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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金枝》 · 吃吃汤圆呀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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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崔大家与金枝编撰的这本汴京风俗录与常见的书目都不同。

要从汴京城里的三教九流写起。

崔大家自己先觉得棘手。

金枝却如鱼得水:“这却好办。”

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汴京城里,对各行各业如数家珍:“吹鼓手、锁匠、蔑匠、茶饭量酒博士、厮波……”

她能一口气说上百个行当不重复呢。

崔大家有了思路:“不如你将每行每业都做些什么分册页写下,而后再由我润色,最后根据行业不同再分类。”

“好!”金枝欣然应诺,只不过应下后又有点担心,“我写就可以吗?”

她虽然学了点文墨,但从未想过自己能亲手撰写一本书籍。

“自然可以!”崔大家的鼓励她,“其实撰写书籍就像讲故事,你便当册页那头坐着读书人,你在册页这头想法子将个故事讲给他听便是。”

那好。

金枝放下心来。

她可是乌衣巷街巷传闻知晓第一人呢。

她颤抖着拿起毛笔,目光却坚定。

一开始凝滞,到后来却越写越流畅。

本来心里因为官家而起的那些波澜也渐渐消弭在墨香里。

**

有时候运气好还能遇到游飞尘来探望她。

藏书阁是外臣可以进来的地方。

金枝去查阅资料便可遇到游飞尘。

“飞尘!”

金枝一如既往的高兴。

游飞尘也高兴。

不过再往后看,官家施施然跟在金枝后头。

游飞尘收起笑容,正正经经行礼:“见过官家。”

金枝见着他便想问巷子里的事:“如今乌衣巷可有什么新鲜事?”

游飞尘想避开官家等官家走之后再说:“街巷间家长里短回头再讲与你,免得污了圣听。”

偏金枝说:“无妨,官家又不是外人。”

官家意味深长志得意满瞥了游飞尘一眼。

可恶。

游飞尘无奈摸鼻子。

将家长里短的琐事说给她:“你弟弟卫石进了宗学,你娘新雇了个人,还有王家那小子新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王婆子作妖被儿媳娘家人上门暴揍了一顿才老实,成五嫂子家赚了点钱在你家附近寻了个旧瓦房,不再租你家房子了。”

“可惜。”金枝道一声,“以后没有不要钱的鸡蛋吃了。”

游飞尘:……

朔绛:……

“对了。”游飞尘忽得想起什么,“白大人如今升职为大理寺寺正了。”

“白大人?”金枝想起上次,“上次我们两人还在大理寺见过面呢。”

“不过白大人确实年少有为,当初在开封府的时候断案就是一把好手,如今果然升迁了。”

游飞尘瞧瞧官家,最后还是一咬牙道:“他今早还去你家提亲了。”

“啊!”金枝先是愕然,而后了然,“那也难怪,他这六年也没少我家提亲。”

“这回不好拒绝了啊……”金枝喃喃自语,“先前我是因着他职务凶险怕与他一起担惊受怕,后来又是因着要一心攒钱无意顾及其他。”

如今她还了朔绛的五千两银子(虽然他没要,但是金枝打算走的时候再给他一次),家里肉铺的生意蒸蒸日上,金枝自己做女官也能攒下薪水下来。

这么看来白大人真是个绝佳的成亲对象呢。

“白大人,他如今所做的职务不危险了吧?”金枝盘算起来。

朔绛与游飞尘对视一眼。

忽得从对方眼里都瞧到了那么一丝惺惺相惜。

朔绛咳嗽一声:“大理寺寺正要审核满朝的疑难要案,中间会触及各色人等的利益曲直。”

还是官家脑筋灵活。

游飞尘忙跟上:“是啊,皇亲贵胄们动起黑手来可比开封府那些市井小民要很多了。”

原来这样啊。

金枝有些释然。

她将书本合拢:“看来真是有缘无分。”

**

等夜里回到福宁宫时,王德宝又唤金枝去给官家上药。

如今官家伤口已经渐渐合拢,手臂上的纱布也取了下来。

每日里需要再抹上助愈合的膏药。

金枝一想起这个就心里难受。

她想了想,将蔡狗子从前给自己的药膏拿了出来。

这药膏是官家通过蔡狗子给自己的。

如今官家伤了,便原样给他吧。

朔绛等着金枝进来。

他好整以暇摊开了一张字帖预备练字。

这药膏原本可以他自己抹。

或者叫个小太监过来抹便是。

可不知为何王德宝唤了金枝进来抹。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朔绛也没拦着王德宝。

他蘸取了墨汁,心里有些许的苦涩。

金枝迟早要出宫。

迟早要嫁人。

就算不是嫁给白大人也会嫁给别人。

这样留着她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朔绛素来有自制力,知道这样要不得。

最理智的做法应当是慢慢疏远她。

和她越亲近一分,日后她离开时痛苦就会多一分。

可明明知道是毒药,他还忍不住一喝再喝。

朔绛落笔。

一笔一画,白纸黑字,像是牢笼。

明知是牢,心甘情愿画地为牢。

饮鸩止渴,每一滴都如美酒般让人迷醉。

他甘之若饴。

金枝走了进来:“官家?”

朔绛落笔,神色已经是有一抹坚毅:“嗯?”

金枝不好意思晃了晃手里的膏药:“来给官家上药。”

朔绛一眼就认出了那膏药。

他当时掐伤了金枝,事后懊恼不已,将太医院贡上来的膏药叫人想法子送到了金枝手里。

却原来她还没用完么?

金枝也在打量官家神情。

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可又唾弃自己是想多了。

在这样矛盾的心理里拿出了膏药试探官家。

再看灯下朔绛神色如常。

金枝有些释然,却也有些惆怅。

或许官家当时不过是随口吩咐了下面人一句。

是她想多了。

金枝将那些胡思乱想收了起来,认认真真帮朔绛上药。

她走到朔绛身边,伸手将他箭袖一点一点折起来。

两人挨得很近。

近到金枝几乎能感觉到朔绛灼热的气息正呼在自己额发间。

她有些从未有过的迷离。

而后定定心神,用食指挖起一块药膏便抹了过去。

官家的胳膊是古铜色的。

在灯光下泛着金棕色的光泽。

摸上去硬硬的,应当是常年习武的缘故。

他的小臂肌肉结实紧致、线条分明。

直蔓延进明黄亵衣覆盖着的肘弯里去。

不知为何金枝又想起那个荒唐的梦境。

梦境里官家就是用这般紧实的小臂单手抱着她坐在床榻边。

腰间能清晰感知到他灼热的温度。

金枝脸上飞起两抹红。

**

今天不知金枝怎么回事。

抹起药膏来磨磨蹭蹭。

小小一块伤口,她抹着药膏来来回回,左右不肯放手。

抹了好久。

朔绛觉得奇怪。

他稍微觑了金枝一眼。

就见她面带桃花,双眼迷离。

这是在走神想什么呢?

难道是在想白日里提及的那位白大人?

朔绛忽得心里又酸又苦。

日后金枝所嫁的夫君受了伤,她也会这么温柔地给她夫君抹药吧?

那是当然。

朔绛很快便想到了这一点。

非但如此。

她不但会给他抹药,还会笑着与他一起吃饭,给他夹菜,叮嘱他多穿点。

甚至,还会扯着他衣袖撒娇。

甚至,还会像上次落水时一样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甚至,还会像那晚一样,杏眼蒙雾妩媚含羞撒娇痴缠。

甚至,还会……

朔绛眸中染上一丝风霜。

万箭穿心。

他觉得自己心口疼得厉害。

**

内殿两人就这样各自在各自的幻想中站立了许久。

直到外头打更太监的报时声响起。

两人才如梦初醒。

金枝清醒过来:“官家,药膏抹好了。”

朔绛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周身都萦绕着奇怪的氛围。

金枝先觉得有些尴尬,便搭话:“官家在练字么?”

朔绛回过神来。

他扫视了桌面一眼:“是。”

“你要练吗?”

“我?”金枝反问。

两人都想起六年前朔绛教金枝写字的时候。

那时买不起笔墨,常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等稍微会写了才敢在宣纸上书写。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双方都想起了过去。

金枝便笑着握起了毛笔:“好。”

她不知道该在纸上写什么好,便写了个“金枝”。

朔绛瞧着她的字体,有些意外:“你写的一手簪花小楷。”

饶是他这般挑剔的人都不得不赞叹金枝的字迹工整。

金枝也很得意:“谁叫我有些读书习字的天赋在身上呢。”

朔绛:……

金枝写了两字之后又想起一事:“这簪花小楷是崔大家教我的,不过我更喜欢写隶书。”

“隶书?”朔绛有些惊讶。

隶书浑厚,寻常年青学子喜欢习隶隶书的少。

金枝点点头在纸上写了两下,可隶书她写不好:“瞧着就有一股子肃穆庄严劲,活像是老大。”

可以,这像是金枝的想法。

朔绛宽和笑,眉宇间尽是纵容:“好,我来教你。”

金枝握好毛笔,他将手伸过去指点她:“行笔要稳,走字流畅。”

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的手背。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电石火光。

两人都从那一刻感受到了火燎般的快感。

朔绛退后一步。

他悄悄吸了一口气控制自己:“你试着写写自己的名字。”

果然再指点之后金枝落笔已经比自己写的隶书要好看些。

金枝来了兴致,便在纸上写含有自己名字的诗句:“

枝枝相覆盖,夜夜相交通。”

这是《孔雀东南飞》里的诗句。

可是两人都在想别的。

枝枝。

朔绛想起她哭着撒娇,鼻头都是淡淡的海棠花瓣红:“不要叫我金枝,叫我枝枝。”

他耳根子刷一下就红了。

满心都是她又娇又柔的语调,滑腻水泞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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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打卡】

【脑补得挺多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