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长空英豪》》 · 第101次退稿 · 2026-07-25
那年的气候非常的反常,雨季的时间格外的长,从六月中旬开始,到七月底,就没有看到过一个晴天,成天都是阴沉沉的。天上也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多的水,每天从早到晚都是“哗哗”的雨声。一会儿是大暴雨,雷鸣闪电,瓢泼的大雨铺天盖地而来,地上很快就会积满一尺多深的水,一米多直径的下水到也来不及往外排。一会儿是小雨,滴滴答答,不紧不慢,哗哗啦啦,连绵不断,几天几夜都不停一下,好像永不知疲倦。要不就是毛毛雨加大雾,黏黏糊糊,湿气腾腾,看似无雨,实际上行走在外面一会儿,衣服就全打湿了。
衣服穿脏了,不能洗,洗了也干不了。屋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发了霉,家具上是绿毛,白墙上靠地面处也是绿毛,靠房顶处是黑点,就连每天都用的床铺上也是一个个的黑点。走进屋里,就像走进了腐枝烂叶遍地的原始森林。
飞行员每天都有一个小时的体育锻炼,每天都要换洗一套衣服,十几套衣服轮换着穿,都换不过来。有时都洗了,一件都干不了,最后体育锻炼时都不想卖力气了,怕的是出了汗没有衣服换。
身上整天都感到潮呼呼的,好多人都得了风湿病,关节疼得受不了。
D团每天都计划飞行,但是每天都飞不上,天天都在待命,就连星期天都不放过。在这样的情况下,领导的口号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飞的天气。每天下午都作飞行准备,大家都准备烦了,计划不变,天天都是那一套东西,翻来覆去的念叨,看似准备,实际上就像人家说的: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每天早上起来都是飞行撤消,政治教育。天天如此。
如果光是待命,并不算什么,关键是每天都有飞行计划,飞行员每天都要在飞行大楼住宿。这时候就连礼拜六制度都实行不了了,星期天也安排飞行,星期六晚上当然也就不能回家住了。
成天呆在飞行大楼里,哪儿也不能去,给大家的感觉就像是监狱里的囚犯,已经失去了人生的自由。
第一百七十六章:咫尺天涯(五)
最倒霉的是林超,爱人来部队休假,本来想,两个分居两地的鸳鸯能在一起好好团聚一下,可是赶上这么一段倒霉的天气,林超在飞行大楼待命,晚上照样不能回去,爱人还是独守空房,跟没来队有什么区别?为此,爱人没有少闹情绪,有好几次都要收拾行李回去。
晚上,林超又回到飞行大楼,准备第二天飞行。根据气象台的预报,本地区的天气还是低压控制,明天仍然没有好天气。明明知道飞不上,还是要作飞行计划,生怕放走一个好天气。
林超没有什么事情,就到张志宏的房间里,偷偷的告诉家里的一些情况:
“老甘,你说这女人真难缠,明明是天天飞行待命,晚上我回不去,不能陪她,却把气撒在我身上,天天嚷着要回去,真是繁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好好劝劝她吧,她对飞行部队的情况不了解,你要耐心一点,不能跟她耍脾气。”
“我最都磨破了,她就是听不进去,理由还一套一套的。说什么都是当兵的,别的临时来队家属,晚上都有丈夫陪着,就你不行。还说,你也不比别人多拿钱,别人都可以在家陪老婆,你表现那么积极干什么?论官,你也不大,当这么多年兵,还是个连级干部。我说,飞行员都这样。她又说,你飞行员比别人多长一个脑袋啊?总之,我是说不过她。说急了,她就要收拾行李回去。说,你既然忙,我就回去好了,你忙你的去吧。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也不要上火,先好好劝一劝,等有空了让你嫂子去劝一劝。”
其实张志宏也没有办法,小张的心情可以理解,大老远的到部队来了,想好好和丈夫团聚一下,却被冷落在空房了,谁能不生气?
过了几天,张志宏乘着星期六晚上在家的机会,把林超和小张的情况对李娟说了一下,希望她能去劝一下,不要让两人闹得太僵了。本来来部队休假是一件愉快的事情,结果闹的双方都不愉快,影响感情。
听了张志宏的话,第二天李娟就约了家属干事于凤霞一起去看望小张。李娟是一个热心肠的人,谁家有困难她都乐于去帮一把。于凤霞本身的工作就是管家属的事的,李娟一说,毫不犹豫的就去了。
两人到了临时家属招待所,看到,林超回飞行大楼刚走,小张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看样子还在生气。小张来部队后,到张志宏家里也去过几次,和李娟都很熟悉了,现在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小张看到李娟来看她,马上换了一张笑脸,把李娟和于凤霞让进屋了。临时家属招待所显得很简陋,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个地方,有一张桌子,几把凳子。在房间一角的地上摆着各种炊具,其余的就是小张带来的旅行箱、小提包等物。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小张,是林超的爱人。”因为小张和于凤霞不熟悉,李娟抢先给她们作介绍,她先指着小张给于凤霞介绍。
“这是于干事,我们都叫她于大姐。”李娟又指着于凤霞给小张作介绍。
“于大姐好?”
“张妹妹好?你长得真漂亮,你看人家这身条,不胖也不瘦,到底是南方人。看我们,哪有个人样。”于凤霞一边夸奖小张,边坐在小张递过来的凳子上。
于凤霞是赵团长的爱人,40多一点的年纪,身体略微有点胖,但人保养的还是很好,显得很年轻。她不亏是家属干事,一番夸奖立刻使屋里的气氛活跃起来。
“张妹妹,听说你来了好多天了,我也没来看你,是大姐的工作作得不到家,你不要怪大姐。到北方来,生活还习惯吗,有什么困难就给大姐说,能办到的,大姐一定想办法办到。”于凤霞热情的寒暄着。
“都很好,有吃有住,没有什么困难。谢谢于大姐的关心!”
“小林是飞行员,工作忙,陪你的时间少一些,希望你能谅解,”见小张不愿意说什么,于干事就直接切入主题。
“我也知道他忙,可是我大老远的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成天也见不着面,跟我在广西有什么区别?我还不如回去算了。”小张本来不想在外人面前说这些,可是面前的两个人,和李娟也算是好朋友了,于大姐又是领导,说说也没什么关系。不说出来,心里憋得荒。
“这就是当飞行员的特点,我们老头子也是这样,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他就很少管我们,我把孩子给他带大了,把整个家给他但起来了,可他就知道飞行,飞行。小了也是一样,虽然丈夫在部队,可是家里的一切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干,有病了住院都是一个人去。”于凤霞用自己的例子说服小张。
“是啊,家给了飞行员,就得受这个罪。有一年,我病了,正赶上我们老张出差,要不是于大姐把我送到医院,连个管的人都没有。”李娟也在一旁帮助做工作。
“谁让我们是飞行员的家属呢,为了使他们能安安全全的飞行,不能给他们增添任何的负担,一切困难都得自己克服。不过你这一次来,赶的时候也不好,正是这里的雨季,而且今年的雨季还特别长,一下雨就是这么长的时间,飞行待命又那么多,你要是换一个时间来就好了,小林就可以多陪陪你了。”
两个人轮番的作工作,又提到减轻飞行员的负担,保证飞行安全,这些话使小张的气消了一些。她看到别人也是飞行员的家属,她们能全心全意的支持丈夫的工作,自己也应当像她们那样。
三个人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于凤霞和李娟看到小张的表情,心里的疙瘩似乎有点解开了,就告辞小张各自回家。李娟的儿子贝贝还在邻居家里玩,她有点不放心,需要赶快回家去照顾。
第一百七十七章:咫尺天涯(六)
小张送走了于凤霞和李娟,又独自坐在屋里,一个人的日子,时光确实不好打发。她听到隔壁房间里,那些地面干部的家属,丈夫都在家里,一家人有说有笑,是何等的亲热,是何等的温馨。她的心里有些酸楚,哪个女人不想躺在丈夫宽大的胸怀里,得到丈夫的温存。在家时,和丈夫两地分居,没有这个条件。这次来休假,本来想着能弥补一下长期的失落感。谁知道来了,和在家里并没有两样,甚至比在家了还不如。
在广西时,起码还有一些好朋友,孤独时,可以找他们去散散心。到这里人生地不熟,谁也不认识,想找个熟人聊聊天都找不到。
不过于干事和李姐说得都对,也可能飞行员的家属都是这样。她们虽然在部队,也很难和丈夫见面。
怪之怪自己当时找错了人,光听说飞行员的地位比较高,待遇比较好,没想到只是他们自己一个人,别人什么光都沾不上。
不过林超对自己还是不错的,也知道关心自己,疼爱自己,只是有些身不由己。为了他的安全,自己还得忍一忍,也可能习惯了就好了。
小张想来想去,终于有点想通了,不就是一个月吗,很快就会过去的。
其他房间里的说笑声还在不断的传来,小张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只好早早的睡觉。
连阴雨的天气,一直持续了20多天,D团的飞行待命也坚持了20多天。林超回家住宿的次数加起来也不过三、四天,还是领导实在过意不去,根据天气预报,提前撤消了他的飞行计划,让他回去住一宿,第二天又把计划加上去,继续参加飞行待命。
临走时,小张发誓再也不来部队休假了,就是要来,也不在这个季节来。
林超在爱人来休假的一个月,也是增加了不少烦恼,本来是一个快乐的单身汉,吃饱了全家不饿,睡醒了全家不困,广西家里的事,眼不见心不烦。结果爱人一来,不但没有带来欢乐,反到过得不愉快。
礼拜六制度坚持了一段时间后,暴露出来的问题更多了。有一些对飞行事业不太坚定的飞行员,就找出各种理由,创造条件离开飞行队伍。当然最好的条件还是身体,家里有困难,不是什么理由,打报告不想飞了,那就是革命队伍中的逃兵,这样的政治帽子戴在头上,一辈子也别想翻身。
创造身体停飞的理由,那是最好不过的,不是我不想飞,是我的身体不行,我要飞,你们领导也不让飞。时间长了,只好停飞。比如头疼,晚上失眠睡不好觉,这些都是身体不好的理由,到医院去也检查不出来。只要病人反映有症状,医生也不敢下飞行合格的结论,只能下地面观察的结论。过一段时间再来医院检查,翻来覆去几个回合,基本上离停飞也就差不多了。
领导上也明明知道是在泡病号,也没有办法说出口。飞行员已经反映身体不好,你还硬让他飞行,如果真出了问题,你领导也是吃不了兜着走。遇到这样的情况,只好听之任之,长时间的挂起来,少一两个飞行员飞行,天也不会塌下来。
飞行队伍的军心越来越有点不稳,有些飞行员虽然不会这么的闹腾,但积极性已经大打了折扣。
上级领导也可能发现了这个问题,看来礼拜六制度确实不是一个好制度,本意是要使飞行员的精力集中,结果飞行员的思想更涣散了。但是,一个制度不是说立就立,说废就废的,这不是领导的风格。突然撤消一个制度,就说明过去做错了,不错,你为什么不坚持下去。所以只好来一个折中的办法,慢慢的来。
这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在礼拜六的基础上,中间再让飞行员回一次家。这一次回家,还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教育子女日”。其实,还没有子女的飞行员也可以在这一天回一次家。
礼拜六制度也好,教育子女日也好,无非就是家在部队的飞行员一个星期可以回两次家。原则上是星期三和星期六,但是这两天都不是固定死的,要看飞行的情况。赶上星期天飞行,星期六晚上就不让回去,星期三的法定日子更是不好落实。一周工作的安排,一般的都是星期二、三、四飞行,三天飞完之后才能安排。赶上天气不好,飞行计划往后顺延,就不知道推到那一天了。
不过主管生活的副大队长总会记住,那一周少了一天,下一周就会想办法补上。赶上那一周安排政治教育,少回家的天数就都会补上。不过这也难为了各个大队的副大队长,心里总要惦记着这件事。但是,你也别担心他会忘记,因为这也涉及到他的切身利益。
人的适应性是很强的,只要大家的待遇是一样的,不管是优裕也好,艰苦也好,都能够很快适应。在礼拜六制度上,飞行员跟地面干部没法比,但是在飞行员内部,大家都是一样的。何况你飞行员就是特殊,吃的是空勤灶,还不用交钱,穿的是飞行服,就连看电影也要做在中间的位置,坐近了,怕把眼睛看成近视眼,坐远了,怕看不见;坐两侧,怕把眼睛看成斜视眼。在其他方面,还不容许地面干部比你优越一点?
他们没有空勤灶吃,要在家里吃饭,当然每天都可以回家了,爱人上班,回来的晚,他们当然要帮助爱人忙家务了。他们又不上天,不存在飞行安全问题。就是家里有点实际困难,产生点思想问题,也不会出大问题。所以,他们也就用不着实行礼拜六制度了。
所以比的方向要对,要和同等条件的人比,不要和不同条件的人比。所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就是这个道理。
张志宏不和任何人比,他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情,也会多多少少的影响到他。
第一百七十八章:咫尺天涯(七)
一些老同志由于年龄和身体的原因,陆续退出了飞行队伍,作为“十八棵青松”的张志宏这一批飞行员成了D团的骨干力量,人事变动就比较大。为了干部队伍的年轻化,上级领导决定在他们中间选拔一名副团长。
为了充分发扬民主,走群众路线,组织上打破了以往领导决定的常规,实行了群众推荐,领导决定,上下结合的方针。群众一推荐,五花八门的情况就都出现了。有的推荐张志宏,有的推荐林超,有的推荐程志。但是领导的心里早就有了数,职务的升迁要一级一级的来,不能跨越台阶。
当时,程志已经是大队长,是名副其实的正营职,从正营升到副团是合乎正常规律的。而林超和张志宏只是个中队长,虽然技术级别也是正营级,但是实职还是个正连级。要直接升到副团长,就等于跳跃了两级,这是不符合规律的。
所以虽说是群众推荐,实际上只是一个过场,条件已经限制死了,符合条件的只有程志一个人,只不过领导也有领导的打算,想通过群众推荐,看一看程志在群众中的威信如何。如果根本就没有人推荐他,那就说明他在群众中的基础太差了,那就宁可一个也不提拔,也不能勉强提拔。只要有三分之一的人推荐他,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提拔他。
这个指标还是很好达到的,除了对张志宏他们这十多个人有直接关系外,其他还有二十多名是老飞行员和张志宏他们后面接来的新飞行员,选拔副团长与他们都没有直接的关系,推荐谁都一样。所以,只要领导把条件一公布,他们就会很自然的投程志的票。
不言而欲,最后选拔的结果还是程志当上了副团长。由于一些在职老同志的退位和调动,就空出了一些位置,给其他人的晋级创造了条件。赵团长调到师里去当副参谋长,算是平调,还有几位老一点的副团长也到师里去当副参谋长,目的是让出位置,让年轻人上来。
赵俊生团长调到师里当副参谋长,这里还有一段小插曲。本来赵俊生可以提升为副师长,但是这些年来,他的仕途发展也是很不顺利。祝耀祖调来当政委后,两人就存在很大的分歧。赵团长想把军事训练搞上去,把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耽误的时间补上去,把部队的军事素质提上去。但是祝政委却是时刻紧跟形势,要把突出政治放在首位,搞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在用人上,赵团长主张用一些理论底子厚,飞行技术好的骨干力量,为部队的军事训练打下坚强的基础;祝政委却要用一些肯听自己的话,能够理解自己的各种做法的人,实际上走的是一条任人唯亲的路线。
虽然赵团长的资历比祝政委老,但是祝政委是党委书记,是党委班子的班长,在党领导一切的时候,书记的话有一定的决定权。其他的班子成员看到祝政委的根基比较硬,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想法下,在很多事情上,大多都站在政委的一边。在班子内部,赵团长实际上是处于被架空的状态,虽然有很多的想法和打算,但都实现不了。出了问题,他还得承担责任。
特别是最近几年,D团出了几次事故,李克勤的一等事故,“大姑娘”的二等事故和三等事故,都发生在赵团长的任职期间,赵团长都应当承担领导责任。“大姑娘”的二等事故后,赵团长也知道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飞行员的技术不过硬,也提出过要加强一下部队的理论教育,但是祝政委却认为还是思想不过硬,遇事慌张,没有坚持把螺旋改出来。在作事故结论的党委会上,两人还发生了激烈的辩论。
最终还是祝政委占了上风,还是要加强思想教育,赵团长也就是成了单纯军事思想的代表。
对两人的分歧,赵团长始终抱着说服和求大同,存小异的观点,内部的事情尽量在内部解决;但是祝政委却不一样,只要有了分歧,他都会向上级领导去汇报,名义上是汇报工作,实际上是向上级领导告状。久而久之,上级领导对赵团长也就有了看法,认为他这个人太固执,不支持政委的工作,自己主管的工作又漏洞百出,已经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再干下去了。
对工作没有业绩的干部,是不能提升的,只能平调到一个位置,其目的是让出一个领导岗位,好让年轻的干部去占领这个位置。其实,这时候师里的副参谋长已经有十几个,远远超出了编制的指数。不过领导也没有办法,再没有其他位置可安排,也不能都把他们撤职。
这样,在连城轮战时差点被赶回来的王副团长当上了团长,因为他是副团长中最年轻的。杨大队长也没有经过群众推荐就升为副团长,李中队长接任了大队长,大鸡当上了副大队长。由于在推荐副团长时张志宏和林超有不少推荐票,看来在群众中还是有一定的威信,领导也变动了一下他们的职务。
张志宏由于在射击理论方面有特长,就被任命为团的射击主任,林超也由中队长晋升为副大队长,陈大壮也弄了个中队长,其他一部分人员的职务也有了一些变化。“十八棵青松”中,除了身体不好早已离开飞行队伍的外,所有的人员都有了实际的职务。因为这些人遇到了一个很好的机遇。
部队现任的各级领导年龄都比较大了,在一个位置上任职时间也比较长了,为了部队的长远建设,也为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是应该改变一下他们的位置,也需要一些年轻的同志往上递补。前一批的飞行员是号称“八年抗战”的,在航校里呆了八年的时间,只比张志宏他们早到部队两年,年龄却比张志宏他们大了将近十岁,在干部年青化的政策下,他们当然就失去了年龄优势,所以在干部的选拔上,就自然的落在了张志宏他们这一批的身上。
第一百七十九章:咫尺天涯(八)
张志宏的职务虽然有了晋升,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因为在军队里,干部的晋升在人们的心目中似乎有两条线,一条是正线,从排长、连长、营长到团长、师长,都是各级主管的线,发展的空间比较大。还有一条是副线,也就是业务干部的线,中队长、勤务主任、再到副参谋长,永远当不上主官,只能是个配角。
张志宏没有升为副大队长,而是射击主任,虽然是同等级别,但一条是正线,另一条是副线。他进了副线,就说明前途也不是很光明的,有的时候只是为了照顾一下老同志的情绪。
张志宏尽管心里不舒服,但是在领导给他戴的高帽子下,多少还是有点安慰。祝政委在找他谈话时说:
“你是团里的射击理论尖子,射击主任没有你谁也干不成。本来我们想让你当三大队的副大队长,可是考虑来考虑去,还是射击主任对你最合适。马上就要进行空靶训练了,没有你的技术指导,团里的空靶能打好吗?当然了,当了副大队长也可以去指导空靶训练,那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了。你干得多了吧,射击主任有想法,你干得少了吧,技术指导上不去。我们也知道,你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领导交给你的工作你要想方设法完成好,不如就让你直接当射击主任。革命工作没有贵贱之分,只有分工不同,道理你都知道,我相信你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祝政委的一席话,真是软硬兼施,使张志宏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张志宏也确实喜欢研究一些理论方面的东西,他只好接受了这一现实。
不管怎么说,职务总还是有了一些提升,总比至今还是飞行员的要强一些。张志宏就是有这个特点,他看待问题都有一个上下左右的比较,比上不足,比下还有余时,他的心里就会满足。不像有的人,钻到牛角尖里,就很难拔出来,始终想不通,增添不少烦恼。
张志宏他们这一批飞行员应当说是幸运的一批,经过“八年抗战”的那一批,除了个别的佼佼者外,绝大多数的人至今还是飞行员,根本就没有实际的职务,他们都能想通,这些有职务的人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程志当上了副团长,这就已经给他铺上了一条光明大道,将来的前途是无可估量的。他觉得十几年来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密切联系领导是千真万确的真理,你张志宏干得再好,不和领导保持密切的关系,领导还是看不中你。这么多年来,逢年过节他没有到领导家里少去,领导也许诺过要好好的培养他,看来还真是有了成果。要不是早起步,早当了中队长,早提到大队长的位置,这个副团长也就不是他的。
祝政委常说,苦干不如巧干,不光要埋头拉车,还要抬头看路。光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就不是一个真正的革命者,就会迷失前进的方向,那是不行的。
这句话虽然是文革期间的一句老话,意思是要始终把握好方向、路线。但是这句话用到今天,也同样适合。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还有人,任重而道远,密切联系领导的这一条路线以后还得继续走下去。
陈大壮虽然只是弄了个中队长,但是心里多少也有了一些平衡,说明领导还是看中了他的聪明才干,没有埋没他的这一优点。大小挂了个职务,对他也是一个约束,毕竟现在是领导了,领导就要有领导的样子,下面有飞行员看着他,也不能再像过去那样马马乎乎的了。
林超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虽然有程志在上面压着,他不可能超越他,但他走的是一条正线,有可能上升到主管的行列。他也为张志宏惋惜,只是张志宏确实在射击理论方面太突出了,团里的射击主任又升了团的副参谋长,这个位置只有他去担当。只希望他能沿着这条路线再往上走。
总体来说,通过干部的流动,还是调动了大部分人的积极性,把一池死水搅活了。也使一些年轻的飞行员看到了希望,给他们增添了动力。
张志宏的爱人李娟对他的升迁并不是十分关心,当不当官又怎么样?谁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出人头地,但是很多事情强求是强求不来的,只好顺其自然。她只希望张志宏能够平平安安的飞行,少让自己担些心思,这就是对她的最大的安慰了。
想是这么想,但是很多事情都是难以预料的,特别是飞行这个行业,每天都是安全与不安全的较量,上午出去时还是好好的一个人,到了下午,这个人可能就不在了。飞行的行业,在安全问题上,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它不会因为你的官比别人大,飞行中就会照顾你永远不出问题。王团长在福建轮战时还不是因为马虎,忘记打开发电机电门,造成飞机断电,要不是后面还有三个人,就险些造成了严重后果。它不会因为你是副团长就不让你不出问题。
李娟的愿望是好的,想法是对的,但是飞行就像一场激烈的足球比赛,不到终场,谁也不知道谁是赢家,谁是输家。只有在实力相差非常大的情况下,才会事先预料到最终的结果。飞行就不一样了,每个飞行员的实力都是不相上下的,出问题的多少也是与各个因素有关的,最终结果的好坏,才与飞行员本身处理问题的能力有一定的关系。
但是,有时候也不完全是这样,有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是谁也躲不开的。张志宏遇到了雷雨云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尽管李娟不愿意看到张志宏在飞行中有什么危险,但是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你越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有时候却往往会出现。
李娟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第一百八十章:空中遇险(一)
张志宏跟随着长机飞双机升限课目。升限就是飞机所能爬升的最大高度,理论数据是由飞机的设计性能所决定的,一种机型的飞机,从制造出厂时,升限高度就已经固定了。但是在实际飞行中,由于飞行员的技术水平的差异,气象条件的不同,发动机推力大小的不同,飞机新旧的不同,每个人和每架飞机所能到达的升限高度是不同的。
升限课目的飞行,只是一个体验性的课目,不计成绩,只是体会一下飞机在升限高度的操纵特点。
张志宏已经体会了单机升限的飞行,飞机在升限高度上,安定性和操纵都很差,飞机很容易进入螺旋。体验了飞机的单机升限飞行,还要体验一下双机的升限飞行,主要是感觉一下升限高度的编队情况。
给张志宏担任长机的是李副团长,因为他是全团年龄最大的,又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飞行员,大家都很尊敬他,一般都称呼他为“李老头”。
两架飞机起飞后,沿着一个固定的方向,直线爬升高度。要想在升限飞行中能够爬得高,就要不转弯或者少转弯,因为飞机在转弯的过程中,一部分升力要变成转弯的向心力,使提升高度的升力减小,阻力也要增加,会影响爬升的高度。一般在升限飞行中,都是作一条小航线,先朝一个方向爬高,到达转弯点后,作一个180度的转弯,再对向机场爬高。到达机场上空时也正好达到升限高度。到高度后,飞行员就可以在机场上空盘旋下降。
编队升限的开始阶段,并没有什么感觉,比最简单的双机编队还简单。长机一直是加满油门的,张志宏为了调整队形,油门前后稍作调整。到了10000米以上,长机要打开发动机的加力爬高,僚机也要打开加力,这时候,僚机的油门杆就不能随便活动了,因为只要一收油门,就会关断加力,再要加油门,开加力,就会掉队。一般调整队形都采用其他的办法。
如果是僚机发动机的推力比长机的大,就用放减速板的方法减速;如果是长机的发动机推力比僚机的大,只好告诉长机关闭加力,僚机就可以利用开、关加力调整队形。
高度越飞越高,已经到了14000米以上。空气密度越来越稀薄,飞机的表速也越来越小(飞机在空中飞行时,速度有三种表示,速度表也有两个指针指示。一种叫表速,就是仪表反应出来的速度,表速的大小决定飞机的空气动力,如升力和阻力的大小。第二种速度叫真速,它表示的是飞机与空气的相对运动速度,真速的大小决定飞机在空气中前进的距离和转弯半径。第三种速度叫地速,就是飞机与地面相对运动的速度,在空中转场飞行中,它的大小决定相对地面前进的距离。地面的大小,在速度表上是看不出来的。)飞机的安定性也变差了,飞机就像一个醉汉,开始摇晃起来。
看地面,景色景物都变得模糊起来,已经分不清城市中的房子,看不见地面的车辆、行人,甚至看地面也出现了弧形,似乎有些变圆的感觉。
天地线在座舱风挡上的位置已经降得很低,飞机昂着头,费力的往上爬着,就像一个年迈的老人在吃力的登山。
单机升限一般在表速降到最小机动速度时,说明当时的高度就是飞机的升限高度,飞行员就不再让飞机继续往上爬。双机升限考虑到僚机的跟队,长机的速度要比最小机动速度大20公里,所以双机升限要比单机升限低一些。
这时候,张志宏跟队就感到有些困难了,操纵飞机反应很迟钝,稍不注意,飞机还会出现抖动。他想起了“大姑娘”的教训,在飞机接近最小机动速度时,操纵动作一定要柔和,千万不能粗猛,不然很容易进入螺旋。要是自己进入螺旋,能不能改出来呢?他没有经历过,也没有把握。
飞机已经对向了机场方向,两架飞机的尾部出现了两条长长的烟带,像两条白色的布带在空中飞舞。张志宏看到,长机尾部的烟带就在他飞机的侧方飘荡,好像一条白云,逐渐膨胀,向外扩散。
这时,张志宏突然感到身体有点不适,头脑发晕,四肢发麻。飞机也出现了异常的情况,氧气口罩里出现了紧急供氧,急促的气流像决堤的洪水喷射而出,抢得他透不过气来。身上穿的高空补偿衣也突然膨胀起来,衣服的布块把他的身体紧紧的捆住,勒得他好像全身的血液都不流动了。
张志宏的第一反应就是座舱增压设备出了故障,他迅速的看了一眼座舱压力表,果然仪表的指示比正常的范围低了很多,座舱压力表的指示只有零点零几,这是一个重大的机械故障,必须立即处理。
地面的压力是一个大气压,随着高度的升高,大气的压力会逐渐下降。为了保证飞行员在空中能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大气压力下,飞机的座舱里有一套密封增压系统,随着高度的升高,增压系统会自动调节座舱压力,使座舱压力始终保持在一定的范围内。如果座舱增压系统故障,不能自动调节座舱压力,就会使座舱的压力过大或过小。
座舱压力过大,就会压坏飞行员的内脏;相反座舱压力过小,也会伤害飞行员的身体,严重时,会使飞行员的身体爆开。
他想报告长机,可是氧气口罩内自动喷出的气流,使他只有进气,没有出气,根本就讲不出话来。如果摘掉氧气口罩,在高空缺氧的情况下,也不利于安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下降高度,尽快的到4000米高度以下去,脱离危险的境地。
张志宏迅速将油门收了回来,推杆使飞机下降。这时候他也不管长机“李老头”能不能发现他已经脱离编队,及时处理特殊情况是第一位的。
尽管张志宏采取了果断的措施,但还是晚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空中遇险(二)
副团长“李老头”在前面一边保持着自己的飞机状态爬高,一边不时的回头看一下僚机跟队的情况。虽然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编队动作,但是“李老头”是一个很有经验的长机,处于长机的责任,他要时刻关注僚机的动态,不管后面的僚机是新飞行员还是老飞行员。
前面阶段,张志宏的跟队都很正常,这次,当李副团长回头看时,却发现张志宏没有跟上来,而是独自在下降高度。他觉得很不正常,不好好跟队,只能说明两种情况,飞机出现了故障或者身体出现了很大的不适。如果是飞机出现了故障,他会报告,自己并没有听见张志宏的报告。如果是身体不适,那问题就严重了。要不就是无线电不好,报告不出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必须和张志宏取得联系:
“345,跟好队!”
“……”没有任何反应。
张志宏的飞机还在继续下降高度。
“李老头”作了个蛇形转弯,把自己的飞机调整到张志宏的飞机后面,跟着张志宏下降高度,同时进行了再一次的联系:
“345,303声音好不好?”
“……”还是没有反应。
张志宏的飞机还在继续下降高度。
塔台指挥员听到了李副团长的呼叫,询问了一句:
“303,345怎么啦?”
听到塔台的询问,李副团长知道自己的无线电是好的,叫不通张志宏,一定是他的飞机或者身体出了问题。
这时候,“李老头”看到,张志宏的飞机开始左右晃动起来,就像一个行走在大街上的醉汉,飞机也像一个无人驾驶的飞机。
“李老头”觉得事情有点不妙,一定是张志宏的身体出现了什么毛病。他把自己的飞机往上靠了靠,使队形变成20乘20的密集队形,想看一看张志宏到底是一个什么状况。
等距离靠近了,他看到张志宏的头好像无力的歪向了一边,其他的,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303报告,345的身体好象出了点问题,他的飞机像无人操纵一样在下降高度。”李副团长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和自己的判断报告了指挥员。
“一号明白,你好好跟着他,再叫一叫他,也可能是昏迷了。”
“303明白!”
“345,一号呼叫!”塔台接着呼叫了一遍张志宏,还是没有结果。
“345,303呼叫!”
“……”
“345,303呼叫!”
“……”
“345,303呼叫!”
“李老头一遍又一便的呼叫着张志宏
这时候的张志宏虽然还是坐在座舱里,两只手一只紧握着驾驶杆,一只紧握着油门,两眼看着仪表板,像似在操纵飞机,实际上他的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了。他已经记不清在那里,也记不清在干什么。
他好象听见有人在叫他,但他弄不清是谁在叫他,也弄不清是叫他干什么。
他好象听到奶奶在叫他:
“宏儿,快回来,快来看奶奶,奶奶想你!”
奶奶右手拄着拐棍,颤巍巍的站在自家的门口,满头的白发在风中飘扬,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着自己。他想回答,奶奶,我来了,我来看你了。他觉得只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又觉得自己像睡在什么地方,温暖的房间,舒适的床,全身软软的躺在那里。可是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打搅他,使他不能入睡。
这个声音好象是爱人李鹃的声音:
“快醒醒吧!你这个懒蛋,家里那么多的事情你不去干,却在那里睡大觉。”一边叫,还在一边推他的身体,在李鹃的推动下,他的身体在左右摇晃。
真烦人,睡个觉也睡不清净,他在心里埋怨着。可是他们还在不停的叫着,不停的摇着他的身体。
隆隆的飞机发动机的声音不停的传进张志宏的耳朵,像似在打雷,耳机里哇哇的无线电声也像似“哗哗”的雨声。是不能睡了,外面都在打雷下雨了,再睡下去就要耽误很多事了。
张志宏想活动一下身体,使自己尽快清醒过来,可是全身都是软绵绵的,手脚似乎也不是自己的,根本支配不了他们。
“345,303呼叫!”又传来了“李老头”的呼叫声。
这回他听清了,345是自己的飞行代号,是在叫自己。自己是在飞机上,是在飞行。飞行怎么能够睡觉呢?那多危险啊?张志宏的头脑有点清醒了,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看了一下,确实是在飞机上,飞机还在天上飞,飞机正在下降高度。在飞什么课目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但飞机在下降高度,说明要返回机场落地了。他朝外看了看地面,机场确实是在下面,他觉得自己判断得很正确,是要回场落地了。
他想使飞机的下降率小一点,往后拉了一下驾驶杆,可是他感到今天的驾驶杆非常的重,怎么也拉不起来。他又用劲拉了一下,飞机才勉强抬了一下头。
李副团长不停的呼叫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飞行高度已经由14000多米下降到2000多米,再叫不醒张志宏就可能要出大问题了。正当他无计可使时,他看到张志宏的机头向上抬了抬。
看来张志宏还有意识,只不过是短时间的昏迷,还得继续呼叫,使他完全清醒过来,要不然,机毁人亡的事故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345,303呼叫!”
“345,303呼叫!”
“……”
这时,张志宏的头脑完全清醒了,但是他的手脚还不灵活,也不能说话。他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把飞机驾驶回去。
补偿衣里充进的气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放掉,紧急供氧也已经停止。其实飞机高度下降到6000米时就已经停止,只是张志宏没有觉察到而已。
在过去的飞行时间里,张志宏已经经过了不少的大风大浪,这一次他也一定能闯过难关。他在心里默默的鼓励着自己,用尽全身的力气操纵飞机。
尽管飞机还是摇摇晃晃的前进,但毕竟不是无人驾驶飞机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空中遇险(三)
李副团长始终跟在张志宏后面,不管张志宏有没有反应,他都在不停的呼叫张志宏,还幸亏他的呼叫,才使张志宏从半昏迷中醒了过来。他不知道张志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肯定是身体出现了很大的不适,要不然不会这么长时间的昏迷。
按照“李老头”对张志宏身体状况的了解,平时还是非常不错的,从来没得过什么大病。今天的飞行课目也是一个很简单的课目,不像飞双机复杂特技时,会出现超大负荷的情况,会使人眼睛出现黑视,重一点的可能出现短时间的昏迷。但是时间都不会很长,而且大负荷一消除后,人就会马上恢复正常。
今天的情况真是不可理解,张志宏不仅出现了长时间的昏迷,而且昏迷醒过来后,还不能正常操纵飞机。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李老头”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是什么原因,该提醒的动作还得提醒。“李老头”在后面一边观察张志宏的动作,一边作适当的提醒。
张志宏虽然意识清醒了,但思维还是很迟钝,头脑发胀,循环一遍仪表的时间很长,常常出现顾此失彼的现象。更要命的是,他的手脚一直处于麻木状态,就好像手脚都不是他的,拉驾驶杆和压坡度都很费劲。
还多亏了“李老头”的提醒,弥补了他反应迟钝的缺陷,但是手脚不灵活却给他操纵飞机带来很大的不利。张志宏觉得很累,眼皮很沉重,头脑经常出现空白。他真想好好睡一觉,恢复一下疲劳,可是飞机还在天上飞,他知道飞机一旦失去了操纵,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345,收油门,调整速度。”
“345,拉杆,改平,保持高度。”
“李老头”很具体的在张志宏的后面作着指挥。
张志宏按照“李老头”的指挥操纵着飞机。
今天的塔台指挥员是新上任的副团长程志,对张志宏遇到的情况,他应当担负起主要的指挥任务,但是有老副团长在张志宏后面一直具体的指挥,他就不好再多插嘴。他只能仔细的倾听着空中的动态,安排好地面的抢救力量。他已经把救护车早早的派到了着陆线,团里的航医和救护车上担任机场值班的医生同时乘车过去,只等张志宏一落地,就立即实施抢救。
空中其他的飞机都被叫了回来,现在只有张志宏和“李老头”的飞机。
机场上的全体人员都为张志宏捏着一把汗,特别是陈大壮和林超,张志宏的每一次遇险他们都在场,每一次都为张志宏担心。虽然危险,但张志宏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他们希望张志宏这一次也能转危为安,但这一次的情况跟前几次都不一样。前几次都是天气的原因和飞机的原因,但这一次却是身体的原因,身体要是不好了,张志宏的聪明就不一定能发挥出来。
他们都围在塔台的周围,耳朵听着空中的动态,眼睛看着机场上空的飞机。张志宏的飞机在摇摇晃晃的下降,好像不是张志宏在操纵飞机,就像一个刚学会飞行的新手。后面有一架飞机始终跟在他的后面。
张志宏终于对正跑道下滑了,再有30多秒钟的时间就落到地上了。大家都在默默的为他祈祷,希望他平安无事的落下来。
张志宏在空中已经使出了最大的力气,他在凭着坚强不屈的毅力在操纵飞机。他还要时刻提醒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一定要把飞机安全的操纵下去。
“李老头”在张志宏对正跑道下降时还一直跟着他,他要一直把张志宏保护到落地。他飞过双机着陆的练习,编队下降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是他不能跟着张志宏落地,张志宏是对着跑道中间下降的,根本就没有给他着陆的位置。再说,张志宏也不知道他一直跟在自己后面,除了紧盯着前面的跑道,费力的操纵飞机外,他已经没有任何的精力观察外面的东西,他只有在耳朵里听着“李老头”不断发出的提醒声。
张志宏的飞机已经接近拉开始的位置了,“李老头”最后看了一下张志宏的飞机状态,如果不出什么以外的话,张志宏安全的落到跑道上已经不成问题了。他向指挥员交代了一下:
“一号,345的方向和下滑线都很好,速度调整也很好,你注意指挥,303复飞。”
“一号明白!”
“李老头”交接完毕后,加满油门,把飞机拉了起来,再次加入航线落地。
“收油门,拉杆,再拉一点,保持好方向。”
张志宏在指挥员的指挥下,操纵飞机慢慢的向跑道上落去。飞机终于平稳的落在了跑道上。
“刹车,放减速伞。”
“投减速伞,关车。”
飞机虽然平稳的落在跑道上,指挥员仍然没有放弃指挥。直到飞机停在了那里,程志才松了口气。为了减少张志宏的动作,他没有让张志宏做脱离跑道的动作,而是让他提前关车,把飞机停在了跑道头上。
飞机停稳了,张志宏也松了口气,飞机终于被他飞回来了。他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已经无力从座舱里爬出来。他的头又一阵昏迷,终于又睡了过去,外界的任何事情都不知道了。
看到张志宏的飞机停在了那里,救护车首先开了上去,两个医生把张志宏从座舱里拖了出来,送上了救护车,救护车向部队卫生队疾驶而去,他已经完全昏迷了,需要立即进行抢救。其他地勤人员赶快把飞机拉走,后面李副团长的飞机就要落地了,必须给他让出位置。
李副团长也平安落地了,出了空中昏迷的事情,张志宏至今还昏迷不醒,今天的飞行也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大家收拾好了各自的东西,返回了营房。陈大壮、林超等人放下行装,立刻朝卫生队跑去,他们要看看张志宏患的到底是什么病,在空中出现了这么长时间的昏迷。
第一百八十三章:空中遇险(四)
张志宏被送到卫生队后,仍然昏迷不醒,他躺在病床上,卫生队的医生全围在他周围,作着各种检查。所以项目都检查了一遍,就是不知道得的是什么病。心电图正常,血压正常,呼吸正常,脑电图也正常……,所以的指标都正常。
这种病是卫生队的医生从来没有见过的,不知道病因,抢救就无从下手。
为了不耽误治疗,他们又立即请来了地方医学院的专家、教授,联合会诊,他们看了检查的结果后,也是束手无策。人出现昏迷,无非是有什么脏器不好,才会出现。比如心血管疾病造成的大脑供血不足,肝脏和肾脏不好,使人体内的毒素排不出去等等的情况,才会出现昏迷。可是张志宏的内脏全都没有问题,各种化验也都正常,就是昏迷不醒,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专家、教授提出一个又一个的设想,经过检查都被否定了。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的心里就像油煎,可就是想不出办法。
李娟听到张志宏遇到了危险,急忙从学校赶到了卫生队,她看到张志宏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急得大哭起来。她跑到张志宏的床前,一边摇晃着张志宏的身体,一边呼喊着:
“老张,你醒醒,老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小李!老张,你不能丢下我们娘俩不管!”
那哭声一阵紧似一阵,有些撕心裂肺,在场的男人都被她哭得心里发酸,女人也都跟着他流泪。是啊,好好的一个人,突然之间就变得人事不醒了,有谁能够经受住这种打击。
“老张,你这个大骗子,你不是说过,一定要好好飞行,一定要保证安全吗?你为什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你为什么丢下我们娘俩不管不顾?老张,老张,你醒醒!”
一会儿工夫,李娟的嗓子就有些沙哑了。她爬在张志宏身上还是不停的哭,好多人拉她都拉不起来。
“嫂子,你不要再哭了,你快起来,让医生抢救老张吧。”陈大壮和林超上去拉李娟。
“大妹妹,快别哭了,你这样子会影响医生的工作的。”于凤霞也上去劝解。
他们的话到是提醒了李娟,她从张志宏的身上起来,又转向了医生:
“医生,你们就快救救老张吧,医生,我求你们了,我给你们跪下了。”
她拉着每个医生的手,挨个哀求着。两条腿不自觉的向下弯去,真要跪到地上。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她扶出了房间。由于凤霞、陈大壮、林超等人在外面陪着,不停的劝解着。
房间里,所有的医生还在紧急的研究着。每个医生的脸上都露出了难色,特别是那些专家、教授。
卫生队里有一个刚从医学院分配来的年轻的医生小赵,在学校学的是航空医学,这么多的专家、教授来为张志宏的病情会诊,他也想听一听,从中学点东西。有这么多的权威在场,根本就没有他发表意见的时机。虽然不能发表意见,但他的脑子也在不停的转。根据张志宏的症状,他在头脑里搜寻着在学校里学过的知识。
飞行员是在高空飞行时出现的情况,当时补偿衣里进了气,也出现了紧急供氧,这种病情肯定是与高空有关。他想起了一个名词:高空减压症。是啊,会不会是高空减压症呢?
人在地面时,体内外的压力都是一个大气压,身体的压差保持平衡。随着高度的升高,外界的大气压力要降低,为了保持身体内外的压力平衡,所以要给座舱增压。当座舱增压系统故障时,座舱内的压力也会突然下降,但人体内部的压力不会跟着马上下降,这时候人体在压力差的作用下,就会出现向外膨胀。原来溶解在血液里的氮气、二氧化碳等气体就会游离出来,在血液里形成一个个气泡。这些气泡会堵塞血管,使大脑和其他器官的供血不足,就会出现昏迷和肌体活动不灵。
由于只是血管的堵塞,特别是一些毛细血管的堵塞,短时间内并不影响其他的功能,所以表面看,其他的体能是正常的,但是时间长了,同样会影响其他器官的功能,也会对生命造成威胁。
小赵由于是刚从学校毕业的,虽然临床经验不是很丰富,但是理论知识还是记的很牢的。他虽然想到了这些问题,但是他不敢说。在这么多的权威面前说出来,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看到专家、教授一个个的提出问题,一个个的否定,他的头脑里也在一阵一阵的作着斗争。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呢?提出来,怕说的不对,会遭到专家、教授的笑话,会说他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说出来,有是人命关天的事,万一延误了抢救的时机,那就是一条人命。
看到张志宏的家属那悲痛欲绝的表情,听到她催人泪下的哭声,在场的人谁不为之动情。特别是看到专家、教授那束手无策的样子,他不能再沉默了。不管对不对,说出来总是个参考意见。
他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发表自己的意见,他找了个第三者,让他传达自己的想法。他把师里的航医主任拉到了一边,怯孺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主任,是不是高空减压症。”
小赵的话,顿时提醒了航医主任,年轻时,他也是学的航空医学,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所学的知识也就逐渐忘记了。根据张志宏的症状,还真是有点象。不过,在专家、教授面前,他也是不敢很肯定的讲出来,为了自己的面子,他又把小赵推在了前面:
“小赵医生说有点像高空减压症,他的临床经验少,不知道各位专家、教授认为是不是?”航医主任的话也说得很婉转。
对啊。
航医主任的话,也提醒了在场的专家、教授,使他们的毛塞顿开。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一百八十四章:空中遇险(五)
航医主任的话提醒了在场的专家、教授,高空减压症的病因和临床表现他们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们平时接触的病人都是一些在地面工作的人员,他们考虑问题的出发点都是人体正常的气质性病变。如心脏啊,肝、肾啊等等的病情,很难遇到这样的病例,时间长了,就把这一理论淡忘了,在突然遇到这样的病例时,就很难想起来。
其实这样的病例在潜水员中也是经常遇到的。潜水员在下潜到深水中时,如果上浮比较快,由于身体内外的压力差来不及达到平衡,也会时身体内的其他游离出血液,形成气泡,堵塞血管,出现张志宏这样的症状,而且他们遇到的机会会比飞行员多。
知道了病因,处理起来就好办多了。
其实,高空减压症的治疗办法很简单,就是重新把游离出来的气体再压回到血液中,问题就解决了。就是对患者的体外增加压力,这个压力一定要超过一个大气压,才能使人体血液中游离的气体再溶解到血液中,这个设备就是高压舱。
但是这个设备当时在一般医院里是没有的,只有海军基地的医院里有,他们备有这种设备也是专为潜水员准备的。
时间就是生命,必须立即把病人送到高压舱里去急救。
D团离海军基地有100多公里的距离,在交通不太方便的情况下,派车去要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全体医务人员会诊病情就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再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把病人送到海军基地,恐怕时间就来不及了。
为了抢救张志宏的生命,D团的领导立刻向师里求援,S师的领导赶快向上级领导请示,派出师里的小型运输机,立刻将张志宏送到里海军基地比较近的机场,进行及时的抢救。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张志宏就被送到了海军基地,张志宏的爱人李娟也跟着飞机一起到了海军基地。到了海军基地,医生问明了情况,他们的诊断完全正确。张志宏被立刻送进了高压舱,海军基地的医生也告诉他们,亏得送来的比较及时,要再晚半个小时,张志宏身体的一切功能就不能恢复了。
李娟焦急的等待在外面,虽然病因清楚了,医生也保证坐一下高压舱,张志宏就立刻醒过来,而且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她还是不放心。不会是医生安慰自己吧,或者是拿死马当活马医?不管怎么说,不见到活蹦乱跳的张志宏,她的心里一刻都不能安宁。
张志宏坐进了高压舱,医生立刻加压,压力一点一点的加大,张志宏的神志慢慢的恢复,他全身感到一阵轻松和舒服。
等到张志宏清醒了,才感到坐在高压舱里并不是很舒服,耳朵感到很疼,就像感冒后飞行压耳朵一样。当年从连城回来,到唐山落地时的感觉又重新出现,他真有点受不了。他举起了手,示意医生不要再增加压力,医生明白了他的意思。从仪表的指示看,此时的压力已经达到了所要求的压力。
医生不再继续加压,虽然张志宏感到很不舒服,但是还是可以忍受。到现在他也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面,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他还没有回忆起来。
医生开始慢慢的减小压力,这时,张志宏感到彻底舒服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慢慢的清晰了起来,他在飞升限时身体遇到了麻烦,开始感到四肢麻木,继而头脑发晕,再后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是“李老头”不停的呼叫又把他叫了回来。他很吃力的把飞机驾驶到落地,落地后他再一次失去了知觉,就来到了这里,从外面人的着装上他判断出这就是医院,外面的人都是医生。
他过去在飞行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特殊情况,只有这一次,身体是那么的不争气,竟然没有抵挡住。
李娟在外面越等越焦急,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张志宏的消息。他还是不能相信医生说的话,张志宏没有什么问题,经过高压舱的治疗,很快就会好起来。高压舱有那么神奇吗?都昏迷不醒的人,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只过去了几十分钟的时间,在李娟看来,就像过去了好几个月,越等待越觉得时间过得慢,她在不停的看表,每看一次表,只是过去了几分钟的时间。好几次,她都想进去看一看,可是医生就是不让她进。为此,她多次向医生求过情,医生一点都不理解一个妻子的心情,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医生把压力减到一个大气压时,打开了舱门,把他从高压舱里放了出来。出来后,医生又给他认真检查了一下身体,一切都很正常。
张志宏终于完好无损的出来了。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还是军人的姿态,昂首阔步,挺胸抬头,满脸含着健康的微笑。
李娟看到张志宏了出来,立刻跑了上去,双手紧紧的抱住张志宏的腰,生怕他再跑了似的。他也不怕别人笑话她,眼睛里饱含的泪水又一次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张志宏也用双手把李娟揽在了怀里,这是一次生离死别后的相见,两人都想到差一点就见不到了。
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是默默的相拥而立,互相感受对方的呼吸和心跳,感受对方无限的爱意。自从实行礼拜六制度以来,他们很少有如此亲热的举动。这是患难使他们这样旁若无人拥抱在一起。
“哗——”一阵掌声使他们像从梦中惊醒,李娟不好意思的松开了张志宏,不停的擦着脸上的泪水。大家都在为张志宏能够脱离危险而高兴,也在为他们深厚的情谊而高兴,都不自觉的鼓起掌来。
张志宏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虽然脱离了危险,但他还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使自己成了这样的状况。
他想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一百八十五章:空中遇险(六)
地勤人员对张志宏所飞的飞机进行了认真细致的检查。虽然张志宏下飞机来不及反映飞机的情况,他也弄不清飞机到底出了什么故障,但是地勤人员听说张志宏得了高空减压症,那就肯定是与座舱压力有关。
经过检查,原来是座舱密封增压系统出了故障,自动调节座舱压力的活门处在开放的位置,增压空气没有在座舱内停留,就被放了出去,使座舱的压力没有随着高度的升高而增大,在座舱压力小与人体内部压力很多的情况下,出现了高空减压症。
张志宏知道这一情况后,心里不知道有多后悔。一向严谨细致的他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在海平面高度时,大气的压力是一个大气压,也就是每平方厘米760毫米水银柱高。随着高度的升高,大气的压力要逐步下降。为了使飞行员能够在高空生存,飞机上安装了密封增压系统,通过对座舱的增压,使座舱内的压力不要低于标准大气压太多。
高空飞行的技术要求中,最主要的就是要随时检查座舱的密封增压情况,发现工作不正常,就要立刻停止爬高。而这一点,恰恰被张志宏忽视了。在往上升高的开始阶段,张志宏还看了一下座舱压力表,当时工作是正常的。也可能是高度还没有达到一定的高度,系统不正常的工作在仪表上还没有反映出来,也可能当时的工作就是正常的,后来系统才出现了故障。关键是后来他没有再关注座舱增压的工作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不正常。
当他身穿的补偿衣开始充气,氧气系统开始紧急供氧事,他才看了一下座舱压力表,当时指示的数值低于正常数值很多。尽管他立即采取了下降高度的措施,但是由于高度已经很高了,要下降到安全高度以下,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就开始出现了不正常的反应。如果他早一点发现,早一点采取措施,就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差一点搭上了性命。
这一次张志宏才真正体会到了“飞行无小事”这句话的含义。是啊!只是自己少看了几次座舱压力表的指示情况,就出现了这么大的麻烦,要是其他方面的故障,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看来,作为一个飞行员,对每一个课目的准备都要很认真,特别对一些关键性的地方,一定要非常清楚,绝对不能忽视。这一次张志宏就是认为升限飞行是一个简单的课目,而且是一个体会性质的练习,没有更复杂的动作,跟着长机往上爬高就行了,所以在准备时就没有当一回事,结果还是在小河沟里翻了船。
俗话说,失败是成功之母,通过这次的教训,张志宏在以后的飞行中就更谨慎了。这都是后话。
通过这一次的空中险情,李娟也亲眼看到了飞行员在空中飞行时,时刻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烦,处理的好,就会化险为夷,处理的不好,就会造成难于弥补的损失。从此,她对张志宏的安全更担心了,提醒的次数也更多了。只要是第二天飞行,只要能见到张志宏,她都要嘱咐一遍:“准备细一点,空中要注意安全,不要蛮干。”
这已经成了他们分开时的祝福话,也是他们的道别语。说的多了,张志宏也听得有点烦了,但他的心里还是感到暖暖的,这是亲人的关心,是牵挂。
张志宏安全脱险,陈大壮和林超也感到很欣慰,他们觉得张志宏在十多年的飞行生涯中遇到的事情太多了,而且都能够化险为夷,张志宏真是一个“福将”。
在地处大戈壁的高教团,他遇到了沙尘暴,又是一个刚放单飞不久的学员,大家在心里都认为他肯定降落不下来了,能安全跳伞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可是他凭着扎实的理论知识,遇事不慌的心理素质,硬是把飞机安全的操纵到了地面。
在外出转场飞行中,他遇到了空中停车,在地理环境不熟,离机场较远的情况下,又是靠着他的沉着、冷静,使飞机在机场内迫降成功,挽救的国家的财产,保全了自己的生命。
在复杂气象的飞行中,他进了雷雨云,在多种仪表指示不正常的情况下,他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困难,闯过了一道又一道的难关,又把飞机安全的驾驶了回来。
在这些特殊情况的处理中,天气造成的他遇到了,飞机故障造成,他也遇到了。这一次,是因为飞机故障而引起了身体的变化,他照样把飞机驾驶回来了。
到目前为止,飞行中遇到特殊情况的几种因素他都遇到了。飞机方面的,天气方面的,身体方面的,他全部都遇到了,而且处理得都很好,使人都无可挑剔。你说他不是一个“福将”吗?
“老甘,你小子真是有福。我看你是既适合飞行有不适合飞行。”陈大壮深有感慨的说。
这次张志宏平安脱险后,陈大壮、林超几个战友又高兴的聚在一起,为张志宏而祝贺。
“锤子,怎么讲?”张志宏有些不解的问。
“说你适合飞行吧,你尽遇到一些麻烦事,而且一次比一次危险,我和小老广每次都为你捏一把汗。这次看到你像死人一样的躺在那里,我们还以为再也不能坐在一起说话了。在初教团就应当把你停掉,免得以后遇到这么多的危险,真不像个适合飞行的料。说你不适合飞行吧,每次特殊情况都处理的那么好,又有理论,又能够灵活应用,还有坚强的毅力。要是遇到别人,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你说是不是,小老广?”
“那到是。不过你这个乌鸦嘴,就不能说点好的、吉利的话。”林超对陈大壮的信口开河表示不满。
“小老广,你让他说吧,他就希望我不要回来。”张志宏也开着玩笑,他知道,这两个人对自己是最关心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空中遇险(七)
张志宏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回来后,陈大壮、林超三个人坐在一起海阔天空的谈论,都在为张志宏的平安归来而祝贺。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问小老广,那天我们在卫生队守了你多长时间,直到你被送到海军基地,我们才离开。人是离开了,可是我们的心一直跟着你。特别是看到嫂子悲痛欲绝的样子,我们的心也碎了。要是领导让跟着去,我们会一直跟到海军基地的。”陈大壮觉得有点委屈。
“好,好,好,是我冤枉了你。其实,这一次我已经看到了我去世的奶奶在叫我跟他去。但是我去了一看,阎王爷说,我是共产党的人,他那里不收。他只收非党派的人,让我到马克思那里去报到。我到了马克思那里,马克思也不收,说我太年轻,说他开创的共产主义事业还没有实现,不去好好干事业,早早的到他那里图清闲,那不行。我有被赶了回来。”张志宏也和两个战友开着玩笑。
“老甘,你心里就没有害怕过?”林超认真的问道。
“这一次还没有来得及害怕,就失去了知觉。等到被‘李老头’叫醒后,一心只想着如何把飞机弄回来。前几次也是只想着怎样把特殊情况处理好,那想着自己会出什么危险。不过在外场迫降那一次,我一边操纵飞机,一边考虑了很多情况,想到在野外迫降是一种什么结果,跳伞后是一种什么结果,自己应当怎样做,才会把损失减到最小,也没有感到害怕来。我觉得遇到事情,光知道害怕,就束缚聪明才智,结果反而处理不好。”
“我也是这种感受。在高教团飞特技时,差一点撞在祁连山上,当时也没有觉得怎样,也是过后了才越想越后怕。当时拉杆如果再稍微慢一点,我也就不能跟你们再坐到一起了。”林超也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不过我觉得经过一件事情,就长一些见识。古话说,吃一堑,长一智还是很有道理的。我经过的事情比较多,积累的经验也就多,遇到问题办法也就多。要不然在飞行部队里有老飞行员和新飞行员之分,老飞行员老就老在经验丰富,遇事能沉着处理。”张志宏又说了一些自己的体会。
飞行部队每次飞行都在和飞机打交道,和天气打交道,和自己的身体打交道,在这些千变万化的条件中,随时都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处理得好,就化险为夷,处理得不好,就酿成大祸。而处理好坏的关键,一是靠沉着,二是靠技术。
“还是我比较好,除了跳伞训练摔坏了腿以外,飞行中还是比较平静的,遇到点特殊情况,也是在地面,没有你那样的惊心动魄。”陈大壮为自己没有遇到过险情而自豪。
“不过你也不要麻痹,领导不是常说,麻痹是事故的母亲,只要你一麻痹,就会生出事故来。”林超提醒陈大壮。
三个战友各自总结着飞行的体会,互相交流着飞行经验。这种交流,体现了战友之间的关心,也加深了战友之间的友情。
对于张志宏这次遇到的危险,团里的领导却有着不同的看法。从保证安全的角度讲,王团长和程志副团长认为,张志宏凭着自己坚强的毅力,在手脚都不太灵活的情况下,能够把飞机驾驶回来,避免了一次严重的飞行事故,是相当不容易的,应当报请师里给予立功或嘉奖。特别是程志,那天是他的指挥员,又是新上来的副团长,如果出了严重的飞行事故,对他将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王团长虽然不是指挥员,但他也是上任不久的新团长,是D团的一把手,在这个时候如果出了严重事故,对他的政治生涯也是很有影响的。
从长远的观点看,应当提倡这样的作风,应当鼓励这样的好同志,给大家树立一个好的榜样,尽管他们两个考虑问题的角度还是自己的前途。
祝政委对他们两人的意见持反对态度,原因是张志宏在平时跟他不是很近,给他立功或嘉奖,更助长了张志宏的傲气,更不会把他这个政委放在眼里了。尽管团里不出事故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他还是不愿意跟他关系不太亲近的人得到什么好处。
祝政委有他的为官哲学,跟他比较亲近的人,有什么好处,他都会想到,跟他不太亲近的人,什么好处也得不到。别人要是提出给这些人什么好处,他也会想一些办法加以阻拦。这不,对王团长和程副团长提出的建议,他又想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看就算了吧。张志宏虽然处理这个情况比较好,但是发生这个情况的起因还是他工作不细。如果他工作细一点,早发现座舱压力不正常,早作处理,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这样的同志给予立功或嘉奖,这不是在鼓励工作不细吗?别人会有看法的。”
老奸巨滑的他,其实早已明白王团长和程志的目的,但是王团长和程志原来都是他的部下,他早就想锉一锉他们的锐气,使他们今后能够俯首恭听自己的话。
既然祝政委不同意,王团长和程志也就作罢。
程志本来就是紧靠祝政委的,在今后的仕途上还需要老政委的帮助和提携。既然政委不同意,那就按照政委的意见办。
王团长也同样需要政委的帮助,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不要使别人认为他和政委有分歧。一个班子如果不团结,同样会影响自己今后的发展。
其他团的领导班子,也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只要政委不同意做的事情,他们一般也不会表示同意的,除非对他们有切身利益的事。“李老头”李副团长感到,张志宏是他带出去的,张志宏能够安全的回来,他也是有一定的功劳的,如果他同意给张志宏记功,那么他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份呢?尽管他的资历比较老,但他也不好同意给张志宏记功,怕引起别人的嫌疑。
说来说去,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只有不了了之。但是这件事对张志宏的发展道路上又留下了一个隐患。
第一百八十七章:礼花四放(一)
在飞行训练中,空战是训练的最高境界,是一种综合技术的应用。而空靶则是射击技术的最高境界,是训练飞行员掌握飞机上武器性能的最高练习,能否打得准,在实战中是至关重要的。
飞行员的技术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开得动,也就是在各种气象条件下都能够从甲机场飞到乙机场。这种气象条件包括昼间简单气象和复杂气象、夜间简单气象和复杂气象,在航空兵部队统称为四种气象。在复杂气象中还有一个最低气象,也就是云底高度和能见度到了飞机性能和飞行员技术水平的极限时,飞行员照样能驾驶飞机落下地来。
第二就是打得准。平时训练的攻击课目和射击练习都是模拟式的,也就是用照相枪代替火炮,用照下来的照片上的影象代替实际目标,确定瞄准的质量。但是照片上的东西,和实际打出的炮弹有很大的差别,往往照得很准,实际上炮弹却打不上,有时看似瞄得不准,但炮弹打出去后,也有可能打中几发。所以,只要经过真枪实弹的练习,才能看出一个飞行员的真实本领。
开得动,张志宏他们已经训练了多少年,昼间的两种气象已经基本过了关,包括后面新从航校毕业的飞行员也已经达到了两种气象的水平,下一步就是向夜间的两种气象进军。
至于打得准,虽然经过了地靶的训练,但是对于空中目标的实弹涉及还没有实践过。准确一点说,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有实践过。
为此目的,D团决定在全团范围内进行一次空靶训练。只讲政治,不讲军事的年代已经逐渐过去,各项工作都已经逐步的走向正规,军队的训练也是如此。
张志宏这时已经是D团的射击主任,空靶的理论教育、技术指导,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的肩上。
这是一个全新的课目,全团除极少的几个人在大比武的年代打过空靶外,其他的人都没有打过。就是这少数几个人,也不是在现在的机种上打过,而是在米格——15的飞机上打过,那是抗美援朝时期的飞机。
为了能够担负起理论教育的重任,张志宏专门到某航校进行了短期的进修,那个航校是空军的高级学府,是专门研究和解决飞行中的高深问题的。
张志宏通过学习,对空靶中的一些问题逐渐有了一些了解。空靶就是用飞机把一个可以用来实弹的布条形状靶标拖拽到空中,由其他的飞机进行实弹射击,回来后看靶标上到底中了多少发炮弹,来衡量飞行员瞄准的质量。
但就靶标而言,最早的靶标是旗靶,形状像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旗杆的部位有两条绳子和靶绳连接,靶绳再和飞机连接。旗靶的缺点是只能从侧面对其射击,要是和水平面的夹角稍微大一些,被弹的面积就变小了,不利于不同方向的射击。
后来又改成袋靶,顾名思义,就是靶标的形状像一个长长的布袋,园桶形的,有十几米长,两头都是开口的,便于空气从中间流过。前面的一端,顺圆周有几条绳子连接,几条绳子再往前几米后,集中到一起,连接到一条叫靶绳的绳子上,最后靶绳挂在靶机的尾部,由靶机拖拽到空中。
据说袋靶也有很多的缺点,在空中很不稳定,面积又小,在空中就像一根香烟,很难瞄准,加大面积,重量又很重,一般的飞机很难把他拖起来。
这次他们训练的靶标叫三叶靶,靶标有三条18米长,一米二宽的尼龙布条组成,三条布条的一个长边缝制在一起,每两条布之间的夹角为120度,靶头部分有一个由三根钢管焊成的三脚架,也是三个头焊在一起,每根钢管之间的夹角为120度,和布条的夹角一致,尼龙布就固定在钢管上。其中的两根钢管的另一端,焊有一个滑刀,就像滑冰运动员冰鞋上的冰刀,只是刀口不是很锋利。这是飞机拖靶起飞时,供靶标在跑道上滑跑用的。每根钢管上有两条4米长的尼龙绳和靶绳连接,靶绳是一条400米长的钢索,一头固定在飞机上,一头固定在靶标上,两头都有一个旋转接头,防止靶标在空中旋转时,扭动飞机。靶标尾部的布条略有收缩,宽度在90公分左右。整个靶标和靶绳的重量在75公斤左右,靶标的截面高度在一米50公分。
对空靶射击的练习分为曲线空靶和直线空靶两种,曲线空靶是练习对作曲线运动的目标用的,作曲线运动的目标一般是敌人的歼击机和强击机;直线空靶是练习对作直线运动的目标用的的,作曲线运动的目标一般是敌人的轰炸机。通过空靶训练,对各种运动目标的实弹射击就都练习了。
空靶训练的危险性比较大,毕竟是真枪实弹的干,弄的不好,炮弹打出去,有可能误伤靶机。如果打掉靶后,失去拖拽,在空中自由漂浮的靶标也可能砸到后面的攻击机上,威胁到攻击机飞行员的安全。
所以,空靶训练是一个高难度的课目,对飞行员的技术要求比较高,处理特殊情况的能力也要强,飞行员的技术水平不到一定的程度,是不能进行空靶训练的。再就是对安全方面的要求也比较严,无论是误伤靶机还是飞行员撞靶,都可能发生很严重的事故。
鉴于上面的原因,对空靶训练的组织者的要求也非常的严格。张志宏虽然不是团里的领导,但是在理论教育、技术指导方面所担的责任,比团里的领导还要重。
张志宏深感自己肩上责任的重大,他必须把理论方面的知识讲深讲透,对关键的动作一定想到。从领受任务,到到航校学习,再到回来后自己的备课准备,张志宏的头脑里每时每刻都装着空靶。这还不算,最难的还是瞄准点和射击诸元的计算,这些数据比起几年前的地靶来,不知道要复杂多少倍。
第一百八十八章:礼花四放(二)
张志宏准备好后,开始给全团的飞行员讲空靶理论课,他从射击原理开始,讲到各种射击诸元的构成,讲到瞄准动作及注意事项,又讲到可能遇到的特殊情况及处置办法,整个理论课足足讲了四、五天。由于是飞行员给飞行员上课,能够作到理论联系实际,大家都觉得课讲得很好,抓住了问题的实质,都是飞行中有用的东西,很实用。
在飞行员进行理论准备的同时,地勤人员也在作着认真过细的准备。他们的准备工作也相当多,对每架飞机的火炮和瞄准具要进行校验;要在拖靶机的尾部加装一个能挂靶绳的挂钩,因为飞机上原来是没有挂钩的;要准备好空爆弹,也就是打出的炮弹头能在空中爆炸,以防炮弹头整个的掉在地上砸伤什么东西,并对炮弹头要涂上各种颜色,因为在实弹时有两到三个飞行员要打同一个靶标,涂上颜色的炮弹头穿过靶标时,会在靶标上留下炮弹头的颜色,以此区分是谁打上去的;最重要的是要准备好靶标,靶标的准备是一个非常辛苦的工作,要把靶布固定在三脚架上,还要剪出一根根400米长的靶绳,接上旋转接头。
场站的后勤人员也在作着自己的准备,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把跑道两头的备降道上的杂草割短,并用压道机把地面压实。因为备降道是摆放靶标的地方,飞机拖靶起飞时,靶标开始阶段要在备降道上滑跑,不除掉杂草,怕杂草挂上靶标,不压结实,怕靶标陷在土地里。
各行各业都在紧罗密鼓的作空靶飞行的准备,就连师里的机关也要为D团的空靶作准备,他们要和地方政府联系,在空靶飞行的区域里,一旦开始打炮,就要所有人员做好避让,因为炮弹在空中爆炸后,难免有炮弹皮会掉在地上,弄不好就会砸伤人或其他东西。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空靶飞行的第一个飞行日是很热闹的,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有见过打空靶,除了上飞机的人以外,大部分的飞行员和地面人员都站在飞行员休息室的外面观看。
随着开飞信号弹的升起,一组三架飞机开始开车。开好车后,只见一架飞机先滑进跑道,跑道上有两个地勤人员站在距跑道头100米的跑道边上,一个人手里拿着红、绿两面小旗,他负责指挥飞机停在某一个位置和放行起飞;另一个人手里拿着工具,他负责往飞机上挂靶绳。
当飞机滑行到两个地勤人员侧方时,看拿小旗的地勤人员举起手中的红旗,飞机便刹车停下。另一个拿工具的地勤人员便拿着一根靶绳跑到飞机尾部,把靶绳挂在飞机的尾部,挂好后,又重新跑回到跑道边。拿小旗的地勤人员看到靶绳挂好后,放下红旗,把绿旗指向起飞的方向,完全像一个指挥交通的警察。
驾驶拖靶机的飞行员看到允许起飞的绿旗后,报告塔台指挥员,请示起飞,得到指挥员的允许后,开始慢慢的加油门,飞机开始前进,当把靶绳拉紧后,拖拽的靶标也开始向前移动。这时候指挥员会告诉飞行员:“靶动了!”
听到指挥员“靶动了!”的提示后,驾驶拖靶机的飞行员才能正常的加油门。油门加满后,还要打开发动机的加力装置,飞机才能拖着靶标起飞。因为靶标和靶绳的重量是75公斤,加上空气的阻力,少说也有100多公斤,飞机增加了额外的重量,不开足马力是很难起飞的。
后面的两架飞机在拖靶机进跑道挂靶时,也滑行在联络道口等待,当靶标从前面通过后,便一架跟一架相继起飞。因为每个新课目的进入,开始都是带飞,所以这两架飞机都是教练机。
拖靶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跑,后面拖拽的靶标也跟随靶机在跑道上一蹦一跳的前进,活像一只袋鼠。靶尾在强大的风力吹动下左右摆动,就像大风中猎猎飘动的大旗。这种摆动对靶布的消耗是很大的,新靶的长度是18米,靶幅的有效长度是16米,也就是说炮弹打在16米以前的范围内为有效。为了便于区分,在16米处用白油漆画一道线。后面的2米是专供损耗的,每次飞行一个小时,大约要损耗半米。一副新靶上天四次,就不能再用了。
靶标离陆了,后面跟随的两架教练机也相继离陆,一架跟着一架,紧盯着靶标,开足马力向前追赶,他们要在空中集合好,飞向应去的空域,进行空靶的照相飞行。
带飞结束后,同样是单飞照相,技术练到一定程度后,才能去实弹射击,这都是以后的事情。
前面的一批起飞后,后面的一批再跟着起飞。因为战斗部队不像航校,教练机的数量有限,能组织两批带飞就很不错了,两批空靶的飞机放上天以后,大家也就没有什么好看的了,都各自去准备自己的飞行。
这个时候,张志宏的任务比较轻松,因为还不到实弹的阶段,也不需要捡靶,理论课也上完了,没有更多的技术指导。何况,在空靶飞行中,他也是一个新兵,他也要准备好自己的飞行,要打出比别人好的成绩来,才能证明他所讲的理论的正确性。
一个小时以后,第一批空靶的飞机返场场着陆了,机场上的人又来了兴趣,他们要看一看靶标是怎么投下来的。
拖靶机拖着长长的靶标和靶绳飞到了机场上空,黑黑的靶标在拖靶机的尾后摇摇摆摆飘飘荡荡,就像升到空中的一只蜈蚣形的大风筝。拖靶机虽然开足了马力,但仍然显得力不从心,这时候看上去,就像一个人拉着一两很重的小车在爬坡。转弯也显得很笨拙,完全不像一架灵活自如的战斗机。
拖靶机平行跑道在机场的备降道上通过一圈,他先要将靶标投掉,才能着陆。
在机场观望的人群都在期待着投靶的那一刻。
第一百八十九章:礼花四放(三)
拖靶机对正备降道后,开始缓慢的下降高度,所对的位置要根据当时的风向风速稍微修正一下位置,避免靶标投下后被风吹到跑道上或离跑道比较远的地方,给拣靶造成困难。
塔台指挥员紧盯着靶标向塔台方向飞过来,当靶标到达塔台斜上方时,立即发出口令:
“投!”
口令很简单,只有一个字,但这一个字至关重要,稍早稍晚都会使靶标飘出离塔台侧方很远的地方,给地勤人员的拣靶带来麻烦。
驾驶拖靶机的飞行员在接近塔台前,左手就早已放在投靶的按扭上,时刻准备投靶。当听到指挥员一声“投”的口令后,立刻按下按扭,随着按扭的按下,靶标连同靶绳脱离了飞机。这时飞机突然向前猛窜了一下,身上的负重突然没有了,它也感到一阵轻松。
“靶掉了!加入航线着陆。”
指挥员看到靶标离开飞机后徐徐向地面降落,在无线电里告诉飞行员。其实,当飞机向前一窜的时候,飞行员就已经知道靶被投掉了,但他不知道是整个靶投掉了,还是只投掉了靶标,留下了靶绳,所以要指挥员的提醒,他才能加入航线着陆。
机场上看热闹的人先看到靶机拖着靶标飞过来,到塔台上空时,又看到连接在飞机上的靶绳向后一缩,靶标立刻像断了线的风筝,头朝下向地面飘了下来,长长的尾巴在上面飘荡,像一条随风飘动的烟带。靶标接地时,显得速度很快,一头向地面砸去。砸向地面后,惯性好像还没有完全消失,还在地上跳了几下,才安静的躺在了地上。
看到靶标落在地上,塔台上立刻伸出一面小绿旗向早已停在跑道边的汽车晃动,这是让靶车去拣靶的信号。靶车看到这个信号,立刻把车开到靶标降落的地方,把靶装上车,拉了回来。
还没有进入实弹阶段,靶标上什么也没有,地勤人员把靶标折叠起来,以备下一次再用。
因为教练机有限,前面进入空靶的都是大队以上的干部,张志宏是负责技术指导的,所以也安排在比较靠前的位置,目的是也让他摸索一些经验,好指导后面的训练。
轮到张志宏去飞了,仍然是一个靶机,后面跟两个练习空靶射击的飞行员。张志宏是紧跟靶机起飞的,他的后面是团里的领航主任。起飞阶段到没有什么,当快到靶标附近时,他才感到有些特点。
由于靶标有75公斤的重量,到空中后要比拖靶机低一些,400米长的靶绳拖在飞机后面,随着拖靶机的机动,来回的甩来甩去,就像赶马车的车手,拿着一根长长的鞭子,鞭梢在马的头顶上晃来晃去,使人感到有一种威胁感。生怕靶绳断了,靶标打在飞机上,也害怕在编队中没有看到靶绳,与之相撞。
开始先进行曲线空靶,这也是符合由简到繁的原则,因为曲线空靶是比较好打的,靶标和攻击机同在一个平面内,作同一半径的盘旋,攻击机有较长的瞄准时间。
拖靶机到了指定的空域后,开始作水平盘旋,张志宏取好400米左右的距离,开始练习对靶标的瞄准。这样的瞄准动作张志宏以前就已经作过,只不过那时是对飞机的瞄准,现在换成了靶标。
跟靶标编队时,觉得很长,很大,真要把瞄准具的光环对上去的时候,又觉得很小,靶标的高度只占两、三个中心光点,飞机稍一活动,中心光点就跑出了靶标,很难像他在理论可上讲的,要把中心光点稳定在一个位置。
但是比起地靶来,还是要好瞄一些,因为对地靶的瞄准只有几秒钟的时间,过了几秒钟,就得退出俯冲,不然高度就会低。对空靶的瞄准就不然了,拖靶机在不停的转,你可以在后面一直瞄,除非你要调整与靶标的距离,或者拖靶机的飞行员要调整空域位置,需要改出盘旋。
张志宏跟在靶标后面不停的瞄啊瞄,有几次,中心光点刚刚对在预计瞄准点上,还没等按下射击按扭,中心光点就跑到了别的地方。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过了20多分钟,张志宏还想继续照几次比较满意的,但是靶机飞行员让他脱离,换领航主任上去攻击。张志宏奕奕不舍的离开靶标,返回机场着陆。
领航主任换上去后,同样感到不是很好瞄,一米五的靶高,在400米的距离上,实在是太小了。
前面进入空靶的逐渐放了单飞,后面的相继进入带飞,全团的空靶训练逐渐走向高潮。用战斗机单飞和用教练机带飞,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所以需要带飞的原因,就是有一个人起个安全保护的作用,因为毕竟是一个新课目。但是就教员而言,他也没有打过三叶靶,他也是在摸索。航空兵的训练就是这样,每一个课目的教员都是经过考试合格后被任命的,你没有被任命为空靶的教员,就不能去任教。
张志宏经过了两、三次的带飞,也可以去单飞了,驾驶着战斗机去瞄靶标,他觉得轻松自如多了。有时候瞄的时间太长了,眼睛看靶标和中心光点就出现了重影,他便把飞机拉出来,练习一会儿目视测距,他要为他下一步的空靶教员作准备,因为在后舱的教员判断距离全靠目视。
张志宏就是这样,每做一件事情,都要前面想到后面,由于想得比较细,他也往往能处于不败之地。
实弹射击是空靶训练的高潮,每一个飞行员都想在实弹射击中大显身手。实弹射击是检验飞行员技术水平高低最有说服力的一个课目,是大家心服口服的课目,任何人都不能作假。
其他课目,你说你飞得好,别人都看不见,教员说你飞得好,也可能教员有偏见。实弹射击就不一样了,靶标上的弹孔就是真实的写照。
大家都在摩拳擦掌,期盼着实弹射击的到来。
第一百九十章:礼花四放(四)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模拟照相练习,实弹射击的一天终于等来了。第一批上去实弹的是王团长和副团长程志,两人都是团的领导,也都是新上来的年轻干部,首次试弹的任务当然非他们没属。
机场休息室附近,大家都站在外面,等待着他们射击的结果。空中打得怎么样,谁也看不见,就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能打上几发炮弹。两人先于拖靶机落了地,回到休息室后也站在外面,等待拖靶机投下来的靶。
大家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就像等待着一场精彩的演出,人都坐在舞台下面,就等着拉开幕布,演员登台表演。
拖靶机不急不忙,慢腾腾的来到了机场上空,按照指挥员的指挥,投下了靶标。拣靶车上的地勤人员早已等在跑道边上,急于把靶拣回来。他们跟大家的心情一样,也想早一点看到结果。其实在场的人员中,他们是最先看到结果的人。
拣靶车终于把靶标拉了回来,车上的几个人都面带着笑容,大家立刻猜想到一定打得不错。
靶标被卸下了车,车下看热闹的人立刻把靶标展开铺在地上,靶标周围立刻围满了人,有的指指点点,有的数着弹孔。
“这儿有一个,这儿还有一个。”
“这是个红的,这个没有颜色。”
“啊!打得真不少。”
两个人打一个靶标,为了区分那个弹孔是哪个人的,其中一个人用的是无色的弹头,一个人的弹头是涂上颜色的,不是红的,就是黄的。上飞机前,地勤人员都要告诉飞行员炮弹的颜色,以便回来检靶。如果地勤人员忘了告诉,飞行员也要问清楚。
王团长打的是无色的炮弹,程志打的是红色的炮弹。大家虽然都在吵吵,但都说了不算,只是看看热闹而已。真正说了算的,是团里临时设置检靶组,是以张志宏为组长的检靶组成员。这时张志宏正好在下面,不用别人招呼,张志宏自觉的分开人群,上去检靶,另一个检靶组成员拿着记录本,记录每个人的中弹数和弹着点。弹着点是直接标在记录本上印好的靶标图上。
“红色一个,无色一个。”
“无色一个,无色又一个”
张志宏从靶标的前头开始,顺着靶尾的方向往后,一个一个指点着弹孔,负责记录的标上一个个弹着点。张志宏每指完一个弹着点,地勤人员便在弹孔周围刷上一些白色的油漆,表示这个弹孔已经被检过,下一次再遇到,就不再算数。
“这而还有一个无色的。”不知谁说了一句。
张志宏有回过来重新看了一下,靶布上有一个小口,仔细看,不像是炮弹穿过的洞。炮弹穿过的洞,周围有烫过的痕迹,因为弹头打出后,温度是很高的。这个弹孔没有烫过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挂破的洞,不应当算。虽然王团长打的是无色炮弹,如果算上,王团长就多一发,但张志宏丝毫不讲情面,摇了摇头,没有算。
有一个弹孔,张志宏看得非常仔细,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反复看。粗略的看,像是无颜色的,仔细看,似乎有一点淡淡颜色,为了准确区分,张志宏又对着太阳看了看,确定是红色的:
“红色一个。”
这句话一出口,其他人都显得很吃惊,明明是无色的,他却判断为红色的。
“是黑的!”
因为靶布的颜色是黑色的,无色的弹头打上去留不下任何颜色,仍然是黑的,所以大家都把无色的弹孔称为黑的。
说是“是黑的”的人,也可能是讨好团长,也可能是没有经验,反正张志宏是公事公办,他不顾及任何人的面子,也不讨好任何人。这也是张志宏仕途不能有大的发展的最大缺陷。看到有人有疑问,张志宏就把自己的判断方法给大家讲了一遍,有人上去按照张志宏的办法又看了一下,才有些信服。
最后检靶的结果是:王团长命中15发,程志命中18发,两人的成绩都不错,为全团的空靶训练打出了开门红。
这说明张志宏的技术指导是有效的,理论计算是准确的。当然曲线空靶相对要好打一些,如果在直线空靶中能打出这么好的成绩,那就要破空军记录了。
看完了检靶,地勤人员把靶收起来,拿了回去,围观的人也散去,继续等待下一个靶标的到来。
接下来,张志宏还要对两人的射击胶卷进行判读,看一看到底是那一炮打中了,那一炮没有打中。打中的是什么原因,没有打中的是什么原因,这就是技术分析。找到了不足的地方,在下一次的飞行中才好克服。
这一段时间,张志宏除了自己的飞行,剩下的时间,就是检靶和为大家判读胶卷。大家都把他看成了权威,他说的话,他分析的原因,大家没有不信服的。张志宏也乐此而不疲,在技术指导的过程中,也是对他理论知识的充实和提高。
给别人分析问题,张志宏可以讲的头头是道,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能不能打好。讲得再好,如果自己打不好,没有在靶布上多穿几个眼,那就没有说服力,人家只能说你是口头革命派。
张志宏对自己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的认真和过细,他根据照相设计存在的问题,反复进行了研究。有一个大家都不太注意的问题,他都研究的很细,而且反复的练习。
空靶射击的火炮,每秒钟发射炮弹的速度是16发,每次实弹带的炮弹是30发,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就能全部打出去。炮弹在发射的过程中,产生的后坐力和震动会使飞机的纵轴改变方向,也就是说,打出去的炮弹会有一个一米多半径的散射面。就是瞄得再准,前面的几发炮弹能打在靶上,后面的由于散射,就可能脱靶。所以控制好炮弹的发射数量,也是空靶射击中的一个关键动作。而这个动作都是被大家所忽视的,但是张志宏却没有放过这些细小的动作。
第一百九十一章:礼花四放(五)
闲暇无事时,可以看到张志宏坐在那里,神情凝重,似有所思,右手的食指慢慢的弯曲,又快速的伸开,反复不断的做着同一个动作。别人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反复练习空靶射击时的击发动作。自从他想到了控制好炮弹的发射量,可以提高命中率的道理后,一有空闲时间,他就坐在那里,练习右手食指的动作。他想把炮弹的量控制在击发一次,发出两到三发炮弹。但是要控制到这个数量,只能是手指接触射击按扭五分之一秒不到一点的时间,要控制到这么短的时间,确实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张志宏就有这么一股子钻劲和韧劲,他想办到的事情,就一定要想办法办到。到他实弹的时候,击发动作已经练得很成功了。食指轻轻的接触到射击按扭,似乎已经压下时,不等感觉到炮弹出堂,就马上松开,这时候就可能是五分之一秒的时间,炮弹就能控制在三、四发之内。
张志宏终于可以去实践他的设想了。实弹射击飞行,他是和陈大壮分在一个组,陈大壮在他前面起飞。到了空域以后,陈大壮先打,他跟在后面观看。
拖靶机在前面拖着长长的靶标,黑乎乎的靶标像一个漂浮在空中的风筝,靶尾在不停的摆动就像在水中游动的一条大带鱼。陈大壮跟在靶标后面,在随同靶标作这盘旋动作。看不到陈大壮的瞄准动作,只能看到他和靶标之间的距离控制的是很好的,大概在400米左右,完全符合空靶射击的距离要求。
突然,张志宏看到陈大壮的炮口中窜出一条火舌,还没等张志宏反应过来,在靶标的周围就爆出了一串灰色的花朵,梅花样的形状,就像节日里发射到空中的礼花,只不过是在白天,没有那样的璀璨耀眼,没有那样的艳丽夺目。但是在张志宏眼里,这比节日的礼花还好看,这是飞行员自己创造的花朵,是飞行训练的成果。
看炮弹头炸出的花朵就在靶标的附近,很可能打中了,张志宏为战友第一炮就打得这么好而高兴,不自觉的喊了一句:
“打中了!”
“谁说什么?”
塔台指挥员听到张志宏无线电里的声音,没有反应过来,随口问了一句。张志宏伸了一下舌头,他为自己的失言而后悔。要知道,在无线电里是不能随便说话的,特别是无关的话。他没有报靶的任务,所以就不能乱讲话,何况,在那么远的距离上,也不一定看得很准。
又是一条火舌,又爆出一串“礼花”,空中的飞行员谁也听不见隆隆的炮声,陈大壮又打了一炮。也可能是听到了张志宏的鼓励,也可能是陈大壮确实感到自己瞄的很好,第一炮打完没过几秒钟,他就接二连三的打出了好几炮。
前面炮弹爆出的烟花还没有散尽,后面又爆出一串烟花,层层叠叠的跟在靶标的后面,给蔚蓝的天空增添了不少的光彩。
“346,打完了!”
陈大壮很快打完了30发炮弹,向拖靶机,也是向塔台指挥员做了报告。张志宏看了一下飞机上的秒表,只用了5分钟多一点的时间,就结束了战斗。
“这个小锤子,动作真快。”张志宏在心里说了一句,他再不敢按无线电的发射按扭。
“346,关闭炮电门,返场!”既然陈大壮已经打完了,塔台指挥员就让他回来。
陈大壮退出后,张志宏跟上去开始工作。本来一个拖靶机,两个人射击,每人有20多分钟的时间,陈大壮提前退出了,剩下的时间,就都是张志宏的。张志宏决定慢慢的打,瞄得不准,决不开炮。
也可能是心理的原因,张志宏在照相练习时觉得瞄准动作很得心应手,这时炮弹一上堂,就感到很难把中心光点稳定在靶标上的预计瞄准点上,胳膊好像有点发硬,握驾驶杆的手也有点不听使唤。已经转了大半圈了,张志宏一跑都没有打出去。心里越急,瞄准动作越作不好。
张志宏松开握驾驶杆的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用力的做了几次深呼吸,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开始瞄准。
情绪稳定了,照相时的感觉又回到了他的身上,终于把中心光点放在了预计的位置,稍微一稳定,他轻轻按下了射击按扭,“突,突,突”,飞机一阵振动,张志宏感到有不少的炮弹被打了出去。他看了一下炮弹计数器,上面还剩下24发炮弹,整整打出去了六发炮弹。
张志宏感到很后悔,这六发炮弹起码有三发炮弹打不上靶标。看来在地面练的还很不到家,下面几炮按射击按扭时,手指还要再轻一些,抬起的动作还要再快一些。
六发炮弹打出去了,但是他没有看到像陈大壮那样的壮丽景象,除了飞机轻微的振动以外,张志宏没有任何的感觉。先打过的同志介绍经验时说,如果打上了靶,能看到靶标轻微的晃动。张志宏没有看到,不知是没有打上,还是根本就看不出靶标的晃动,反正是张志宏什么也没有看到。
在专心致志的做一见事情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淌,这时的张志宏正是这样。
“345,最后一圈!”
见张志宏一直不报告打完了,驾驶拖靶机的飞行员发出了最后通牒。最后一圈的意思,就是我再做一个盘旋就要退出空域了,这一圈盘旋只有三分多钟的时间,你要是剩的炮弹还比较多,就抓紧时间打出去。真磨叽,驾驶拖靶机的飞行员不满的想,一个人打了那么长的时间,还没有打完。他在飞机上已经坐了50多分钟,不停的在空域里转圈子,单调的一个动作,早已转腻了
听到拖靶机飞行员的提醒,张志宏看了一下表,又看了一下炮弹计数器,确实快到了返回机场的时间了,但他还剩7发炮弹,必须在这一圈的盘旋中打出去。7发炮弹,两炮就可以打出去了,但是这两炮一定要瞄好,不然就前功尽弃了。还不能着急,一定要好好打。
第一百九十二章:礼花四放(六)
张志宏又跟了半圈,终于把剩下的炮弹全部打了出去,他关闭了武器电门,报告了拖靶机,跟随拖靶机返场。靶标在他的飞机侧方飘动,张志宏很想靠近一些,看一看靶标上到底有没有洞,如果有洞,有很大程度是他打的,因为他打的是无色的炮弹。但是他没有靠近靶标,他看到那像来回抽动的鞭子一样的靶尾,还有那似见不见的靶绳,他怕这两样动西碰到自己的飞机。
不准在空中看弹着点,这也是他在上理论课时规定的纪律,他讲出来的东西,不能自己带头去违犯,只好等到靶标投到地面后在去看了。由于拖靶机的负重比较大,再加上拖靶有一定的速度限制,速度太大了,会把靶绳拉断,所以拖靶机在慢腾腾的往前飞。张志宏跟在后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就告诉拖靶机飞行员,提前脱离了编队,独自回来着陆。
陈大壮早已回到了休息室,他在焦急的等待着靶标的到来。不知道能打上几发炮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一共开了四炮,就把30发炮弹打了出去,而且只用了五分多钟的时间。他真有点后悔,为什么不慢点打呢?留给老甘那么多的时间,他还不快点打,一直磨蹭到现在也不回来。
张志宏的飞机回来了,说明拖靶机也很快就要回来了。这个靶标是理论教员打的靶,大家都想看一看理论教员的实际水平,靶标还没有拉回来,就都站在了休息室外面等待。
靶标拉回来了,着急的人群不等检靶员检靶,就优先拉开靶标看了起来。靶标上密密麻麻有很多的弹孔,看来两个人的成绩都很不错。由于是张志宏自己打的靶,他不能自己给自己检靶,他让领航主任去检,自己站在旁边看。
领航主任拿起靶标从靶头开始往后挨个数弹孔。陈大壮用的是黄色的炮弹,凡是黄颜色的弹孔,就是他的。
“黄的一个。”
“黄的一个。”
“无色一个。”
领航主任指着一个弹孔,就报一下颜色,记靶员就在记录纸上相应的位置点上一个点,地勤人员随手刷上一刷子油漆,三个人配合的很默契。后来,领航主任看到弹孔太多了,干脆就不说“一个”了,只是“无色”,“黄色”的报。
“无色。”
领航主任又报了一个弹孔,地勤人员刚要往上刷油漆,张志宏立刻制止:
“等一等。”随着话音,领航主任停止了往下数弹孔,张志宏拿过靶标仔细看了起来。
这个弹孔粗看像是无色,但张志宏在阳光的反射下,发现了一丝不显眼的黄色,他立刻叫了停。
张志宏仔细看过以后,告诉记靶员,这是一发黄色的弹孔,一句话,使自己少了一个弹孔,相反陈大壮却多了一个弹孔。
张志宏纠正后,领航主任继续往下检靶,到了靶尾的时候,有两发炮弹的弹孔在无效区,都是无色的,有一个弹孔离16米线只有不到一厘米,领航主任要算进去,张志宏都制止了。如果是和16米线接上,还是可以算的,但离开了,就不能算了。张志宏要从自己开始,严格的检靶。
最后计算的结果是,张志宏命中了18发,陈大壮命中了12发。这时候,在场的人员都对张志宏的过硬技术和公道的态度心服口服。在以后的检靶中,只要张志宏说的话,大家没有一个反驳的,这都是后话。
“老甘,那一发人家领航主任都说了是无色,算你的就行了,你非要纠正过来,你也太大公无私了。”检完了靶,陈大壮对张志宏说。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小锤子,你不要对领航主任有什么想法哟,他检靶检得少,经验有些不足。”张志宏对陈大壮作了解释。
“还是你小子打得好,中了那么多。”陈大壮有些羡慕。
“你也打得不错,就是打得太快了,瞄的可能不细。”
“你知道我的性格,我那能像你那样沉得住气,这已经是够稳的了。”
“还说稳呢,只转了一圈多,就打完了。”
“我发射炮弹的数量没有控制好,只打了四炮就没炮弹了。”
“那到是,我在空中看到你炮弹爆炸的烟花都在靶标附近,一定是瞄得很好,就是发射炮弹太多,后面的炮弹都打飞了,所以影响了命中率。下一次控制好发弹量,一定比我打得好。”
“我这个急性子,能做到吗?”
“只要你多练习,就能做到。”
两人在一起总结了第一次实弹射击的经验,都觉得有些提高,都想到在下一次的实弹射击中能够打得更好一些。
林超得知张志宏打出了18发的好成绩,在心里暗暗使劲,一定要超过张志宏。他是一个善于汲取别人经验的人,在张志宏和陈大壮判读实弹的胶卷时,他也跟去看。林超看到,张志宏每打一炮的胶卷大部分只有两、三片,说明他的击发时间是很短的,有的炮数只有一片。看来他在炮弹发射量上确实控制的很好。陈大壮的就不一样了,只有四炮,每炮照出的胶卷有七、八片,看来每炮打出的炮弹真是不少,足有七、八发,当然脱靶的也就多一些,命中率就不会很高。但是陈大壮的距离都在400米以内,距离近,靶标的被弹面就比较大,炮弹打上靶标的可能性也就大,而且他的瞄准也比张志宏好,这都是他的优点。
林超决定汲取两人的优点,把自己的实弹射击打好,争取在命中率上超过他们俩。他和“大鸡”打一个靶标。“大鸡”先打,他后打。
到了空域以后,“大鸡”打得也不是很快,到了一半时间的时候,“大鸡”才退出了攻击,接下来是林超开始射击。他一心想着三条原则,射击距离要近一些,瞄准动作要稳一些,炮弹的发射量要少一些。
可是没想到,不但没有看到他的好成绩,还险些出了大问题。
第一百九十三章:礼花四放(七)
林超在靶标后面集中精力瞄准,靶标已经变得很大了,他也不觉得,他一心只想着距离要近一些。靶标像一堵墙一样横在他的飞机前面,能够明显的看到靶尾的摆动。摆动的靶尾就像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只是林超听不见而已。
“距离不要近。”
驾驶拖靶机的飞行员看到林超跟随靶标的距离过近,立刻在无线电里提醒他。
距离过近有两个不好的地方,攻击机离靶标的距离近,打出的炮弹头的爆炸点离拖靶机也就近,容易误伤靶机。第二个是,攻击机离靶标过近,一旦靶标被打掉,处理起来就比较困难,容易与靶标相撞。从拖靶机和攻击机两方面的安全着想,从拖靶机作为长机的责任来说,他应当提醒攻击机注意距离。
听到拖靶机的提醒,林超收了点油门,适当把与靶标的距离放远了一些,可是只转了半圈,又不知不觉的靠了上去。
“距离不要近。”拖靶机再一次作了提醒。
林超又收了点油门,往后退了一点。几次遭到拖靶机的提醒,林超再也不能跟得太近了,不过他控制的距离还是要比其他人要近一些。
在林超觉得瞄准好的时候,他便不失时机的打出一炮,能不能打到靶标上,他也看不出来。又一次机会到了,中心光点就停留在预计瞄准点附近,林超按下了射击按扭,刚感到飞机有些振动,他立刻松开了射击按扭,他要让发射的炮弹少一些。
突然,他看到靶标像被抽了筋一样,很快的缩成了一团。林超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本迎风飘展的靶标就像卷成一团的布团,向着他的飞机飘了过来。
不好,靶标被打掉了。当林超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黑布团已经铺天盖地的向他的飞机扑来。林超立刻增大飞机的坡度,猛的拉了一下驾驶杆,想躲开迎面扑来的靶标。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靶标像一只追捕野兔的苍鹰,展开巨大的黑色翅膀向他的头顶压了下来。靶标已经失去了牵拉力,它的速度很快就减到了零,而林超的飞机仍然是原来的速度,两者的相对速度差达到了每秒100多米。400左右的距离,用不上几秒钟,林超的飞机就会赶上靶标,或者说,靶标就会飘到林超的飞机前。何况在开始的时候,林超还有一个判断和反应的过程,无论如何是来不及的。
林超本能的低了一下头,闭了一下眼睛,这都是人类躲避外来袭击时的本能动作。其实他作不作这个动作都无济于事,试想,他是坐在座舱里面的,上面有座舱盖盖着,外来的物体是打不着他的。如果外来物体把座舱盖都打破了,他就是再低头也躲不开外来物体的袭击。
等林超睁开眼睛时,只见黑布团向着飞机的右机翼滑了过去。还好,没有砸在座舱盖上。林超感到万幸,也吓出了一头冷汗。
当林超看到靶标一缩的时候,拖靶机的飞行员也感到飞机突然向前冲了一下,好像突然打开了加力,他马上反应到是靶标掉了。刚要提醒林超躲避,林超已先于他报告:
“靶标被打掉了。”
“注意躲开靶绳!”
靶标被林超打掉了,没有了目标,不能再继续攻击了只好返航。
返航的路上,林超看到拖靶机只拖着一条长长的靶绳,靶绳在拖靶机的后面毫无约束的甩来甩去,就像朝鲜族在跳长鼓舞里的演员,在甩自己头上的长辫子,一圈一圈的转着。大有横扫一切架势,也像对林超示威,谁让你打掉了靶标,也像似挥舞着长鞭,驱赶林超,离它远一点。
林超看到这个架势,那敢再靠近靶绳半米,只好跟着拖靶机,远远的看着它。
林超跟到机场上空后,先加入航线着陆。拖靶机虽然只是到着一条靶绳,也要投掉靶绳后才能着陆。
“大鸡”着陆后,一直在飞行员休息事的外面等待着他和林超打过的靶标能很快回来,他要看一看自己到底打上了多少炮弹。等了半个多小时,等来的却是一根靶绳。没有靶标,也就无从谈论命中率和成绩,只能算两人完成了一次实弹。两人想打出好成绩的希望都落空了,因为靶标一旦掉在地面上,就很难拣回来了,没有靶标作依据,再好的成绩,也都是空口无凭,这些都是后话。
再说林超落地以后,当飞机滑到着陆线后,来接那架飞机的机械师不由的惊叫起来:
“啊!多危险啊!”
林超听到机械师的惊呼,马上下飞机去看,这一看,又使他出了一身冷汗,真是有点后怕,就差那么一米多的距离,他就没命了。
原来,他的飞机右机翼上插着一个靶标上的滑刀。滑刀像一把利剑,一半多插进机翼里,外面还露出长长的一截。连接滑刀的靶杆,早已被空中强大的气流吹到不知什么地方了,由于滑刀深深的插进机翼里,才没有被气流吹掉,被带了回来。
地勤人员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滑刀从机翼里拔了出来,交给林超作为纪念品。
林超回到飞行员休息室,靶绳也被拣了回来,地勤人员量了一下靶绳的长度,接近400米,说明靶标是在与靶绳的连接处被打断的。
领导让张志宏帮助分析一下林超打掉靶的原因。张志宏对林超最后一炮射击胶卷进行了判读,当判读器把胶卷上靶标的投影放大到墙上时,靶标显得很大,量了一下距离,还不到300米。再看瞄准点,正好在预计瞄准点附近,真是太准了。张志宏认为就是距离近,瞄得又准造成的。
因为按照张志宏的计算,空靶射击中的射击距离是400米,构成的射击诸元也是以400米为条件的。林超的射击距离不到300米,比标准射击距离近了100多米,肯定要打在前面,他瞄的又很准,打出的炮弹刚好打在靶绳上,靶绳被打断,靶标当然就掉了。
林超一心只想着距离近,瞄的准,就能提高命中率,没想到违背了科学,反而事与愿违,不但没有提高命中率,还差点搭上了性命。
第一百九十四章:礼花四放(八)
林超真像一个冒险家,在航校飞特技时,不顾空域里有云,盲目做动作,在退出俯冲时,差一点和祁连山相撞,使他后怕了很长时间。这次为了追求命中率,又没有考虑到空靶射击的特点,打掉了靶标,又差点出了严重问题。看来应当很好的汲取教训了,不然早晚要出大事情。
林超打掉靶标后,被定为事故征候一次,为此团里做了一次小型的安全整顿,让大家都汲取林超的教训,不要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在以后的曲线空靶射击中,虽然还出现了几次空中掉靶的情况,但都没有伤到飞机。在曲线空靶中,打掉靶标是很正常的现象,因为,曲线空靶本身瞄准就比较稳,命中靶标的炮弹数也比较多,靶标受损的程度也比较严重,很容易因为某个部位的强度不够而掉下来。但是,只要是不危及安全,就不算什么大问题。
空靶训练还在继续进行,曲线空靶的实弹射击完成后,全团又进入了直线空靶的训练。直线空靶相对曲线空靶来说,难度就大多了。
直线空靶中,拖靶机是作直线飞行,靶标也是沿直线前进,攻击机要在靶标的后方作蛇形机动,构成适合射击的各种条件,实施对空靶靶标的射击。最大的难点就是瞄准的时间短,瞄准具构成各种射击诸元的时间也比较断。按照瞄准具的性能要求,没有一定的稳环时间,是不能准确构成射击诸元的,这和他们在地靶飞行中遇到的情况是一样的。
在地靶飞行中,张志宏是用固定光环解决了这一难题,在空靶射击中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解决这一问题呢?
对于瞄准具要有一定的稳环时间,而在直线空靶中,由于瞄准时间短,又很难做到,如何解决的问题,张志宏考虑了很长时间。可以说是在进行空靶理论准备的时候,他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他也考虑到了用固定环,就像在地靶射击时那样。但是地靶是不动的,动的只是对它攻击的飞机。而空靶就不一样了,靶标和攻击机都在动,很难计算出一种数据解决这个问题。要想使瞄准具构成的射击诸元,相对准确一点,还得用活动环。只要解决了稳环时间不够的问题就可以了。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张志宏首先从瞄准具入手考虑这个问题,所谓的稳环时间,就是把中心光点稳定在某一个位置,保持一段时间。实际上是要求驾驶杆不要再做任何方向的移动,要保持当时的杆位和杆量不再变化。要满足这个条件,还是可以作到的。那就是不要让中心光点固定在一个位置不动,而是让它在靶标上以缓慢的速度向后移动。只要中心光点不离开靶标,驾驶杆不作前后左右的移动就行了,就算达到了稳环。
空靶的靶标前后有16米的长度,而高度却只有一米五,中心光点在前后变化一点,问题不是很大,照样能打上靶标。
张志宏从理论上弄明白了道理后,就想实践这个方法,张志宏给这种方法起名为“带滑移量的瞄准法”。这可以说是一种改革,以前部队打空靶时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方法。瞄准时不把中心光点稳定在预计瞄准点上,这算什么瞄准?
他想提出来,又怕领导不能接受,万一这个方法失败了,影响了空靶训练的成绩,影响了领导的政绩,那责任可就大了。
反正每一个课目的飞行,领导干部都是走在前面的,特别是团里的领导。先让他们用老办法试一下,如果打得成绩不好,他再提出新办法,那时候领导说不定就会接受了。为了不影响领导干部的成绩,张志宏提出,实弹时先让领导去试一下炮。所谓试炮,就是打好打坏都不计成绩,万一打得不好,也给领导一个面子。
团领导接受了张志宏的建议,由王团长和程志副团长上去试炮,他们两个共用一个靶标。试炮的结果是,王团长一发都没有打上,程志只打上了一发。而这两架飞机都是在曲线空靶中打得最好的两架架飞机,说明瞄准具构成的射击诸元是准确的,火炮的校验也是准确的,两个人的瞄准也是无可挑剔的,只所以打得不好,还是瞄准时的稳环时间不够,瞄准具构成的射击诸元不准确。
这个时候,张志宏适时的提出了他的想法,并从理论上讲出了这种方法的道理。王团长听后觉得可以试一下,其他团领导也都同意。从此,一种新的直线空靶的打法在D团开始了。
开始时,还是以团领导试炮的方式去试验。这次还是王团长和程志两人去试验,不过另外换了两架飞机,是两架在曲线空靶中打得一般的飞机。
在上飞机前,张志宏详细介绍了这种打法的瞄准方法,就是开始时,把中心光点放在靶标的前面,中心光点的高度和靶标的上沿取平,让中心光点顺着这个水平线往后移动,当中心光点接近靶标头部时,开始压坡度跟踪瞄准。中心光点移动到靶标上时,稍微拉一点杆,减缓中心光点向后移动的速度,但不要把中心光点拉停,然后保持这个拉杆的力量。当中心光点移动到接近预计瞄准点时,立刻开炮。
这中方法从理论上讲,虽然够成的射击诸元偏小,但是稳环时间是足够的,瞄准具构成的射击诸元是准确的,不足的量,只要用提前开炮来修正就可以了。
试验的结果是,两人都打上了七、八发炮弹,这已经是D团在空靶史上很不错的成绩了。这说明张志宏的新打法是可行的,是值得推广的。经过对两人射击胶卷的判读分析八五八书房,命中率还不是很高的原因,是中心光点在往后滑动是,在上下的位置上没有控制好,出现了离开靶标的现象。经过研究,D团决定采用张志宏的新打法完成下面的直线空靶。
第一百九十五章:礼花四放(九)
直线空靶的瞄准动作比较特别,它不像曲线空靶那样,可以一直跟在靶标后面长时间的瞄准,它要经过一个蛇行机动,才能创造一次攻击机会。瞄准的时间只有三、四秒钟。每次飞行也是两个人共同打一个靶标,一次飞行也是50多分钟。每个人可用于攻击的时间只有20分钟左右,只能攻击八到十次。
因此,有的人因为攻击的条件不具备,炮弹没有打完,带了回来;有的人在时间快要到的时候,也不顾瞄得准不准,胡乱把炮弹打出去。前一种情况虽然命中弹数不多,但是命中率比较高。后一种情况,却是两者都不高。为了提高全团的命中率,团里要求,一定要做到稳、准,射击条件不具备时,宁肯把炮弹带回来,也不要盲目打出去。
直线空靶射击时的条件是这样规定的,射击距离是400米,射击角度是15度——25度。射击距离过远,靶标的被弹面比较小,炮弹的飞行时间比较长,造成的偏差也比较大,不容易打中靶标;距离过近,因为攻击完脱离时离靶标太近,对于攻击机安全不利。射击角度太小,打出去的炮弹头爆炸时,炸点离拖靶机较近,会威胁到拖靶机的安全;角度太大,攻击机和靶标之间的相对运动角速度太大,会对瞄准动作造成很大的困难。只有上述这个条件是最有利的。
要达到这个有利的条件,攻击前的占位比较关键。所谓占位,就是攻击机在进入攻击前所处的位置,也就是攻击机与靶标的间隔和距离。一般情况下,前后距离为200米,左右的间隔为800——1000米,这个条件是通过图上作业计算出来的。
在进入射击前,攻击机按照上述条件占据位置,当然这个间隔和距离在空中也无法去量,只是凭经验,看靶标的大小和清晰程度去估计。当攻击位置占好以后,便以60度的坡度向靶标转弯。当靶标和攻击机的座舱盖相接时,改平坡度,调整一下中心光点与靶标的高低位置。当靶标进到座舱的前风挡时,立刻压反坡度跟踪瞄准。当中心光点上到靶标上时,按下射击按扭,开炮射击。射击后,立刻拉杆脱离靶标,再次占据攻击位置,前面的动作。这就是直线空靶射击的全过程,关键的动作是攻击前的占位和后面的瞄准动作。
这些理论的东西都是张志宏推导和计算出来的,在实际飞行时,他是严格按这些理论操作的。在直线空靶的飞行中,使张志宏感受最深的是在射击完毕脱离靶标时,靶标对飞行员精神上的威胁。
射击完毕脱离靶标时,攻击机与靶标的距离只有100来米,庞大的靶标在头顶上呼啦啦的飘动,好像要随时拍打到飞机上。特别是那条似见不见的靶绳,如果不注意,被他挂上,那飞机就算完了。林超的飞机和靶标相撞的教训,时刻回荡在张志宏的脑海里,他可不能重蹈林超的覆辙。
每次攻击完毕,张志宏都是快速的拉杆脱离靶标,再也不管刚才是否打上,张志宏对于飞行中的每个关键性的动作,向来都是不敢马虎的。
直线空靶的检靶虽然还是大家关心的重点,但是已经很少出现像曲线空靶那样的兴奋场面。直线空靶能打上几发炮弹就已经很不错了,打上十几发炮弹就已经是奇迹了,有的人甚至一发炮弹也打不上,这在部队的术语上就是打了“光头”,在计算成绩时就是2分,属于不及格。遇到靶标上没有弹孔的靶标,很多人都是反复的翻看,就像在大海里捞针一样,希望能从上面找到一个小孔,能够算上一发。每到这时,张志宏都是严格的把关,绝对不迁就,因此也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嘴里不说,但是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
由此可见,空靶射击的难度是多么的大,所以在训练大纲中对于成绩的界定也是比较松的,打上一发就是及格,打上两发为良好,打上三发就是优秀。
虽然有不及格的现象出现,但是从全团的整体水平来看,还是不错的,经过前一阶段的统计,全团的命中率已经达到了15%,平均成绩3.5分,这已经是S师历史以来空靶训练的最好水平了,所以领导上对张志宏的技术指导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
张志宏的一次射击终于轰动了全团,当他的第二次空靶射击的靶标拉到飞行员休息室外面时,拣靶回来的地勤人员满脸带着兴奋的表情,老远就喊了起来:
“全打中了,上面的眼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听到地勤人员的喊声,休息室内外的人员全都呼啦一下围了过来,都想看一看这个好成绩到底打上了多少发炮弹。
这个靶标是张志宏和程志两人的杰作。
靶标被平铺在休息室外的草地上,检靶员还没有开始检靶,其他人就一个一个的数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十一……二十……”
“这里还有一个。”
“这里,这里。”
大家七嘴八舌,指指点点,现场充满了兴奋和欢乐。好像这个成绩的取得不是属于张志宏和程志的,而是他们自己的。
检靶员分开人群,认真的,带有权威性的一个弹孔一个弹孔的检了起来。
最后的统计结果是:张志宏命中15发,程志命中14发,只比张志宏少了一发。两人加起来,命中数差不多是一个人的发弹量。整个靶标被打了个稀八烂,真是洞孔连洞孔,正符合弹痕垒垒这个词。
结果出来后,大家首先是向两人祝贺,接下来就是向两人取经。都问是怎么打上的,有什么体会,用的是那一架飞机,凡是能问到的都问到了。两人都毫无保留的向大家作了介绍,程志是副团长,大家都打好了,也有他一份成绩;张志宏担负着技术指导,也希望都能打好,大家都打好了,也是他技术指导成功的表现。
两人抱着不同的目的,为了大家都能打好的同一个目标,只要有求就必应。
第一百九十五章:礼花四放(九)
直线空靶的瞄准动作比较特别,它不像曲线空靶那样,可以一直跟在靶标后面长时间的瞄准,它要经过一个蛇行机动,才能创造一次攻击机会。瞄准的时间只有三、四秒钟。每次飞行也是两个人共同打一个靶标,一次飞行也是50多分钟。每个人可用于攻击的时间只有20分钟左右,只能攻击八到十次。
因此,有的人因为攻击的条件不具备,炮弹没有打完,带了回来;有的人在时间快要到的时候,也不顾瞄得准不准,胡乱把炮弹打出去。前一种情况虽然命中弹数不多,但是命中率比较高。后一种情况,却是两者都不高。为了提高全团的命中率,团里要求,一定要做到稳、准,射击条件不具备时,宁肯把炮弹带回来,也不要盲目打出去。
直线空靶射击时的条件是这样规定的,射击距离是400米,射击角度是15度——25度。射击距离过远,靶标的被弹面比较小,炮弹的飞行时间比较长,造成的偏差也比较大,不容易打中靶标;距离过近,因为攻击完脱离时离靶标太近,对于攻击机安全不利。射击角度太小,打出去的炮弹头爆炸时,炸点离拖靶机较近,会威胁到拖靶机的安全;角度太大,攻击机和靶标之间的相对运动角速度太大,会对瞄准动作造成很大的困难。只有上述这个条件是最有利的。
要达到这个有利的条件,攻击前的占位比较关键。所谓占位,就是攻击机在进入攻击前所处的位置,也就是攻击机与靶标的间隔和距离。一般情况下,前后距离为200米,左右的间隔为800——1000米,这个条件是通过图上作业计算出来的。
在进入射击前,攻击机按照上述条件占据位置,当然这个间隔和距离在空中也无法去量,只是凭经验,看靶标的大小和清晰程度去估计。当攻击位置占好以后,便以60度的坡度向靶标转弯。当靶标和攻击机的座舱盖相接时,改平坡度,调整一下中心光点与靶标的高低位置。当靶标进到座舱的前风挡时,立刻压反坡度跟踪瞄准。当中心光点上到靶标上时,按下射击按扭,开炮射击。射击后,立刻拉杆脱离靶标,再次占据攻击位置,前面的动作。这就是直线空靶射击的全过程,关键的动作是攻击前的占位和后面的瞄准动作。
这些理论的东西都是张志宏推导和计算出来的,在实际飞行时,他是严格按这些理论操作的。在直线空靶的飞行中,使张志宏感受最深的是在射击完毕脱离靶标时,靶标对飞行员精神上的威胁。
射击完毕脱离靶标时,攻击机与靶标的距离只有100来米,庞大的靶标在头顶上呼啦啦的飘动,好像要随时拍打到飞机上。特别是那条似见不见的靶绳,如果不注意,被他挂上,那飞机就算完了。林超的飞机和靶标相撞的教训,时刻回荡在张志宏的脑海里,他可不能重蹈林超的覆辙。
每次攻击完毕,张志宏都是快速的拉杆脱离靶标,再也不管刚才是否打上,张志宏对于飞行中的每个关键性的动作,向来都是不敢马虎的。
直线空靶的检靶虽然还是大家关心的重点,但是已经很少出现像曲线空靶那样的兴奋场面。直线空靶能打上几发炮弹就已经很不错了,打上十几发炮弹就已经是奇迹了,有的人甚至一发炮弹也打不上,这在部队的术语上就是打了“光头”,在计算成绩时就是2分,属于不及格。遇到靶标上没有弹孔的靶标,很多人都是反复的翻看,就像在大海里捞针一样,希望能从上面找到一个小孔,能够算上一发。每到这时,张志宏都是严格的把关,绝对不迁就,因此也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嘴里不说,但是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
由此可见,空靶射击的难度是多么的大,所以在训练大纲中对于成绩的界定也是比较松的,打上一发就是及格,打上两发为良好,打上三发就是优秀。
虽然有不及格的现象出现,但是从全团的整体水平来看,还是不错的,经过前一阶段的统计,全团的命中率已经达到了15%,平均成绩3.5分,这已经是S师历史以来空靶训练的最好水平了,所以领导上对张志宏的技术指导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
张志宏的一次射击终于轰动了全团,当他的第二次空靶射击的靶标拉到飞行员休息室外面时,拣靶回来的地勤人员满脸带着兴奋的表情,老远就喊了起来:
“全打中了,上面的眼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听到地勤人员的喊声,休息室内外的人员全都呼啦一下围了过来,都想看一看这个好成绩到底打上了多少发炮弹。
这个靶标是张志宏和程志两人的杰作。
靶标被平铺在休息室外的草地上,检靶员还没有开始检靶,其他人就一个一个的数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十一……二十……”
“这里还有一个。”
“这里,这里。”
大家七嘴八舌,指指点点,现场充满了兴奋和欢乐。好像这个成绩的取得不是属于张志宏和程志的,而是他们自己的。
检靶员分开人群,认真的,带有权威性的一个弹孔一个弹孔的检了起来。
最后的统计结果是:张志宏命中15发,程志命中14发,只比张志宏少了一发。两人加起来,命中数差不多是一个人的发弹量。整个靶标被打了个稀八烂,真是洞孔连洞孔,正符合弹痕垒垒这个词。
结果出来后,大家首先是向两人祝贺,接下来就是向两人取经。都问是怎么打上的,有什么体会,用的是那一架飞机,凡是能问到的都问到了。两人都毫无保留的向大家作了介绍,程志是副团长,大家都打好了,也有他一份成绩;张志宏担负着技术指导,也希望都能打好,大家都打好了,也是他技术指导成功的表现。
两人抱着不同的目的,为了大家都能打好的同一个目标,只要有求就必应。
第一百九十六章:礼花四放(十)
两人的共同体会就是在瞄准时,一定要控制好中心光点向后运动的方向,要让中心光点沿着靶标的上沿向后移动。在压反坡度瞄准前,一定要快速修正一下中心光点的高低。这些瞄准的方法,张志宏在上理论课时都讲过,只是在实际飞行时没有注意到而已。这时让张志宏和程志一讲,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张志宏和程志的成功实践,对大家的触动确实很大,每个人都在剩下的实弹射击中,认真按照他们两人的瞄准方法去瞄准,成绩也都有所提高,连过去打“光头”的也都打上了一、两发。全团的命中率和成绩也相应提高。
全团的空靶射击已经接近尾声,先进入的同志的实弹射击都已经打完,张志宏打了两个优秀,一个良好,最好成绩是命中15发,命中率达到50%是目前的最高记录。
为了将来部队的发展,飞完空靶的,凡是中队长以上的干部,都被培养为空靶教员。张志宏是比较靠前飞完的,也理所当然的被培养成了空靶教员。程志是副团长,培养成各种练习的飞行教员,更不在话下。
林超在曲线空靶中打掉了靶,出了一次危险动作,在直线空靶中汲取了教训,再也不敢蛮干了。安全是保证了,但因为心有余悸,在实弹时距离控制的偏远,没有打出应有的高水平。
陈大壮现在也学乖了,克服了以往毛糙的坏毛病,从空靶的理论教育开始,就一直跟着张志宏学理论,帮助张志宏计算数据,也学到了不少的理论知识。在直线空靶的实弹射击中也取的了好成绩,虽然命中率没有张志宏高,但成绩却比张志宏高,三次实弹射击,都是优秀。他也体会到了学习理论知识的好处,特别是用理论指导实践的好处,为以后的发展打下了基础。
程志过去飞每个课目时,都爱在暗中和张志宏比,生怕比张志宏落后。这一次的空靶射击,虽然命中率比张志宏低一点,但心里却很坦然。因为他现在已经当上了副团长,比张志宏已经高了一级,而且是在主官的位置上,按照正常的发展,张志宏是超不过他的。也可能当上了副团长,有了一定的肚量,对张志宏取得的好成绩不再嫉妒,在张志宏比他多打一发炮弹的时候,还向张志宏作了祝贺。
这次的空靶训练眼看又是一个好成绩,作为团政委的祝耀祖虽然没有像飞行干部那样亲身实践,但作为领导,他的脸上也有光彩。再加上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能把最不好的东西都能说出花来,早已在师里领导的面前进行了宣传,说是他如何以政治教育带动了飞行训练,怎样抓了松劲情绪、骄傲自满情绪,使空靶训练基本保证了安全,又打出了好成绩。
师领导对他的工作很满意,再加上上面的领导用征求意见的方式,询问过祝耀祖的情况,希望师里的领导要对祝耀祖严格要求,工作上多帮助等等。言下之意是该动一动了。
师里的领导都是官场上的老手,对于上面领导的暗示,早已心领神会。经过师党委的研究,已经把祝耀祖作为师政治部主任的人选上报了上级干部部门。只是要等到D团空靶训练的结束,没有发生大的问题,才能批准上任。
看来张志宏又为他人做了一次嫁衣裳。
对上级领导的安排,祝耀祖早已听到了一些风声,他也知道了最后的条件就是保证飞行安全。所以在空靶训练的收尾阶段,他对飞行安全工作抓的特别紧。
这天杨副团长担任拖靶机,在回来投靶时,靶标突然投不下来了。他用正常方法没有投下来,又用应急方法投了一遍,还是没有投下来。指挥员又让他增大速度,企图用拉断靶绳的方法把靶标投下来,还是没有凑效。杨副团长带着靶标在机场上空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看着剩余的油量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带着靶标着陆。
这一下,祝耀祖确实紧张了一阵。他虽然不会飞,但在张志宏上理论课的时候,他也去听过,其中就讲到了带着靶标着陆。他知道带着靶标着陆是很危险的,因为靶标在飞机后面400米处,如果飞机落在跑道上正常落地的位置,也就是在“T”字布侧方着陆,那么靶标就落在跑道头后面的草地里。草地里可能有一些障碍物会挂住靶标,挂住的靶标对飞机会产生突然的阻力。就像一个跑得很快的人,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这个人一定会摔一个大跟斗。而且飞机在着陆时,速度都是很小的,再在后面拖拽一个靶标,其安定性也会变得更差。弄得不好,飞机就会翻过去。
这时,祝耀祖不是为了杨副团长的安全而紧张,而是怕出了事情以后,影响他的升迁。
当天的飞行指挥员本来不是王团长,但是看到杨副团长的靶标没有投掉,要带着靶标着陆时,王团长抓过了话筒,亲自指挥起来。
“下滑线高一些,速度调大一些,不要轻易收油门,听我指挥。”
杨副团长虽然是老同志了,王团长还是作了过细、具体的指挥。王团长的目的是要把靶标让进跑道,使飞机在进跑道后的400米处接地,好躲开靶标掉在草地可能被挂住的危险。
飞机带着长长的靶标进入了四转弯,对正跑道后,下滑线要比正常的高出很多,几乎跟打地靶的差不多,飞机尾后的靶标高高的飘在上面。上半段都比较正常,当飞机到拉开始的高度时,由于飞行员要使下滑的飞机转为平飞,向后拉杆后,机头开始上仰。这时,原本比飞机高的靶标突然开始下沉,大有马上要掉到地上的样子,在场观看的人员都几乎惊叫起来。
“加油门,往前飞。”王团长适时提醒了杨副团长。
飞机不再下降,保持这个高度又往前飞了一段。
“靶进跑道了,收油门,拉杆。”
王团长看到靶标不会再掉到跑道外面时,指挥杨副团长收油门,作正常着陆。
随着飞机的再次下沉,靶标先在跑道上撞击了一下,在突然出现的阻力拉拽下,飞机点了一下头,在飞机上的杨副团长又加了一点油门,往后拉了一下驾驶杆,才使飞机稳定住。这时,杨副团长才敢正常收光油门,使飞机落在了“T”字布前400多米的跑道上。
飞机安全落地了,王团长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祝耀祖也长长的出了口气。
第一百九十七章:忠孝难全(一)
正当D团的空靶训练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最需要张志宏的技术指导的时候,张志宏的家里突然来了电报:
“祖父病危,速回。”
电报按照常规,还是由团里的领导先代收,原因是怕影响飞行员的精力,对飞行安全不利,要找个适当的时候才能跟本人见面。第二天,正好不安排飞行,祝耀祖政委把张志宏找到他的房间去,进行谈话。现在张志宏是团的射击主任,是团直的飞行员,团直飞行员的一切政治思想工作由祝政委亲自做。
进了房间,让张志宏坐下后,祝政委就开门见山,直切主题。他知道张志宏的脾气,越是拐弯抹角的讲一些大道理,越是不能接受。
“小张,有这么个事,跟你商量一下。”
这回祝政委很客气,用商量的口气和张志宏谈话。他也知道现在是空靶的关键时刻,全团的空靶还离不开张志宏,怕弄不好,给张志宏造成思想上的不愉快,闹起情绪来,会影响全团的空靶训练。说着,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封电报。那时候电话还不普遍,紧急情况下,发个电报,就是最快的通讯方式了。
张志宏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心里立刻就觉得不是滋味。当着政委的面,他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没有表露出来。家里来电报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如果按照电报的意思,领导就得给他假,让他马上回去。但是从政委开头的话语中,团里肯定是不会让他回去的,要不然还要用“商量”两字干什么?
张志宏并没有猜错,果然政委说出了领导的想法:
“电报你也看了,你祖父有病,想让你回去看看,这是人之常情。但是,目前空靶训练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又是空靶训练的理论骨干和技术骨干,空靶训练离不开你。你是一个老党员,又是受党培养教育多年的老同志,从党的事业和革命的利益出发,你想你能放下这里的工作不管,而回去看老人吗?何况老人只是有病,说是危险,也并不一定,电报上的话,都要简单明了,为了能让你回去,一般都说得重一些。你家里还有父母亲,可以照看老人,你回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大忙,还不如先寄点钱回去。当然,你现在也可以回去,如果你本人想走,我们团里也可以放你走。但是那样你的工作就没有完成,或者说是完成的有始无终。你自己想一想,该怎么办。我想一个共产党员一定会以革命利益为重的。”
祝政委软硬兼施,又拉又大的讲了很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让回去。
听了政委的话,张志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从感情上讲,他应当回去,从事业上讲,他又不应当回去,应当选择那一个,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张志宏的思想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怎么样?要不回去考虑考虑,如果想回去,给团里说一声,就可以走。”
祝政委今天确实是宽宏大量,竟能说出这样的话,张志宏感到有点意外。其实老奸巨滑的祝政委早已看透了张志宏的心思,如果张志宏想回去,就不会思考那么长的时间,立刻就会表态要走。既然不马上表态,就有可能还有不回去的因素。在他心里有矛盾的时候,不能逼得太急了,那样会适得其反。不如来一个欲擒故纵,充当一次大方,量他也不会提出回去。
其实祝政委在谈话前是准备了两套方案的,如果张志宏提出回去,他就要拿出第二套方案。从革命的大道理上讲,如何个人服从组织,局部服从全局,为了革命利益,应当牺牲个人利益等等。反正他的大道理有的是,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在暗中施加一些压力,比如前途啊,晋升啊等等,让你去回味。
张志宏没有提出立刻回去,就省了他不少的口舌。
张志宏从政委那里回来以后,思想斗争更加激烈了,他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是回去还是不回去。他想利用晚上回家的时候,征求一下爱人的意见。礼拜六制度实行了一段时间,由于下面的反映比较到,各方面的事情也比较多,对飞行队伍是有害无益,所以实行了一段时间以后,就取消了。不过第二天飞行,头天晚上不让回家住宿的规定仍然实行。第二天正好不飞行,吃完晚饭后,仍旧可以回家看一眼,乘机和李娟商量一下。
张志宏回家后,把家里来电报的情况和李娟说了一下,并把自己的矛盾心理也说了一下。李娟听后,觉得张志宏的两种想法都有道理,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因为爷爷毕竟是张志宏的爷爷,和李娟也没有共同生活过,谈不上有什么感情。部队的事情,由于保密的原因,李娟平时也不便过问,放弃现在的空靶工作,对张志宏到底有什么影响,李娟也说不清。所以她也不知道谁重谁轻,也就不好表示什么态度,只说了句:
“你看着办吧,无论你作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问了等于没问,还是得张志宏拿主意。
张志宏想去请教一下陈大壮和林超,看他们两个有什么主意,多少年来,谁有什么事情,都是互相商量的。可是回头又一想,他们的看法可能和李娟的差不多,自己和爷爷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他们也不知道,爷爷的病情严重到什么程度,他们也不知道。至于张志宏在空靶训练中的重要性,他们是知道的,但是你张志宏想放弃那一头,他们也是不好乱参谋的。万一参谋得不对,虽然是好朋友,将来也免不了埋怨。
还不如自己想吧,自己想过的事情,将来就是出现了什么变故,那也是自己的责任,怨不得别人。就是错误了,也只有自己来承担。
晚上睡觉的时候,张志宏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反复的想来想去,最后作出了一个决定。只因为他的这个决定,给他造成了终生的遗憾。
第一百九十八章:忠孝难全(二)
张志宏出生在1947年,他的家乡在陇南一个比较发达的乡村小镇。他是家里的长孙,从生下来就得到了爷爷奶奶的溺爱,那时的爷爷奶奶简直把他视为掌上的明珠。那时候,家里比较穷,但是他们还是想方设法买一些好吃的、好玩的给张志宏。有时候是一块糖,有时候是一把炒豆,有时候是一个小泥人。张志宏小时候也乖巧,很能讨得爷爷奶奶的欢心。
自从有了弟弟以后,父母亲的主要精力放在带弟弟上,张志宏就主要由爷爷奶奶看管。他和爷爷奶奶有很深的感情,在他的心目中,爷爷奶奶是他最亲的人。奶奶故去时,他没有回家看一眼,至使奶奶一直念叨着他的名字离开了人间,咽气时还睁着双眼,盼望着她的孙儿能回到她的身边,看她一眼。
可是,那时候因为张志宏刚从航校毕业到部队,一切还刚刚开始,确实不能回去看望奶奶,使他的心了愧疚了很长时间。现在不同了,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飞行员了,应飞的课目绝大部分都已经飞完,完全可以回家看一看了。
张志宏参军以后,十多年的时间,只回过两次家,第一次是参军四年多以后,在C团飞完两种气象的时候;第二次是张志宏和李娟结婚以后,和新婚的妻子一起回家去拜见父母,现在儿子都那么大了,算起来又有好多年没有回家了。
成天都是忙、忙、忙,他也不知道都忙些什么,就是抽不出时间回家看一看。
张志宏又想到了一些与爷爷有关的往事。
解放的前夕,三岁多的他,离开大人的视线独自出去玩,突然国民党的飞机来轰炸他的家乡。飞机带着吓人的轰鸣声,一遍又一遍的对着地面俯冲,炸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张志宏被吓得在马路上边跑边哭,也不知道躲避。
家里听到飞机的轰炸声,又不见了张志宏,也是急的团团转。是爷爷不顾自己的安危,让父亲照顾家里的其他人,自己冲出门去找张志宏。
当找到蹲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张志宏时,爷爷背起来就跑。满街上都是躲避飞机的人群,拖儿带女,呼天喊地。
国民党的飞机还在不停的轰炸,他们好像能看到地面的情况,专拣人多的地方投弹。炮弹在人群附近爆炸,有的民房被炸塌,土石飞扬。爷爷怕伤着张志宏,又把张志宏由背上放到了怀里,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保护着张志宏往安全的地方跑。
张志宏只是不停的哭,爷爷一边跑,一边哄着张志宏:
“宏儿不怕,有爷爷在,宏儿不哭,等宏儿长大了,也去开飞机去打这些狗日的。”在爷爷的怀抱里,张志宏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现在他能够开飞机了,也能够保护其他人了,却在爷爷病危的时候不能去保护爷爷,不能去看一眼。
在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全家人都饿得直不起腰来,那时张志宏正在上初中。一次,在上学的路上突然拣到了十几粒生苞米,张志宏如获至宝,始终装在衣服兜里舍不得吃。当上晚自习时,实在感到饿得不行的时候,张志宏便掏出一、两粒,用一根缝衣服的针扎上一粒苞米,放在煤油灯上烧,等烧到黑黄时,便放进嘴里慢慢的吃。烧过的苞米,虽然有一股难闻的煤油味,但张志宏却感到比任何的山珍海味都香。因为那毕竟是粮食,比野菜强多了。
张志宏和弟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家人宁愿自己不吃,也要让他们弟兄稍微吃饱一点,哪怕是野菜汤,也要让他们先喝。每次吃饭,大人们都故意吃得很慢,当张志宏和弟弟吃完了自己的一份,眼巴巴的看着大人的饭碗时,爷爷奶奶便会把自己碗里的菜汤拨到他们弟兄的碗里,还边拨边说:
“快吃吧,你们都是人芽儿,需要营养,我们都老了,吃多了也没有用了。”
其实他们才只有50多岁,也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但为了下一代,他们宁愿牺牲自己。这就是亲人们的爱。母亲的菜汤则多数省给父亲吃,她知道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谁到下,也不能让他到下。
现在生活好了,张志宏也能挣钱了,是应该让老人享点福了,可是自己却连看他们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给他们买点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张志宏每天吃的都是空勤灶,好多东西都是父辈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他多想也让他们也尝一尝啊!那一年张志宏在航校飞行时,父亲去看他,虽然只给父亲吃了一块空勤灶的鱼,父亲却是赞不绝口,回到家里后,逢人就讲,说儿子吃的比神仙吃的还好。但是,就是这样的东西,爷爷奶奶也没有吃过。
当张志宏选上飞行员的时候,爷爷奶奶乐得都合不拢嘴,他知道自己的孙子有出息了,将来就有依靠了。在离开家乡的那天晚上,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爷爷和奶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们已经默许的孙子的远行。谁知道却走了那么远,要求的那么严,想见一次面都很困难,更不要说有什么依靠了。爷爷只有一个,万一爷爷有什么不测,那就再也见不到了,那就会出现没有见到奶奶那样的遗憾。
家里的电报已经说的很明确,“爷爷病危”,看来爷爷的病情确实很危险,要不然不会用这样的字眼。他知道,家里一向对自己的工作是相当支持的,为了不分散自己的精力,从来都不把家中的困难写信告诉自己,更不要说这样震撼人心的消息了。对,一定是爷爷在离世前一直在念叨自己,在等待着自己去看他,想见最后一面,因而久久不愿离去,家里没有办法,才给自己发了电报。
更何况,团里有那么多的能人,上有团长、副团长,都是经过各种训练的老同志,培养出来的飞行员不计其数。下有大队和中队的领导,好多人都是空靶训练的老教员,教学经验相当丰富。也不是就离了你张志宏地球就不转了,你张志宏呈的什么能?
想到了这些,张志宏真想立刻就飞到爷爷的身边,去看一下爷爷。在头脑里,走的想法逐渐的占了上风。
第一百九十九章:忠孝难全(三)
但是空靶训练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张志宏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他不想任何他做的事情半途而废。何况空靶训练是他一手抓起来的,从理论教育到飞行指导,每一步的成绩都包含着他的心血。俗话讲,编筐编篓,全在收口,现在空靶训练就剩了收尾工作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他想参加完空靶训练的全过程,那样才能总结出一套完整的经验教训来,好给后人留下点什么。另外,空靶训练还没有结束,谁知道还会遇到什么预想不到的情况,这些都是他应当知道的。
张志宏太热爱自己的飞行事业了,在初教团飞行时,他吐得那么厉害,在一般人来看,恐怕很难坚持下来,但是他坚持下来了。当遇到第一次飞行事故的时候,一些人被吓得退缩了,他没有被吓倒,仍然坚持飞了出来。
在十多年的飞行中,他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困难和危险,都一关一关的闯过来了,包括遇到了空中减压症,在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凭着超人的毅力,把飞机驾驶了回来,保护了国家财产,保证了个人的生命安全。那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他所热爱的飞行事业。
这次空靶训练,领导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让他担负全团的理论教育和技术指导,对他是何等的信任。他应当不辜负领导的期望,把这个任务完成好。
张志宏在飞行训练中,有一股子钻劲和韧劲,越是难以解决的问题,他越要想办法弄明白。这次空靶训练也是一样,好多东西都是过去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他去航校学习理论时,对于教员讲过的东西,他要弄明白,对于教员没有讲到的东西,他想到了,也要弄明白。由于他学习的范围比较广,在回到部队组织空靶训练时,才能有所创造。
他想把这次空靶训练的全过程都总结出来,现在要是回家,后面的一段就参加不上了,将来的总结好像就少了一点。现在他已经考虑到了很多需要总结的内容,如:空靶飞行理论教育的内容;如何提高命中率;如何防止打掉靶标和打掉靶标后的处理;带着靶标着陆等等。在实弹射击最集中的收尾阶段还会遇到什么问题,这是他预料不到的。如果他走了,出现了一些问题,就得不到第一手资料,就不能总结到他的空靶训练的资料里去,这无疑就是一种缺陷。
张志宏还想到了全团空靶训练的成绩,这对于他来说,好像并不重要,成绩的好坏,都是记在领导头上的。但是他是全团的技术指导,打得好,成绩高,他的脸上也有光彩。尽管有些领导不会把功劳分一点给他,但是在大多数的飞行员心目中,会想到有他张志宏的功劳。
空靶训练的最后阶段,全都是实弹射击,每个飞行日有几十架次的飞行,对于全团的命中率影响是比较大的。打好了,命中率很快就会上去,打不好,命中率下降也很快。从大家对他的信任和依赖程度来看,也可以说明这一点。
每一次实弹后,其他人都会拿着射击胶卷找张志宏帮助分析,看那一炮打上了,那一炮没有打上。打上的有那些优点,没有打上的存在什么问题,下一次飞行该怎么克服。
实弹射击的胶卷和纯照相射击的胶卷有很大的不同,纯照相的胶卷,上面目标的图象和瞄准具的中心光点都非常清晰,判读起来一目了然。可是实弹射击的胶卷就不同了,由于在炮弹的发射过程中会使飞机发生震动,飞机的震动也会使瞄准具震动,所以照下来的图象都是重影。两、三个靶标交叉重叠在一起,两、三个中心光点也在不同的位置上,很难确定那一个是真的,那一个是虚影,这就需要一个很有经验的人去分析和判断。
在这个时候,张志宏就充当了这样的角色。他会很详尽的分析每一炮的射击距离和瞄准位置,找出打中与不中的原因。在张志宏的指导下,一般的第二次飞行都会有所提高。
还有,就是每架实弹的飞机虽然都经过了火炮的校验,但是都有一定的误差范围。在一定的范围内的误差,从地勤人员维护规程来说是允许的,但是带在空靶训练中,有半个中心光点的误差,打出去的炮弹就会偏靶标半米多。靶标的高度只有一米半,稍有偏差,炮弹就打不上靶标。对于飞机的固有误差,张志宏都要用改变瞄准点的方法加以修正。有些飞机瞄准点的确定,张志宏还要根据多数打得好的同志的瞄准点加以修正。
这样,有些同志在每次上飞机前,都要找张志宏问一下,他飞的飞机应该瞄在靶标的什么位置。如果张志宏不在地面,没有问到瞄准点的位置,他们就觉得心里没有底。
考虑到这些情况,张志宏觉得在空靶训练的最后阶段,还是离不开他。特别是要想进一步提高全团的命中率,更是离不开他。
这时候,暂时不回家的想法又占了上风。从祝政委和他的谈话中,也能听出来,领导的意思也是不想让他马上就回去。空靶训练再有两、三个飞行日就全部打完了,打完后,他就可以走。他只希望爷爷能够坚持下去,再等他几天。
张志宏决定按照领导的意思办,先不回去,先给家里以最快的方式——电汇一点钱,让父亲先给爷爷好好看一下病。就是看不好,起码也能延续一下爷爷的生命,好等到他回去和爷爷见面。
张志宏又一次为了革命的利益放弃了个人的利益。他和郑萍的分手是第一次,奶奶的去世是第二次,这次是第三次。每次放弃都给他的心灵上留下了终生的愧疚,郑萍也可能是因为他的放弃,早早的离开了人世。奶奶也离他而去,最后都没能见上一面。这次的放弃,会不会再给他留下愧疚呢?他不知道。
第二百章:忠孝难全(四)
在张志宏的家乡,在陇南那个乡村的小镇里,他的爷爷正眼巴巴的盼望着大孙子的归来。爷爷躺在土坯炕上,送终的衣服穿在身上,由于病魔的折磨,全身只剩下一把骨头。父亲、母亲和弟弟围在他的身边。爷爷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按照当地医生的诊断,属于马上准备后事的状况。
本来全家都不想叫张志宏回来,都知道他工作忙,一来,怕影响他的工作,二来叫他回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爷爷在清醒的时候,一遍一遍的呼唤着张志宏的名字,看样子,不见到张志宏,他是不愿意离去。全家人没有办法,才给张志宏发了电报。
电报发出去已经好几天了,按照行程时间的计算,应该回家了,可是始终见不到人影。爷爷又有点清醒了,嘴在一张一合的颌动着,像在说着什么。父亲把耳朵靠近爷爷的嘴,听见爷爷断断续续的念叨着:
“宏——儿,我的——大——娃,快——快——来——看——看——爷爷,爷——爷——想——想——你。”
“我想——喝——点——罐头——里的——水,是——大娃——拿——来的。”
这是张志宏第二次回家时带回来的水果罐头,一种是水蜜桃的,一种是橘子的,甜甜的果肉,浓浓的汤汁。这是爷爷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的东西,当时吃得很高兴。那时奶奶已经不在了,看到爷爷爱吃,张志宏答应下一次一定多带些回来给爷爷吃,爷爷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爷爷逢人便讲,他吃过飞行员吃的水果罐头,很好吃,又甜又凉,放在嘴里就化了。他盼望着大孙子再给他带些来,因为从那以后,他又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
全家人听到爷爷的这个要求,确实有些为难,现在到哪儿弄这些东西?那时各种物资的流通还不是很发达,好多东西,只有大城市里才能买到,在这个乡村的小镇,就是有钱也没有地方去买啊!
“这个没良心的,心都叫狗吃了。”父亲气的骂了一句。
“你也没怨大娃,也可能工作忙,走不开;也可能路上车不好坐,再等两天吧。”母亲叹了口气,找出各种理由劝说着父亲。
母亲历来都是为儿子着想,自从张志宏当飞行员走后,父亲每当劳累时,每当看到别人家的子女能帮大人干活时,就觉得自己养了儿子白养了,什么也靠不上,就埋怨母亲:都是你让娃娃走那么远,用着的时候都不在身边,都靠不上。这时,母亲都会找一些理由说服父亲。她认为,为了子女的将来,自己受些苦也是值得的。这就是一个母亲的胸怀,是一个没有一点儿私心的胸怀。
爷爷又一次昏迷了过去,嘴里也停止了念叨。全家人一阵手忙脚乱,以为爷爷从此就长眠不醒了。过了一会儿,爷爷的嘴又动了起来,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仍然在念叨他的大孙子。爷爷对父亲并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他唯一念念不忘的就是远在他乡的亲人。
父亲看到这种情况,还想再去发一封电报,再催一催张志宏,被母亲拦挡了下来。母亲说:
“不要再给娃娃增加什么负担了,要是能回来,他也就回来了。要是不能回来,你发多少封电报也没用,反而给娃娃增加一些负担。他干的工作跟别人不一样,又受限制又不安全,给他增加太多的负担,反而不好。”
爷爷在绝望中终于闭上了双眼,老人带着无限的希望走完了最后的人生历程。在处理完爷爷的后事几天以后,才收到了张志宏从几千里之外寄来给爷爷看病的钱。可是什么都用不着了,一切都过去了,多少的金钱都买不回来亲人的牵挂和思念。
收到钱后,家里知道张志宏不能回来了,就给张志宏写了一封信,把家里发生的情况告诉他。
宏儿:
寄来的钱收到,爷爷已经某月某日去世了,寄来的钱也用不上了。爷爷的后事处理的很好,希望你不要挂念。如果工作忙,你也就不用再回来了。
祝一切顺利。
父母亲
某月某日
信写得很简单,本来父亲想写上爷爷在临终前对他是如何的想念,如何想吃他拿来的水果罐头,如何久久不愿离去,在盼望着他回来等等。但是母亲和其他亲朋都不让写进去,怕张志宏看后心里难过,额外增加精神负担,影响工作精力。
空靶训练终于如期结束。后面的实弹射击在张志宏的精心指导下,成绩一次比一次好,到全部结束空靶时,曲线空靶的命中率是30%,平均成绩是4.5分;直线空靶的命中率是18%,平均成绩是4分,是历史上全师空靶训练的最好水平。除了林超撞靶标的事故症候外,再没有发生大的安全问题。虽然也打掉过几次靶标,也有几次带着靶标着陆,但都没有影响到飞行安全,也属于训练中的正常现象。
空靶结束后,张志宏全面的总结了这次空靶训练的全过程,从理论教育,到飞行实施,从正常动作,到特殊情况的处理都作了详细的总结,可谓是一篇全面的空靶训练的教材。这篇教材对今后S师的空靶训练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这些都是后话。
张志宏收到家里的来信,是空靶结束后的第二天,他正要向团了准备请假,回去看爷爷的时候。看到信的内容后,他的心情万分的悲痛。他又作了一次错误的选择,在他的心灵中又一次留下了永不忘怀的遗憾。
信的内容虽然很简单,但他能够想象出当时的情景,一个弥留之际的老人在思念亲人的那种欲见不能,欲罢也不能情景,那是一种多么难挨的心情。
家,暂时没有必要回去了。回去了,也见不到爷爷了。在有人的时候,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无人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的流下了悲痛的泪水。为了他热爱的飞行事业,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只有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呼唤:
“爷爷,永别了,请你原谅你这个不孝的孙子吧!”
第二百零一章:忠孝难全(五)
D团的空靶训练结束后,由于成绩比较突出,受到了师里的表扬。祝耀祖政委也如愿以尝的到师政治部当了主任,王团长也到师里当了副师长,程志接任了D团的团长职务,他们都是空靶训练的受益者。
一些干部的调动,也使下面一些干部的职务有了一些变动。本来张志宏在空靶训练中也是立了功的,一些人提议让张志宏到师里去当射击主任,对全师的射击训练会有很大的好处。因为师里的射击主任的位置一直空缺,张志宏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这时,B团也准备打空靶,他们听说张志宏在D团的空靶训练中很有一套办法,在他的指导下,全团的空靶训练打出了很好的成绩,也想着让张志宏去指导。但是张志宏是D团的射击主任,不能到他们B团去指导,去了以后,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大家会说,我们B团就没有人了吗,让一个外团的射击主任来指导空靶训练。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张志宏当上师里的射击主任,这样到B团去指导空靶训练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他们也积极的建议师里,提拔张志宏当射击主任。
可是师里射击主任的级别是副团职,让张志宏当射击主任,就等于提了一级。而且别看是一级,但是这一级和营以下的一级有很大的不同。按照地方的观点来讲,营以下的干部充其量是一个科、办员级,那是遍地都是的领导干部。但是到了团级就不一样了,县团级,那是地方的父母官,是真正的领导干部,是一个质的飞跃,那是不行的。
为了顺应民心,D团也向师里提过让张志宏当射击主任的建议过,B团也在一旁敲过边鼓。可是在师里的党委会上,首先反对的就是祝耀祖主任,他说:
“张志宏是一个好同志,在这次D团的空靶训练中也出了不少力,有一定的理论知识和业务能力。但是他的飞行技术还不是很过硬,比如在飞双机特技时曾经丢失过长机,在飞复杂气象时还误入过积雨云。虽然他成功的处理过一些特殊情况,也挽救了国家的财产,但有些情况,如果他的技术过硬,这些特殊情况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就那他遇到的高空减压症来说吧,如果他工作细一些,早点发现座舱压力不正常,早点采取措施,就不会出现后来的情况。
我们要的是领导干部,不是一般的技术员,也不是一般的教员。他干一些具体的工作可以,但是要当一名领导干部就不行了。”
他是分管干部的,又当过张志宏的直接领导,他的话能起到很大的影响作用。在军队内提拔一个干部,当大家对被提拔者都很熟悉,又都认为该提拔时,一般不会有反对意见,能很快通过;当大家对被提拔者不是很熟悉时,有一个熟悉他的人提出好的意见,也会很快通过,如果有一个人又熟悉他,又持反对意见时,这个人就算完了,那是永远也通不过的。
张志宏就属于这样的情况,祝主任是主管干部的常委,又当过张志宏的直接领导,他不同意提拔,其他人也就没有话说,同意提拔吧,没有比祝主任更充分的理由,只好说,那就先放一放吧。这一放不要紧,也可能就失去了永远的机会。
其实,从各方面讲,祝主任也认为张志宏是师里射击主任的最好人选,无论从理论知识,还是飞行经验,领导能力都是无可挑剔的。但是师里射击主任的位置他已经许诺给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也拿过不少的东西去拜访过他,他不能违背自己的诺言。
他也知道,张志宏在大家的心目中是最合适的射击主任的人选,所以要找一个充分的理由说明张志宏不行,才能提出别的人选。所以他搜肠刮肚的寻找了张志宏多少年以来所有发生过的问题,有些是以前公认处理的好的,也被他当作问题提了出来。
祝主任的发言,尽管有一些同志不赞同,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自己为张志宏说好话,万一提拔错了,将来出了问题,也有脱不了的干系。再说,提谁用谁,与自己关系也不大,何苦出那个头呢。最终还是以祝主任的意见为主,没有提拔张志宏,而是任命了祝主任认为可以的那个人当了师里的射击主任。
尽管师里的干部任免会议保密性很强,但是很多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张志宏没有当上师里射击主任的内部情况在下面传得沸沸扬扬,有很多同志都为张志宏打抱不平。
其实张志宏是一个不为名利的人,能当上飞行员,他就已经很满足了。现在又当上了团里的射击主任,虽然只是个营级干部,但是在他的祖祖辈辈中已经是很不小的官了。他只是想干他喜欢的工作,发挥他能够发挥的才能。他觉得现在当个团里的射击主任也很好,已经干得非常得心应手。每天只要飞好自己的课目,完成好所担负的教学任务,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用操心。同时也免去了官场上的很多麻烦,省的你争我夺,耗费自己不少心血。
陈大壮的想法就跟他不一样,认为张志宏亏透了。
“老甘啊,老甘,我给你提醒过的事情你总是不听,早就叫你密切联系领导,你总当耳旁风。看看,这回吃亏了吧?像祝耀祖这样的人,你不密切联系他行吗?看到没有,他的一句话,就断送了你的政治生命。”
“你不要说风凉话,小锤子,你怎么不去密切联系领导?你还不是跟我一样?”
“我没有你那个条件,要是有你这个条件条件,我早就抱住领导的粗腿不放了。”
“好了,好了,我看你也是一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人。人不要活得那么累,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谁爱往上爬谁爬去,反正我是不作丧失人格的事情。”
两人都不是善于投机钻营的人。
第二百零二章:忠孝难全(六)
张志宏对于没能当上师里的射击主任并不感到遗憾,遗憾的是没有最后一眼见到自己的爷爷。每当想到爷爷那期盼的目光,那一声声呼唤自己的微弱的声音,他就觉得有点揪心的痛。当飞行员十几年,只回过两次家,每次的相隔时间都在五、六年以上。两位老人相继去世,都没有见到。难到当飞行员的都该如此吗?整天都是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不忙的时候。反正是飞不完的新课目,练不完的新练习,恐怕到飞行结束的时候才算飞完。
不过细想起来,确实还有很多课目没有飞,起码夜航还没有飞,空战还没有飞,所以还不能算是一个全能的飞行员。一想到要达到“全天候飞行员”这个目标,张志宏的心里渐渐有了点平静。是的,古话讲,忠孝不能两全。要想在事业上有所造就,就肯定要牺牲一些个人的利益,这是无可非议的。
张志宏没有当上师里的射击主任,B团的空靶还要进行,这可难坏了B团的胡团长。把张志宏借来吧,在情理上有点说不通,难到B团真没人了吗?不把张志宏借来吧,他们团确实没有这样的人。C团已经在空靶射击中打出了全师最好的记录,如果B团的空靶训练打得不好,面子上很是过不去的。你跟在别人后边打空靶,成绩还打不过别人,你们团的飞行员都是吃素的?
胡团长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向师里求援。两个团的事,没有师里出面协调,是办不成的。他想,最好能把张志宏调到B团去,那就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可是协调的结果是,D团的团长程志坚决不同意放张志宏走,理由是他们团也需要这样的人才,如果平调,那就免谈,如果是高升,为了张志宏的前程,还可以考虑。程志也有他的考虑,如果轻而易举把张志宏就放走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程志容不下比他强的人。
升迁肯定是不行的,一个师里的射击主任的职务,都没有通过,到B团去,副团长的位置师里更不会批,除此而外,还有什么位置能够安排张志宏呢?
胡团长想来想去,还是走借调的路吧,丢人就丢人。胡团长又去跟程团长商量,能不能把张志宏借到他们团几个月,等他们团的空靶打完了再回来。
这个想法又被程志顶了回来,说:
“要借人,你去找张志宏商量,如果他愿意去,我就让他去,如果他不愿意去,我也没有办法。要让我跟他说,恐怕不好,因为我们是同一批的同学,我又刚刚上来当团长,有些话不是很好说。”
弄的胡团长没有办法,只好亲自来求张志宏:
“老张,你看哥哥有件事情要求你帮忙,不知道行不行?”
胡团长比张志宏早两年到部队,年龄也比张志宏大,所以没有以团长的身份,而是以哥哥的身份,为的是拉近感情。
“胡团长,什么事请说。”张志宏也很客气的说。
“你看,你在你们团指导打空靶,打出了全师的最好水平,我们也想请你去帮个忙,不知道行不行?”
“我有什么水平,敢到S师的拳头团去班门弄斧。师里有的是人才,你请师里的射击主任去指导不是很现成的吗?”
胡团长感到张志宏的话里不是个味,也知道张志宏没有当上师里的射击主任有些想法,但是他也没有办法,用人也不是他说了算的。胡团长只好从个人的感情方面出发去说服张志宏:
“你看,老张,你没有当上师里的射击主任,我们也为你打抱不平,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你看能不能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去帮哥哥一个忙。”
张志宏本来也不是想拿一把,因为他想到到别的团去,不像在自己团,可以放开手脚工作。到别的团,毕竟是兄弟团,只要有一个人对自己提出不同的看法,他就不好办。如果他要坚持自己的观点,别人会说,你是老几,到我们团来指手画脚。再进一步,还可能得罪兄弟团的一些人。所以他想乘这个机会逼着胡团长答应一些条件。见胡团长还在一个劲的哀求,张志宏也不好再驳胡团长的面子,只好带有条件的答应。
“这样吧,胡团长,只要我们团让我去,我就去。军人吗,服从命令是天职。但是我有个请求,不知道胡团长能不能答应?”
胡团长一看有门,立刻满口答应:
“你们团长那里我去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能办到的,我一定按照老弟的要求办。”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太难的要求,我只是想,有些地方,我尽量不要出面最好,比如说能不能放单飞,能不能去实弹,实弹后的检靶等等,这些与个人的利益有关联的事情,我最好不出面,你们自己去决定。”
张志宏想到这些地方是最容易得罪人的,在D团时,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教训。由于张志宏工作太认真,一点不留情面,所以很多人都说张志宏太死板。至于背后都说了他些什么,张志宏也无从听到。
“我去了只负责理论教育,负责技术指导,还可以帮助校验瞄准具,确定瞄准点,其他的我就不管了。”张志宏又补充了几点。
“行,行,行。”
胡团长连说了好几个行,他需要张志宏帮助的,其实就是理论教育和技术指导,这两个方面做好了,其他的事情他们都会做。另外,他也不可能让一个外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包下来。参与的太多了,反而不好办。
他们也听说了,张志宏在给原来的王团长,也就是现在的王副师长检靶时,别人已经把一个弹孔算给了王团长,是他硬给拿了下来。王团长当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还是不高兴,所以这次师里讨论射击主任的人选时,当祝主任提出反对意见时,他也就没有再为张志宏说好话。所以胡团长也觉得,像这样的场合,张志宏不参加更好。
第二百零三章:忠孝难全(七)
B团的胡团长经过和C团的程团长协商,又报告了师领导,把张志宏借调到B团帮助B团的空靶训练。虽然B团的全体人员对张志宏都很客气,开口张指导,闭口张教员,但是张志宏总有一种被隔离的感觉,也像是被捆住了手脚,有劲也使不出来。他既不能按自己的想法办,也不能像在C团那样自己可以说了算。
他只能按照同胡团长说好的,给B团的全体飞行人员上了空靶理论。理论课都是现成的,张志宏已经给C团的全体人员讲过一次,稍微熟悉一下,就可以讲出来。至于与实践结合的问题,他在C团刚打完空靶,刚刚总结完了经验和教训,也是现成的东西。所以张志宏在B团上的空靶理论课,普遍反映很好,既有理论,又有实践,都是大家希望知道的内容。
空靶进入后,张志宏大部分的时间,也是忙于给大家判读射击胶卷。至于带飞其他飞行员的事,也很少让张志宏去干,一来是B团要培养和锻炼他们本团的教员,二来张志宏也不愿意去担任教员,带得不好,B团也不好说什么,所以张志宏就从根本上回避了这一事情。作为一个飞行员,飞行技术还是不能间断的,在张志宏的要求下,B团只给他安排了一些拖靶的任务。在实弹阶段,拖靶的任务也比较少,每个场次担任一到两次拖靶任务,剩下的时间,就是帮助大家分析胶卷,进行一些指导。
在张志宏担任拖靶机的期间,虽然张志宏掌握的原则还是少说为佳,但对于安全方面的事情,他还是要说的。有的飞行员攻击距离过近,前几次张志宏提醒他,多次以后,如果还不能克服,张志宏就下令停止攻击,这时候他也顾不了是否得罪了人。特别是在直线空靶射击时,对于射击角度过小的同志,他是绝不留情,因为射击角度过小,直接影响到靶机的安全。
有一次,有一个同志进行直线空靶的实弹射击,攻击占位时,张志宏就觉得他占位靠后,估计到射击时射击角度一定会小,就事先提醒了他:
“占位靠后,角度小。”
但是那个同志还是继续进入攻击,张志宏又提醒了一遍:
“角度小,不要射击!”
也可能是那个同志感到瞄得比较准,也比较稳,尽管张志宏多次提醒,他还是没有听,毫无顾及的打出了一连串的炮弹。炮弹爆炸后的硝烟形成的烟花就在张志宏飞机的不远处,最多不超过50米。张志宏当时就吓出了一头汗,太危险了,如果他的射击角度再小一些,或者射击的时间再长一些,都有可能打到拖靶机。因为在直线空靶射击中,随着射击时间的增长,射击角度是逐渐减小的,开始射击时,射击角度就比较小,到停止射击时,角度就会更小。
这时候,张志宏不得不命令他停止射击,脱离。到后来,张志宏向B团的胡团长提出,拖靶机他也不担任了,每个飞行日,只给他安排一次单机课目让他自己去飞。但是,B团在全力以赴在打空靶,所有的飞机都投入到空靶训练中,也不好安排别的课目。张志宏只好作罢,索性什么科目也不飞了,一心一意的做他的技术指导。
这是张志宏参加飞行以来感到最难办的一件事,他感到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这件事呢?如果不答应这件事,不就不会这么为难了吗?但是既然来了,也没有办法,他只希望赶快结束空靶,好让他回到他自己的团去。
两个团的飞行员的技术水平都差不多,又是在张志宏一个技术模式下进行空靶训练,所以训练的成绩也不相上下。当然,B团在检靶时,没有张志宏要求的那么严,只要靶标上有一个眼,不管是不是炮弹穿过的,都可以算一个眼。特别是打无色炮弹的同志,就更沾光了,好多被草根挂破的眼,都算成了弹孔。张志宏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说过是不参与检靶的。实在看不过眼时,他就坐在飞行员休息室里,不出去看靶。
但是,这对于张志宏来说,也有一定的好处,因为只要你打得好,就是张志宏技术指导的好,这一点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相反,如果打得不好,那张志宏才丢人呢。C团的空靶打的如何如何的好,张志宏技术知道的如何如何的好,原来都是假的,到我们B团怎么就不灵了呢?想到这些,张志宏反到比较安心了。
张志宏只希望B团能比C团打的好一些,他并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因为B团在检靶时明显的有水分,如果他们的成绩不如C团,只能说明他的指导是不成功的。他希望他的理论能够在什么地方都能成功,这样他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是接近真理的东西,就是一个成功的东西,就是一个有用的东西。
在张志宏的指导下,B团的空靶训练结束了,果然没有使张志宏失望,最后的成绩是:曲线空靶的命中率是33%,平均成绩是4.6分;直线空靶的命中率是19%,平均成绩是4.1分,略为高于C团。
在S师,前后两个团的空靶训练都取得了好成绩,这不能不说是张志宏的功劳。但是打完了,也就打完了,都认为,这是张志宏应该做的。作为一个军人,就是要完成领导交给的任务,而且要很出色的完成,张志宏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就像爷爷奶奶去世没有回家看一样,都是应该做的,都是一个军人应该做的。
空靶训练结束了,下一个课目该是什么呢?领导将会组织什么课目的训练呢?张志宏希望赶快向四种气象进军,好让自己赶快成为一个全天候的飞行员。到那时,才真正称得上是一名战斗员。
今后的路还很长,任重而道远。
第二百零四章:繁星满天(一)
歼击机飞行员如果只能在白天飞行,不管飞到多高、多难的课目,按照驾驶水平来说,还只是中级。如果同汽车驾驶员比较,还只是拿到了C票,飞完夜间简单气象以后,才算拿到了B票,只有飞完了夜间复杂气象以后,才是达到了最高驾驶水平的飞行员,才能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战斗员。
张志宏他们“十八棵青松”到部队已经快十年了,才开始训练夜间简单气象的驾驶技术,通常称为“夜简”。
夜间简单气象的飞行,如果论动作量,比昼间简单气象要小的多,只所以复杂,就复杂在出现了特殊情况不好处理。另外,人是白天活动的动物,很不适应夜间的活动。
俗话说,夜不观色,在夜间看东西,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容易误远为近,容易看错东西,反应比较迟缓,动作比较缓慢,这就给操纵飞机带来了很多新特点。
听说要飞夜航了,张志宏他们都感到很高兴,包括现任团长程志在内。程志虽然职务上去了,但飞行技术仍然算是中级。也正因为他感到职务和技术不相称,所以才积极主张要进行夜航训练。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讲,张志宏他们还算沾了程志的光。
夜航训练对于一个部队来说,算是一个大的课目,就像打空靶一样,要相对集中一段时间,进行专门的训练。
人体有一个看不见的生物钟,晚上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会困,而要想在白天多睡一会儿觉,却很难睡得着。所以按照出国人员的说法,就是要倒时差,这也是夜航飞行的一个特点。
在夜航飞行前,全团要对仪表飞行进行再加工,因为夜航训练主要的就是飞仪表。过去飞仪表是为了飞复杂气象,现在加工仪表,是为了飞夜航。虽然是一个老课目,但是大家都飞的很认真。
加工完仪表,接下来就是夜间的座舱实习。座舱内的设备对飞行员来将,那是烂熟于胸的,但是在进入夜航前,还要在夜间去熟悉,要作到伸手就能摸到,操纵起来要达到准确无误。因为在飞行中,不允许去很长时间的去找,一方面会耽误操作,另一方面,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有时找也找不到。因为在夜航飞行中为了使飞行员的眼睛能适应夜视,是不容许座舱里有强灯光的。夜间飞行,座舱里用于照明的是水银灯。
夜航训练一般选在夜长昼短的秋冬季节,为的是天黑得早,能够早开飞,早飞完,早结束。避免了倒时间差,因为在晚上12点左右飞完,回来睡觉正好。
吃过晚饭以后,C团的全体飞行人员到机场去进行座舱实习。晚秋的季节,已经有了几丝的凉意。天上繁星满天,一颗颗明亮的星星就像一颗颗珍珠,镶嵌在万里苍穹上。有的一闪一闪,就像调皮小姑娘的眼睛,在一眨一眨的看着飞行键儿。有的一动不动,就像夜幕下盯着猎物的野兽的眼睛。时而有一颗流星坠向无底的深渊,强烈的光芒划破漆黑的夜空,
就像一颗射向空中的白色信号弹。
张志宏无暇观看夜空的美景,只把头深深的埋在座舱里,仔细的研究着仪表、电门和把手的相互关系位置。座舱里的水银灯发出惨淡的青白色的光芒,照在仪表上,使仪表的刻度更加清晰;照在电门和把手上,使上面涂成一圈的荧光粉发出淡淡的绿色。长时间观看这些仪表、电门、把手,刺得张志宏的眼睛流出了泪水。张志宏揉了揉眼睛,飞过夜航的教员告诉他,是水银灯的光线太强了,并教他调好了水银灯的亮度。
座舱里有三盏水银灯,驾驶杆上的一盏对向中央仪表板,座舱的左右壁上各有一盏,主要照射座舱壁上的电门和把手。三盏水银灯的亮度调整要一致,一个暗,一个亮,在空中飞行时,很容易产生飞行错觉。
张志宏观察了一会儿,便闭着眼睛,试着用手去摸,每摸到一个仪表或电门,就在心里默默的报出其名称。摸了一会儿后,又在心里想出一个仪表或电门的名称,右手食指快速的指向在座舱内相对应的位置,再睁开眼睛看一看,是否指对了。如此反复的练了一个多小时,另一个飞行员上去换他,让他下飞机休息一会儿。
座舱实习结束后,他们又乘车去熟悉夜间机场的环境。车一边行走,教员一边讲解跑道灯光的布置。夜间天气比较黑,距离稍远一点,根本就看不出跑道的形状,全靠各种不同颜色的灯光来标示。
主跑道两侧,在中间位置,全是白颜色的灯,表示跑道的边界。跑道的两头,各有500米,边界灯的颜色全是黄色,这是警告飞行员,到黄灯区时,离跑道头已经不远了,如果飞机的速度大,就要赶快采取措施。并且在白色和黄色灯交界的地方,还有一盏很刺眼的红灯,这更是起一个警示作用。滑行道和联络道的边界灯一律都是紫颜色的,远处看,根本就看不出有灯,近了才能看出来。这是为了更加突出跑道边界灯,避免飞行员在空中误把滑行道当成跑道。
跑道两头保险道的边界灯,全部都是红灯,这就明确的告诉飞行员,那里是危险区。
在跑道两头的着陆地带,跑道的左侧边上,各有一组摆成“T”字形的灯,那是供飞行员着陆时参考的。白天飞行时,摆的是“T”字布,晚上改成了“T”字灯。
各色的灯光五颜六色,张志宏看后,觉得机场内的灯光设置很科学,既醒目,又抓住了关键。领导让他们看机场灯光设置,并不是让他们看热闹,而是让他们记住每一处灯光设置的特点,以便在飞行时能够灵活的应用。张志宏也深知这一点,他一边看,一边记着进入跑道是什么样的灯光布局,脱离跑道是什么样的灯光布局,他认为,这都是飞行时的关键地方。对于重点的地方,他向来是不会放过的。
第二百零五章:繁星满天(二)
对于张志宏他们以白天为主的歼击机团来说,夜航简单气象的训练主要有三个课目,起落航线、空域和航行,夜间复杂气象的训练就只有一个穿云图,实际上也就是一个起飞落地的动作。
每一个新课目的训练,都是先带飞后单飞。不过作为一个近千小时飞行时间的老飞行员,带飞不像航校那样,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手把手的教,现在的带飞,教员只是起一个保驾护航的作用。只要飞行员研究好了每个练习的特点,就可以大胆的去做。
夜航飞行,一般带飞阶段都选择在暗夜,也就是没有月亮的夜晚。几个飞行日后,到放单飞的时候,月亮也出来了,外界也比较亮堂了,对新学的人来讲,就会更有利一些。实际上对于夜航的老飞行员来说,他们都喜欢飞暗夜,不喜欢飞明夜,也就是有月亮的夜晚。
张志宏第一次飞行,感到最不适应的就是地面滑行。跑道和滑行道上虽然有边界灯,但是却不能照亮周围的地面,仍然感到是漆黑一片。飞机往前滑行时,就像一个盲人行走在大街上,要靠手中的拐棍来探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张志宏就是这样的感觉,时刻都担心飞机会偏出去,或者撞到什么东西上。
有经验的教员告诉张志宏,要善于把独立的灯光连成线,只要使飞机在两条线的中间前进就不会出什么问题。眼睛一定要往前面远处看,不要光盯在飞机前面的一点地方。奇Qisuu.com书张志宏试了一下,果然是一个好办法。
往远处看,无论是跑道还是滑行道,两边的灯连成一条线后,飞机就像钻进一条胡同,只要把飞机卡在两条线的中间,飞机就肯定在跑道或滑行道的中间,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前进。其实任何事情都有它的规律,只要掌握了规律,任何复杂的事情都会变简单。
张志宏感到最难的还是着陆动作,夜间飞行,不像白天,飞机下降到一定高度后,开始减小飞机下降的角度,飞行术语叫拉开始,到了一米高度时,把飞机拉平,飞机再下降,便不停的向后拉杆,使飞机以两点的姿势落地,也就是两个主轮先接地。夜间可就不一样了,看地面,除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外,其他的地方全是黑咕隆咚的,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拉开始,什么时候是一米高度,什么时候飞机该接地了。
不过办法还是有的,只不过张志宏不熟悉,不会利用而已。在夜航飞行着陆时,在“T”字灯前后有三个探照灯,每个探照灯之间的距离是50米,灯光平直射向跑道,将着陆地带的跑道照的雪亮,这就是让空中的飞行员判断拉开始高度和拉开始的时机的。特别有利的是,探照灯光束的高度正好是一米,也就是说,飞行员把飞机拉平时,飞机正好进到探照灯的光束里,这就是最标准的。在夜航的术语中,就叫进灯光。把拉平高度高了,就叫没有进灯光,拉平高度低了,就叫进灯光太低。
所以大家一天研究的中心问题,就是如何控制好进灯光的高度。因为这和白天做落地动作一样,都是一个抽象的东西,既没有可依据的参照物,又没有仪表可指示,只能凭感觉和经验。这要经过十几次的摸索才能在头脑里建立起一个正常的印象。
张志宏在开头的几次,总也掌握不好拉平的动作,不是没有进灯光,就是飞机“掉”在了灯光里。因为在夜间,人手上的感觉也是很差的,驾驶杆到底拉到什么程度为好,也往往控制不好。不过张志宏善于总结,能够作到飞一次进一步,很快他就能做到随心所欲了。
只要这个动作解决了,其他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航线建立和数据保持,这与白天的飞行都没有多大的区别,都是按仪表保持,只要看好仪表就行了。
还有值得说明的就是,在夜间飞行,相互看对方的飞机是比较困难的。为了便于观察,避免飞机在空中相撞,专门在飞机的外部安装了三盏灯,尾部一盏,两个机翼的翼尖处也个有一盏。为了区别飞机在自己飞机的哪个方位,三盏灯是三种颜色:左红、右绿、尾白。也就是左机翼是红灯,右机翼是绿灯,尾部的是白灯。
当一个飞行员看到前面有红、绿、白三个亮点时,前面肯定有一架飞机,一定要作好避让。如果左边是红色,右边是绿色,说明前面的飞机和自己是同一方向,只要注意不要超过他就行了。如果左边是绿色,右边是红色,说明前面的飞机和自己的飞机是对头飞行,那就要果断取好高度差,快速避让。如果只看到一个红点或绿点,那就说明前面的飞机和自己是交叉飞行,只要不正对着它,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至于白灯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天上众多的星星都是白颜色的。如果看不出快速的移动,多半就会当成星星。
这是保证夜间两架飞机不撞在一起的关键,尽管在空中不像地面这么清楚的反应过来,但是有一条,只要看到有红颜色和绿颜色的亮点,就说明那里有一架飞机,就要想到避让,至于朝什么方向避让,那就要认真进行分析。
特别在起落航线的飞行中,要放上去五架飞机,前后机的距离从理论上讲是1000多米,但是在实际飞行中,前面的一架飞机在转弯时半径稍大一些,后面的飞机转弯半径稍小一些,两架飞机的距离就会大大的缩短,就有可能飞到一起。
落地后也是一样,前面的飞机在跑道上的速度小,后面的飞机速度大,也可能后面的飞机超过前面的,如果不注意观察,也会带来危险。在以后的飞行中就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这是后话。
第二百零六章:繁星满天(三)
夜航的起落航线单飞以后,就进入夜航的空域飞行。夜航的空域飞行比白天的空域飞行要简单的多,基本上就是小角度的上升下滑,小坡度的转弯。动作量虽小,但是领航比白天要复杂的多,因为在空域里转来转去,稍不注意,就不知道在什么位置了。
晚上的领航主要还是依靠两个罗盘,也就是白天复杂气象的领航方法。还可以参考地面的灯光点,所谓的灯光点,就是一个城市,一个大的村庄在晚上灯光所组成的形状。白天看一个城市,有楼房,有街道,晚上看,房子没有了,街道也看不见了,剩下的只是一片辉煌的灯光,越是大的城市,灯火越明亮。有的小村庄,灯光就比较暗淡了。还有一些独立的民房,就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看上去就像天上的星星。
深夜时,小村庄里的居民大多数都已就寝,关闭了家里的灯,好多灯光点就不复存在,所以晚上飞行时,一般都记比较大的灯光点,特别是大城市,通宵都有灯光。
晚上飞行时,灯光传播距离都比较远,能见度好时,100多公里以外的灯光都可以看见,有时候会出现误远为近的现象。地面上有的道路比较直,特别是很长的大桥,两旁都有路灯,就像跑道灯,如果不仔细辨认,就会认为是跑道,容易看错机场。
这些都是夜航飞行的特点。
张志宏独自驾驶着战斗机去单飞空域,他的心情非常愉快,再有几个飞行日,他就是三种气象的飞行员了。由于比较熟练了,他拿出大部分的精力观看座舱外的美景,只用小部分的精力操纵飞机。头顶上繁星满天,机身下灯光点点,他置身于黑洞洞的苍穹之中,好像已经和浩瀚的宇宙融为一体。
白天看好多的村镇,好象没有什么特点,都是灰灰的房子。晚上看就不一样了,有的呈方形,有的呈圆形,有的像一只公鸡,有的像一把扫帚,有的像一条金蛇。真是千姿百态,美不胜收。那都是因为房子的位置是因地制宜盖成的,组成的灯光也是形状各异的。比如像一条金蛇的秀岩,因为房子是沿河而盖,河流又是弯弯曲曲的,所以晚上的灯光也是弯弯曲曲的,像一条金蛇。
正是由于这些不同形状的灯光点,才给飞行员的领航提供了方便条件。
张志宏驾着飞机在空域里一边转一边看,好多的灯光点都是老同志介绍过的,他一一作了对照。张志宏发现,同一个灯光点,在不同的方向观看,形状都是不一样的,特别是由南往北看和由北往南看,差别更大。在空中他想了很长时间,又围绕着灯光点转了好几圈,才弄明白。原来我国处于地球的北半球,太阳是偏南的,老百姓盖房子时,门窗朝南的比较多,所以由南向北看,灯光要多一些,由北向南看就少一些,这就带来了灯光点的不同。所以对一个灯光点不能笼统的说是什么形状的,还要区分从南面看还是从北面看。这又给张志宏增加了不少的经验。
过了一会儿,张志宏感到有点不对劲,除了飞机发动机均匀的轰鸣声外,四周是死一般的沉静,静的使人有点毛骨悚然。连无线电里也没有一点声音,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在活动,他以为又是无线电出现了故障。他按了一下无线电的发射按扭,耳机里出现了“吱啦——”一声,无线电并没有故障。他还有点不放心,又和塔台联系了一下:
“一号,345声音好不好!”
“345,声音好的。”
一切都很正常,为什么这么寂静呢,原来这又是夜航飞行的特点。夜间放上天的飞机本来就比较少,加上没有更多的无线电联系,就显得很静。其实对一个在天上飞的飞行员来说,白天和晚上都是一样的,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发动机的声音和无线电的声音。只所以晚上有这种感觉,就是缺少了视觉反馈回来的信息,就觉得缺少了世间的喧嚣。
时间快到了,张志宏对向了返回机场的航向,检查无线电罗盘的指示也是为零,再看经过路线上的灯光点,正是返场的路线。
远处是明珠市,灯火辉煌,地面上的灯光照亮了城市的上空,使天上的星星也显得暗淡无光。机场方向的地面上,一会儿出现一次白光带,那是着陆探照灯的光线,说明正有飞机着陆。
突然,无线电里传来一阵着急的报告声:
“一号,322出现了错觉,现在感到很严重!”
张志宏知道,322是大鸡的代号,大鸡现在是二大队的大队长。既然向指挥员报告了,大鸡的错觉一定很厉害。
其实在复杂气象和夜航飞行中,出现错觉是很正常的现象,有的飞行员轻一些,有的飞行员重一些。张志宏刚才在空域里看外界多了些,也出现过错觉,感到飞机在带着坡度飞行。其实,飞机并没有坡度,只是他的感觉而已。张志宏马上把视线转到座舱了,一心一意的看着仪表,很快就恢复了。
错觉有很多种,分为俯仰错觉、坡度错觉、倒飞错觉、方向错觉等。俯仰错觉是,飞机明明在平飞,飞行员却感到飞机是在上升或下滑;坡度就是感到飞机带着坡度在天上飞;方法错觉就是飞机向南飞,飞行员却感到在向北飞;倒飞错觉更严重,就是飞行员始终感到飞机是在倒飞。
错觉的产生是由于座舱内的光线明暗不一致,飞行员又长期不看仪表造成的。在人的大脑皮层里有一种信号,亮的是上面,也就是天,暗的是下面,也就是地。当座舱的左面亮时,如果不看仪表,就会觉得是带着右坡度,总想向左修正,这就出现了坡度错觉。其他错觉的形成和坡度错觉形成的道理是一样的。
出现错觉后,飞行员感到最难受的就是想修正过来,但是操纵了飞机后,反而使飞机的状态出现了偏差,不修正又觉得很不舒服,心理上的因素很难克服。
第二百零七章:繁星满天(四)
大鸡跟张志宏一样,在空域里转来转去,只顾了观看地面的景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注意座舱里的仪表。当转到地面灯光点比较稀少的地域时,地面灯光点的密度和天上星星的密度基本差不多,他突然感到飞机是在倒飞。大鸡觉得刚才并没有作翻转动作,只是作小坡度的转弯,不可能把飞机操纵到倒飞状态。
大鸡赶快把视线转移到座舱里,他看到地平仪的指示是正飞状态,上半球是蓝颜色,下半球是棕颜色,这正是正飞状态的指示。他想不与理睬,但是他的本能就想把飞机操纵到正飞状态,握驾驶杆的手总想要把飞机扳正,稍不注意,飞机就带有很大的坡度。大鸡向外看了一下,也发现满天的星光就在脚下,这更加深了倒飞的感觉。
大鸡有看了一下仪表,仪表的指示仍然没有错,飞机并没有倒飞。他知道自己产生了错觉,这时候最关键的就是相信仪表。但是他按照仪表操纵飞机,身体就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他觉得身体歪向了一边,就像走钢丝的杂技演员,为了使身体达到平衡,要不断的向两边偏转身体一样。
他松开握驾驶杆的右手,使劲活动了一下身体,还是没有克服错觉。大鸡实在没有办法了,于是向指挥员作了报告。
“322,注意看好仪表,活动一下身体,全身放松一点。”
指挥员听到大鸡报告以后,教给他处理的办法。其实这些办法大鸡已经反复用了好几次,可就是不能恢复错觉。
“这些办法322都用过了,就是不能恢复错觉。”大鸡报告的声音已经有些变调了,听起来已经很紧张了。
“你看好仪表,保持好飞机状态,飞到机场上空来,让我看一看。”指挥员只好把大鸡的飞机调到机场上空来,纳入他的视界之内,好帮他克服错觉。
大鸡再也不敢向外界多看一眼,两眼紧紧的盯着低平仪,按照两个罗盘把飞机操纵到机场上空。
“322通过跑道!”
“322可以通过跑道。”
在大鸡通过跑道时,指挥员两眼紧盯着大鸡的飞机。
大鸡的飞机正对着塔台飞了过来,指挥员看到两个亮点由远往近向塔台移动过来,左边的是绿颜色,右边的是红颜色。因为大鸡的飞机是对向指挥员的,尾部的白灯根本看不见,但从两个机翼上的灯来判断,正好是正飞时的情景。
“322,你的飞机是正飞状态,注意保持好。”指挥员又一次提醒大鸡。
“我现在感到飞机还是倒飞。”
“你不要加入航行,保持高度再通过一圈。”
只要大鸡没有恢复到正常的感觉,就不会让他着陆。因为着陆动作是一个极其准确的动作,万一在高度很低的情况下,大鸡的意志没有战胜手脚,按照错误的感觉操纵飞机,来一个突然的动作,那,造成的后果就不堪设想。万一他把下降当成上升,再猛推一下驾驶杆,飞机很快就会触地。
大鸡按照指挥员的指示,又通过了一圈跑道,错觉还是没有克服,尽管他已经看到了两行笔直的跑道灯就在自己的脚下,而不是在头顶,但他还是感到飞机是在倒飞。他的全身已经感到非常的难受,肌肉变得很僵硬,手脚也不听使唤,坐在座椅上的屁股也不知歪向了那一边。尽管天气已经凉了,特别是在深秋的夜晚,显得更凉,但他还是觉得全身都在冒汗。
他也知道,自己的错觉不能克服,就不能落地,如果长时间不能落地,等油料消耗完了,他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跳伞。但是要在漆黑的夜晚跳伞,看不见地面的任何物体,不知道会落在什么地方,万一落在什么障碍物上,也存在着很大的危险。所以,他的心里非常的紧张。
这时,指挥员也在积极想办法,帮助大鸡克服错觉。既然他看到了跑道灯,也没有恢复到正常的感觉,那就要另想办法了。他想到了着陆探照灯,用它的强光刺激一下会怎么样呢?
当大鸡第三圈报告通过跑道时,指挥员命令三架探照灯全部对向空中,只等一声令下,立即对天空开灯。通知完探照灯的操作手,指挥员的两眼就紧盯着空中的一红一绿两个亮点,那就是大鸡的飞机。当大鸡的飞机接近塔台上空时,指挥员立即下令探照灯开灯。
三架探照灯强烈的光柱立刻射向空中,像三把刺破青天的利箭,把机场上空的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大鸡的飞机正好从光柱中通过。
大鸡正在克服全身的难受,又一次通过跑道,突然三根明亮的光柱向他的飞机射来,强烈的光线刺得他几乎看不见任何的东西。就像黑夜中在路上行走的路人,被对面开来的汽车的强烈灯光照射一样,很长时间都看不见路上的东西。
不过这时奇迹却发生了,大鸡只觉得自己的飞机就像有人操纵一样,突然来了个180度的翻转,由自己感觉到的倒飞状态,变成了正飞状态。全身立刻感到一阵轻松,僵硬的肌肉变得松软了很多,手脚也灵活多了。
大鸡的错觉彻底克服了,他高兴的立刻报告了指挥员:
“322正常了,飞机‘正’过来了,加入航线。”
“可以加入航线。”指挥员也松了口气。
大鸡正常着陆了,当他从座舱里出来后,突然全身赶到一阵冰冷,不竟打了个冷颤,就像夏天突然走进冰库内一样。这时候他才发现全身的衣服已经湿透,出座舱后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却有几分凉意。看来他刚才没有少出汗。不过他的意志还是很坚强的,一般的人早就交枪了。
大鸡的错觉确实是很严重的,这也在侧面教育了张志宏,他虽然没有遇到大的错觉,但也为自己刚才东张西望的看外面的景色,很长时间脱离仪表而后怕。万一自己也遇到了这么严重的错觉,还不知道会不会处理好呢。
第二百零八章:繁星满天(五)
每到D团飞行的一天,李娟就有坐立不安的感觉,只要在她认为部队的飞行不应该结束的时间,听不到飞机的响声,她的心就会立刻提到嗓子眼。这样的感觉她会保持一整天,直到晚上飞行员回家的时间,她看到张志宏安全回来为止。
她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在和其他的飞行员家属交谈中,她们也有同样的感觉。就是为自己的亲人担心,当不到飞行结束的时间,天上突然没有飞机了,听不到飞机的响声了,就会认为一定是飞行中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停飞。
进入夜航以后,她们白天到是安心了,可是到了晚上又重复了白天的感觉。不到飞行结束的时候,李娟一般是不能睡觉的。有时候到凌晨一点多,飞行还没有结束,她也照样不能睡觉,知道听不到飞机的声音了,再过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事情了,她才能安心的睡觉。
明天是星期日,按照常规,晚上应当是夫妻团聚的日子,可是D团偏偏安排夜航飞行。头一天晚上,张志宏回家时,和李娟商量,星期六晚上飞行,飞行结束后就不回来住了,www奇Qisuu書com网因为飞行结束比较晚,回来后怕影响她和孩子休息,李娟也同意了。
晚饭后,她辅导儿子贝贝学习了一会儿,又给讲了一段故事,九点多钟,儿子已经上床睡觉了。李娟安排好了儿子睡觉,自己也上了床,准备睡觉,可是躺了很长时间,一点睡意都没有。
天上不时传来飞机的轰鸣声,有时还有飞机起飞时的震耳欲聋的发动机的声音,看来机场内的飞行进行的比较顺利,她应当安心了,可还是没有睡意。
当时也没有电视看,李娟披衣下床,开始给学习批改作业。全班的作业都批改完了,还是没有睡意。再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她又拿起儿子的毛衣织了起来。
职了几针,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她确实太疲劳了,从早晨5点多钟起来,安排儿子上学,自己有上了8个多小时的班,晚上回来又做饭,忙家务,一直到7点多钟,工作了10多个小时,是该好好休息了。
12点多钟的时候,邻居家开门的声音把她惊醒了,一看,手里还拿着织了一半的毛衣,织毛衣的针扎进了被子里。李娟的睡意全消了,他知道飞行结束了,别人家的男人都回来了,可是老张怎么没有回来呢?
她已经忘记了两人的约定,在心里胡思乱想起来,这个死老张怎么还不回来呢,动作就是比别人慢。不对,老张平时并不是慢慢腾腾的人,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该不是……,她不敢再往下想。
不对啊!她明明听到前半夜飞机一直在响,要有什么事情,飞机早就不响了。还是不对,她并没有听完飞行的全过程,中间还睡了一会儿,也可能是在这段时间里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对,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特别是老张出了事情,还会这么安静,团里早就来告诉了。上一次老张出现了高空减压症,昏迷不醒的时候,团里领导马上就把他叫了去,今天要是老张有什么事情,不会不通知她。
再说了,我们老张是一个福将,多少次的危险,最后都转危为安了,他会出什么问题。但是别人都回来了,他怎么不回来呢?
李娟躺在床上,不断的前思后想。提出一个理由,否定一个理由,否定了一个理由,又提出一个理由,但是那一个理由都不能说明张志宏为什么没有回家。她惟独就没有想到张志宏可能在飞行大楼睡了,今晚不回家了。
李娟想到邻居家去问个究竟,可是深更半夜的,就因为张志宏没有回家,就到处去问,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李娟带着对亲人的担心和思念又朦胧的睡了过去。
外面一片漆黑,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地上一点灯光也不见,好像天和地已经溶为一体。周围静极了,没有一点声音,哪怕是一个小虫子的细微的叫声都没有。突然她看到,从远出飞来了一个亮点,像是一架飞机,却没有翅膀。亮点离她越来越近,李娟终于看清楚了,原来那是张志宏在飞。
李娟向张志宏招了招手,大声喊着:
“老张,别人都回来了,你怎么还在飞,快回家吧!”
李娟的声音很大,好像把地面都震开了一个大口子。
张志宏却没有听见她的喊声,只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李娟还想再叫一声,可是张志宏突然向地面裂开的大口子里钻了进去,一直向无底的深洞里落了下去。那个亮点越来越暗,最后竟然看不见了。
外面又恢复了原来的漆黑,又变回了原来的寂静。
老张看到她,竟然连一句话都不说,就又离开她了,而且她看到是掉进了无底的深渊,再也出不来了。
李娟急得又大喊了起来:
“老张,老张!”
这喊声确实很大,把她自己都喊醒了,原来刚才做了个噩梦。
梦醒后,李娟感到全身都是湿漉漉的,她被吓出了一声冷汗。李娟再也睡不着了,一直睁着两眼躺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晨,张志宏回到了家里,一进门,就被一盆冷水浇到了头上,弄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你一晚上死到哪里去了?”
“飞行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飞行,飞行,别人都回来了,就你不回来!”
“我不是怕回来晚了,影响你休息吗,都跟你说好了的,你怎么忘了?”
“怕影响我休息,其实你没有回来,我一夜都没有睡着,都在为你担心。”
“你担什么心,我不是好好的吗!”
李娟想起来了,是她不让张志宏回来的,一大早就发了一通无名火,确实是错怪了张志宏。
张志宏也弄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接着李娟又把其他飞行员都回来了,惟独他没有回来,自己又做了个噩梦,被吓醒,再也没有睡着的经过说了一遍。张志宏听后,对妻子为他关心而感动。
第二百零九章:繁星满天(六)
大鸡在夜航中出现比较大的错觉以后,在一次体育锻炼时,又出现了晕厥。那是在1500米长跑的测试中,大鸡刚跑了三圈,就一头栽到了地上,头上也被撞出了一头大包,经过航医的救治,才醒了过来。在地面出现了晕厥,睡还敢让他飞,只好到医院去住院检查。经过检查,其他各器官都没有什么毛病,就是前庭功能有点障碍,在调整平衡时,有时会跟不上。最后医院的结论是“飞行不合格”,只好提前退出飞行队伍。“十八棵青松”又少了一棵。
夜航训练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飞完了夜间简单气象,又进入了夜间复杂气象。夜间复杂气象的训练,对于昼间团来说,只是飞一个简单的穿云图就算完事。至于其他难度比较大的战术课目,只有专门飞夜间的团去飞。
张志宏感到,夜间复杂气象的穿云图从动作来讲,跟白天复杂气象的穿云图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人心理上的压力要比白天飞行时大得多。
带飞时,还没有觉得怎么样,两人乘坐一架战斗机,后舱有教员保驾护航,自己只是按仪表飞就行了。可是当他单飞时就不一样了,自己孤零零的在一架飞机上,周围是一片漆黑,分不清那面是天,那面是地。座舱里荧光灯的光亮照射在飞机周围的云上,在座舱前风挡上产生了一圈明亮的光环。随着飞机的前进,光环也在前进。光环中隐约可以看到漂浮的雾气,雾气不断的被光环吸了进来,又从后面喷了出去,无休无止,连绵不断。
这个景象使张志宏想起了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的,介绍峨眉山的一大景观——佛光。说的是在早晨太阳刚出来时,登上峨眉山顶,与佛有缘的人,就可以看到佛光。圆圆的一个光环,闪着金子一般的光芒,转瞬即逝。很多人到过峨眉山的人为了看佛光,都不辞劳苦,起大早登上峨眉山顶,但是能看到的人真是微乎其微,很多人留下了永久的遗憾。
没想到,在夜间复杂气象时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到,而且,只要飞机在云里,这个光环就始终伴随着你,真有点“佛在伴我行”的感觉。
除此而外,就是长时间的孤独和寂寞。单调而乏味的飞机发动机的声音在耳边轰响,偶尔也会有飞行员和塔台指挥员的对话声。真不如白天飞行,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又是特技,可以在空中翻滚;又是航行,可以看到祖国的大好河山。
怪不得长期飞夜航的飞行员,大部分人性格都比较沉默,很少有开朗奔放的。原来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养成的,上天是一个人,落地也是很少的几个人,又是在夜间活动,把人的性格都磨练成了这样。
张志宏的后面是大梁,大梁的后面是骡子,一架飞机跟着一架飞机,前、后机之间有一分钟的间隔时间。张志宏着陆后,在他脱离跑道时,应当是大梁着陆,但是直到张志宏的飞机到了加油线,也没看到大梁的飞机落下来。张志宏感到似乎有点不对劲,大梁跟自己拉这么远的距离,那他跟骡子的距离一定很近了。这个念头只在张志宏的脑子里闪了一下,因为他不是指挥员,也就再没往下想。俗话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操心也是闲操。
着陆的探照灯亮了,跑道被照得雪亮,是大梁着陆了。按照常规,大梁着陆后,探照灯应当关闭一会儿,但是还一直亮着,可能骡子也要着陆了。张志宏坐在牵引车上正想着,果然又一架飞机着陆了。
“前面的飞机脱离跑道快一点!”
指挥员杨副团长发现两家飞机的距离比较近,及时提醒前面的大梁快点脱离跑道。
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梁的飞机就是迟迟脱离不了跑道,杨副团长看到跑道上同时有两个三角形的灯,都是左红、右绿、上白,那正好是两架飞机。这时探照灯已经熄灭,两架飞机的灯光标记非常明显,而且距离越来越近。他只好又下令指挥前后的飞机:
“后面的飞机刹车减速,前面的飞机快点脱离跑道!”
由于情况紧急,杨副团长也来不及呼叫飞行员的代号。
跑道上的两个人,也不知道谁应当是前面的,谁是后面的,只好按照快点脱离跑道来处理。因为在穿云图飞行中,都是一架飞机跟着一架飞机,每个人的前面和后面都有飞机。
骡子跟在大梁的后面,落地时,有探照灯强光的照射,他并没有看到前面飞机的灯光标志。等到探照灯熄灭后,眼睛对由亮到暗还有个适应过程,还是没有看到前面的飞机。等到他看到前面有两个火球,而反应出那是飞机两台发动机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本来就是按照快速脱离跑道处理的,飞机的速度比正常滑行速度要稍微大一些。
说时迟,那时快,骡子已经将刹车把手握到了底,但是自己的飞机还是以很快的速度冲了上去,非常正的撞到了前面飞机的尾部。
骡子的飞机受到前面飞机的阻挡,速度猛然减了下来。由于受到惯性的作用,骡子的身体快速的向前一冲,他的胸部撞在了前面的驾驶杆上,腰部一阵剧烈的疼痛,差一点昏了过去。
前面的大梁,也在按照快速脱离的方法处理,他刚加了点油门,想让飞机增加点速度时,突然飞机快速的向前冲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力量在他的飞机后面推了一下,大梁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接着飞机就停了下来,再也不动了。发动机也好象停止了转动,任凭他加多大的油门,都不能使飞机前进。
两架飞机都停在了跑道上,后面的飞机推不动前面的飞机,前面的飞机拉不动后面的飞机。
指挥员杨副团长看到两架飞机都停在了跑道上,知道出了事,赶紧指挥调度空中的飞机,并组织救护车辆到跑道上去抢救。
夜幕下的机场上又是一阵忙碌。
第二百一十章:繁星满天(七)
空中的飞机回来一架,复飞一架,都在等待跑道上的两架飞机赶快拉走。
抢救车辆到了跑道上一看,大梁已经出了座舱,正在绕着飞机看,骡子还在座舱里,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看来身体已经受了伤,用他自己的力量很难爬出座舱。
后面飞机的机头紧紧的插进前面飞机的尾喷管里,两架飞机已经连成了一体,撞得真是太正了。
救护车首先去抢救骡子,飞行值班医生和航医两个人往外拉骡子,每动一下,骡子就皱一下眉头,他说腰疼得很厉害。医生判断他的腰可能受了伤,小心翼翼的把他从座舱里弄了出来。骡子被救出来后,被拉到了医院去救治。
两架飞机看来是不好分离,机头和机尾卡得太紧了。牵引车在前面拖大梁的飞机,根本就拖不动。一台车拉不动两架飞机,也不能把前面的飞机与后面的飞机拉开。为了能尽快的把两架飞机拉出跑道,只好采用人推、车拉的办法。前面的牵引车拉着大梁的飞机,其他的人在后面用力推着骡子的飞机。有一个人喊着口号,大家一齐用力,才使飞机慢慢的移动起来。
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架飞机弄出了跑道。
跑道清理出来了,杨副团长开始指挥天上的飞机落地。这时,杨副团长汲取了前面的教训,把前、后机之间的距离调度得大大的,避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空中的飞行员也知道地面出现了两架飞机相撞的事故,操纵起飞机来格外小心,特别是对前面飞机的观察更加仔细,看不到前面左红、右绿、尾白的三个灯,谁也不敢贸然前进。确实看不到前面的飞机,也要通过无线电问一下前面的飞机在什么位置,才好根据自己的位置继续往前飞。
空中的飞机全部落地了,出了地面相撞的三等事故,飞行肯定再不能继续下去了,大家只好收拾好飞行装备,早点回去睡觉。第二天要进行安全整顿,团里让各大队安排有家的飞行员回家睡觉。
张志宏想到,幸亏让回家了,要不然这么早飞机就不响了,爱人肯定又在为自己担心,肯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骡子经过检查,腰椎有一截骨折,需要住院治疗。
两个多月后,骡子住院回来了,但是下肢麻木、冰凉,没有拿到飞行合格的结论,需要继续疗养治疗,看来这次伤得不轻。经过一年多的治疗,骡子的身体健康仍然没有恢复,看来已经无望恢复了,也只好提前离开了飞行队伍,这都是后话。
经过一段时间的夜航训练,夜间简单气象和复杂气象的练习全部飞完,这时候,张志宏他们才真正成了四种气象的飞行员,成了白天能战,夜间能走的战斗员。这时候,正是飞行员的鼎盛期,思想比较成熟,技术比较熟练,身体状况也趋于稳定,能够遂行各种任务,年龄也是正当年,正是干一番事业的时候。当然,还有空战没有飞,还够不上一个非常有经验的战斗员。
但是这已经很不容易了,从航校毕业到现在,已经十多年过去了,十多年的时间,一批飞行员才训练到现在这样的水平。当然,这中间有一个十年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基本上没有训练什么高难度的课目。
那时候,工厂停工停产,军工厂也不例外,军队训练缺少器材。按照编制,每个飞行团有几十架飞机,可是,每个飞行日只能出动十多架飞机,其他的飞机不是“心脏”坏了(飞机缺少发动机,因为发动机是安装在飞机飞机中心位置的,故称为“心脏”),就是“腿”坏了(飞机的起落架裂纹,不能飞行),要换没有器材换,要修没有地方修。有时候只好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用两架或三架飞机的器材拼成一架飞机,维持飞行训练。
再就是政治教育多,每个月可利用飞行训练的时间没有几天。有时候安排了飞行,还因为天气不好,飞不上。几个有限的飞行日,几次有限的飞行架次,只能保持飞行员的起飞、落地的技术,其他的课目就没有办法训练了。
张志宏在感叹训练到这个水平的不易。就是这样,一起来部队的有十八名飞行员,当时号称“十八棵青松”,现在只剩下了十多个,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员已经提前离开了飞行队伍。这也是一个很大的损失,国家化费了那么多的代价,真正达到战斗员水平的不是很多。
人们都说,一个个飞行员都是用黄金堆成的,这话可能有一定的道理。张志宏也曾经估算了一下,飞到这样的程度,吃的、穿的不算,光油就烧了上千吨,消耗的器材要用钱来买,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些钱如果换成黄金,也差不多可以堆成一个人。
选上一个飞行员来之不易,训练一个飞行员来之不易,训练成一个成熟的飞行员更是来之不易。张志宏觉得要很好的珍惜,要珍惜这些来之不易。
还有很多默默的为飞行训练作奉献的人们,他们是飞行员数量的好几倍。这里有地勤人员,他们为了保证飞机的出勤率,冬天顶着寒风,夏天冒着酷暑,精心的维护着每一架飞机。有后勤保障人员,他们为了保障飞行员的生活和训练器材,想尽了不少办法。有各级的领导,他们为了培养好每一个飞行员,精心组织,仔细安排。还有自己的亲人,时刻关心着自己的成长,担心着自己的安全。还有很多很多的人。
很多人看起来都与飞行无关,但实际上都与飞行训练有千丝万屡的联系。比如,一个很不起眼的场务连的战士,大部分的时间就是扫扫跑道,跟城市的一个清洁工差不多,但是没有他们清扫跑道,飞机在不清洁的跑道上起飞着陆时,有一个细小的沙砾就会打坏飞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没有各行各业的服务,光靠飞行员是不行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拨乱反正(一)
时间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在邓小平同志主持中央工作以后,扭转了十年动乱时期对各行各业所造成不良局面,祖国的经济建设出现了空前的大好形势。
党中央制订了一系列有利于经济建设的路线、方针、政策,使各行各业百废具兴。航空兵部队的建设也开始走上了正规,改变了过去只讲政治,不讲军事错误观念。很多高难度的课目,过去不敢飞的课目也逐渐上马。各级的心里都有一个信念,经济形势越是大好,担负着保卫任务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越要强大。
航空兵部队担负着保卫祖国领空的光荣任务,如果不强大,技术不过硬,就很难完成此重任。
D团也决定进入空战训练,虽然未来的战争是立体战争,但是毛主席曾经说过,最后解决战争的还是靠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具有近距离搏斗的优良传统,现代的军人也要发扬这种优良传统。空战就是一种近距离的搏斗,一定要掌握这门技术。
空战是一种综合技术的应用,要把所飞过的特技动作、攻击动作融合在一起并加以发挥,还要加进去一些战术动作,如利用地形地物等。不要说空中没有地形地物,实际上也有,天上的云层,高空的拉烟层,超低空的隐蔽等都是航空兵部队的“地形地物”,都是可以利用的天然屏障。
当然作为训练,要由浅入深,循序渐进,不能随心所欲的蛮干,保证飞行安全还是首位的。开始的空战训练采用一对一的双机格斗的模式,双机起飞后,到飞行空域,双机摆成同等的条件,即前后距离为零,左右间隔400米队形,双方开始通过对向和反向的转弯,看谁能发挥出飞机的最大性能,最先到对方的身后,占据有利的射击位置,就为初步的胜利。
分出初步胜负后,在前面的一方还要采取各种摆脱动作,不要让后面的一方打上自己,也算是一种成功,最好在摆脱的同时,能够绕到对方的身后,那就是反败为胜。如果不但没有摆脱对方,还被对方打中了,那就彻底的失败了。
当然,在开始训练的时候,都是教学式的,主要的目的不是分出胜负,而是掌握空战的动作要领。一般的情况下,担任长机的一方,都要让一点僚机,因为担任长机的一方一般情况下都是职务比较高的,僚机不是职务比较低,就是资历比较浅,只要僚机绕到了长机的后面,长机就下令停止,然后重新占位,再来一次。如此反复的练习,直到掌握动作要领为止。
在双方战的难分难解的时候,长机一般都故意做一些错误的动作,让僚机绕到自己的身后。当然也有一些不认输的长机,特别是同一期航校毕业的两个人,资历一样,技术水平也差不多,互相不服输,长机就故意要和僚机作一番认真的较量,这时候就有个规定,三、四个回合以后,分不出胜负时,长机就下令停止,休息一会儿再来。这也是怕飞行员在空中为了争夺胜负而不顾条件的蛮干,影响飞行安全。
张志宏的第一次空战飞行是在僚机位置,给他担任长机的是杨副团长。张志宏一来到D团,就给杨副团长,也就是当时三大队的杨大队长当僚机,一直到他担任了副团长,张志宏担任了射击主任后,两人才分开,可谓是老搭档了。在去福建轮战的路上,他们就已经演习过一次空战的动作。当时张志宏毫无思想准备,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这次是正式的空战训练,看他能拿出什么绝招来。
虽然在飞行准备时已经讲好了,是教学式的空战,但是张志宏太了解他的风格了,早以做好了思想准备,准备他来更加突然的动作。
张志宏跟随杨副团长双机编队到空域,飞行高度在5000多米,飞机的表速为每小时600多公里。杨副团长调整好空域位置后,下令张志宏分开。
听到口令后,张志宏便加满油门,以最有利的坡度向外侧作了个急转弯,转出30度角度后,又以同样的坡度和动作向长机方向回转,很快就摆成了空战前的队形:双机间的前后距离为零,左右间隔为400米。这个动作作得非常的熟练,显示出了一个老飞行员的素质。
这时候,两人都从90度的方向看到对方。杨副团长看到队形已经摆好,便下令:
“开始!”
随着“始”字的出口,杨副团长便向张志宏飞机的方向,作了个最有利坡度的急转弯,张志宏看到杨副团长的飞机一动,也向杨副团长飞机的方向作了个同样动作的急转弯。两架飞机相向飞去,就像两人都故意向对方撞去一样。400米的间隔迅速减小,相对运动的速度达到了每秒100多米,3、4秒钟的时间,两架飞机就交叉而过。
杨副团长的飞机就像一扇巨大的门板,从张志宏的头顶上一闪而过,距离近的连飞机上固定蒙皮的小小的铆钉都看得非常清楚。要不是早已知道这是在飞空战练习,不然,张志宏的头发又会竖起来。任何一个人,看到这种架势,都会被吓得惊叫起来。
杨副团长刚看到张志宏的飞机钻入他的机腹下,立即改变飞机坡度的方向,又向回转过来。要不然,由于两架飞机都向外带着很大的交叉角度,间隔很快就会变成上千米。张志宏也是一样,杨副团长的飞机刚从自己的头顶通过,也迅速的改变飞机转弯的方向,向相反的方向转去。尽管两人都提早的改变了飞机转弯的方向,两架飞机之间的间隔还是扩大到了进入时的400多米。
第一个回合,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不过,别急,一个回合也可能使两架飞机之间的前后距离发生微小的变化,也可能没有变化,从理论上讲,应该是有变化的,因为两个人的动作不可能完全一致,继续转下去,几个回合以后,才会见分晓。
第二百一十二章:拨乱反正(二)
杨副团张看到张志宏到了自己的另一侧,便增加拉杆量,有对着张志宏的飞机急转而去,中间根本就没有改平坡度的过程,第二个回合又开始了。张志宏也同样没有改平转弯的坡度,又接着向杨副团长的飞机转去。他加满了飞机的油门,将飞机的坡度调整到最有利的、转弯半径最小的坡度,并加大了拉杆量,飞机出现了轻微的抖动,张志宏的身上也有了较大的压力,说明他的动作量已经是最合适的了。
两架飞机又重复了第一个回合的动作,相向而去,经过短暂的交叉,又背向离开。两架飞机就像在大锅里炒菜,一铲子翻过来,又一铲子翻过去。更像古代冷兵器时代的打仗,两个将领骑在马上,向对方冲了过去,两件兵刃刚一接触,就又策马离开。只不过两架飞机是不能接触的,要是接触了,就是空中相撞了。
如果从地面看,两架飞机在空中只不过像蛇一样,作着S形的转弯,一会儿向里转,一会儿向外转,时而交叉,时而分开,并没有什么特别惊险的动作。但是空中的两个飞行员早已使出了浑身的解数,都想绕到对方的尾后。
三、四个回合以后,谁也没有绕到谁的尾后,杨副团长检查了一下空域位置,已经从这头快飞到那头了,如果再不调整空域位置,就要飞出空域了。如果进到别人的空域里,那里也有同样都到难分难解的双机,会是很危险的。
“345停止动作,调整一下空域位置。”
杨副团长当再次转出去的时候,没有再往张志宏飞机的方向转,而是下列停止。张志宏听到停止空战的口令后,也没有再向杨副团长的飞机发起进攻,而是跟在了杨副团长的飞机后面,让杨副团长调整空域位置。
调整好空域位置后,也可能杨副团长要考验一下张志宏的空战能力,也可能是他兴尤未尽,又让张志宏摆好位置,两人又开始厮杀起来。
两个人一来一往,又战了几个回合,仍然分不出高下。到了第四个回合的时候,转出去的杨副团长没有再往回转,显然是让张志宏绕到自己尾后。张志宏乘这个机会跟了上去,两架飞机的间隔变成了距离,把张志宏甩在了400米开外。张志宏立刻加大油门,并使飞机略带下滑,用高度换取速度迅速的跟了上去。
虽然杨副团长把尾部让给了张志宏,可是作起摆脱动作了,也是猛不可当。
杨副团长看到张志宏跟上后,立即来了个半滚倒转的动作。在做动作前,根本就没有什么征兆,不像两人飞双机特技时,还下达一个口令。这时候,杨副团长突然就将自己的飞机倒扣了过来。
张志宏没有马上做半滚倒转的动作,他要观察一下,杨副团长到底想做什么动作,还因为在过去和杨副团长飞双机特技时在这个动作上吃过亏,所以他不敢贸然行动。等了几秒钟,只见杨副团长的飞机向下而去,再不跟上去,就要彻底被摆脱了。
张志宏迅速的向杨副团长一侧压杆,也将自己的飞机倒扣过来,随即拉杆跟队。他想在这个位置照杨副团长一枪,虽然瞄准了,但是距离太远,照下来也是不合格,还是跟好队要紧。
杨副团长一口气连续做了半滚倒转、筋斗、半筋斗翻转,这个时候,他的目的不是要摆脱张志宏,他是想考验一下张志宏在双机复杂特技中的跟队能力。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张志宏在这个练习中飞得是不好的。
这一套动作做完后,杨副团长有做了一些不规则的动作,一会儿是斜半滚,一会儿是下滑横滚,一会儿又是双上升转弯,只要什么动作能不让张志宏照上像,他就做什么动作。张志宏在后面已是手忙脚乱,一会儿加油门,一会儿收油门,一会儿压杆,一会儿蹬舵。两眼还得使劲的盯着杨副团长的飞机,生怕他做出一个突然动作,自己来不及反映,丢掉了有利的跟队时间。
照相是来不及了,这时的张志宏只有一个心愿,就是不能叫你甩掉,只要紧紧的咬住你,就是胜利。张志宏已经快要应接不暇了,他希望杨副团长赶快下令停止动作,好让他喘口气。可是杨副团长好像不知道疲倦,做起动作来就像猛虎下上,饿鹰捕兔,一个接着一个。
两个人在空中一来一往,一上一下,直战得鬼嚎神惊。两架战鹰,一会儿直插云霄,一会儿冲向地面。
平时20多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时候,张志宏就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的慢,总有做不完的动作。
好不容易听到了杨副团长的口令:
“345,停止动作,回去了。”
“345明白!”
这时候张志宏才松了口气,但是他觉得这次空战飞行比任何一次飞行都累,他的身上全是汗水。过去那飞过这么大的动作量,看来改革开放以来,飞行训练就是跟过去不一样。
虽然累了点,但是张志宏还是觉得很过瘾,他为自己的飞行技术有很大的长进而感到自豪。过去,他就曾多次想过,在未来的战争中,歼击机飞行员是如何同敌人进行空战的。他设想过敌人的各种摆脱动作,也设想过自己的跟队动作。但那时想归想,就是没有实践的机会。
过去成天都是为了保安全,动作量越飞越小,课目越飞越简单。只要能安全的上天,安全的回来,就很不错了。谁都不想飞高难度的动作,谁也不敢飞高能度的动作。本身技术就经常间断,常常都要恢复技术,还能飞那些高能度的动作。结果越保安全,越出事故,人人都变得谨小慎微。
张志宏觉得,飞行训练就应当这样,该大刀阔斧的时候,就要大刀阔斧。该谨慎的时候也一定要谨慎。而且技术越熟练,出问题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第二百一十三章:拨乱反正(三)
团长程志和陈大壮作为一对长、僚机去完成空战训练。他们两个人可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是一对谁也不服输的种。
到了空域后,两人就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作为程志来说,他是一团之长,无论从技术还是其他方面,都应该显示出优势来,要不然别人就不会服气,所以他一心想胜过陈大壮。但是陈大壮恰恰最不服气的就是程志,他认为,论技术要比程志强,只所以你程志能当上团长,还不是你跟领导的关系硬,“密切联系领导”做得好,要不然无论张志宏还是林超都比你强,还有我陈大壮也不次于你。
开始时,两人按照空战的规定,摆开间隔400米,距离为零,各自占据了同等的位置。在程志一声“开始”的命令后,两个人就各自发挥自己的能力,开始大战起来。两人先以最有利的坡度向对方转弯,两架飞机快速的靠拢,当两架飞机接近交叉时,又几乎同时改变飞机坡度的方向,尽管这样,两架飞机又甩出去400多米的间隔。
第一个回合在几秒钟的时间就完成了,随着第一个回合的结束,第二个回合又开始了。这就像两个人在拉一条大锯,锯一跟很大的木头,你拉过来,我拉过去。如此来来往往,反反复复,已经战了好几个回合。两人的前后位置依然如故,谁也没有稍稍的靠前一点,谁也没有稍稍的靠后一点,进入时是什么样的位置,现在还是什么样的位置。
本来按照团里对于空战的要求,三个回合分不出胜负,就要停止动作,休息一会儿,再由长机重新下列开始。但是一心求胜的程志在已把这个规定忘在了脑后,或者说,他也来不及下这个口令,他怕在讲话时,让陈大壮抢了先机。
眼看到了空域的边沿了,再不停止动作,调整空域位置,就要出空域了。程志急中生智,在与陈大壮分开的时候,来了个急上升转弯。反正空战也没有要求必须做什么动作,不能做什么动作,只要是以前飞过的动作,在空战中都可以做,当然包括复杂特技的动作和高级特技的动作。
陈大壮向程志转弯刚转了一半,突然发现他与程志的高度差越来越大,前后距离也越来越靠前,才发现程志是在做急上升转弯。由于程志上升了高度,速度减小,所以陈大壮也就冲前了,而且他的飞机与程志的飞机的高度差也越来越大。
这时,陈大壮也不含糊,立即向后一拉杆,使自己的飞机也转为上升转弯,他的速度立刻减了下来。当他的飞机慢慢退到程志飞机的侧方时,发现程志又来了个新的动作。
程志本想先把陈大壮甩掉,再调整一下空域位置,没想到陈大壮还在自己侧方,他只好来了个半滚动作,使飞机倒扣了下去。这样,他既做了摆脱动作,又调整了空域位置,因为半滚动作后,飞机的方向就改变了180度,比用什么动作调整空域位置都快。
见程志做半滚动作,陈大壮也跟着扣半滚,他也不管这时候是什么队形。实际上这时候他们的队形是横队,陈大壮在程志的一侧的90度方向,同样程志也在陈大壮的一侧的90度方向,也分不清谁是长机,谁是僚机。
这样的半滚对于程志来说,并没有什么难的,反正他只要按照复杂特技的动作去作就行了。但是对于陈大壮来说,就比较难了,因为他从来没有飞过横队的半滚倒转。在横队的情况下,僚机要看到长机,必须把头转到90度方向。头转过去后,头和脖子的抗载荷能力就要差一些。在半滚倒转退出俯冲的阶段,人身上的正载荷达到6个以上,陈大壮只觉得头快要转不过来了。他咬牙坚持,他想,你程志要想看到我,也要把头转到90度,也一样很难受。你要是不看到我,万一过一会儿看不到我了,就算你丢失。在空战中丢失对方,就算你输了。
程志确实也感到很难受,他真后悔做这样的动作。
想个什么办法能绕到对方的尾后呢,程志在挖空心思的想着办法。程志的下一个动作还没有想好,却发现陈大壮已经到了自己的后方。原来,在程志做半滚倒转的动作时,陈大壮没有像他一样做正的半滚倒转,耍了个小聪明,而是略微向程志的飞机方向带了一点坡度,也就是说,他做了一个斜半滚。这样他就提前向程志的飞机靠了过去,两架飞机400多米的间隔,就变成了陈大壮与程志两架飞机的距离。而且只是陈大壮向里转,就等于做了个S形的转弯,程志并没有做转弯,当然陈大壮就要绕到程志的后面去了。
程志一看没有斗过陈大壮,也无心再战下去。他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声:
“你这个死锤子,真会耍滑头。”
刚才一阵马不停蹄的动作,他也有点累了。但是也不能轻而易举的让陈大壮照上像,所以他的动作也不能停。
程志在退出俯冲后,就在空域里不停的做起S转弯来,向左转几十度,还没等陈大壮瞄准,就又往右转几十度。如此不停的左转、右转,把陈大壮都转烦了,在心里也骂了起来:
“你这个毛驴子,真是黔驴计穷了,玩起这样的花样来,格老子也不照你了,反正老子已经赢了。”
两人从空域这头又到了空域那头,程志看看时间也到了,只好下令:
“停止动作,回去了!”
既然空战停止了,陈大壮也就不好在程志的尾后攻击了,只好编好队,跟着程志往回飞。一路上,陈大壮好不高兴:
“你个野驴子,也不过如此,你再野,也被老子驯服了。我说你不行吧,还想跟我比一比。哎,不过人家再不行,也是团长,自己再行,还不是个中队长。”
陈大壮在飞机上叹了口气。
第二百一十四章:拨乱反正(四)
林超是和邱繁荣一起飞空战的,两人都是一起入伍到空军预备学校的,只不过林超比邱繁荣早上飞机,航校毕业早两年,论资历林超是老飞行员,邱繁荣是新飞行员。当然邱繁荣也不新了,在他后面又补了好几批新飞行员。两人同在一个大队,林超是副大队长,邱繁荣是中队长。
他们两人的空战飞行是严格按照团里的要求,纯粹是教学式的。他们两人也没有什么好争的,论技术,还不在一个档次上,林超的技术要高于邱繁荣。林超是副大队长,要为本大队的飞行安全考虑。在空中出了几次危险动作以后,他也变得老练了,不像当年的楞头小伙子了。
至于邱繁荣,虽然和林超是同时入伍的战友,但飞行资历还是要浅一些,他也不好和副大队长一比高低。
两人都没有比高低的想法,做起动作来就不会那么猛了。反正空战飞行是不好计成绩的,飞过了一次,就算完成了一次。
他们到了空域以后,也同样要摆开空战的架势,两架飞机摆成横队,间隔400米,距离为零。摆好队形后,由长机林超下令开始。
开始后,林超向邱繁荣飞机的方向做急转弯,同时邱繁荣也向林超飞机的方向做急转弯,两架飞机很快交叉而过。在两机刚一交叉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改变坡度的方向,就是这样,两架飞机的间隔又拉开了400多米。整个过程中,除了两机交叉的瞬间是机腹对着机腹外,其他的时间都是座舱盖对着座舱盖。要想相互看到对方,都要把头高高的抬起。
两个回合以后,在第三个回合的对向转弯中,林超有意识的减小了拉杆量,他的转弯半径就明显的变大,行进的路线就变长。而邱繁荣仍然按照标准的急转弯动作操纵飞机,他的飞机的转弯半径仍然是最有利的、最小的。等两架飞机交叉时,邱繁荣的飞机明显的就比林超的飞机靠后。
林超看到邱繁荣的飞机到自己尾后后,他并没有改变飞机的坡度的方向,而是继续保持原有坡度的方向继续转弯,只是减小了一点坡度。这样以来,就给邱繁荣提供了一个很便利的条件。
邱繁荣的飞机通过林超飞机的尾部后,他还是按照正常的动作,迅速的改变坡度的方向,立即想林超飞机的方向回转。当他把飞机的纵轴转到与林超的飞机的纵轴平行时,发现林超的飞机还在自己飞机的内侧继续转弯。邱繁荣用转弯坡度的大小调整了一下位置,这样,他很快就到了林超的后面。
这是林超有意识的要把邱繁荣让到自己的后面,这并不是要简化空战的动作。林超有林超的想法,既然是教学式的空战,不在于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只要学到了空战动作的要领就达到目的了。回去后,两人在技术研究时,就可以通过分析,指出那些动作是不能做的,做了以后会给自己造成被动;那些动作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做,这是最大的发挥飞机的性能。这样,理论联系实践的分析研究,同样可以学到空战的要领。
林超把邱繁荣让到后面以后,在前面也做一些摆脱动作,只不过他不想程团长和杨副团长那么猛烈。他的目的就是不让邱繁荣照上相,而不是要重新绕到邱繁荣的后面。林超有时做一些不规则的蛇形转弯,有时蹬一下方向舵,使飞机产生比较大的侧滑,有时也做几个滚转动作,都是动作量不大的动作。
就是这些动作,邱繁荣也没有抓到照相的机会。有时,林超在右转弯,邱繁荣立即操纵飞机切入右侧,刚要瞄准,林超突然又转换成左转弯,邱繁荣赶紧把飞机转向林超的左侧,重新瞄准。因为对于水平机动目标的瞄准,必须要切入目标转弯的内侧,才能瞄上,只有这时,两架飞机才会出现内交叉角。如果是在外侧,形成的交叉角是外交叉角,根本就瞄不上。
这样的外交叉瞄准,在实战中也不是不能打敌机,只是要用拦阻射击的方法,把炮管放在敌机机头的前面,敌机有可能碰上发射出的炮弹,着就不是炮弹打飞机,而是飞机碰炮弹。但是在平时训练时,照相射击的胶卷一定要有连续10片都瞄准目标才算合格,所以拦阻射击根本就用不上。
做够了水平摆脱动作,林超又开始做一些垂直的摆脱动作,这些动作,同样没有给邱繁荣照相的机会。看似林超要做左下降转弯,邱繁荣刚切入左侧,林超马上改平了坡度,使飞机进行直线俯冲。邱繁荣想在林超飞机的正后放实施照相,林超猛然把飞机拉了起来,做了个右上升转弯。
林超好像在飞机的尾部还有一双眼睛,随时都能看到邱繁荣在做什么动作。只要邱繁荣稍有举动,他马上就会发现,立即采取下一个动作。
其实,林超也并不是每时每刻都看着邱繁荣,但是他知道,每一种姿势都不能停留太长的时间。停留的时间越长,给“敌人”瞄准的时间就越长,打中自己的可能性也就越大。所以他在不停的变换着动作的内容和方向,使邱繁荣始终摸不清自己在什么时候要做什么动作。
这个方法还真是很奏效,邱繁荣在后面尽管忙得手忙脚乱,终究还是没有照上林超的飞机。
两人在天空中来来往往,不紧不慢,像两只追踪嬉戏的蝴蝶,你上我上,你下我下,你向左飞我跟到左,你向右飞我跟到右。
很快,他们的飞行时间也到了,林超下令停止了空战,重新整理好了队形,返回机场着陆。这次空战,虽然飞得很轻松,但邱繁荣觉得很不过瘾。他在上飞机前,就听说了张志宏和陈大壮介绍了他们空战的动作,他也做好了做一些高、难动作的准备,但实际飞行中并没有感到有多么的难。
他想,能遇一个像杨副团长或程团长那样的长机,好好的在空中大战一场,好好锻炼一下自己的跟队能力。
第二百一十五章:拨乱反正(五)
空战训练进行了一段时间,每个人都飞了好几次,除了空战课目外,还穿插一些其他的练习,凡是训练大纲上有的练习,过去没有飞的,现在都要抽空飞完。每个人每天的飞行强度都比较大,大部分的飞行员都达到训练大纲规定的最大强度。
按照训练大纲规定,空战和特技联系最多只能飞四次,有的人一个飞行日要飞三次空战外加一次其他的练习,真有点大干快上的劲头。
每次飞行结束后,大家都觉得很累,就想好好的休息休息。
张志宏就觉得快有点吃不消了,飞行后一回到飞行大楼,他就想好好睡一觉,但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飞行的累和其他的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累还有些不一样,体力劳动累了,只不过觉得腰酸背疼,腿发软,躺下睡一觉,体力恢复了,疲劳就解除了。脑力劳动干累了,就觉得头有点疼,只需要做一些体力劳动也可以恢复。
但是飞行累了却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头皮发木,眼睛发涩,全身酸疼,脑袋发胀,头脑里满是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这是综合了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两种劳动后的累,你想,在空战中既要拼体力,又要拼智力,还要随时防止两架飞机搅到一起,那要耗费多大的精力。
这时候,对于年轻人来说,恢复体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一场篮球,出一身透汗,然后再好好洗一个热水澡,一切疲劳都会荡然无存。可是一飞行起来,都是连续飞好几天,头天飞行结束后,还要准备第二天的飞行,又是飞行讲评,又是下达任务,又是协同,又是准备,最后还要进行测验。晚饭前准备不完,晚上还要加班,那还有时间进行体育锻炼?
尽管累,但是张志宏却觉得很痛快,多年来都没有这么飞过了,这真是改革开放以后出现的新气象。
尽管累,但大家的练兵热情一点也不减。大家的口号是:地面苦练,空中精飞。晚饭后,张志宏刚一回到飞行大楼,陈大壮、林超等人又自觉的聚到张志宏的房间里,议论白天空战的动作,交流飞行的体会。
按照大家平时的习惯,除了大队组织的活动外,其他的时间不会到会议室之内的场所,特别是晚上,随便到谁的房间,几个人一坐,就可以天南海北的扯起来。
飞行大楼一般都是两个人一个房间(除了团里的领导一个人一个房间外),一进门左右两边各有一张床,两张床的中间是一张桌子,两人一家一半。两人都需要用桌子的时候,便坐在自己的床上,一人占一头桌子,只有一个人用桌子的时候,可以坐在椅子上,占据整个桌子。
现在他们是在闲聊,便有的坐床,有的坐椅子。一般的情况下,他们都会聚在张志宏的房间里,好像这里是他们几个人聚会的中心。来的时候,外房间的人都端着自己的水杯,需要喝水的时候,就不要再回自己房间去拿。
“小锤子,听说你们今天的空战战得很猛,你把程团长都战败了?”林超首先询问陈大壮空战的经过。
“那还用说,野驴子想跟我玩心眼,可我不吃他那一套。一上去我们就战了七、八个回合,他连空域位置都懒得调整,最后用半滚倒转的动作调整空域位置。你用什么办法,我不管,反正保持空域是你的事。只要你不叫停,做什么动作我都跟。最后在半滚倒转中我耍了个心眼,没有跟他做正的半滚倒转,而是做了个斜半滚倒转,把间隔偷偷的缩小,绕在了他的后面。这下子,驴子的野劲来了,除了螺旋以外,什么动作都做,就想把我甩掉结果还是没有甩掉我。我就像橡皮膏药一样紧紧的粘在他的后面。”
陈大壮越说越带劲,一边说,还一边比画着动作,就像他还坐在飞机上跟程志继续空战一样。
“怪不得中间没有听到你们叫停,原来你们一直在战。”林超这才恍然大悟。
“你们那样做,不是违反了团里的空战规定了吗?”张志宏还真有点为他们担心。
“那睡知道。反正规定也是团长定的,他说不按照这个规定办,那就是他修改了规定。”
“老甘,你们怎么样?”陈大壮有问张志宏飞的情况。
“我们还算正常,杨副团长虽然猛一些,但还是按照规定办的。后来他还是在动作上让了我一下,我才绕到了他的后面。但他的摆脱动作就厉害多了,比双机复杂特技还要复杂。不过,最后我也跟下来了。”张志宏简单介绍了他们飞行的情况。
“我还真担心你会坚持不下来,你想我和驴子都飞得那么猛,你和猛张飞在一起飞,他不是更猛吗?”陈大壮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现在杨副团长在飞行中也知道怎么照顾僚机了,也可能随着年龄的增长,经验也丰富多了。哎,小老广,你也不介绍介绍你们飞的情况,今天你可是唱主角的。”张志宏把目标转向了林超。
“你问他吧。”林超用手指了指邱繁荣,示意让邱繁荣说。
“我们的动作跟你们比较起来就差远了,前面两个回合还像点空战的样子,后面也是林副大队长让了我,我就到了他的后面。再以后,除了不让我照相外,其他动作就简单多了。”邱繁荣简单介绍了他们飞行的情况,很为他们的动作量小而惋惜。
“那你学没学到空战的本来呢?”林超反问了一句。
“学是学到了。”
“那就对了。”
接着,林超说出了一番话,使大家感到非常新鲜,与团了进行理论教育时讲的观点完全不一样。就连平时对理论钻研很深的张志宏都感到有些以外,别人想到的事情,我怎么没有想到呢。看来活到老,学到老,这句古话一点也不假。自己只是考虑到技术方面的理论问题,没有考虑到战术方面也同样有很多的理论问题。
第二百一十六章:拨乱反正(六)
林超接着说:
“我的观点是,飞空战不一定要做多猛的动作,也不一定要战多长的时间,像我们都是同机型的飞机,飞机性能是一样的,飞行员的技术也都差不多,你再拼也拼不出个结果来。你看我们今天的飞行,前两个回合,就是让你体会一下对抗的滋味。第三个回合我没有继续和你对抗,就立刻处在了不利的位置,这就说明空战中对抗的重要性。在未来的战争中,不管武器多么的先进,只要你敢和敌人拼刺刀,敢于对抗,坚持到底,就一定能取得胜利。
第二是摆脱动作,在处于不利的情况下,你就要不断的干扰敌人的瞄准,只要打不上你,就是胜利。所以为了干扰敌人的瞄准,你的每一个飞行状态都不能停留很长的时间。要不停的变换飞行状态,使他没有时间瞄准。”林超讲了一通道理。
“小老广,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么多的大道理,理论讲得真好,我就没有你研究得那么细。”张志宏夸奖林超道理讲得好。
“怎么,老甘,只许你平时给我们讲理论,不许我给你也讲一讲理论?”林超听到张志宏的夸奖也很高兴,能被理论教员夸奖,说明他的理论水平也有了一定的提高。
说起空战训练,几个人又研究起未来战争来。
“我看小老广说得有道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像抗美援朝那样,搞空中格斗。你看美国和越南的战争就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空中格斗,也没有像朝鲜战场上的大机群的空战。只是偷袭啊,施放导弹之类的空中战斗。所以,我们的空战训练就没有必要那么死拉硬拽的。”陈大壮赞同林超的做法。
陈大壮能提出这样的看法,说明他也成熟了,会用脑子想问题了,再也不是过去马马虎虎过日子的陈大壮了。
是的,经过了岁月的磨练,人人都会成熟的。
“那你在空中还战得那么猛?”邱繁荣向陈大壮提出了质疑。
“那不能怪我,都是野驴子逼的。要不那么干,我就得输给他,我能输给他吗?输给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我都干,就是不能输给他。”
“输给他怕什么?你不是成天说要密切联系领导吗,你不联系他,还想往上升啊?”林超逗起陈大壮来。
“老子才不管那些呢,我有时是为老甘抱不平。”
“行了,不要说那些没用的话了,还是研究研究空战怎么飞吧。我看小老广的想法和做法很有新意,我们练兵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未来的战争。不从未来战争出发,练出来的本领也是花架子。”张志宏阻挡了对程志的议论。
张志宏历来就是这样的性格,从来不在背后议论其他人,他觉得那样会影响内部的团结,对一个单位的建设是不利的。他对谁有看法,都提在当面,为此也得罪了一些人。
“不说就不说。下面说正经的,我听说最近上级要搞一次大的联合演习,有我们师参加。你们听说了没有?”陈大壮转移了话题。
“就你小道消息多,不知道又从那儿听来的消息。”张志宏又给陈大壮泼了一盆冷水。
“就你老甘一天什么也不过问,什么事也不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消息,是我的老乡亲口告诉我的,师里领导和作战科的同志都去领受任务去了,回来后马上就要做演习的准备。听说这次演习的规模很大,陆、海、空三军都要参加。”对张志宏的不信任,陈大壮觉得很委屈,所以又加了不少的解释。
“这次可能是真的,我也听说了。”林超也帮着陈大壮说话。
大家都说是真的,张志宏也只好相信了,从来不打听小道消息和不信小道消息,也是张志宏的一大特点。好多事情,别人都传得满城风雨,他也不知道,有些人背地里都称他大傻瓜。
“不知道会给我们团什么任务呢?”张志宏对于演习也来了兴趣。
“主要的任务还是对于轰炸机的拦截,对于敌方掩护轰炸机的歼击机也可能要进行空战,对地面部队也可能要实施空中的攻击。总的来说,就是我们歼击机应该完成的任务。”林超好像知道的更详细,一板一眼的向大家作了介绍。
听说有对地面目标的攻击,张志宏想,过去地靶训练的技术就可以派上用场了。至于对歼击机的空战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战法呢,张志宏的心里还没有底。毕竟不是一个部队的飞行员,各个部队都有不同的要求和做法,不可能有一个统一的要求。不管怎么说,发挥自己的优势,随机应变这是任何时候都能用上的。看来要好好研究一下空战的战术,到时候才能克敌制胜。
大家议论了一阵,看时间,快到了熄灯的时候了,只好各自回自己房间休息,明天还有不同的飞行任务在等待着。
大家都走后,张志宏躺在床上,很长时间都没有睡着。尽管白天的飞行已经很累了,但他就是没有睡意。
他想到了林超提出的观点,也想到了陈大壮说到的越南战场上的情况,又想到了未来的战争,还想到了即将举行的演习。那些东西是在实战中能用上的,那些东西在实战中根本就没有用。他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没有经过的事情,想是想不出来的。
就像打空靶,要不是在瞄准时发现,很难将中心光点固定在靶标上,他也想不出带滑移量的瞄准方法。地靶也是一样,要不是在实践中感到稳定光环的时间不够,瞄准具很难构成需要的射击诸元,他也不会想到要用固定环瞄准。
现在只能是设想,设想将来在空战中可能会遇到一些什么情况,应当如何去处理,也就是说,要在头脑里有一些方案,到时候才不会抓瞎。就像他在遇到雷雨云时,由于在地面准备时设想了很多方案,在处理时才会忙而不乱,才会有条不紊。
林超的话真是提醒了张志宏。
第二百一十七章:拨乱反正(七)
陈大壮和林超的小道消息变成了大道消息,上级果然下达了演习的命令,S师参加两个团,B团和C团全部参加演习。演习的计划由师作战部门布置,各团根据演习的计划抓紧时间练兵。C团的主要任务是拦截“敌人”的轰炸机,附带对“敌人”掩护轰炸机的歼击机进行攻击,以掩护我对“敌”轰炸机攻击的兵力,在演习的后段,还有可能对“敌”地面部队发起攻击。
为了完成好这次演习,对于各个大队的主要领导作了调整。因为大队长是空中的指挥员,要选拔能胜任空中指挥,能随机应变的人员。
团里考虑到三大队的李大队长升为副团长,就把张志宏由团直调到三大队任大队长。经过长期的考察,团里认为张志宏理论基础好,空中反应比较快,又有组织和协调能力,很适合到大队长的岗位上工作。尽管师里祝主任不太同意,认为张志宏在大队长的位置上,将来当不上副团长,就有些不好安排。
但是,团里认为,张志宏将来能干什么,那是以后的事情,根本不影响当前的使用。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参加演习,要为演习作准备,其中包括技术和人力方面的准备。如果在这个时候,不能把有用的人才配备到关键的岗位上,完不成演习任务就不好交代了。
张志宏到了大队,空下来的射击主任的位置,由陈大壮来担任。在地靶和空靶训练中,陈大壮帮助张志宏计算数据,也学到了一些理论知识,人又聪明,完全可以胜任这一职务。再加上经过长时间的磨练,人也老练多了。在团里的力争下,师里还是同意了。
林超原来就在飞行大队任副大队长,这次也提升为大队长。林超在副大队长的位置上,处处走在前面,能经常为大队长出谋划策,头脑活,能随机应变,也是担任大队长的好材料。
其他人员也有一部分做了一些调整,总体来说,处于一线的人员都是一些精明强干的人。对于一些年大体弱的人员一律调到团直,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不参加演习。
任务明确了,人员也配备好了,剩下的就是抓紧时间训练。在空战训练告一段落后,全团又回过头来加工对直线目标的攻击训练。另外还要加进一些拦截课目的训练,以锻炼飞行员的搜索能力。
拦截课目主要的还是对直线目标的攻击,但是要加上地面的引导和空中飞行员的搜索。飞拦截时,目标机和攻击机不是同时起飞的,都是一架飞机先起飞,间隔几分钟后第而架飞机再起飞。先起飞的飞机也可以是目标机,也可以是攻击机,着就要看拦截的航线和指挥所的引导指挥预案来决定。
如果是目标机先起飞,一般都是多边航线,中间有好几个转弯点。后面起飞的攻击机乘目标机转弯的机会,到目标机的前面,看到目标后,跟上去实施攻击。要不然,目标机比攻击机早起飞几分钟,攻击机在后面是很难追上目标机的,只有靠切内径,走近道的办法追上目标机。
要是航线很长,转弯点很少,也可以先让攻击机起飞,到达飞行高度后,指挥他离开正常的航线,飞出一段距离后,再转回来,等目标机起飞后,快飞到攻击机的侧方时,再让攻击机对着目标机的前方飞行,进行引导。这就等于,让攻击机飞一个拐角,消耗掉先起飞的时间。要不然,他先起飞,一直在目标机的前面,怎么也到不了目标机的后面。
无论用那一种方法,都是由指挥所来决定,飞行员只是按照指挥所的指挥起飞就行了。
飞拦截课目与飞对直线目标的攻击课目,还有一点不同的,就是在无线电的使用上。目标机始终与塔台的无线电在一个频道上,攻击机在起飞时和塔台同一频道,便于塔台的指挥。起飞后改换频道,同指挥所的无线电在一个频道上,当指挥所引导到发现目标后,再把无线电的频道改回到同塔台的无线电同一个频道,便于和目标机练习。
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不让目标机和攻击机不要相互听到对方在无线电中的对话,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位置;另一方面是不要让机场飞行的无线电通话干扰指挥所的指挥,以免攻击机飞行员没有及时听到指挥所的指挥,而贻误战机。
因为飞行中的时间都是以秒为单位来计算的,如果指挥所的口令晚几秒钟传到飞行员的耳朵中,飞行员没有及时领会指挥所的意图,晚几秒钟做动作,这次飞行就有可能引导不上。如果重新调整位置,重新引导,那就要到下一个转弯点。训练时可以弥补,要是在战时,那敌人的飞机就不知道会飞出多远的距离。
为了能够很顺利的进行引导,在飞行准备时,指挥所的领航员还要专门和飞行员进行协同。在协同中,要明确一些专门的指挥术语和紧急情况下的指挥用语。如:“动作快”,“加大速度”,就说明目标机快要过去了,要赶快采取措施。
当时,我国和越南的一场不大不小的战争已经打了起来,所以演习的准备工作中还要加上越战的背景。要防止北面有些国家乘我国在南面和越南打仗的机会从北面入侵,所以既要当成演习来准备,也要当成预防外敌入侵来准备。
反正两者并不矛盾,外敌入侵,最初也可能是轰炸机先进来轰炸,这都是我们要完成的任务,演习中也有这个任务。
提起和越南的战争,张志宏猛然想起了一年前亲临云南、广西,亲身体会到战前和战争中,作为一个军人,作为一名人民空军的飞行员的那种感受。那是既想上去,实实在在的参加一场真正的战争,又怕上去后不能适应战争的需要,航空兵部队毕竟有好几十年没有打仗了,一个和平时代的和平兵,是不会很快适应战争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西南之行(一)
1979年的春节刚过,大家还沉浸在新年的快乐之中。改革开放以来,人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提高,各种物资也非常丰富,真是与往年的春节有天壤之别。一些家在外地的同志回家过年,还没有归队。张志宏他们就接到了一项任务,要马上从工厂接八架飞机送大云南的兄弟部队。任务要求的非常急,要立即送去。
张志宏当时就有些纳闷,他们部队又不是没有飞行员,为什么自己的飞机自己不来接,要让我们送去。其他领受任务的同志也有同样的看法,他们也觉得谁的飞机由谁来接,比较合适。想归想,任务还得去完成,因为军人就是以服从为天职的。
经过简单的准备,他们一行九人就到工厂接收飞机。八架飞机需要八个人就够了,因为这属于小机群的转场飞行,怕中间有人生病了,所以多派了一个飞行员作为备分。就个人都是多年来经过考验的老同志,都有非常丰富的转场经验。
师里对这次任务也非常重视,可以说是代表S师去完成这次任务,中间不能出任何问题,出了问题就丢了S师的脸。为了加强力量,师里专门派了赵俊生副参谋长作为总带队,一路上的一切事务都由他负责。团里也派出李副团长,大家都叫他“李老头”的带队。他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最老的飞行员,外出转场的经验也最丰富。
赵俊生和“李老头”原来都在D团,是多年的老搭档了。有他们两个带队,可以说,指挥班子是非常强的。他们两个各带一个四机,赵俊生带前四机,“李老头”带后四机,都是四机编队的长机。为了加强沿途的领航计算,师里还派出了师里的领航主任汪成,他作为前四机的三号机,也是副长机,负责协助赵副参谋长忙一些杂务。
后四机的副长机就是张志宏,他也协助“李老头”负责收尾工作。“李老头”的僚机是陈大壮,陈大壮为能执行这次任务感到很高兴。一方面能选上他,说明领导看重他,另一方面是能和张志宏一起外出执行任务。其他的四名同志都是中队长以上的干部。
这次任务是空军直接下达的任务,也是一个小机群的转场,所以空军非常重视,直接参与指挥,沿途一路开放绿灯。无论是气象保证,还是航行调度,要求他们要优先考虑这八架飞机的转场,要主动和空军联系。并且派了一架运输机专门跟着转场的机群,名义上是拉一名作为备分的飞行员。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就是那年D团到福建轮战,在往返的时候,一个团的大机群的转场,也没有让下面直接和空军联系,而是一级一级往上联系,一级一级往下下达。
从空军对这次任务的重视程度看,说明这次任务非常重要。不就是送几架飞机到云南吗,为什么这么重视,这里的原因只有空军知道,张志宏他们也只是完成了任务之后才知道。
在工厂里,任务就比较简单了,飞机制造厂早已经准备好了八架飞机,他们去后,只是对飞机做一下检查,并进行一下试飞。工厂对试飞中发现的问题进一步检修,排除一切可能出现的问题。
在飞机制造厂停留了两天,第三天下午就出发向南飞去。
北国的风光,还是千里冰封的季节,放眼望去,地面上白雪皑皑,天空中清澈透亮。比较大的城市,则是烟雾缭绕,那是冬天取暖放出的煤烟。黑白相当的分明,给空中的领航带来了非常便利的条件。
一路上真是绿灯大开,第一站落地后,给飞机加满了油,大家计算好了第二站的数据,两个四机之间交流了一下空中的情况,就又起飞了。两个多钟头的时间,飞机已经到了华北大平原。
大平原的景色就不同于北国的冰天雪地,这里农田里已是一片绿色,冬小麦不惧严寒,钻出了地面,给这里带来了一丝的生气。过了长江以后,地面上的景物就更不同了,有绿有黄,绿的是稻秧,黄的是油菜,已出现了生机勃勃的景观。
这时候才真正体现了高速度的优越性,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度过了两个季节。
张志宏这一次是跟着别人飞行,又不用担什么心思,带队长机是很有经验的,不像去福建轮战时的杨大队长,是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生手,始终都在提心吊胆。何况他也是经过几十次的南征北战,可以说他是D团外出最多,到过的机场最多的一个,这次选的机场都是他来过的。所以他在跟好队的情况下,一路上大不分时间都处在游山玩水的状态。
对一些大的、明显的地标,他要多看几眼,看这几年有些什么变化,真有一点旧地重游的感觉。但是时光在前进,祖国的建设日新月异,尽管是旧地,但那个城市又出现了几座高楼,那条河上又多出了一座桥,上游又出现了一个人工湖,这些都是过去没有的。他感叹祖国建设的高速度,也感叹人民群众力量的伟大。
张志宏不敢再掉以轻心,他怕看错了什么地标。尽管前面有带队的,而且很有经验,但是任何事情都不能依靠别人,这是张志宏一贯的思路。万一带队长机的领航仪表出现了什么故障,需要他在前面带队,他对飞机在什么位置都不清楚,那不就抓瞎了。所以,他要认真的辨别各种地标,随时知道自己的飞机在什么位置。
尽管张志宏早已经提高了警惕,但是在到湖北钟祥机场落地时,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四架飞机在鄂西的大山沟里转了好几圈,眼瞅着油量表在快速的往下走,真有点到不了机场的感觉。这是张志宏担任接送飞机的任务,进行长途转场以来所遇到的最大的特殊情况,都做好了跳伞的打算。
第二百一十九章:西南之行(二)
在飞行的四种气象中,最难飞的是黄昏和拂晓,这两个时段的飞行属于夜航范畴。黄昏和拂晓是白天和黑夜的交界时段,说黑吧,还有一点亮光,说亮吧,还有一点黑,地面的灯光也不是很亮,天上的星光也不是很亮。而且在这个时段,地面多有轻雾,能见度也不是很好,对于寻找机场和着陆就带来很大的困难。
以赵俊生副参谋长为首的两个四机的转场飞行,由于任务比较紧急,一路上都是赶时间,抢天气,每到一个机场,飞机加好了油,就马上起飞往下一个机场飞。到郑州机场时,天色就已经不太早了。郑州机场征求赵俊生和“李老头”的意见,是否继续往下一个机场飞。因为钟祥机场的天气比较好,他们也同意接收,就是天气有点偏晚。
赵俊生和“李老头”考虑到,既然下一个机场的天气比较好,他们也同意接收,就应当往下一个机场飞,多往前走一站是一站。要是在郑州住一个晚上,万一明天天气变坏了,就不好走了。至于天色比较晚,也不要紧,天黑前肯定能到达。何况,出来的同志都是四种气象的飞行员,就是夜间着陆也不怕。所以,两人决定还是走。
赵副参谋长带的四机,先于“李老头”带的四机十分中起飞,别看只差十分钟,但后面的差别就大了。
这一段航线基本上是向西飞行,机头正对着西斜的夕阳,太阳就像一个巨大的蛋黄,这使张志宏想起了一句诗:黄河落日圆,在地面很难看到的景象,在空中很容易就看到了。阳光晃得眼睛看什么东西都不是很清楚。地面上是灰蒙蒙的一片,就像蒙了一层轻纱,山川,河流,树木,房屋都被罩在了里面。
太阳也像同飞机赛跑,比一比,看谁的速度快。很快,太阳就接近地平线了。赵副参谋长的四机已经到了机场上空,从无线电里可以听出,他们已经通过跑道,就要加入航线落地了。“李老头”的四机也应当离机场不远了,按照常规应当能够看到机场了,可就是没有发现机场。空中的四个人,谁都没有看到机场。
太阳已经沉入茫茫的丛山中,天气更加暗淡了,能见度只有五、六公里,这已经快接近转场飞行的最低气象标准了,寻找机场更加困难。四架飞机,四个飞行员,八只眼睛,向各个方向寻找着机场,仔细辨别着有关的地标。
“李老头”看到了一条马蹄铁形状的河流,这是辨认钟祥机场最明显的标记,但是机场到底是在“马蹄铁”的哪个方向,由于不是经常飞的很熟悉的机场,所以一时还难于确定,只知道机场就在附近。
这时候就体现出一个有经验的老飞行员的作用了,只见“李老头”不再往前飞,而是改为在原地转圈的方法寻找机场。他知道,如果再往前飞,就可能飞过机场。那时候,再转回来,油量就不够了。
“李老头”在原地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机场。飞机已经在空中飞行了一个多小时了,这时候忽然发现座舱里有一个红灯在闪亮,仔细一看,原来是最低油量警告灯在闪亮。这说明飞机上的油量已经不多了,按现在的油量计算,还可以在飞几分钟的时间,飞机上的油量就全部消耗尽。
为了好找机场,飞机早已经下降到了低空,在低空耗油是很快的。这时候,张志宏的心情开始紧张起来,在找不到机场,恐怕四架飞机上的飞行员就都要跳伞了,情况非常紧急。
张志宏开始注意地面的地形、地貌,看有没有适合跳伞后降落的地方。可是从飞机上看地面,都是灰蒙蒙的一样的颜色,根本看不出那里是山峰,那里是平地,甚至连村庄也见不到一个。如果真要跳伞,到底能降落到什么地方,就看个人的运气了。
赵副参谋长的四机落地已经有二十多分钟了,前后四机只有十分钟的间隔,按照常规,第二个四机也应该落地了。地面指挥员开始不安了,他们也知道,这一段航线的距离最长,消耗的油量也最多,在空中的时间太长了,恐怕油量就不够了。
“002报告一下你的位置。”
由于“李老头”的飞行高度比较低,有进入了机场雷达的盲区,塔台掌握不住他的位置,所以主动和他联系。
“李老头”也不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光知道在机场附近,如果知道具体位置,他早就看到机场了。
这时候,“李老头”不得不动用最后一招了,那就是求的定向台的帮助。一般老飞行员都不会轻易呼叫定向台,呼叫定向台,就说明你对自己的位置和飞机的航迹不太清楚,或者说到了迷航的程度。那样做有损于老飞行员的面子,一个老飞行员动不动就呼叫定向台,你的领航能里也太差了。
但是,这时候他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也知道剩余油量已经不多了,在找不到机场,安全降落的可能性就不大了。最关键的是,他的后面还有三架飞机,作为一个带队长机,他要为所有飞机的安全考虑。
“锦州三号,002要航向。”
“002,航行85。”
“李老头”一听定向台给的航向,飞机果然已经到了机场的西边,说明他在原地盘旋的做法是对的,要不然,不知道要飞过机场有多远。
“李老头”立刻停止了盘旋,按照定向台给的85度的航向往前飞,中间又连续要了几次航向,进行了航迹的修正。
地面塔台听到“李老头”和定向台的对话,从定向台给出的航向判断,也大概知道了“李老头”飞机的位置,就把地面应该看到的地标逐一的说给“李老头”听,并问他看没看到。其实,这时候飞行员在飞机上,什么样的地标也分辨不清了,对指挥员告诉的地标,就是看到了,也认不出来。
第二百二十章:西南之行(三)
“锦州三号,002要航向。”
“李老头”每隔几秒钟就呼叫一次定向台,他知道离定向台的距离越近,航向的变化就越大。
“002,你在我上空。”
“李老头”已经飞到了定向台的盲区,定向台已经不能报出他在定向台的方位,只能告诉他在上空。
既然飞机已经到了定向台的上空,也就到了机场的上空,因为定向台就在距离跑道头一公里的位置。
“李老头”根据事先准备好的资料,判断跑道应当在飞机的左面,还是在右面。他向跑道的一侧压了点坡度,使飞机倾斜了一点,这样便于寻找跑道。因为飞机在平直飞行的时候,机身的遮盖距离是飞行高度的1.5倍,飞机的机身挡住了跑道,一样看不到机场。
“李老头”刚把飞机倾斜过来,就发现了一条灰色的与其他地面不同的长条,他认定这就是跑道。看到了跑道,就不能让它再丢了。“李老头”立刻向跑道的反方向做了个270度的转弯,因为这时飞机与跑道的夹角是90度,他转270度就正好使飞机对正跑道并与跑道平行,做通过跑道的动作。
这时,塔台上的指挥员也看到了空中的四架飞机,先落地的赵副参谋长和汪成主任等四人也全都瞪着两眼,紧盯着空中的飞机,看着他们通过跑道,看着他们一架一架的加入航线,生怕丢掉了一架飞机。
“李老头”也是紧盯着跑道不放,也怕一但丢失了就再也找不到了,飞机上的剩余油量、越来越暗的天气,不容许他再寻找一次跑道。他做了一个小航线,比正常的航线要小了很多,为的是离跑道近一点,好看跑道,也为后面的三架飞机留有充分的余地。在他做小航线的同时,也提醒后面的飞机要看好前面的飞机,不要丢掉前面的飞机。
其实后面的三个人,也都是有经验的老飞行员,也都自觉的按照“李老头”的做法,建立起了小航线,前、后机之间的距离也都不像正常航线那样的在1500米远,而是只取了1000米左右。
除了接近黄昏飞行,地面能见度较差、光线较暗以外,其他的着陆条件并不是很复杂,只要不丢失跑道,不丢失前面的飞机,一般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四架飞机都平安的落了地,张志宏看了一下剩余油量,只剩了100多立升,他后面的是号机可能连100立升也不到了。张志宏还真有点后怕,不到100立升的油量,还飞不上两分钟,如果在晚两分钟,四架飞机的油料就全部烧干了,到了那个时候,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了。
飞机安全落地了,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天色也黑了下来,大家只好在钟祥机场的招待所里住了下来。大半天飞出了三段航线,距离近2000公里,也算比较快的了。
第二天,钟祥机场的天气开始变坏,大家看到本场的天气这么差,根本就没有走的希望,只好安心的住在招待所里。S师有九名飞行员,加上运输机的五名飞行员和空乘人员(空乘人员是空中领航员、空中通讯员、空中机械师),一共是14个人,虽然只有一天多的交往,但两个部队的人员已经融为一体,特别是运输机的空乘人员中有两名女同志,大家更觉得亲热。大家几个人组成一伙,在招待所里打起了扑克。
人多了就是热闹,这和几年前张志宏单独一个人住在这里,一天孤零零的,无事可做,真是有天壤之别。那时,一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一张旧报纸翻来覆去的可以看上一天,看完了到标题看内容,看完了内容就看报逢中的小消息,几乎是一字不漏的看一遍,不管是有用的还是没有用的,目的是为了消磨时间。那样的日子张志宏整整过了18天,18天的时间是一个多么难熬的时间。
现在好了,14个人在一起,玩也能玩得起来。你看,他们正在玩扑克牌的找朋友。五、六个人在一起,两副扑克牌,其中有两张黑桃K,手中持有黑桃K的两个人或一个人是一伙,其他的人是一伙。出牌时,按反时针方向,规则是大牌压小牌,而且要同一组合的,如单张,同一数量的几张,按数字顺序排列的一条龙等等,都要符合第一个人出牌时的形式。谁的最大,没有人在想大过他时,就由他重新发其他组合的小牌,其他人再往下跟。
四张以上同一数量的牌就叫炸弹,可以管住其他组合的牌,大花色和多数量的炸弹可以管住小花色和少数量的炸弹,但是两张黑桃K可以管住任何的牌,他是最大的。
那一方先出完牌,就算胜利,没有出完牌的一方就算输。对输方的惩罚就是画王八,输一局画一个头,再一局画身子,再输就画四条腿,输够六次,就画出一只完整的王八,游戏结束时,数一数谁得的王八多,就是谁输了。
每局开始出牌时,一般阵线都不是很清楚,除非是持有黑桃K的人看手中的牌比较好,有胜利的把握,主动将黑桃K亮出来阵线才比较分明。这样一来,输家就要画两个王八的部件,一次顶两次。
所以开始出牌时,都是混战一场,有时候同一伙的人杀得不可开交,你打我,我打你。另一伙的人则在一旁看笑话,心想,你们使劲打,等你们把实力都消耗尽了,我再出手。到了后面阵线分明的时候,内部互相残杀的,后悔也来不及了。最难的是一人同时持有两张黑桃K的时候,一个人要对付四、五个人的进攻,这时候,他是不能轻易暴露目标的。只要被人发现了,其他人的火力全部对向了他,那他就寸步难行了,必输无疑。
在这方面,陈大壮可谓是其中的高手,他善于伪装,往往能够起到出其不意克敌制胜的作用,所以他赢的时候就比较多。
第二百二十一章:西南之行(四)
张志宏他们一行十四人在钟祥机场住了四天,到是玩了个痛快,就像一次小形的疗养。有时候,他们也结伴出去散步,十多个人,一出去就是一大帮,浩浩荡荡的,能占大半个马路,若得附近的老百姓都来看。特别是,他们中间有两个女同志,虽然是空乘人员,但是也穿着飞行服,都以为是女飞行员,围在她们周围的老百姓就更多,就像观看天外来人,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就差伸手去摸一下,看是不是真人。弄得两名女同志很不好意思,直往男同胞的堆儿里钻,以便得到男同志的保护。这时候,大家就跟她们开个玩笑,让她们俩不要走了,就留在这里让老百姓看个够。
到了第五天的上午,调度室统治赵副参谋长,说可以走了。因为飞机停放了好几天,需要好好检查一下。等检查好飞机,大家计算完数据,已经接近吃中午饭的时候了。驻钟祥机场部队的领导建议赵副参谋长,等吃完了午饭在走。赵副参谋长考虑到,等上一个好天气很不容易,不要为了吃一顿饭而错过了也个好天气,也可能又要等好几天。因为有时候天气的变化是很快的,就像到钟祥机场的那一天,前、后四机只差十分钟的时间,前面的四机落地很顺利,后面的四机就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下一个机场是广西的田阳,飞机要飞行50多分钟。还是按照先后的顺序,赵副参谋长带的四机先起飞,“李老头”带的四机后起飞。在航线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接近田阳机场时,无线电里指挥员的指挥声、飞行员的回答声,此起彼浮,就像组织一个大的飞行场次,不知道有多上架飞机在飞行。
张志宏有些纳闷,他们的无线电用的是全国转场通用的频道,一般的飞行训练是不允许用这个频道的,莫非是有到批量的飞机往这里飞。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飞机进入田阳机场,张志宏弄不明白,就向为什么别人的飞机让他们送一样,同样是弄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弄明白不可,反正他们又不在田阳机场停留,只不过是路过一下。
等张志宏他们的四架飞机落地以后,看到的情景比无线电里听到的还要热闹。机场上几乎是摆满了飞机,跑道两头的停机坪上摆满了飞机,跑道周围的机窝里也摆满了飞机,就连进出跑道的联络道上也摆上了飞机。有歼击机,有轰炸机,有强击机,还有直升机、运输机,几乎中国所有的机型都有了,简直就像一个飞机的大展览。
原来飞机落地以后,都是去牵引车拉飞机,为的是节约用油,一架飞机从跑道的这一头滑行到另一头所烧的油料够一台汽车跑好几天的。但是到田阳机场却没有去牵引车,而是在飞机脱离跑道的地方站着一个地勤人员,手中拿着红、绿两面旗子,像城市道路上的交通警察那样,不停的指挥着着陆的飞机往前滑。
张志宏看到前面落地的“李老头”和陈大壮都在一直往前滑行,也就跟在后面往前滑。每到转弯的地方,都有一个地勤人员在指挥。
牵引道本来就比较窄,坐在飞机上看两边,好像两个机翼全在牵引道的外面。牵引道的边上,摆放着一些灭火瓶之类的东西,张志宏生怕机翼碰上它们。但是看到前面的“李老头”和陈大壮都过去了,只好小心翼翼的往前滑行。
一路滑行过去,一直滑行到了加油线。加油线附近,更是难于过去,加油的铁架子横七竖八,油枪、输油管到处都是。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把飞机开过去,还真要有点技术。别看飞行员在空中可以把飞机操纵得左右翻滚,上下翻腾,但是在地面上,像开汽车那样慢腾腾的往前滑行,还真不习惯。张志宏自从学飞行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飞机好不容易滑行到加油线,加好油后,又得把飞机启动起来,滑行到起飞线。在加油线开车,张志宏还真有点担心,你想到处是油井,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油蒸汽,发动机启动时,尾部会有大量的火星喷出,万一点燃了油蒸汽,一场大火就不可避免,还有可能引起油井爆炸。但是,当时田阳机场地勤人员指挥,让这样做,可能他们也实属无奈。来的飞机确实太多了,根本就没有按照常理办事的可能。
当“李老头”他们四人把飞机滑行到起飞线时,已经快到下午一点钟了,八个人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心想该安排他们吃饭了。可是他们接到的通知却是马上起飞到下一个机场,也就是他们送飞机的终点,说再过十分钟,还有七、八架飞机要来,要给他们腾出位置。
当天能把飞机送到,这是赵副参谋长他们巴望不得的,但是不吃饭也不行,而且飞行员是不允许空腹飞行的。田阳机场的领导也知道他们没有吃饭,觉得很不好意思,一再道歉加解释。说兄弟部队来了,应当好好招待才是,只是现在没有办法,飞机实在太多了。如果大家饿了,可以先吃点点心。说着,让后勤人员提来了一箱子空勤灶的糕点。
大家边做飞行准备,边吃点心,等下一段航线的数据计算出来了,大家也就不管是否解决好了肚子的问题,立刻带上飞行装具,向自己的飞机走去。至于机场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飞机,他们为什么这么忙,也就没有时间考虑了。
临上飞机前,赵副参谋长他们才知道,八架飞机要送往两个机场,每个机场四架飞机。这时候,赵副参谋长和“李老头”只好兵分两路,各奔前程。赵副参谋长带的四机,去云南的蒙子,“李老头”带的四机去平远街。运输机随同赵副参谋长到蒙子,等他们落地后,接上他们,回来后再接上“李老头”他们四个人,一起回东北。
第二百二十二章:西南之行(五)
不提赵副参谋长一行到蒙子,单说“李老头”四人,四架飞机,空着肚子,从田阳起飞后,直向平原街飞去。
人都说,云南是四季如春,果然名不虚传,虽然是冬末春初的季节,但从空中看下去,大地仍然是一片葱绿,茂盛的绿色植被覆盖着崇山竣岭,几乎没有裸露的土地。更奇怪的是,这里的山不像其他地方,没有山连山,峰连峰,没有那样的层峦叠嶂,而是一个个孤立的小山包,互不连接。从上往下看,星星点点,就像一个一个摆在笼屉中的大馒头。山的周围,全都是平整的农田,就像一幅美丽的中国画。张志宏他们又一次欣赏到了大自然的美景。
从田阳到平原街只有400来公里的距离,起飞后,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平原街,天气非常好,很远的距离就看到了机场。除了少吃了一顿饭外,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利。飞机落地后,兄弟部队用车把“李老头”一行接到了招待所,要留他们住一天。对S师的大力援助,表示感谢,晚上要设宴招待他们。
安排完住宿后,离晚饭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尽管他们中午都没有吃饭,也只好坚持到晚上。陈大壮本来就胖,消化功能又好,早已饿得不行了,只好把一路上空勤灶发的巧克力糖全部吃了下去。
完成了任务,大家一身轻松,闲来无事,便到营房内各处去散步。当他们走到飞行员的宿舍区时,却看到了又一番繁忙的景象。
这个部队的营区里没有大楼,飞行员也住在平房里,所以在这里不存在飞行员大楼。只见所以的飞行员都在紧张的忙碌着,一会儿去换手枪和伞刀,一会儿去领防毒面具,一会儿领导又召集到一起交代什么……,人来人往,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
“李老头”他们一行都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不禁产生了好奇心。“李老头”看到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在指挥大家做各种准备,便过去问了一下:
“同志,你们都在忙什么?”
那个同志看了看“李老头”他们,也都是飞行员的打扮,身上穿着全套的飞行服,但并不认识,知道他们是来送飞机的兄弟部队的人,当然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就告诉“李老头”:
“要打仗了,我们在做战前的准备工作。明天凌晨一点钟,要对越南发动进攻。”
说完了几句话,就有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在也无暇顾及“李老头”他们。听到了这个消息,“李老头”他们也不好意思在营房内东游西逛了,别人都在做战前准备工作,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却闲得没事干,到处游逛。
“李老头”赶快招呼大家回招待所休息,静等着吃晚饭。
到了开饭的时间,招待所的值班员通知他们去吃饭,进了空勤灶一看,确实是一顿丰盛的晚宴。十人一张大圆桌,“李老头”他们只有四个人,就被邀请到兄弟部队领导的桌子上。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有云南的特产,有外地物品,真是山珍、海味样样俱全。这是兄弟部队临战前的送行宴,让空中健儿吃了这顿饭好奔赴战场去杀敌立功;也是欢迎“李老头”他们在关键的时刻给送来了杀敌的武器。
菜肴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极大的刺激了张志宏他们的食欲。他们本来中午就没有吃饭,一直饿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现在看到这么多可口的饭菜,真想大吃特吃一番。
考虑到初来乍到,又和兄弟部队的领导坐在一起,要注意礼节礼貌,要有些斯文的样子,都不敢马上拿出饿狼扑食的样子去吃,要跟着带队领导“李老头”的节奏走。他们这里还在你推我让,其他桌上的飞行员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外走了。美味佳肴并没有激起他们多少的食欲,临战前的压力使他们无心享受这些可口的饭菜。
兄弟部队的领导看到他们的部下都往外走,也无心再吃下去,只好跟大家一样提前离开。因为还有远方的客人,便很客气的说:
“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一步,回去还要做飞行准备。”
“我们也吃好了,都走吧。”“李老头”看到别人都走了,也不好意思再坐下来吃,只好带领大家离开空勤灶。
临出来时,张志宏看到,每个桌子上的菜几乎是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这和以前部队出了严重飞行事故时的情景一模一样,战友都不在了,谁还有心思吃饭。他们现在的心情都可以理解,再有几个小时,一场恶战就要打起来,虽然现在每个人都在,但在明天的战争以后,不知道有谁会长眠于地下。
这并不是说明飞行员都怕死,每个飞行员都经过了无数次的生死考验,都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张志宏在近十年的飞行生涯中,就经历了三、四次生与死的考验。但是战争中的生死考验和平时事故中的生死考验还是有所不同,事故中只要处理的好,还有生还的希望,而且每一个在事故中牺牲的飞行员,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就不在了的,本人也可能就不知道会有危险。战争中就不一样了,明明知道上去就会牺牲,但还的往上冲。
回到招待所后,“李老头”向大家直道歉,说把大家带出来饿了肚子:
“我知道大家都没有吃饱,但是今天这样的场合,我们也不能再坐在那里吃了,如果能坚持,就坚持到明天早晨再吃,明天早晨肯定是我们单独吃,因为他们都早早的上机场了。如果不能坚持,我们再想想办法。”
大家都说能坚持到明天早上。
“‘老头’你们参加抗美援朝,第一次参战也是这样的心情吗?”陈大壮突然想起了“李老头”是打过仗的。
“我们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
“李老头”提起他的过去,就有说不完的故事,反正大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就围住他,听他讲过去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三章:西南之行(六)
“李老头”是一个老军人,参加过解放战争,到广西的十万大山去剿过匪,后来到空军的老航校去学飞行,在抗美援朝的后期,又在空中和美帝国主义的王牌空军打过仗,参加过无数次的战争,具有相当丰富的战斗经验。
见陈大壮问到第一次参战前的心情,“李老头便拉开了话匣子:
“我们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现在都有二十多年没有打过大仗了,基本上都是和平兵,特别是飞行部队,更是长时间没有打过仗。过去在部队就流传着一句话:新兵怕炮,老兵怕号。说的是刚上战场的新兵听到炮响,心里就有些害怕。实际上开战前的炮击并不可怕,只要隐蔽得好,一点是都没有。真正可怕的是冲锋号,那是要不顾一切的往上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敌人的子弹打中,所以说,老兵怕号。
我们第一次进入朝鲜和敌人进行空战的时候,已经是经过很多次战斗的老兵了,多少仗都打过来了,还怕在空中打仗?那时候看到美帝国主义的飞机整体耀武扬威的,早就想上去和它较量了。
现在你们虽然都是老飞行员了,但在战场上还只是个新兵,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一听说要打仗,心情上有点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老头’,你那时候怎么没有打下敌人的飞机?”陈大壮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
不过“李老头”人品很好,从来不会为了这些事情生气的,就连大家不叫他副团长,而称呼他老头,都不会计较,反而觉得是年轻人对他的尊重。
“我那时只飞了60多个小时,那懂得什么瞄准啊、测距啊,见到敌机就开炮,那管什么远近,小张,你说能打上吗?”“李老头”说着又把矛头对向了张志宏,因为张志宏是射击理论教员,在打地靶、空靶时也给“李老头”上过射击原理课。
“是打不上,不过,‘老头’,你打了那么多仗,怎么现在连手枪都打不准?”张志宏也和李副团长开了个玩笑。
“我过去是机枪兵,打的是机枪,后来到了空军又打炮,谁练过手枪?老夫子说过,人过三十不学艺,我都多打岁数了,跟我老头子比。”“李老头”给自己打了个圆场。
“老夫子还说过,要活到老,学到老呢。”陈大壮提出了不同意见。
大家唠了一阵,时间也不太早了,快到半夜十二点了,“李老头让大家早点休息,说不定明天赵副参谋长过来,会有什么新的安排。
张志宏躺在床上,却没有一点睡意,几天来好多的不理解,现在似乎都有了答案。为什么空军对这次任务那么重视,为什么兄弟部队自己不去接他们的飞机,而让S师给他们送来,为什么田阳机场会有那么多的飞机,弄得他们连停放飞机的地方都没有,连中午饭都吃不上,就往云南赶。
这所有的为什么,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一切为了战争。其实,空军早已经知道了这一天要对越南发动进攻,前线正需要飞机,所以要让S师早点把飞机送到前线。云南的兄弟部队要参加战斗,正是用人的时候,根本就抽不出人来到东北去接飞机,就让别人给送过来。田阳机场的飞机多,那更可以理解了。田阳本身就是前线机场,要打仗就要调兵,调来的兵,不到它那里,还能到什么地方去?
张志宏又想到了前方的陆军将士,他们可能早已进入到了前沿阵地,只等时间一到,就立刻冲过去,给敌人一个猛烈的还击。他们现在是什么心情呢,是不是和这里的飞行员的心情一样,紧张而又激动,兴奋而又担心。凌晨一点,张志宏好象要等到这个时间的到来,就像新年的时候要等到新的一年的钟声敲响一样。
凌晨一点钟到了,张志宏的思绪有飞到了前线。留弹炮、加农炮、山炮、平射炮……各种各样的大炮正在向敌人发起猛烈的轰击,要彻底摧毁敌人前沿的所有防御工事,给我进攻的部队打开一条通道。
炮弹的爆炸声惊天动地,火光映红了漆黑的夜空,各种山禽野兽都被惊的四散逃命。
随着炮火的延伸,步兵正跟在坦克后面往前冲,他们踏过了像锯齿一样的茅草,穿入了茂密的热带雨林,复杂的地理环境是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战士的身上被荆棘划出了一道道的血口子,各种毒虫向他们的身上扑来,恶狠狠的在裸露的皮肤上叮咬。
开始时,敌人尚在睡梦中,当猛烈的炮火把他们从梦中惊醒时,有的已经当了俘虏,有的却再也醒不来了。
随着不断的伸展,敌人开始组织强烈的反抗,他们凭借着有利的地形和对周围环境的熟悉,和我军在丛林中展开了游击战。这是他们从我们这里学去的战术,在对付美国人的战争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现在他们又用来对付中国军队。
我国军队的进攻一时受到了阻挡,前面进攻的部队和后续部队一时出现了脱节,前面的太快了,形成了一个尖刀,后面的又跟不上,正好被越南军队钻了空子。我军出现了较大的伤亡。在过去的年代,我军打过山地战争,打过平原战争,可就是没有机会练习热带丛林战争。在自己不熟悉的环境下作战,首先就失去了地利优势,再加上是在夜间,伸手不见五指,又失去了天时的优势,仗越打越艰难。
在越南军队游击战的战术中,我军先进的武器,有时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坦克根本就爬不上45度以上的山坡,有的从山上滚了下来。更重要的是,有时看不见敌人在什么地方,却突然遭到敌人火力的攻击。顺着火力点冲上去,敌人却又逃得无影无踪。敌人三人一伙,五人一堆,在热带丛林中,在千山万豁中,敌人与我军捉起了迷藏。
前方到底打的怎么样,张志宏也无从知道,他在遐想中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西南之行(七)
第二天真是一个好天气,云南,云南,就是云的南面,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使人感到有一股微微的暖意。
天亮后,兄弟部队的飞行员就按照四机的序列,一批一批的起飞,向战区飞去。这是航空兵首次投入战斗,与步兵的进攻整整差了七个多小时的时间。不知道空中的战斗又是一场怎样的恶战,除了空中的飞行员,塔台和指挥所的人员以外,谁也无从知道。
吃过早饭以后,“李老头”领着张志宏、陈大壮等到机场边的小山坡上去观战。他们要等待赵副参谋长等五人,也要等运输机,又没有其他的任务,只好去看人家打仗。
由高往低,俯视机场,机场上的一切动态尽收眼底。各个机种的飞机不断的被牵引车拉向起飞线,起飞线上,不断有飞机开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机场的上空。四架歼击机起飞,编成整齐的队形想远出飞去;又有四架强击机起飞,也是编好队向南飞去。轰炸机的起飞都是单机起飞,三架飞机在空中集合好,也向同一个方向飞去。
看不出这是一场战争,起飞的飞机都去执行战斗任务,而象似一场正常的飞行训练,只不过这场训练是一场多机种混合的训练。
看到兄弟部队的飞行员能够参加战斗,张志宏的心里也有些发氧,也真想驾驶着战鹰和兄弟部队的战友一道去打上一仗。回想起,当年在江西“支左”时,听到民航要接收飞行学员,还真是不想去,后来因为“支左”任务紧,没有去成,心里边好一个庆幸。为的就是能到战斗部队,将来能参加战斗,杀敌立功。
虽然张志宏这几年也立过三等功,也立过二等功,但那不是战功,是在训练中成绩突出而立的功。他多么想在战场上立一个功啊,那才是真正的战功。可是眼瞅着别人去打仗,自己却没有机会。
“回来了,四架飞机回来了!”陈大壮看到远处有四架飞机向机场飞来,高兴的惊叫起来,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大家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向远处看去,有四个小黑点向机场慢慢的飞来。小黑点越来越大,逐渐现出了飞机的形状。四架飞机编着整齐的队形,从机场上空通过,就像通过检阅台一样,向大家展示着空中健儿的雄风。
“没有打。”
“李老头”的一句话,三个字,使大家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知道没有打?”陈大壮不解的问“李老头”。
不光是陈大壮有疑问,就连一向好动脑筋的张志宏也对“李老头”的判断不理解。
见大家有疑问,“李老头”不紧不慢的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你们看,这四架飞机能编成这么好的队形回来,肯定是没有打仗。要是一打起来,都是各自咬住一架敌机,进行一场空中搏斗。打完了仗,谁还有时间整理好队形,再编队飞回来?就是能集合上两架飞机,也是很不容易的。基本上都是单机回来。我们在抗美援朝时,经常都是编好队出去,被打散后单机回来。你们再看他们飞机的机身,炮口的位置都没有被火药熏黑的痕迹,这个你们打过空、地靶,只要是开过炮的飞机,炮口的位置那有不熏黑的。”
一席话,把大家说得心服口服。不过,大家刚才还真没有注意炮口的位置是不是被熏黑,等到飞机下滑落地时,再好好看一下。
一会儿工夫,四架飞机都先后落了地,大家从一号机一直看到四号机,没有那一架飞机是开过炮的,炮口的位置都是雪白明亮。
过了一会儿,有回来了一批四架飞机,和第一批一样,仍然是整齐的编队队形,仍然没有开过炮。一连三、四批都是这样。
仗已经打了近十个小时了,为什么空军航空兵没有参加战斗呢?局外的人,谁也不知道。唯一的解释,就是越南的飞机没有敢出动,他们也知道,单凭他们的那么几架飞机是敌不住强大的中国人民空军的。越南的飞机不出动,我们的飞机也就失去了对手。
轰炸机参没参加战斗,就不知道了,因为轰炸机的续航时间都比较长,没有几个小时是回不来的,他们也等不到轰炸机回来。就是等到轰炸机回来了,它投没投弹,也看不出来奇*shu$网收集整理。因为轰炸机的主要任务是轰炸地面部队。不过既然歼击机没有参战,轰炸机也不会单独参战,没有歼击机的保护,是不行的。
地面的飞机还在不停的起飞,回来的飞机仍然没有仗打,这时候,他们所起的作用就是陆军部队的卫士,时刻控制着制空权。现在再也不是抗美援朝的时候了,由于当时没有能力控制制空权,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后勤补给线经常遭到美国飞机的轰炸,我志愿军部队只有躲避的份儿。
现在有强大的空军保护着地面部队后方,他们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一直往前冲,去完成他们应该完成的任务。
张志宏他们看了一会儿,见个个回来都没有打过炮,觉得有点扫兴,光看个飞机的起飞、落地,作为一个飞行员,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
“李老头”按照时间推算,估计运输机快要从蒙子飞回来了,他们需要回招待所等待,要不然有什么事情,别人找不到他们。那时候又没有移动电话,要找一个人,全靠两条腿到可能去的地方去找。
“李老头”领着他们刚到了招待所,招待员就告诉他们,说飞机马上就要过来了,让他们直接到机场去等,飞机一落地,也不停车,就让他们上飞机走。陈大壮听到后吐了一下舌头,幸亏回来了,要不然,招待员不知道到那里才能找到他们。谁会想到,他们会到机场去观战。
大家赶快那好自己的飞行装具,这时候,来接他们上机场的车也到了招待所,他们便上了车,向机场开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西南之行(八)
“李老头”他们刚到机场不久,来接他们的运输机就到了。赵副参谋长和“李老头”简单碰了下头,大家就都上了飞机。按照原来的计划,运输机要飞到广州,再到湖南长沙,然后到东北,沿途可以让大家游玩一下。
飞行员成天是三点一线,除了每年的健康疗养能够出去外,平时很少有机会出去,这一次正好是个机会。很多人都没有去过广州,听说广州是一个大城市,经济、文化都比较发达,是仅次于北京、上海的大城市之一。近年来,国家进行改革开放,广州市又是改革开放的龙头城市,大家都想一睹广州市的新貌。至于湖南,是毛主席的故乡,大家更是想去瞻仰一下毛主席的故居。
这两个地方,又都是中国革命的发源地,当年的广州起义,湖南的农**动,就是在这里发生的。这里是中国革命的摇篮之一,很值得人民军队的后来人去参观学习。
但是去的希望全部落空了,赵副参谋长和“李老头”研究的结果是,取最短的路线,尽快的回到部队。理由是:南方的仗刚打起来,家里也可能进入紧急的战备状态,这时候,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这次出来了八、九个人,都是部队的主力,不能长时间的在外面游山玩水。
但是既然大家出来了,也不能一个地方都不去。其实在云南就有很多可以去的地方。有大理的石林,有西双版纳的原始森林,有丽江的古城,还有昆明的昆明湖,都是很美丽的地方,都值得一看。但是目前的条件不容许,云南、广西正处于前线位置,作为一个军人,不能在前线去游逛。
最后决定到四川的梁平落一次地,给飞机加点油,然后直飞东北。
中午前后,飞机到了梁平机场,在梁平的兄弟部队吃过午饭,就到梁平县城去玩。梁平是一个不大的县城,一条主要的街道贯穿整个县城。街道两边全是一个接一个的铺面,门脸全是木质结构,圆木的立柱,木板围成的墙壁,格式相同。铺面里陈列着当地生产的土杂用品和各种山货。
大家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可买的东西,不大的县城,很快就转了个遍。最后,运输机的飞行员建议我们买一些竹器带回去,这里的竹器比较便宜,质量又好,飞机又是空的,八、九个人买的东西还是可以带回去的。
听了运输机飞行员的建议,大家又回头去选购竹器。这里的竹器真是种类繁多,有大竹椅、小竹椅,竹茶几,还有竹凳子;有竹蓝、竹筐、竹篓;有竹铲,竹勺、竹笼屉;还有竹席子、竹枕头;还有一些用竹子编成的工艺品,有竹鸡、竹鸭、竹鸟等,凡是能用竹子编制的用具,这里都有。大家真佩服他们的一双巧手,一跟竹子在他们的手里,能够制成各种各样的物品,这些物品包括了人们生活中的吃、住、玩。
有些铺面里,竹制品的匠人一边现场制作,一边出售制成的物品。大家好奇的站在一旁看他们编制。
陈大壮是四川人,到了他的家乡,看到大家对他家乡的东西很好奇,他也觉得很自豪。他自高奋勇的做了大家的向导,给大家介绍各种竹器的用途和用这些竹器的好出,也在他的老乡面前为大家往下拉价钱。他知道四川人的精明,值一元的东西,他可以要到十元,如果外地人不会拉价钱,多给了他钱,他不但不感谢,还要在客人走了以后,骂一句:
“龟儿有钱!”
在陈大壮的介绍和撮合下,大家都买了不少的东西,大家买得最多的还是竹椅,有大有小。太大的竹椅张志宏家里没有地方放,看别人都买,就买了两把小的,拿回去给儿子和爱人坐。十几个人的竹器,就装了整整的一卡车。
买完了竹器,大家又采购了一些南方的水果,橘子、广柑、釉子……,凡是当时北方没有的,都买了一些,拿回去给孩子吃。这一次的西南之行,收获真是不小,可谓是满载而归。
但是最遗憾的还是没有去成应该去的地方,广州、长沙,那些梦寐以求的地方,只好留待将来有机会再去看了。
一行人离开梁平以后,飞机又在河南的开封作了短暂的停留,因为运输机的飞行员的驻地实在开封,他们要把自己买来的东西先送回去,然后再回东北。
飞机从开封起飞后,取最短的距离向东北的明珠市飞去,虽然是最短的路线,但运输机的速度比较慢,在空中的时间仍然需要两个多小时。大家坐在运输机上没有什么事情,就到驾驶舱去看运输机的飞行员操纵飞机。
运输机的五个人全部坐在驾驶舱里,前面是两个飞行员,左面是正驾驶,右面是副驾驶,正驾驶的后面是领航员,副驾驶的后面是通讯员,领航员和通讯员的中间是空中机械师。
张志宏他们进去时,看到正、副驾驶正在闲聊,飞机上的自动驾驶仪已经打开,根本就不需要人去操纵。最忙的还是领航员,一会儿检查航迹,一会儿测量地速,一会儿看航向,发现有什么偏差,就告诉飞行员,又飞行员去修正。通讯员每隔5分钟和地面通一次话,剩下的时间就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空中机械师只是盯着面前的几个发动机仪表,也没有多少事情可做,他离正、副驾驶比较近,有时也参与他们的聊天。
跟他们轻松的工作相比,歼击机飞行员在空中真是太忙了,他们五个人的工作要一个人去完成,又得驾驶飞机,又得负责领航,还得和外界联络,飞攻击时还要射击、打炮,真是眼、耳、鼻、舌、身、手、脚,全身的各个部位都要动起来,才能把一架飞机操纵好。
同样都是飞行员,他们真是太幸福了。但是他们也有他们的理由,说歼击机飞行员的生活标准高,吃的是五好灶,他们吃的是六好灶。其实伙食标准每天只比他们多两元钱,这次出来,他们还不是和我们同吃同住。
第二百二十六章:综合演练(一)
西南之行,并没有看到空军航空兵真正的参战,直到现在,中越战争已经到了好长时间了,航空兵部队也没有参加战斗,每天只是进行一些例行的边界巡逻。但是只要战争一天不停止,随时参战的思想就一天不放松。
张志宏的思绪有回到现实的演习任务中,除了要预防外敌入侵外,这次演习也是对多年训练的一次检验。在领受任务后,D团就加强了对轰炸机的攻击训练和对歼击机的空战训练。
D团有三个飞行大队,加上团直,共是四个小单位,一大队、二大队的主要任务是对轰炸机的攻击,三大队和团直的主要任务是对歼击机的空战。分工不分家,除了完成好自己的主要任务外,还要把对方的任务作为次要任务,在实际演习中,根据需要,可以互相替补。
张志宏和陈大壮是一对空战中的搭档,在空战中互相取长补短,主要的是让他们两个在实际飞行中摸索空战的战术动作,用以指导其他的同志。
自从领受任务以后,演习前的个项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除了飞行员要进行对轰炸机的攻击和对歼击机的空战外,雷达操纵员要练习在干扰情况下,如何发现和区分目标;指挥所里的领航和引导人员要准备好各种引导方案,研究如何快速的把自己的飞机引导到有利的位置;地勤人员要按照演习出动飞机的要求,使飞机时刻保持良好状态;场站的后勤单位要做好机场被破坏,如何才能快速的抢修好跑道,以及准备演习中需要的各种物资。
作战部门和领导的责任更大,他们要制定各种预案和兵力使用的方案,设想出各种突发事件的应急方案。
各种准备工作的繁杂,也不亚于云南前线的战前准备工作,甚至比那时候还要复杂。
飞行训练的任务紧张而有序,张志宏他们的空战训练也不再是教学式的了,飞行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随心所欲的做动作,由简单的对抗逐渐演变到讲究战术,利用天空中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比如太阳、云层,拉烟层等等。
对轰炸机的攻击训练,由开始时的利用自己的飞机担任目标,到出动真正的轰炸机担任目标,让大家真正体验一下对真正的轰炸机攻击到底是什么滋味。但是轰炸机还只限于单批单架次,还没有动用轰炸机的编队当目标。在真正的实战中,轰炸机执行任务时,很少有单批单架次的。
晚上十多点钟了,熄过灯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走廊那头,二大队的会议室里还是灯火通明,有时还传来小声的议论声。飞行大楼只有两层,每一层住两个飞行大队,二大队和三大队住同一层,个占一边。这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让张志宏听到了,也把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实的演习准备中。
从选上飞行员,到进入航校学飞行,再到部队,一直训练到现在,已经十多年过去了。他们“十八棵青松”虽然有三分之一的人已经离开了飞行队伍,但是剩下的人确实都长大了,也都成熟了,特别在思想方面和技术方面就像是换了个人。现在他们已经是四种气象的飞行员和飞行教员,大队长以上的干部都是四种气象的指挥员。
职务的大小也分出了等次,最高的是程志,已经到了正团的位置,张志宏、林超在正营的位置,陈大壮等在副营的位置,还有一些同志在正连的位置,也就是飞行大队的中队长。
十多年的历程,他们经历了不少的事情,经受了不少的磨练。正像有句话说的,百年长一树,十年练一人。这个时候的张志宏他们正到了飞行的鼎盛时期,论年龄,论技术,都是好好为空军的建设出力的好时期。
张志宏也没有睡意,便披上衣服下床,想去看一看小老广他们到底在议论些什么。
到了二大队的会议室,见林超和邱繁荣还在研究对白天对轰炸机的攻击。一架轰炸机装备有三门炮,还有强大的尾流作防护。要是三架轰炸机组成的机群,那就有九门炮,尾流也更强大了,要对付这样的轰炸机编队,按照现在的攻击方法,是很难奏效的。
这时,林超已经想出了新的攻击方法,尽管轰炸机的防护比较严密,但是任何事物必有弱点,轰炸机的下腹部就是他防御的死角。上炮只能对上,方向是360度,尾炮左右活动范围是各90度,对上是30度,但对下却只有十来度,我们在下方如果进入角度超过15度,轰炸机的下炮就无能为力了,尾流的防护也就减弱了。
所以我们可以采用掏心的战术,避开轰炸机的尾炮和飞机的尾流,从轰炸机的后下方进入。攻击时取比较大的高度差,以小跃升对向轰炸机的腹部,上升到射击距离时,再做一个半滚倒转,将飞机倒扣过来,进行瞄准射击,肯定能够奏效。
张志宏听后,觉得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想了想,又给他们补充了一点:
“到真正演习的时候,我们在对付歼击机的空闲时间,可以在轰炸机的上方两侧,一大高度差,大角度作佯攻,目的是吸引轰炸机各炮手的注意力,好让你们在轰炸机的腹部去偷袭。”
“好啊,还是你老甘有办法,这样以来,我的设想就更容易实现了。”听了张志宏的补充,林超更觉得自己的办法可行。
“不过,你们掩护了我们,你们的任务有怎么完成呢?”林超又想起了张志宏他们对付歼击机的任务来。
“我们的任务好办,对方的歼击机的主要任务是掩护轰炸机完成任务,我们的任务也就是不让他掩护歼击机,这就要和对方的歼击机进行空战。我估计对方的飞机要比我们的先进,它的飞行高度高,速度大,在我们死打硬缠的情况下,也可能要爬高,当它离开轰炸机的时候,我们就回过头来对付轰炸机。它回来掩护轰炸机,我们再对付他。总的来说,我们是不会离开轰炸机的。必要的时候,你们自己也可以两架飞机在轰炸机的上方做佯攻,两架飞机实施掏心战术。”
“好,你的办法真好,就按你的办。”林超听了很高兴。
“好了,早点睡觉吧,别影响别人。”张志宏嘱咐了一句,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到底能否奏效,到演习的时候就见分晓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综合演练(二)
张志宏被林超他们的钻研精神所感动,看来这个小老广已经钻进去了,他对打轰炸机研究的那么细,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了。看来自己也要认真的研究一下对敌人歼击机的攻击了。时间已经太晚了,他不能在去惊动陈大壮,毕竟他和自己不在一个部门,他是团直的人。只好等明天飞完了,再根据飞行的情况研究了。
其实,他听了林超的想法,在他的头脑中已经大概有了一点谱,只是没有和陈大壮商量,没有征求到陈大壮的同意。
他想到,既然我们的任务是防御性质的,对敌人的歼击机就没有必要非要穷追不舍,特别是如果我机的性能不如敌人的,就不要追着打,只要看住他的轰炸机就可以了,这样就可以实现支援小老广的方案。如果敌人的歼击机返回来保护轰炸机了,就可以再一次的缠住它打,这样既支援了小老广,又发挥了我机的长处。
但是不去追敌人的歼击机,不等于放弃它,在兵力使用上,还要有人监视它,防止我机在对付轰炸机的时候,遭到它的偷袭。如何分工,这就是要和陈大壮研究的,也是要和全大队的其他同志研究的。
张志宏思来想去,好长时间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张志宏把自己的想法和陈大壮一说,陈大壮也觉得张志宏的想法很好,在演习前的飞行训练中就应该多想问题,要结合演习的实际去训练部队,在演习中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经过认真的研究,无论是对轰炸机的攻击还是对歼击机的攻击,都有了新的打法。
演习的时间快要到了,飞行训练和其他各项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大家只有一个心愿,就是要把多年学会的本事在演习中体现出来,显示一下空军航空兵的威风。
演习的战场选择在一个叫大海湾的地方,海岸线呈U形,中间部分,海面凹向陆地,两边陆地凸向海里,两处凸向海里的陆地上各有一座400多米的小山包,对海面形成钳形。再往陆地里面,也就是对着U形底部的位置,还有一座200多米的小山包,和两座比较高的山包互为犄角。
附近的海面比较平坦,大多数的时间,海面都是风平浪静,蔚蓝的海水像一面的镜子。一群一群的海鸥和其他的海鸟在天空中自由的飞翔,时而扑向海面,快速的叼起一条小鱼,又向空中飞去。其他的海鸥飞过去争抢,空中立刻传来一整“咕——咕——”的叫声。水下都是沙石,很少有暗礁,是一个天然的渔港,也是渔船在大风大浪的天气里最好的避风港。平时,这里总是停泊着不少的渔船,每当渔船靠岸时,便会从船上卸下一些鱼、虾等各种各样的水产品,鲜活的水产品吸引来了四面八方的人群,都争着来买,所以,岸边就自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鱼市。
这里也是一个天然的海水浴场,每当盛夏的季节,明珠市的男女老少不少人都会到这里来洗海水澡。海边的沙滩上就变成花花绿绿的世界,各式各样的遮阳伞,着各种颜色的泳装的人,就会挤满整个海滩。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在温暖的海水里嬉戏,也可以毫无顾忌的躺在沙滩上进行日光浴,每天都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这里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也是敌人垂涎的地方。
这里也是一个军事要地,在日俄战争和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战争中,都曾是日本军队登陆的地方。
这次演习也是假设敌人要从这里登陆,海、陆、空三军的任务就是要守住这里,击退敌人的进攻。海军的任务是封锁海面,是第一道防线;陆军的任务是凭借三个山头的有利地形,守住U形口,粉碎敌人的登陆计划;空军的任务则是配合海军和陆军进行防守,主要是控制好制空权。
从地形看,这里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但是现代的战争不同于短兵器的时代,现在的战争是立体战争,真正打起来,天上、地上,海上,几个方向的进攻都会同时来,有利的地形就显得不是很重要了。要想防住天上的,大部分的任务就要靠空军来完成了。
当然,最后解决战斗的还是靠陆军,但是如果来自天上的敌人空军不能将其歼灭,那对陆军的压力将是非常大的,那样就会形成正面和上面两个方向的夹击。
军区领导对于这次演习是这样设想的,在海上,敌人的海军组成一个小型的联合舰队,掩护几艘登陆艇,将大量的海军陆战队运送到浅海,由他们登上陆地;在空中,利用轰炸机摧毁我海岸防御工事,为他们海军陆战队扫清通道。也可能要派出空降兵,向陆地投放,协助海军陆战队的进攻。我军的任务,就是怎样防御敌人来自海上和天上的进攻,又要保护好自己的人员和防御工事不受进攻敌人的破坏。
扮演“敌人”的也是我军的陆、海、空军,只不过他们来自不同的部队,为的是不让双方的方案让对方知道,除了军区的指挥机关外,每个部队只知道自己的方案。担任进攻的,也就是扮演“敌人”的称为蓝军,负责防御的,称为红军。
蓝军也在做着各种的准备,领导给他们的任务,就是要按照敌人的思路,给红军多出一些难题,情况越复杂越好,难题越多越好。其实他们的任务也并不轻松,就是模仿敌人给红军出难题,这一条就够他们动很多脑子的。
领导为了使蓝军更接近敌人,所以在装备的配备上要优于红军。为了达到这个条件,在蓝军的人选上,选调了装备比较优良的部队充当蓝军。在解放军内部,各个部队的装备不都是一样的,就是航空兵部队,有的部队飞的是超音速飞机,有的飞的是近音速飞机。陆军、海军都有这样的情况。
第二百二十八章:综合演练(三)
明珠市的九月,正是天气转好的季节。炎热的夏天已经过去,在清爽的秋风吹动下,解除了人身上酷热的感觉。晴朗的天气逐渐增多,是飞行训练的黄金季节。演习选在这个季节进行,使各个兵种都不受天气的影响。
经过几个月的突击训练和地面准备,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万事具备,参加演习的每一个人也达到了胸有成竹,就等着演习的那一天施展各自的本事了。
演习如期举行。
这一天,吃过早饭以后,D团的飞行员就进入了一等准备,机场起飞线上,20多架飞机一字排在那里,飞行员全部坐在座舱里,作好了随时起飞的准备奇-_-書--*--网-QISuu.cOm。机械师站在搭在飞机上的梯子上,只等飞行员一举手,就立刻协助飞行员开车。
塔台的指挥班子全部各就各位,指挥员是团长程志,静等着师指挥所下达起飞的命令。
师指挥所里各种人员也都全部就位,直接指挥员是参谋长赵俊生,他在给兄弟部队往云南送飞机回来后,就被提升为参谋长,在这次演习中是总指挥。师长、政委和负责作战的副师长也都到了指挥所。他们也在等待着上级的命令,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这是战前最紧张的时刻。
悦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作战参谋快速的拿起了话筒:
“是。我是金珠,演习按计划进行,明白,明白。”
这是演习开始的信号,随着两个“明白”的落音,整个指挥所里便立刻忙碌起来。就像一盘机器,随着马达的启动,所有的部件便都转动起来。
“01批起飞!”
“8420开机!”
“……”
几盘电话同时向下属发出了口令,整个参加演习的系统也都跟着动了起来。
机场上顿时响起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声振大地。按照顺序,两架两架飞机相继起飞,在空中编成四机,向各自的目标飞去。
张志宏带领的是第一个四机,团直的是第二个四机,这两个四机都是对付蓝军歼击机的。林超带领的是第三个四机,一大队的四机是第四个四机,这两批飞机都是对付蓝军轰炸机的。D团首批先起飞了16架飞机,作为第一个梯队,后续梯队要根据战局的发展来定。
每个带队长机起飞后都将无线电的频道改为作战频道,直接和师指挥所联系。指挥所听到他们的呼叫后,立刻实施引导。
蓝军来的方向是南面,他们是由南往北飞,背着太阳飞行。迎战他们的红军正常情况下,应当由北往南飞,正是向着太阳。这在天时上来讲,红军就已经处在了不利位置。背阳飞行的蓝军可以达到隐蔽出航的目的,还便于观察红军飞机的动态,能早发现红军的飞机。红军是向阳飞行,强烈的阳光刺眼,不好对外观察,发现蓝军比较困难。
师指挥所也考虑到这一不利的因素,所以在对飞机的引导上,要尽量作到不把飞机引导到向阳观察。
“031,航向85,高度12000。”
“007,航向80,高度8000。”
“021,航向260,高度4000。”
“010,航向265,高度6000。”
指挥所的目的很明确,它让两批对付蓝军歼击机的飞机先向东飞,再转向西南,而且是占据有利的高度优势。让两批对付蓝军轰炸机的飞机先向西飞,然后再转向东南,高度也比较低,能够达到隐蔽出航的目的。
张志宏听了四批飞机的引导指令,早已领会了指挥所的意图。他上升到11500米的时候,发现飞机进入了拉烟层,飞机的尾部,发动机排出的废气形成了长长的烟带。四架飞机有四条烟带,就像四匹凌空飞舞的白楝,上下翻动,在很远的距离上就可以看到四架飞机。张志宏干脆就保持这个高度,他要把自己当作一个诱饵,让蓝军早点发现自己,来对付自己,给林超偷袭蓝军轰炸机,创造一个有利的条件。
正当师指挥所的领航员,准备引导空中的飞机向蓝军方向转时,雷达的信号突然中断。看不到敌、我双方的态势,领航员还真有点为难。这正是关键的时刻,早转、晚转,都可能对我军发现目标、占据有利位置造成不便。但是雷达报不出情况,谁也没有办法。领航员只好先用推导(假设敌、我运动的轨迹不变,一定的时间后,双方的位置)的办法,进行大概的引导。
“8420,快报情况。”标图员也急的直叫雷达操作员。
“我这里受到了干扰,正在排除。”
雷达操作室里,雷达显示器上一片雪白,任何目标都看不见。他们赶快采用应急方案,更换雷达频道,换了好几个频道,都受到了蓝军的干扰。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了一个暂时没有受到干扰的频道,雷达的工作才恢复了正常。
“031,目标左35度,15公里。”
“007,目标左40度,18公里。”
“031发现目标!”张志宏报告了指挥所。
“007也发现目标!”
还没等领航员再次通报目标,对付蓝军歼击机的两批飞机都先后发现了目标。因为蓝军的目标太大了,单是轰炸机的编队,这个目标就够大的了。
既然对付蓝军歼击机的两批飞机都发现了目标,领航员就集中精力引导林超他们:
“021,目标右40度,15公里。”
“011,目标右35度,20公里。”
“031发现目标!”其实当领航员给张志宏通报目标时,林超就已经发现了目标,只不过他没有报告而已。
紧接着一大队长也发现了目标,他们都按照预先准备好的方案,迅速的跟了上去,占据有利的位置。
其实当张志宏在拉烟层里大摇大摆的往前飞的时候,蓝军掩护轰炸机的歼击机飞行员早就发现了他,已经有四架飞机向他迎了上来,张志宏的调虎离山之计还真起到了作用。
一场恶战就要开始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综合演练(四)
林超首先向轰炸机靠近,快到轰炸机跟前时,才发现,他看到的只是一架轰炸机,其实还有两架轰炸机被他看到的那架轰炸机挡住了。蓝军的轰炸机是一个标准的三机编队,前面一架后面还有两架,三架飞机成品字形。三架轰炸机编队的左侧还有四架护航的歼击机,本来是八架飞机护航,另外四架飞机去迎战张志宏他们去了,剩下四架飞机仍然不离左右的保护着轰炸机的安全。
林超在没有看清敌我态势之前,还不能贸然行事,他主要是偷袭蓝军的轰炸机的,还不能过早的暴露目标。另外有歼击机的护航,他也达不到偷袭的目的。他让一大队长带领的四机先去进攻蓝军的歼击机,他再等待时机。
大海湾演习场,海上风平浪静,蔚蓝色的海面像一匹绸缎,平整的铺在那里。看不见一只捕捞作业的渔船,只有几个小岛屹立在海面上。海水轻轻的拍打着海岸,溅起几朵小小的浪花。
在陆地上,离U形底部较远的地方,有一座600米的小山。坐在小山上,可以俯瞰演习场的全貌。军区的领导就坐在小山上,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架高倍的望远镜,他们一方面观看红、蓝两军的对抗演习,另一方面也可以实施指挥,必要的时候,稍微调动一下部队,给红军增加一鞋难度。
从观战的小山上往远处看,海天相连,要不是高挂在蓝天上的一轮红日和散布在海面的小岛,几乎分不清那面是天,那面是海。
蓝军的进攻开始了,在海天相连的地方,出现了一些黑点。最初,分不清那些是天上的飞机,那些是海里的舰船。随着距离的接近,可以看到天上有十几架飞机,黑压压的一片,相似一群海鸟。海面上有十几只军舰,编着整齐的队形,浩浩荡荡向陆地驶来。天上、海上,各种现代化的兵器,来势汹汹,大有泰山压顶之势。
蓝军的飞机越来越近,天空中,有十几架红军的飞机迎了上去。顷刻之间,双方的飞机就战到了一起,从地面看,很难分清那架是红军的飞机,那架是蓝军的飞机。天空中炮声隆隆,火花四射。
张志宏看到蓝军的四架飞机迎头向自己扑来,立即来了一个急下降转弯,想来个泰山压顶。蓝军的带队长机一看,对方在高度上占优势,便仗着他的飞机垂直机动性能比红军的飞机好,立即拉杆,来了一个急跃升,很快便将高度拉升到略高于张志宏的飞机。双方的飞机基本到了一个高度层上,长机找长机,僚机对僚机,八架飞机分成了四对,开始混战起来。
你上我上,你下我下,上上下下,八架飞机就像八只嬉戏打闹的鸟雀,在蓝色的天空中飞来转去,是那样的轻松自如。其不知,各自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张志宏的一个猛虎下山之势,首先咬住了蓝军长机的尾巴,蓝军的长机一看形势不妙,便在垂直面里做起了上下翻腾的动作,企图摆脱张志宏的追击。张志宏的飞机与蓝军的飞机比较起来,垂直机动性能要稍逊一筹,他只好做水平盘旋,严密的监视着他。张志宏的目的就是不让蓝军的歼击机靠近他的轰炸机,就到到了目的。
陈大壮始终跟在张志宏的后面,认真的保护着他的尾后安全,真可够得上是铁杆僚机。时而他也向蓝军的僚机进攻一下,但只要不威胁自己长机的安全,他就回过头来,跟在张志宏的后面,联合想蓝军的长机进攻。
团直的007本来是隐蔽在中空的,这时一看张志宏的四机已经到了中空,正在和蓝军的四架飞机格斗,也从暗处来到了明处,加入到了张志宏的战团之中。红、蓝军兵力的比例立刻变成了2:1,红军顿时变成了优势。
蓝军的四架飞机迎战张志宏的四架飞机,本来就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这是不知有从什么地方来了四架飞机,以一敌二,就感到有点力不从心了,蓝军的长机赶紧呼叫另外的,掩护轰炸机的四架飞机来支援他。
一大队长021按照在地面和二大队长林超的协同,当轰炸机周围有蓝军歼击机的时候,他的任务就是缠住蓝军的歼击机,由林超的四机集中精力去对付轰炸机。当靠近蓝军轰炸机的时候,他也发现了还有四架飞机跟在轰炸机的后面,有听到了林超请求援助他的请求,便主动的放弃了对蓝军轰炸机的攻击,而转向了对付蓝军的歼击机。
蓝军第二组歼击机的长机看到第一组已经去迎战红军的攻击了,便集中精力保护自己的轰炸机,这时却发现有四架飞机向他飞来。他想凭借着自己飞机性能的优势,把进攻他的四架歼击机赶走,但是红军的四架飞机就是缠着他不放。
他上下机动,红军的飞机根本就不理睬,也不追,也不赶,反而回头去进攻轰炸机,他回过头来打,红军就跟他死缠烂打。当他们正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却听到了第一组的长机向他求援的呼叫。他本身都难以脱身,怎么还能去支援别人呢。
林超一看,机会来了。他开始慢慢向蓝军的轰炸机靠近,在靠近的同时,他把他的四架飞机分成两组,让三号机带领僚机上升到轰炸机的上部,采取大高度差,大攻击角度的佯攻掩护,他带领邱繁荣实施他的掏心战术。
三号机带领僚机一上到蓝军轰炸机的上部,就立刻展开了猛烈的轮番攻击。两架飞机占据1000多米的高度差,用斜半滚的动作,向轰炸机的上表面俯冲下去,当对向轰炸机时,也不认真瞄准,就又向另一侧快速拉起。三号长机拉起时,僚机又以同样的动作俯冲下去。两架飞机你来我往,你上我下。下来的像猛虎下山,上去的像鹞鹰钻天。
只见轰炸机的两门炮在空中转来转去,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就是跟不上快速运动的两架飞机,更谈不上瞄准射击了。
第二百三十章:综合演练(五)
不谈蓝军的空中力量受到了红军的阻挡,单说蓝军的海上力量。蓝军组成了一个混合舰队的编队,前面是几艘鱼雷快艇负责扫清道路,两侧是护卫艇,后面是多艘登陆艇,再后面,还有巡洋舰,浩浩荡荡向着大海湾驶来。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挡,就像进入了无人之地。
在山上观战的蓝军的领导感到有些奇怪,怎么红军对海上来的力量不抵抗呢?正在他们感到不可思义的时候,突然从几座小岛的后面驶出了几艘红军的军舰,有鱼雷快艇,有驱逐舰,同时向蓝军的舰队发起了进攻。原来红军的舰队利用小到作掩护,想把蓝军的舰队放近了再打,要把蓝军打一个措手不及。
双方的火炮开始对射起来,平静的海面上顿时被炸起一个个冲天的水柱。鱼雷快艇也互相施放鱼雷,鱼雷和鱼雷在水中相撞后,又是一个水柱升上空中。
蓝军在受到短暂的阻挡后,在其巡洋舰强有力的火力支援下,不顾一切的向岸边冲来,由于红军海军的力量比较薄弱,蓝军的舰队向岸边逼近了一些。
蓝军的舰队逼近到了红军岸炮射击的火力范围之内,岸上的各种武器也加入了战斗。火箭弹,平射炮,榴弹炮,一齐把各种炮弹撒向蓝军舰船,激起的水柱遮盖住了蓝军的舰队。蓝军在埋怨轰炸机为什么迟迟不行动,不把红军岸上的火力点摧毁,使他们受到了来自海上和陆地两个方向的夹击。
张志宏和团直的007各带领四架飞机,共八架飞机,围住蓝军的四架歼击机,以二对一的优势,进行了一场空中格斗。最后击中了蓝军的两架飞机,被击中的飞机只好退出演习。剩下的两架更无心恋战,只好来了个鹞子钻天,摆脱了红军的七架飞机,返回了自己的驻地。张志宏的四号机也被击中,提前退出了战斗。
林超和邱繁荣一看,蓝军为其轰炸机护航的八架歼击机都被战友引开了,觉得机会来了,林超和邱繁荣各自选中一架轰炸机进行攻击。林超以1000多米的高度差从轰炸机的正后下方进入,他来了个急跃升,拉杆向轰炸机的腹部冲去,当瞄准具的光环对向轰炸机的头部的时候,以快速的动作来了个鹞子大翻身,一个半滚倒转,把飞机倒扣过来。
他要不来这个动作,飞机就会一直冲上去,穿过轰炸机尾部的涡流区,那时候,蓝军的轰炸机没有打下来,自己的飞机也不知会被涡流打到什么地方去。飞机倒扣后,只有一拉杆,就可以向下运动,又可以对轰炸机瞄准射击。
飞机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上升了一点高度,当中心光点后移到轰炸机的中心是,林超稍一拉杆进行瞄准射击,射击完毕,立即继续拉杆向轰炸机的斜下方脱离。邱繁荣跟林超一样,也来了个同样的动作。
两人前后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可谓相当的迅速。轰炸机尾部的射击员虽然看到了有一架红军的歼击机钻入了自己飞机的腹部,但他没有能力阻挡,只好告诉飞行员避让。但是笨重的轰炸机,岂能躲开灵活的歼击机,结果,两架轰炸机都被击中,提前退出了演习。剩下的一架轰炸机,侥幸躲过了一劫。
双方都在空中战斗了很长时间,飞机上的油量也不多了,各自返航加油。
第一个回合的冲击,蓝军在空中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没有空中力量的配合,海军舰队的前进也受到了很大的阻挡,推进比较缓慢。
第二个回合,蓝军加大了对红军雷达的干扰,不仅施放电子干扰,还施放了金属干扰。金属干扰就是在空中撒下一些金属屑,反映在雷达显示器上,就是一大片的亮点,会被认为是一大群的飞机。以此来掩护真正的飞机的出动。对于没有经验的雷达操作员来说,很难分清那些是真飞机的反射点,那些是干扰的反射点。
这对于雷达兵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验,他们拿出了平时所学,想尽了各种办法,为航空兵部队提供可靠的信息,保证航空兵部队能够看得见,跟得上。
尽管如此,还是漏掉了一些蓝军的信息。
这一次,蓝军出动了九架轰炸机,编成三个品字形的队形,有十六架战斗机护航。前面两侧各四架,后面两侧也各有四架。20多架飞机,真是遮天蔽日,就像要把大海湾炸为平地。
由于雷达信息的不准确,红军还像第一个回合一样,出动了16架歼击机,这个数量只够对付蓝军歼击机的,没有兵力去对付蓝军的轰炸机。
蓝军的轰炸机已经进到了大海湾的陆地,一枚枚炸弹凌空而降,海边上,山头上,像冰雹一样密集的炸弹爆炸开来,整个阵地上硝烟弥漫,尘土飞扬。陆军部队的防御受到了很大的威胁。
在没有歼击机对付轰炸机的情况下,地面的高射炮只好进行了自卫。一发发炮弹射向空中,顿时火花满天。有一架轰炸机被击中,但毕竟阻挡不住大批的轰炸机的轰炸。
海上的舰艇乘此机会也向前推进了很大一段距离,蓝军的登陆艇已经接近了岸边,有的打开了船边的舱门,正准备强行登陆。
埋伏在U形海湾出口和底部三座山头上的红军的陆军部队,正严阵以待,准备消灭上岸的蓝军的海军陆战队。虽然空中轰炸机的轰炸,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但是他们决不会让一个“敌人”进入到内陆的腹部。
形势比较危机,红军的指挥员开始紧急调动兵力,特别是空中的力量,一定要把轰炸机打下去,要把制空权多回来。
因为红军是担任着防御性质的任务,有广大的后方,调动兵力比较容易些。张志宏、林超他们经过了再次的准备,又重新升空,专门去对付蓝军的轰炸机和已经登陆的其他兵力。
第二百三十一章:综合演练(六)
蓝军的登陆艇开始登陆,首先从登陆艇里开出了一辆一辆的坦克,边前进,边向岸上的防御工事射击。每辆坦克的后面都跟着十几名步兵,每个人手中都是自动步枪或冲锋枪。他们以坦克作掩护,一步一步的向岸上走来。
岸上的防御工事里,红军的陆军士兵开始向上岸的蓝军还击。他们先用40火箭筒瞄准蓝军的坦克射击,发射出去的火箭弹像一枚枚小型的导弹,尾部冒着长长的火焰,发出一阵哨音,紧贴着地皮向蓝军的坦克飞去。
蓝军有的坦克被击中,顿时瘫痪在海滩上,后面跟的士兵没有了掩护,便分成两部分,分别跟在相邻的坦克后面,继续前进。在这个空隙里,红军的自动步枪、机枪、冲锋枪,各种轻重火器一齐向蓝军的步兵射击,爆炸声,就像年节燃放的鞭炮。在强大的火力下,蓝军倒了一大片,有的回过头往登陆艇上跑。有坦克掩护的蓝军士兵继续往前冲,他们要争取占领海滩阵地,为后续部队打开一个落脚的地方。
张志宏、林超等第一批迎战蓝军的16架飞机,又第二次加入了战团。团直的007和一大队长011去支援对付蓝军歼击机的16架飞机,他们在1:1的情况下,很难全歼“敌人”。双方已经斗了很长时间,红、蓝两方各有损失。
007和011八架飞机的加入,顿时改变了战场上的局面。为了防止蓝军的歼击机利用他们的飞机爬升快的优势,从上方逃跑,007和011首先占据了上方,只要蓝军的歼击机一往上跑,就从上面压下去。就像在上方布下了一张网,使蓝军很难飞出去。
下面的飞机死缠硬打,上面的飞机左拦右挡,蓝军的飞机再有优势,也很难发挥出来。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蓝军大不分的飞机被击中,剩下一、两架飞机突出了众围,飞了回去。
张志宏和林超的八架飞机直接加入到对付轰炸机的行列,使如入无人之地的轰炸机也受到了很大的威胁。林超在第一轮的战斗中,已经积累了对付蓝军轰炸机的经验,这一次有张志宏的有力配合,更是如鱼得水。
按照他们在地面的协同,张志宏的四架飞机专门在轰炸机的上面,以猛烈的动作佯攻作掩护,林超的四架飞机,每人选中一架轰炸机,实施掏心战术。
张志宏在上面,同样占据1000多米的高度差,带领陈大壮等三人对蓝军的轰炸机实行了连续不断的攻击。张志宏刚用斜半滚的动作向轰炸机的方向俯冲,陈大壮就接着进入,后面的三、四号机也是如此。前、后机只拉开四、五秒的间隔时间,几乎是连成了一串。
如果从外界看,上上下下的四架飞机,就像中国传统的龙灯,在天空中飞舞。张志宏的飞机好比是龙头,四好机好比是龙尾。后面的飞机都按照张志宏的动作行动,各架飞机行走的是一个轨迹。
从上面看轰炸机,八架飞机排成了很长的一排,张志宏也无法选择那一架飞机,只能用扫射的办法,从这面边上的一架飞机,一直扫到那面边上的一架飞机。由于中间的距离比较长,所以在轰炸机上面停留的时间也比较长。张志宏真担心,在脱离的过程中,被别的轰炸机所瞄准,他增大了脱离的动作量和速度。
这架势,就像他们在训练空战时的动作,几乎是一扫而过,连张志宏都来不及瞄准,估计轰炸机也很难跟上他们。
陈大壮到底是机灵,在进入和脱离的过程中,为了跟上张志宏的动作,他也来不及瞄准,但是为了做得像,使轰炸机看不出是佯攻来,也对着轰炸机的方向,胡乱的开上几炮。他也寻思,那么一大排的轰炸机,打不上这一架,也可能就碰上了那一架。在他的启发下,其他的同志也采取了同样的做法。
不过这种办法还真是有用,轰炸机在红军上下两边的夹击之下,还真有点顾头不顾尾。他们只希望自己的歼击机能够尽快的来保护自己。
林超到了轰炸机的腹部一看,难题来了。第一次对付轰炸机时,轰炸机还没有进入到它的目标上空,所以并没有投弹。这时不一样了,轰炸机已经进到了它的预计目标上空,打开炸弹舱开始投弹了。密集的炸弹像滚雷一样直往下掉,他再要从下面实施掏心战术,就会碰上轰炸机投下的炸弹,那无疑是往枪口上撞。这一点是林超没有考虑到的,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林超在轰炸机的尾后跟踪了一段距离,看到每架轰炸机上还在一个劲的往下掉炸弹。如果不及时消灭掉轰炸机,地面的部队将要遭受多大的损失?他不能再等了,不管从那个方向攻击,必须尽快的开始。原来他想的掏心战术,主要是考虑自身的安全,避开轰炸机的火力。现在的任务,就是马上消灭轰炸机。
权衡利弊,林超认为,还是从侧下方对轰炸机实施攻击比较有利些。他让其他三位同志先在一旁掩护,他先上去试一下。只见林超作了个上升转弯,把机头直接拉到对向最边上的一架轰炸机,稍一稳定,就开始了猛烈的射击。射击完毕,脱离动作就是关键。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在轰炸机下方的停留时间,只见林超来了个横滚动作,原地将飞机翻转了270度,从进入的方向又把飞机拉了出来。
这个动作从进入到脱离,一共用了十几秒的时间,并没有被轰炸机所击中,也没有碰上轰炸机投下的炸弹。只是在脱离时,进入了轰炸机尾部涡流的边沿,飞机有些轻微的摇晃,他也没有打上轰炸机。看来这个办法是可行的,但是瞄准动作还要再仔细一些,脱离的动作还要再快一些。
经过摸索,林超又找到了对付轰炸机的办法,而且是正在投弹的轰炸机。
第二百三十二章:综合演练(七)
张志宏和陈大壮等四人,在蓝军轰炸机的上方,采取连续攻击的动作,再加上他们时不时的开上几炮,极大的吸引了轰炸机全体空、乘人员的注意力。飞行员操纵飞机左躲右闪,上炮和尾炮的射击员全力跟踪来来往往的歼击机,有时他们也用扫射的办法,拦阻红军的歼击机。但是歼击机的速度太快了,炮塔的旋转根本就跟不上飞机的运动。打出去的炮弹全都落在了歼击机的后面。
到是张志宏他们的扫射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有两架轰炸机又被击中,提前退出了演习。张志宏他们越打越猛,单机之间跟进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几乎成了同时攻击。四架飞机就像一架飞机,同时压坡度向轰炸机转弯,同时对向轰炸机瞄准,同时射击,最后再一起脱离。四架飞机同时打出的炮弹组成一张火网,紧紧的把轰炸机笼罩在里面。
林超带领的四架飞机在轰炸机的底下,避开轰炸机投下的炸弹,采用半掏心的动作,对轰炸机稳、准、狠的进行攻击。一来轰炸机上的全体人员只顾了对付上面的歼击机,二来飞机腹部是观察和射击的死角,林超他们的攻击并没有遭到轰炸机的反抗。他们除了要提防从轰炸机上掉下来的炸弹外,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又有两架轰炸机被击中,剩下的轰炸机再也顾不的投弹了,只能笨拙的躲避歼击机的攻击。最后也只好退出演习,张志宏、陈大壮、林超他们大获全胜。但是,从海上进入的蓝军部队还没有全部消灭,他们还不能就此收兵。
地面蓝军的部队缺少了空中轰炸机的支援,就觉得缺少了一支很大的兵力。登陆的坦克和步兵在三个山头上猛烈火力的压制之下,有点寸步难行。
这时候,红军的海上部队又出动了几艘驱逐舰和鱼雷快艇,把蓝军进入大海湾海域的舰艇全部包围起来,准备一举全歼。鱼雷和各种炮弹一齐射向蓝军的舰艇,一个个水柱冲天而起。远处,蓝军的巡洋舰不停的向军的舰艇发射炮弹,但不管做何种努力,都不能救出被包围的蓝军的舰艇。
有几艘蓝军的舰艇中弹起火,海面上一片狼籍,蓝军的舰艇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只有等待挨打了。
这时候,天上又出现了蓝军的几架大型飞机,每架飞机都有蓝军的歼击机保护。这一情况,红军的探测雷达根本就没有发现,也可能是蓝军对红军的雷达,发动了更强大更隐蔽的干扰使红军的雷达看起来是好的,实际上发现不了蓝军的飞机。也可能是蓝军的飞机上涂有一种能吸收雷达电波的涂料,使雷达发出的信号反射不回来,还是看不到蓝军的飞机。不管是那种情况,总是没有发现蓝军的偷袭。
看来蓝军要和红军决一死战。
来的大型飞机并不是蓝军的轰炸机,而是运输机,飞机上装的全是空降兵。运输机到了大海湾的上空,就开始空投,一个个伞兵乘着降落伞从天而降。从远处看,一具具白色的降落伞像漫天飞舞的雪花,飘飘荡荡,徐徐而降。运输机空投完伞兵,就很快离开了大海湾。
别看现在是一些毫无战斗力的人,他们一但落在地上,就会变成一个个生龙活虎、勇猛顽强的战士。必须要尽快的把他们消灭在萌芽状态。
消灭空降兵的最好时机,就是在他们还没有跳出飞机的时候,在那时,打掉他们乘坐的运输机,整架飞机上的人就全完了。现在他们已经跳出了飞机,要想消灭他们,就比较困难了。
空降兵专门往红军的后方降落,从正面攻,已经不行了,从登陆艇上下来的海军陆战队的士兵至今还被红军的火力压在三座山的半山腰,根本就没有办法攻上去。所以他们只能往红军防守的三座山头上降落,从后方给红军一个有力的还击。
红军防守山头的士兵也深知空降兵落地后的厉害,一部分人继续阻击攻山头的蓝军,一部分人架起高射机枪,专门打蓝军的伞兵。有的子弹打中了蓝军的伞兵,有的子弹只穿透了降落伞。降落伞上出现了几个小洞,除了使降落伞下降的速度加快外,对伞兵并没有多大的防碍。
再离地面100多米的时候,空中的伞兵也开始向地面射击,密集的子弹像雨点般的射向红军的阵地。红军失去了任何可以遮挡的东西,一部分红军的士兵被击中“受伤”。半山腰和山顶上,两个方向的夹击,使防守山头的红军再一次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大部分的伞兵已经降落到了地面,他们快速的解掉了降落伞,马上加入了山头上的战斗。红、蓝两军交织在一起,手中的火器已经失去了作用,他们只好展开了肉搏战。雪亮的枪刺在空中飞舞,乒乒乓乓的兵器碰撞声,喊杀声响彻了整个山头,双方杀得真是难解难分。
防守山头的红军战士,要防御来自山头和山腰两个方向的蓝军的攻击,真有些吃力。
看来还需要空军的支援。
红军的总指挥向防守山头的部队下达命令,让他们集中全力向山腰的蓝军发起冲击,把山顶上的蓝军留给空军去解决。同时,紧急调动了轰炸机和强击机,对三个山头上的蓝军空降兵发动攻击。
为了加强攻击的力量,总指挥也命令D团,加入到对地面目标攻击的行列中。
防守山头的红军士兵,看到自己的飞机来到了上空,除留一小部分士兵阻击蓝军空降兵,为冲击山腰蓝军的部队作掩护外,其余的部队来了个猛虎下山,全力向半山腰的蓝军冲击下去。猛烈的冲击,使本来就很困难的蓝军节节向山下败退。红军的士兵一鼓作气,一下把蓝军打到了山脚下。
当红军的士兵刚一离开山头,红军的轰炸机、强击机,歼击机就向三个山头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第二百三十三章:综合演练(八)(全文完)
炸弹、炮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有蓝军空降兵的山头上。山头上的树木横飞,尘土飞扬,各种动物惊恐的向远处逃去。蓝军的空降兵在没有后放支援的情况下,只有力求自保。他们躲进了红军留下的掩体里,望着一架接一架狂轰烂炸的飞机,没有一点办法。
张志宏又进行了一次地靶的训练,只不过山头上并没有靶标,只有一具具蓝军空降兵留下的白色的降落伞,再就是头带钢盔的,像蘑菇一样的,蓝军士兵的头颅。只要是对着这些目标射击,就是正确的。所以也不需要像地靶训练那样,建立正规的航线,只要把飞机拉起来,升到1000多米的高度,做一个斜半滚式的动作,使飞机转过180度,就可以对着目标俯冲。稍微作一下瞄准,就可以射击。过去打地靶时四分多钟进入一次,现在一、两分钟就可以进入一次,比过去地靶训练要快了一倍多。
张志宏专门选择有钢盔的地方射击,那全是蓝军的空降兵。从空中看,一顶顶钢盔就像一朵多出土的蘑菇,圆圆的,在太阳下闪着亮光,有的地方是一排,有的地方是一堆。有时还可以发现从登陆艇上下来的坦克,也上去攻击一下。只不过对付坦克就不能用火炮了,只能用火箭弹。只是在空中看,庞大的坦克却只有火柴合那么大,是很难瞄准的。
陈大壮作为张志宏的僚机,始终跟在张志宏的后面,张志宏对那个目标攻击,他就对那个目标攻击。只是他的动作要比张志宏的动作更猛烈些,射击距离非常的近。每次飞机退出俯冲拉起时,飞机都是紧贴着树梢,从炸起的烟尘中穿过。飞机的尾流吹得树梢直摇晃,就像刮起了十级以上的台风。地面观战的人,看了他的动作,都在为他的安全捏了一把汗。
林超的动作跟陈大壮的有点相似,有时为了争取多攻击一次,根本不建立攻击的航线,
他甚至把高级特技的动作也用上了。只见他退出俯冲后,直接把高度上升到4000多米,然后做一个半滚倒转,使飞机倒扣过来,当把飞机拉拉成正俯冲时,就直接对目标瞄准射击。
对如此快速的攻击动作,蓝军的空降兵跟本无法防卫,对空射击又打不着飞机,只要干等着挨揍。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地物,作为掩体,用来保护自己。
轰炸机的轰炸,更是厉害,无数的炸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地面。飞机过处,地面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一个弹坑摞着一个弹坑,山顶上的泥土就像用拖拉机翻过了一遍。山石尚且如此,何况血肉之躯的人呢。
半山腰上的蓝军士兵,在从山上下来的红军士兵的重压下,只好一步一步的往山下撤退,想再次回到登陆艇上,撤回去。但是运送他们上岸的登陆艇不是被红军的舰艇击伤,就是做了红军的俘虏,根本就无力救他们回去。
对蓝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蓝军已经全部退到了海滩上。一部分红军的士兵,重新回到了山头上,帮助留守在那里的同志消灭残存的蓝军空降兵。
山头上的蓝军空降兵,在红军空军的狂轰烂炸下,绝大部分已经“伤亡”,幸存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乖乖的做了红军的俘虏。
蓝军的海军陆战队的剩余士兵全部被压在了海滩上,三个山头上的红军士兵成半月形包围了他们。解决最后战斗的时刻到了,红军各路人马纷纷吹起了冲锋号,喊杀声响彻了整个陆地、海滩。
一些蓝军的士兵又重新爬回到登陆艇上,但是,在红军强大的海军舰艇的包围下,他们也是有来无回,最后只有全部缴械投降。
演习结束了。
红军以国土防御的最后胜利宣告了入侵着的失败。
山头又恢复了平静。
海滩也恢复了平静。
浩瀚的大海更是恢复了平静。
海欧和各种水鸟又重新出来觅食,它们一会儿冲向蓝天,一会儿扎入水中。只要有一只水鸟叼到了一条鱼,其他的水鸟就会上去争抢,海面上立刻会响起一阵叽叽呱呱的鸣叫。
一轮红日挂在蓝天的正中,正是中午时间,阳光洒向碧蓝的大海,在平静的海面上泛起点点的金光。
空中的战鹰编着整齐的队伍,从军区首长观战的山头上通过,向首长致敬,也是向首长告别。
海滩上,红军的战士中传出了一阵阵的欢呼声,他们在欢呼抗击侵略着的胜利。
军区首长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我们的部队强大了,相信在未来的战争中,我们一定能够战胜任何侵略着。
特别是空军航空兵打得非常勇猛顽强,打出了部队的水平。在关键的时候,都是他们冲在前面,扭转了局势。
张志宏带领着他的四机返回机场,陈大壮和其他两名同志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对这次的演习都觉得很过瘾,真正体现了多年训练的水平。对于能够顺利的完成演习任务,也很高兴。要不是坐在飞机上,他们也会像海滩上的战士一样,欢呼跳跃起来。
张志宏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红日,他的心里感慨万千。今天的胜利只能说明今天,不能代表明天。经过十几年的艰苦磨练,他们现在就像这挂在中天的红日,正是鼎盛的时期。飞行的路才走了一半,剩下的路还很长,还会有不少的艰难险阻挡在前面。
要赶上世界航空技术的发展,他们还要驾驶更先进的战斗机,还要争取当一名宇航员,去遨游太空,为祖国的航天事业做贡献。
张志宏驾驶着战鹰,满怀着对未来的希望,向前飞去。前面的路还很长,任重而道远。他的耳边又响起了入伍时,唱了一路的他最喜欢的歌曲:《我爱祖国的蓝天》,那激昂的旋律是他心中的呼唤,那优美的歌词是他多年的期盼。
我爱祖国的蓝天,
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白云为我铺大道,
春风送我飞向前,
……
(全文完)
后 记
在众多网上朋友的关心和鼓励下,历时八、九个月的时间,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拙作,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谢。
我是一个飞行了二十六年的老飞行员,二十多年的飞行生涯,使我经历常人所不知晓的特殊经历。在一般人的眼中,只知道飞行员跟一般人不一样,但不知道区别在什么地方。他们总觉得,当飞行员吃得好,穿得好,在天上飞行又轻松、又好玩。其不知道,当一个飞行员要吃多少苦,夏天飞行时,成天衣服都是湿的,冬天第一个上飞机时,全身好长时间都暖和不过来。飞特技时还要受到长时间大载荷的重压,对身体的伤害是很大的,随时还要经受生与死的考验。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也要花费多么大的代价,但是真正培养成一个成熟的飞行员也并不容易。
书中所写的事情,有些是我的亲身经历,有些是我的所见所闻。很多事情,讲给单位的一些同事听,他们都觉得很新奇。很多年轻的同事也都愿意听,但也对一些事情觉得不可理解。多少年来,早就想把这些东西写出来,特别是那些在飞行事业中,献出了自己宝贵生命的同志,应当把他们的事情写出来,作为自己对往事的回忆。但是在停飞后,又参加了地方的工作,一直很忙,没有时间去实现自己的想法。现在退休了,闲来无事,儿子鼓励我把自己的经历写下来。这正好符合自己的想法,便试着来写,没想到,得到了很多朋友的拥护。
由于自己的水平很低,“文革”前上学时,打下的一点文学根底,几十年来也大部分都交还给老师了,所以很多生动的东西在自己的笔下就变得平淡无奇,连自己看了都觉得没什么意思。再加上每天要在电脑上打几千字,我的打字速度又慢,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不是众多朋友的鼓励,很难想象能够坚持写完。
在拙作在网上发完之际,再一次对浏览过我的拙作的朋友,对坚持看完我的拙作的朋友,对关心过我的朋友,都以并表示感谢。也希望朋友们对自己的拙作多提宝贵意见,在有可能的情况下,再作进一步的修改。
谢谢大家!
作者
2008.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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