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告诉你不要相信那些表演出来的情啊爱啊

少年人善说谎话

一个眼神骗过天下

……

你看过的温柔都是假

爱意也全都是假

你见证的

拥抱都是假

猜测的思念是假

程韫：“……”不懂，他不懂！

这“真相是假”视频，他真是横看竖看，也没看出名堂来。

不就是搭了个滤镜配了个歌，不就是剪了他和颜颜之前的甜蜜和这次综艺互动而已吗？为什么播放量这么高啊？

tag是“BE美学”，哪里be了啊？弹幕也都在真情实感地哭——

“但他们那个时候，呜呜呜真过啊，不可能有假的啊……”

“明明花絮的时候那么好，怎么会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我不管，还是坚信一定会HE的。”

“只是暂时吵架了，会和好的！”

“扶我起来，只要两边还没公开恋情我就能磕！”

程韫：“………………”

他是真老了吧，真不明白啊。

赶紧又扒拉扒拉，找到一个加长版“不熟石锤分析”。

谢天谢地，终于有UP肯讲解了！

“不熟石锤分析”从综艺第一幕他下飞机开始，小方导活活泼泼挤过人群蹦跶到他身边。

程韫和方哲平以前见过，但不熟。

不过从综艺拍出来的效果看，倒是看不出两个人不熟的样子。

在镜头里，他低头，与方哲平说说笑笑，望向小方导的眼神按照UP的说法，那可是铁板钉钉的“友善、亲和、充满温柔”。

——与一小时后他见沈酌颜，形成鲜明对比！

一小时后，杏花树下，他与红衣古装美艳绝伦的颜颜面对面。

弹幕：“尴尬得仿佛两个陌生人被迫相亲的现场。”

程韫：“……”

就，也不至于吧？

是，他是和颜颜是很久没见了，所以当时的气氛可能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僵硬，但他也立刻就去主动打破僵局啊！

“我的马鸭！为什么要握手啊？”

“救命，什么真熟人、好哥们儿见面会第一反应会是握手？？？？这也太见外了吧，完全不熟的人才会这样吧！”

“十分突兀且僵硬！”

“仔细看，这两个人，全程没有眼神交流啊啊啊。”

“沈酌颜有看程韫，但是程韫全程避开沈酌颜啊！可程韫以前看沈酌颜什么眼神，大家有目共睹！他刚才怎么看方导，大家也有目共睹！”

“众所周知，程韫这个人就算是平常的时候随便看人，不，就算是平常的时候随便看小动物，都是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的！”

程韫：“……”

等等，等一下。

“众所周知”，他平常看小动物……都含情脉脉？

有这回事？？？

下一秒，UP就甩出几张图。

程韫在颁奖典礼凝视主持人，程韫在机场凝视粉丝，程韫在市场买瓜凝视卖瓜的老头，以及他自己微博发的深情逗猫图。

程韫：“……………………”

啊——这是什么眼神？他一直都是这种眼神看人的吗？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提醒过他？

没有助理和经纪人真可怕，根本没有人指出他的问题啊！他回家得搞团队，他得开始招助理！这样不行！

……

程韫退出视频，缓了一会儿。

救命。

程韫，你振作！

含泪重新点进去，继续看UP主各种对比他和方哲平、和以前的沈酌颜一起时神态轻松、眼里有光。以及和现在沈酌颜见面时的紧绷、逃避与冷漠。

“何止是不熟？”

“我大胆开麦，现在这两人的关系，完全就是陌生且冰冷！”

程韫：“……”

正主好想开麦解释。

就他和小方导那一段，看着是有说有笑没错，但具体当时和小方导寒暄了什么，他真是半句都不记得！

因为那根本就是他在脑子很乱又睡眠不足的情况下，努力保持微笑在对不熟的导演营业而已。

当时的他，满脑子里不断盘旋的，一共就只有一个问题，一个从上飞机开始就纠缠他的灵魂问题——

为什么颜颜要在车上挂他的娃娃呀？

颜颜不会是真的对他怎么样吧？

要是真的，他该怎么办呀？？

而一小时后，杏花小屋面对沈酌颜他之所以会僵成那个熊样，也还是因为同一个灵魂问题在不断盘旋。

这么好看的颜颜，为什么要在车上挂他的娃娃呀？

啊——为什么呀？为什么呀？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土拨鼠叫）

事实证明，过度的思考会导致人类的降智。

同时也会导致人类的僵直。

之前看综艺的时候，程韫其实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僵。只不过在当时的弹幕里，路人都是“哈哈哈哈真·大螃蟹”“哈哈程老师真的是贯彻螃蟹人设不放松了”。

谁知道单拎到CP视频里，“哈哈哈”的片段会直接变“呜呜呜”虐点。

CP粉当然不可能知道正主的心路历程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他们能相信的，只有他们看到的视频——

不管两个人在《一世云珑》的花絮有多亲密有多甜，那也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从那以后，唯一的视频是“吵架”，唯一的互动是“被迫营业”。

本来还指望着，综艺播出之后能有糖山糖海，谁能想到综艺第一期，尴尬僵硬，石锤不熟。

Sad。

So sad。

So very sad。

So very extremely sad。

我们的CP是假的。

哀鸿遍野，哭倒长城。

……

你看，沈酌颜带程韫参观小屋，两个人全程也是明显的疏离、客气和生硬。

你看，喝茶喝酒的片段，也是无交流。

你看，他们从小屋消失的两小时回来那狼狈的状态……像不像打过一架？沈酌颜脸颊都被蹭破了！

你看沈酌颜虽然没说什么，把他冰冷的恨意全部发泄在无辜的鸡兄身上！

程韫：“……”

喂，喂！

前面也就算了，鸡兄的事真的罪不至此吧？且不说颜颜那么善良的男孩子给了鸡兄多少次逃生机会，完全是鸡兄自己不走，主动要当糖醋鸡的好吗？

他们被怀疑出门去打架那两个小时……也是试着去找路、找人去了啊！

谁让节目组不做人玩得又大，把他们两个丢在荒郊野岭，又没有留一个活口在民宿附近猫着接济他们。

他和颜颜本来想着能不能“自救”来着，只是那座民宿建在半山腰，下山的路一共只有两条。一条是平坦但绕山很远的车道，另一条则是陡峭的小石径。

小石径年久失修。

他之所以一身狼狈，完全是因为差点摔下山去。

而沈酌颜则是被他连累，两人一起滚到了旁边草堆才会弄成这样！

……

当年在《一世云珑》片场，就有过沈酌颜怕他摔着，而一把抱住他的情况。

后来那一段被剧组公开在了花絮里。沈酌颜一身红衣抱着他转了大半个圈圈，他惊魂未定抬起眼……那场面至今仍旧是“营养钧云十大名场面”之首。

这一次，沈酌颜抱住他的动作，和那时几乎一模一样。

他等于是整个人栽进沈酌颜怀里，甚至额头还撞在沈酌颜的锁骨上。

颜颜的怀里一如既往，甜甜的柑橘香。

程韫偷偷吸了一口，并偷偷在心里数着数。

1秒，2秒，3秒……

在这短暂又漫长的瞬间，他想，如果有异样，他一定会有感觉。

会感觉到异常的心跳，会感觉到过度的体温，橘子香会从清甜变为浓烈的靡魅，而拥抱也一定会有那么一秒收紧——一个雄性生物好不容易抱住喜欢的人，绝对没有可能轻易放开。

但是没有。

沈酌颜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很担心地查看他被草叶割到的手腕：“程老师，你没事吧？”

下午的阳光，照着沈酌颜鲜艳的红衣，漂亮的眼睛，照着他身边半人高翠绿的青草。

都26岁的人了，眼睛和表情还清透单纯得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

程韫默默放心了。

果然一切纯属他被洗脑包影响想多了！！！

颜颜只是不善与人相处而已，颜颜只是稍微有点可爱的小羞涩与小古怪而已。

但除此之外，颜颜从过去到现在一切行为干干净净、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而他，也不是一个无形当中不小心始乱终弃了可爱猫猫的渣男，他就只是一个颜颜普通的被拉cp的前辈而已！

有了这个认知，回杏花小院之后，杀鸡，烧鸡，研制抹茶，程韫整个人都活泼起来。

颜颜给我遮摄像头——关心前辈。

颜颜给我杀鸡做饭——爱护前辈。

颜颜看出我喜欢糖醋，把糖醋鸡都挑到了我碗里——尊敬前辈。

颜颜单纯又坦荡。

那程韫自己也就坦坦荡荡就好了。

就吃鸡，就泡茶，就一起玩，也不用像下午时一样紧张又避嫌了。哪怕他跟颜颜的互动太多又要被嘲卖腐蹭流量，也无所谓。

反正他主观上面没有蹭的意思，这就够了，别人非要觉得他蹭，他也没有办法。

而且摆正了心态以后，他马上就能就和一年前一样，正常地欣赏颜颜——

颜颜这一年，真的进步太多了。

会注意房间的机位镜头，会知道如何丝滑有趣地聊天，会照顾人，会做饭，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会注意到他爱吃糖醋鸡。

从一只漂亮但社恐、沉默无趣的花瓶猫猫，极速一年时间极速进化成尽善尽美的2.0版本全能猫猫，蓬松的大尾巴摇啊摇。

又可爱，又甜。做饭又好吃。

哎，怪他没有福气了。

……

等等，什么叫没有福气！程韫，你可是个直男啊！磕cp把自己磕上头了可还行？？？

cp粉程韫不要舞到正主程韫面前，粉丝行为不要上升正主！！！

两天两夜田园生活，轻松娱快。

至少程韫是觉得，他跟猫猫是重新又变熟了一些。

虽然有摄像头怼着，他没办法让猫猫光明正大再给他跳海草舞，没办法打一些私底下的趣。

但反正还要在一起再录好长的综艺呢。

粉丝有一点倒是说的没错，握手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生疏的动作。

所以录制结束的时候，程韫没有选择像刚见面的时候一样，又僵硬地去握沈酌颜的手。

而是选择了击掌。

男人的high five，拍一下就分开的那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沈酌颜却没有放开他，而是捉住了他，夕阳下，十指紧扣。

黄昏的微风有一点点冷。

“程老师。”

沈酌颜垂眸浅笑，不知道是不是晚霞的关系，程韫总觉得他眼眶微微发红。

“下周，下次节目再见。”

古装大美男的微笑比什么都美，可惜带了一丝涩然。就连弹幕都有人看出来了：颜颜怎么看着好像有点委屈？

但那应该……只是他们的错觉吧？

他们玩的那么开心，哪里来的委屈呢？

……

程韫上床睡觉。

睡到一半，不知怎么的又醒了。

说是坦坦荡荡，又总还是有什么营绕于心。他鬼使神差的点开手机，搜索关键字“沈酌颜”，“委屈”。

能不能有什么神up，帮他盘一盘？

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结果却搜出来一个标题唬人的视频——

《心理学研究生用学术行为分析法，探讨沈酌颜到底在委屈什么》。

“???”

磕个cp而已，现在都已经上升到学术论文的高度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期节目在程韫，粉丝，和颜颜眼里，其实是三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明天是颜颜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