眠状态,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行游小心的让先天八卦图压住青石板下透出的金光,风雨中依然道袍轻杨,“睡着了?难道是千机门的梦魇法,哼,如此这般的布局也恐怕只有千机门才做得出。”
“前辈有所误解。”浑厚的声音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雨中。
随着他的出现,已经稳稳掩住金光的先天八卦图在一道电光中竟然消散。行游身上的道袍在风中呼的飘起,先天八卦图是他积近百年的精纯元气所化,绝无可能这样轻易的被道电光击散,况且他自己早已经过胎息而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如果天雷震荡,他应该有所感应。退后一步,无极决续势待发,“千机门?”
“在下文子俊,千机门下拜见龙门派南岳宫道友。”魁梧的身材踏前一步,是一个面貌忠厚的汉子。
“果然是千机门。梦魇之法虽然有伤天理,但也不算是邪术,用此来对付常人,已经坏了道规,冤仇相报,本是因果使然,无可非议,可是你为何要牵动此地龙气?龙气外泻,方圆里无有人踪,无论何仇何怨,都不应伤及无辜,即便是千机门,也不顾天谴吗?”
奇门遁甲三部一直都是佛道之外的异术,行游虽然原神飞升在即,但也不敢轻心,至少眼前就是他无法控制的,数也不敢说神秘的千机术在此还有什么不可知的布局。千机术是借天地之威自然之力时空变换布局设阵,根本不是法力所能敌,即使有移山倒海之力,也不能妄动,千机术的每一个布局都是环环相扣,寸毫之间都计算的精准无比,一步走差,所引发的后果不勘设想。
文子俊外相粗壮,但举止却与他的面貌一样,恭敬有礼,“千机万变,都在天道中,世间奇术妙法无穷,俱可称为千机,所谓千机不过是借势变化之道,并非只有千机门才懂得布局立阵。”
青石板下的金光愈盛,丝丝溢出,映的周边也橘黄一片,眼见就要破板直冲而出。行游顾不得再说什么,左手依然掐着决,右手道袍一挥,先天八卦图又现,强行压住即将冲太内而起的金光。
文子俊沉声阻止,“前辈不可。”
行游一瞪眼,“你真要毁了这片城土?”
文子俊高大的身子一抬腿,不知怎么忽然就斜斜的移了方位,他原来站立之处被行游的真气激的泥水四飞。
气喘吁吁赶到的陈枫刚好看到这一幕。行游祭出的先天八卦图飘在金光之上,即将盖住泥坑中的青石板,但文子俊在一边左踏一步右行一步,双手点点,没有什么动静的情况下,行游真气幻成的八卦图依旧无声无息的消失。
行游拢起双手,“那好,我就先领教一下千机术有何神奇之处。”
文子俊急忙后退一步,“前辈误会了,我之所以出手阻止,是因为龙气只能生泻引导,而绝不可克制压迫……”
行游收回法决,以他这种境界,自然一听就明,龙列神位,是万灵之首,其性尊傲,像他这样用元气幻化八卦而强行封镇,只会适得其反。
“原来如此,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行游有着近百年的修为,原神已成,在门中辈分也高,又一生苦修,极少下山,于人情世故上丝毫不通,所以才会显得盛气凌人,但他本性单纯,这时神通大成,对于自己未知的神通术法一向深有兴趣,并不是身在意自己的身份,开口问文子俊。
文子俊摇头,说道:“千机术只是在布局设阵上有些不为外人知的秘法,如果可以多些时辰,我或许可以计算出破局之法,但现在……”看看隐而将发的金光,“我只能看出这是个玄武局,玄武五行属水,现在暴雨如柱,只怕龙气随时都会遁走。”
忽然转身看向陈枫所站的位置,此时应该是上午9点多钟,但大雨中可见程度模糊之极,恍如临近黄昏,数米内根本无法视物,文子俊疑惑的沉思起来。
只是跑到后山顶上,并没有靠近麓山亭,陈枫没有听见行游和文子俊的对话,但他却能感应到青石板下与雷声节奏相应的金光。
“妈的!”素来沉稳的陈枫苦笑一声,转身又往来路跑去,没行几步,迎上追来的卫飞,“胖子,你还真能跑啊!”
陈枫弯下腰狂喘了几口,“他妈的,少废话,快走。”
卫飞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是常家的老院里主院卧室床底通道里,九龙九凤十八盘墓葬群,咱们没进去的那间墓穴……”
陈枫急促的说道:“我知道,这是个阴阳双龙局,山为阳龙,江为阴龙,雨水接引,阴阳双龙即将会合……”
“那又怎样?”卫飞还在想着常家后院里听见的啸声。
陈枫说道:“阴阳只能平衡,双龙一旦会合,必有一方失势,龙气遁走,非是一般的震动,快走吧,山顶上虽然有龙气出现,可雨水早已连接阴阳,金光闪耀却一直不发,真正的穴口是在常家老院。”
伸手一拉呆立不动的卫飞,但卫飞却好象散了骨架一样,被他这么一拉就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
坐在地上,卫飞的双腿依然抖抖的,张张嘴,结结巴巴的说道:“胖子,你……看天上……”
陈枫抬头,除了狂暴的雨帘,什么也没有,但他心里却生起强烈的不安,雷声中他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全身发软无力,“是什么?”
极度的恐惧下,卫飞几乎说不话来,但天空中的异像还是清楚的出现在他脑中,只见满天的云层慢慢向中间靠拢,逐渐落在山头上,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乌龟形状,占据了半边的天空。
乌龟搭起的两抓,一左一右的按住两边的山峰,腰腹部位电流丝丝,一声惊雷中,山顶一处破碎开来。
“乌龟……好大的……一只……”
陈枫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跳了起来,“是玄武遁……希望还有时间!”
实体版第一部:风生水起 三十五、风水之分寸 (上)
天空发生的异变,行游天松子文子俊都有感应。空中云层聚化而成的乌龟几乎将那边天空完全遮住,似要随时压下,景象诡异万分,三个人被震的大脑一片空白。天地之威,人只有在此时才能感受到渺小,即使行游金丹已成、号称悟道千机万变的文子俊。天松子更是盘膝而坐,手捏法决,才能抵抗这样恐惧的感觉。
新开铺巷由高至底,飞奔而来的陈枫卫飞顺流直下。将近常家老院时,卫飞收势不住,在上滚了一滚。无暇顾及他,陈枫一脚踹开大门,“他妈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回到这里来。”
卫飞已经由刚才的失魂落魄中恢复。通灵过后,灵性会自动调节他的诸般心理反映,更主要的是他本身的性格使然。小时候他和陈枫在一个院子里长大,陈枫一家搬走后不久,他父母先后去世,高中大学卫飞基本过的都很平淡。从小他就喜欢古典的民族音乐,收藏的磁带CD无一例外的全是二胡古筝琵琶之类的,也许就是因为如此,卫飞的心性其实很是自然随性,对于世事大多呈种无所谓的态度。
一个人独处,也没有什么压力,陈枫回来的时候,他刚好辞去工作,无所事事的样子,看看书听听音乐。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未来他从来没去想过,似乎冥冥中他就在等着陈枫的再归,所以发生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他觉得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当然,他和陈枫根本就不知道,这些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上次由九龙九凤十八盘墓穴中逃离出来的时候,当时没有心情细看,他们只是粗略的记得,常家的老院秉承着传统大户人家的建筑风格,天井后是客厅,穿过客厅便是花园,假山走廊以后才是主院,主院后又是后花园,最后才是仆佣所居以及厨房所在,共计四层院落。
再次站在那应该是主院的两层小楼前,陈枫小心的打量着,这才发现其设计之精巧,站在院子里,似乎惊天动地的雷声都弱了不少。
陈枫赞叹一声,“这人最后将穴设在这里,布局之人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风水格局无论如何多变,都是龙穴砂水为主,但在落实到具体的阴宅阳宅布局上,却有着严格的划分。阳宅有阳宅的标准,阴宅有阴宅的要求,绝不可混为一谈。在同样符合龙穴砂水的局势下,阴宅如果当作阳宅来建,那么一块足以福荫后辈子孙的宝地,就会变成命案不断的凶煞之地,反过来也是如此,阳宅局上立了阴宅,本该护佑宅下代的龙气也会倒戈。
所以阴宅阳宅在结穴上各有不同的尺寸,但常家这个院子的布局却是将用以庇护后代的阴宅穴口设在阳宅之中,这样的布局除了高明更多的还是疯狂。
推门进去,里面的摆设还是和他们从十八盘墓穴中出来时一样。正对是张八仙桌,两把背靠太师椅摆在两侧,右边是道木质量屏风,上面的木雕花纹还依稀可见。只是西面的墙上开了个不方不圆似窗非窗的洞,雨丝飘进,浸的周边墙皮翻起,地上堆了几块碎砖,显见是刚开不久。
陈枫摇摇头,“他还真够狠的啊!”
卫飞不懂,“什么意思?”
陈枫说道:“梦魇与奈何桥黄泉路已经将常立整的半死不活了,这是宅主所居,西墙开窗,是为西游无阻,驾鹤在即,看来常大富也熬不了多久。”
转过屏风,便是那张大床,床板裂开处,洞口犹在,两个人对望一眼,同时苦笑出声,没想到最终还是要回到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群中来。可以肯定,九龙九凤十八盘剩下的那最后一盏龙灯,便会在这一个墓穴之中了。
“胖子,你可要先想好招了。”卫飞担心等下如何应付那十八盘中龙灯里的灵体,“别再弄的咱们还是象上次那样,差点出不来。”
陈枫摇了摇头,“不用了,九龙九凤十八盘借的便是这后山的玄武垂头局,此刻玄武都即将遁去,哪里还有足够的灵气,来使九龙灯的灯灵幻化成形。那间墓穴之中,是一定会还有盏龙灯的,但也最多只能是盏灯形了。”
后山顶上,行游最先清醒过来,“竟然天现玄武,这是为何?”
文子俊刚才在刹那间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但在大雨中又什么都看不见。千机术是以炼心为主,一般说来,修心即修性,是将神通前列,但千机术的修法却是重术法而轻神通,虽然千机术下局势之力并不弱于念力法力之威,但却不算是正规的道术。所以文子俊在有些方面反而不如打坐时观想《金瓶梅》的陈枫,陈枫虽然也是半瓶子醋,但至少有点酸味。
勉力收回心神,文子俊前后左右仔细的看过,千机术的诸般口诀闪电般的掠过脑海,忽然脸色一变,“是玄武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