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风血征程》》 · 鱼中抽烟的鱼 · 2026-07-25
逐风知夏侯羽也是性情中人,若再驳其面子,其定然不快。因此,他也就不再推却,默然答应下。
再看孤成林。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小德子等人的悉心照顾下,伤势也渐趋平稳。不过,按照逐风的叮嘱,他还是不敢离开软玉床行走,乖乖的躺在床上整天研习梵文佛经。佛经看的多,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佛经能化解他心中的戾气,使其心气平和,有利于其内力调和。对此功效,孤成林刚开始还没有体会,但时间一长久,他便有所感悟,开始打心底感激逐风。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凉州的一切还在按部就班中度过。但孤成林已伤愈复出,并开始在逐风的安排下,开始进行必要恢复性运动。另一方面,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成天藏在铁面罩头后的年轻人,正在与自己一墙之隔地院子里接受小德子的训练。没有事的时候,孤成林也会溜达到小德子的地盘,去帮助小德子栽培栽培这帮家伙。
正所谓有心插柳,柳不生。无心插柳,柳成荫。孤成林在与这帮小子混迹时,不自觉的便在他们中间树立起个人威信,并得到他们打心底的认可——孤大哥。而原本逐风想过些时候再让孤成林接手的计划,看来是有些跟不上节拍了。
一日夜里,孤成林被小德子请到逐风的房中···“成林,你可有字号?”
“没有。”
“做我的弟子怎能没有字号?”
“小德子他们六人不也没有字号吗?”
“他们始终都是我的记名弟子,而非我天山剑宗嫡出。”
“难道您就不能给他们一个名份吗?”
“这不该是你该过问的事。”逐风顿了顿,续言到:“成林者,可御风沙,可阻水患,为固土之要。成林,你以后就以固本为字,以御风为号吧。”
“谢谢师傅。”
“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你以后就是内府从六品行走,可不报见王驾千岁。此金香袋乃系王爷所赐,你当日日佩带,用心呵护。你可明白?”
孤成林接过金香袋,拿在手上掂量掂量,反问到:“他难道就不怕我替兄报仇吗?”
逐风微然一笑,反问到:“五行之术以何为尊?”
“意动心合为尊。”
“你可有如此的境界?”
“没有。”孤成林回到这里,再度反问到:“夏侯羽难道就能敌得过我的乾坤刺?”
“王爷已得意动心合之要领,放眼天下,能近其三步者不过我等朽木之人。”
“不可能。”孤成林不解的问到:“五行之术早已在四十年前失散残缺,他怎么能达意动心合之境界?更何况,历代得达境界择,多为耄耋之时。”
“我观王爷乃真命之人,有九龙真神护体,其达此境界并不出奇。”
“他有帝王相···”
逐风不答,随手抛给孤成林一份委任状与一本梵文古籍,说道:“用心去做你该做的事,千万不要为个人的恩怨坏了天下大事。若是不然,纵使残身已腐,亦当化作厉鬼取汝性命。”
孤成林点头答应···
土地与人<五>
退田退产,很多人原本是不愿意的。但是,作为朝廷的命官,凉州的一员,管你原不愿意,你多占的地产就必须退还原主。
凉州之土,十有五六为官宦豪门所占据,再除去军屯所占之土,则只剩下十之二三为贫农与佃户所有。若按人头摊下来,每户贫农或佃户则拥有不足三亩地——单户以三人计算。若再按凉州土地的均产计算,每户贫农或佃户一年的收成尚不足口粮、税赋之需,你能叫他们怎么生存?因此,贫农与佃户则希望凉州能不断的对外取得胜利,至少他们的子弟能在积累军功的同时,为家里带来一份额外的收入,为一家人换回一年的口粮与开销···杜时迁的看法,真若钢针一刺见血。如果凉州要保证在长期战争不因为青壮力匮乏,则必然用多生多养来弥补战时的损失,用人命来换取时间,换取胜利。但是,由于人口的继续膨胀,又必然反向压迫凉州自身,使得百姓的生活更加贫困,迫使他们更加渴求战争。而作为凉州的主政之人,则必须倾听民众的呼声,必然为缓解内部矛盾不断的发动对外战争。由此,凉州将在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上无法自拔,直至最后的崩溃。
自己绝对不能走上这条道,无论如何都要给凉州找到一条适合的道路,为自己的梦想建筑一个坚实的基筑。但是,路在何方?难道真如杜时迁说的那般,自己必须与凉州的既得利益集团正面冲突···吱扭···“你来了。”
“王爷既然知道是在下,因何不呼侍卫?”
“有必要吗?”夏侯羽背过身去,反问到:“你认为胡公公怎么样?”
“请王爷在称呼家师时,不要公公长公公短的,在下听得心烦。”
“有气魄。”
夏侯羽猛得回身闪到孤成林的身旁,问到:“还习惯自己的新角色吗?”
“习惯。”
“那好,我问你个问题。”
“问吧。”
“你认为我要革除凉州弊端,为百姓讨得一口活命饭,该如何做才对?”
孤成林接过夏侯羽掷过的密折,展开看了半天,嘿嘿一笑,回道:“这杜时迁的话说的很不赖嘛。但是,他只知一味的强调百姓的困苦与王爷的无上威势,却漏过一个关键点没有看清楚。因此,他的话,您只要看一半即可,无须为其困扰,该怎么做,您还怎么做。”
“关键点?说来听听。”
“我闻安西都护府得土甚众,但却苦于没有足够的人手开垦,而不得不委于杂胡雇工耕作。如果王爷肯将凉州之失地农户迁移部分于安西都护府,一来可解决安西都护府屯民不足,二来可缓解安西都护府兵员征调的问题,三来可在西域彻底实现王爷以华制夷的战略,四来可减少安西都护府的实出钱款。”
“此议正合我意。但是,真要实施起来,只恐耗时绵长,非短期能到位,于我凉州现实并无近功。”
“那也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说吧。不论你说的对与错,孤都不会加罪于你的。”
“王爷想过没有,您这次解决了百姓失地问题,您就能保证今后不再出现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
“我能不能不回答这个问题?”
“不能。”
“那好,我告诉你,这是圣龙千百年来的宿命,非我夏侯羽能解决的。”
孤成林冷冷的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不是不能解决,而是你夏侯羽没有这个胆量。若是换了你的先辈,他们可比你有胆魄、够狠,他们可不会象你这般畏手畏脚。”
“你要我施行租庸调制···”
“既然你是王爷,凉州百姓信服的王爷,你难道就不能为他们求得一个长远的解脱吗?”
“你要去那里?”
“你是聪明人,我却是一个粗人,你与我是不能成为朋友的。”
“你···”夏侯羽欲反驳孤成林,却已失去孤成林的余影,唯能长叹一声。
说起租庸调,必然要提到均田制,因为租庸调制必须依托均田制的存在而存在。而按均田制做规定:成男(年十六至五十九岁)受田百亩,其中八十亩为口分,二十亩为永业﹔翁﹑疾﹑废者四十亩,寡者三十亩,僧道三十亩,女冠三十亩﹔官员受田有永业﹑职份和公廨田之分﹐郡王﹑国公至五品官员,永业田从百顷至五顷等差。六品官以下在本乡分配。而要在凉州实施均田制,则必须强征强占大户土地,尤其是官宦人家与世家豪门名下地产。如此一来,势必将自己推到与凉州官员与各大家族的对立面上,将严重动摇自己的政治基础,不利于凉州现状···一连几日夏侯羽都抽空去看孤成林训练内府鹰卫,却始终都无法与孤成林搭上话,只能是一次次‘趁兴而去,败兴而归’。本想通过逐风替自己去试探下孤成林口风的,但由于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只好作罢。
时间久了,夏侯羽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一个非比寻常的错误,至今还在叫人看笑话——自己没有理解孤成林的本意,难道自己就不能将凉州的豪门大户拆分成,给他们一个好名声,给他们一些小恩小惠,让他们自动自觉地放弃在凉州的大片土地吗?反过来,如果有人胆敢不合作的话,自己也能以拉一派打一派的手法去收拾他。不过有一点必须明确,那就是千万不能让他们在西域的单个地区取得绝对地话语权。不然的话,你敢保证他们不反噬自己吗?你能保证他们不独成一系吗?因此,当选一万全之策适用之。
三月,内府下令迁居李氏五百户于盂山州屯垦。月中,内府再发迁令,令华氏千户迁居竭师州屯垦。未几,内府再令双城世家三族迁千又五百户于南竭师州屯垦。
凉王要做什么?不但凉州百姓不解其意,即使是凉州的官员与豪门也不解其真意。
四月,内府告晓凉州诸地,凡愿分族西戍安西者,内府赏其地,族老受从七品录事,可荐本族一人出任屯军校尉之职,并免赋税徭役三年。(若成男得地不足百亩者,可补足余额。)而其在凉州故地,则由内府作价收购,不得转让他人。
此令一出,凉州轰动,百姓奔告而走。但是一些大的族姓与官宦人家,却开始感到威胁,生怕自己的地位将由此受到动摇。一些人更是蠢蠢欲动,欲在内府新的钧令下达前,鼓动自己的族人连襟闹事。
但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凉州的头号世家马家与陆家在内府命令下达不久之后,立刻各分三千户前往安西各州戍屯。是早有交易,还是默契所致?一时之间叫这些心有不甘者困惑不已。
其实,马氏与陆氏,还有马上将有行动的张氏,他们并未与内府达成协议,更无从说起默契之说,而是他们害怕自己落了后风,将成为内府的打击重点对象。因此,他们不待内府号令,率先行动,预先防范。
张氏也行动了。也是三千户。所有的人都在傻眼,而夏侯羽却笑了。此时,对于夏侯羽与他的幕僚来说,时机在渐趋成熟,现在就差再加把火了。
月末,耶律萧部这个一直游荡在凉州核心层之外的外来人,也终于有所行动了。萧燕燕作为耶律萧部的族长,于夏州郑重宣布:耶律萧部愿意接受内府差遣,愿意分其五千户部众前往浩瀚州屯垦。而后,五千户耶律萧部部众取道天水、会州,越过西海大草甸,翻过昆仑山,踏入西域地界,抵达他们的新家园浩瀚州。
为了表示自己对耶律萧部的感谢,夏侯羽令内府向凉州郑重宣布:上表朝廷册封萧燕燕为贞烈太君,正一品,与凉州建贞烈宫为其颐养天年之需。册封耶律、萧诸男列爵,并赏官位,世袭罔替。赐上述诸人金香袋,可不告而见,列席内府机要。另招耶律、萧两氏宗亲六十人为内府陪戎,日夜戍卫王府,同卫尉阶。
外人都已行动,自己再不有所表示,则恐大祸不久将至。凉州剩下的几大家族与一批持观望态度的官宦人家,再也沉不住气了。他们纷纷上请分族西戍安西,愿为凉王作一点微薄的贡献。夏侯羽与内府一一照准,不过条件则不再优惠——由于前者已占去大片肥沃土地,后来者也就只能将就以山地、坡地补足余额。
将就就将就吧。若再晚上半步,只恐怕连山地与坡地也得不到了——还有大片的沼泽地、盐碱地、半沙化地再等着自己的新主人···小内府,夏侯羽的私人幕僚机构,非是内府的幕僚机构。由于其可参议内府各项事宜,为夏侯羽的大政方针出谋划策,因此,其存在意义远非一般幕僚机构可比。对于其组成人员,外界鲜有了解之人,即使是陆游、王猛、裴元、伍德等人也不得其中隐秘。如今,陆游病重,王猛回乡省亲,裴元宣抚羌唐及被震旦、伍德忙于整顿吏治,内府其他人等或是在申斥期间、或是被派往各地督导军务政事,因此,内府大小事宜不得不委于小内府代为处决。所以,如今的内府各项命令,与其说是内府之命,到不如说是小内府之意。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夏侯羽等人不是没有危机感,而是觉得不能操之过急,因缓图之。
六月,王猛归凉,裴元则在其前赶回,夏侯羽这才稍缓一口气。不过,由于此二人尚未表明态度,再加之自己的顾忌,因此夏侯羽还不打算将自己的初衷向他们一一道破,而希望他们先自己去体会一番。
时至中旬,王猛与裴元渐明夏侯羽真意,乃夜见夏侯羽,表明态度。随后,王猛一面协助夏侯羽及内府内外处决有关事宜,而裴元着深入凉州各地安抚百姓、慰问官宦豪族。至于其他人,夏侯羽也腾出时间,一一于王府召见,并向他们表明自己的态度,希望他们能再帮自己一把。诸人知夏侯羽心意之后,不敢怠慢,立刻各回本族,号令族人遵封内府命令,继续迁居屯垦事宜。
未几,王猛及萧燕燕提议在河西故黑水之畔筑城,名曰居延城。若成,则可引河水复灌黑水河故道,为凉州再辟一土,更可缓解陇中北防御。
居延城?辟土设防?夏侯羽眼前一亮,他想到一旦在这黑水之畔率先实施均田制与租庸调,那岂非是一举多得。至于设防,那到是其次,毕竟现在桑林河人根本没有力量南下袭扰凉州,更无力再度进犯中原——其东完颜部与金山部正为高句丽人所牵制,其西有钦察各部叛乱,其内有皇位之争悬而未决。
修筑居延城,深入贫瘠之地修筑一座孤城,内府是不是吃错了药,在发疯啊?人们起初还不能理解内府的本意,更不愿意为此将自己搭进去,所以报名的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千户之众。
有总比没有好吧。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原本就没有打算让凉州的百姓打头阵,毕竟他们是需要启发、跟风的。而真正的先期主力人员,则是耶律萧部的人,以及那些刑徒流徙之人。
月初,内府颁布居延城新税、役法,规定如下:成男得田百亩,翁﹑疾﹑废者四十亩,寡者三十亩,僧道三十亩,女冠三十亩,刑徒流徙者得田五十亩。征课标准为:租,每丁纳粟二石;调,每户每年交绢二丈,绵三两;庸,每丁每年为官府服役二十天,遇闰加二天。此外,有事而加役十五日者免调,加役二十五日者租调皆免;但连正役不得超过三十日。不亲自服役者,可纳绢代役,每日绢三尺;或可以马匹冲抵,两马可折二十日。若遇水旱虫霜为灾,十损四免租,十损六免调。十损七,课役俱免。若有治沙疏渠有功者,可免其调役,另赏银五十,授里正。
政策虽好,然跟风者依然无几,这到本是预料之中的事。但内府与小内府诸人到没有夏侯羽想的开,他们开始觉得百姓们保守,且习惯于因循守旧,不利于整个凉州今后的发展,必须要给他们灌输新的观念,使其真正的成为自己的助力。所以,他们背着夏侯羽联手制定一个计划,希望借助夏侯羽改革凉州税赋课役制度、改变土地占有制的决心,将他们的计划一并实施,再造一个先代理想社会模式。
“你们的意思是要开发民智···”
“是的。”
“难得啊。”夏侯羽把手上的条陈一放,笑问道:“你们是否与内府诸公商议过?”
“是的。”
“恩。”夏侯羽把身子一转,冲着窗外的花草树木自言自语:“又是一岁之夏,也该是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谢谢主公的谬赞。然依照您与我等的初次面议,这不过是您当初的设想而已,我等不过是将它提前了。”
“放手去作吧。”
夏侯羽信手搜来一花,喃喃自言到:“花开花落在时令,月圆月缺在天时,切莫错过。”
“我等明白。”
待虎平走后,夏侯羽立刻将陶钧武招来,问到:“内府诸公与王府幕僚会面之事,因何不报于我知?”
“回禀主公,此事非钧武职责所系,望主公体谅。”
“去,给我将负责此事的人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
···原来如此。
“看来自己还真是低估了虎平。不然的话,自己也不会被蒙在鼓中,鹰卫也才是事发之后,才对此有所了解。这个虎平看来是要好生的栽培,要不可就是屈才了。”想到此处,夏侯羽立令陶钧武传令下去:赐虎平正六品上居延城刺史,总督居延军政,可不告而决。
稍候,夏侯羽感觉就这样直接任命虎平,大为不妥,忙令陶钧武传下钧旨:赐虎平外姓曹,自即日起执行···居延城的首任长官为刺史?曹平为何人?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在凉州官民间晃动着,却又无法找到自己所需要的答案。但是,有一点他们可以肯定——内府是铁心要修筑居延城,并将居延城升格为凉州的又一关外重镇。(黑水关外黑水河①北岸,已经矗立起一座新城——北护城。)
在荒漠中修筑一座城市,既无可靠的水源支持,又无绿洲相依托,其难度可想而知。但是,曹平却不如此认为,他觉得自己施展才华的机会终于到了。其在临行前,特意向夏侯羽求得三个承诺:一、可征调边军参与居延城建设。二、可不加节制的从凉州获得财政支持。三、可在必要的时候向邻近州府借调居延一切所需。
故黑水河与河水交汇地——黑龙口。黄沙漫漫,烈风裹挟着滚滚灼浪,一波波的袭向人畜。抬头望去,干涸地河谷再配上星星点点的白骨,教人看得汗毛倒竖,心中恐惧无比。曹平立马沙丘之上,眺望河水,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故黑水河,原本是一生命之河,养育着沿河两岸大小十九个绿洲与毛乌素盆地数十万百姓。然而,由于帝国中期的一场变乱,以及北庭都护府的废弃,战乱接踵而至。旧居延城②及其附属地区,便是在这个时期惨遭破坏,而其完善的灌溉系统,也随之被废弃。后兀里阿秃强行改变黑水河走向,妄图以故黑水河之水为其兴起无垠的草原,却不料耗尽故黑水河河水,使得大片绿洲退化。本已不堪重负的绿洲,再加上此后人们的无节制砍伐、开垦活动,最终成为一个个孤岛,为风沙所侵蚀,淹没。从此之后,旧居延城地区再无人烟可寻,唯有胡杨树伴随着咧咧的风在无助的哭泣。
如今自己领命至此,大话已经说出去一箩筐,想回头是没有机会了。自己唯有治理好风沙,重建起居延城,将偌大的沙海子换作绿洲草原,为凉州将来实施均田、租庸调二制作垂范,才是唯一的出路。而要治理沙患,则需要大量的水源,就必须引河水入故黑水河。因此,自己的第一步则必须走这黑龙口下手,必须解决引河工程的各项配套工程问题···当曹平正着手治理黑龙口沙化及河床抬高问题时,夏侯羽却在着手准备清剿同元邪教,为自己的全面改革铺平道路。与此同时,一年一度的乡试大会也在逼近,作为自己亲自主持的第一次乡试,夏侯羽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其关系到自己在仕子心目中的威信,关系到选才。因此,此刻的他在多重压力下,才真切地感受到陆游等人的苦楚,才真正明白有人为何要每日对着‘殚精竭虑,如履薄冰’的匾额沉思良久。
“外面肆虐近一天的风雨,终于停了。”夏侯羽推开窗户,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仰望黑漆漆的夜空,告诉自己:“你是王者,但也是人。你要作好你的事,就必须懂得人的价值,知其心意所然。不然的话,纵有旷世奇才站在你的面前,你依旧不能尽其所能,得不到他的心。”
“王爷,两位王妃令奴婢前来伺候王爷早早歇息。”
夏侯羽把头一扭,看着门前的新面孔,心中大惊···①此黑水河非彼黑水河,乃是书中的人为纪念被风沙侵蚀的旧黑水河,而将曲佗河改名所致。而历史上真实的黑水河是因为人为的改道、过度放牧开垦及战乱,才逐渐干涸,直至最后为黄沙所湮没。
②旧居延城,既人们熟悉的西夏黑水城,为漫漫黄沙所吞噬的一座古代名城。由于情节需要,本人将让它再生。当然,黑水河也会复活,作为居延城再生的先决条件。(估计在现实中,会被人认为是疯子。)
土地与人<六>
所有潜入王府的同元教教徒悉数被拿获···
夏侯羽听着陶钧武的汇报,信手抓起一物,说道:“钧武,这是你的了。”
“谢主公。”
“去。去给我请孤成林与会。”
“···孤成林?不就是那个···”
“诸公不必如此。此人系本王的新任掌棒,不是外人。”
说话间,正在堂外候着的孤成林已然进入会场,并不顾礼节一屁股坐在夏侯羽的右下手。
夏侯羽见孤成林已入座,起身介绍到:“御风先生是本王的新任掌棒,也是本王新近任命的内府从六品行走,与大家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孤成林见夏侯羽话音落地,这才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接话到:“在下本是一草莽粗人,承蒙王爷抬爱,才有今天。我没有念过几年书,也不知什么礼节,更不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但在下知道,只要是为了百姓的事,为天下着想的人,我就会帮他。至于得罪不得罪人,我可不会去多问。如果日后在下有得罪各位大人的地方,还望各位大人本着不与粗人计较的好心,能放在下一马,就放一马。”
啪,孤成林在回坐的时候,不慎将手边的茶碟打落在地。然其并未去理会如此小事,却再度开腔说道:“敢问王爷,现在是否该推行均田与租庸调制了?”
“不忙,不忙。”夏侯羽撇开话题道:“诸公,你们觉得我该如何处置同元教妖孽?”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王大人的话虽无错,但是,在下不知王大人想未想过一个理?”
王猛本已放荡不羁,但此刻听孤成林的话,却也心有不快,略带忿满之气,回到:“御风先生,不知阁下有何高见,还请不吝赐教在下一二。”
“赐教谈不上,但是有两句实话到想告诉王大人。一、同元教余孽不可尽灭。二、若要稳固凉州,必须先解决土地与人之间的关系。不然的话,王爷百年之后,又有何人敢保证旧事不再重演?”
“妖孽不灭何以兴我凉州?制度一旦确立下来,就当一体贯彻,而不能因人而异。”
“制度?哈哈···”孤成林笑罢,反问到:“本朝开国之圣祖用心如何?其所创立之制度又如何?”
“你···”不光内府群臣腾的窜起身,凉州的所有官员和部分小内府幕僚都站起身了。
孤成林再是嘿嘿一笑,反诘道:“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若要制度能够长久的贯彻下去,就必须要让他深入人心,尤其是百姓的心,从根本上断绝滋生轻制思想,铲除卵化腐败的土壤。若是不然,纵使王爷千年不死,那万年之后呢?”
“诸位,会开的怎么样了?”
“狄公,您来了。”
狄云一抱拳,冲在座诸人笑示:“继续,继续。”
“少游,你来了。坐、坐、坐···”
狄云迈步来到孤成林的上手,冲孤成林一笑,问:“成林兄,多日不见,可曾安好?”
“多谢双城侯关怀,在下还习惯王府的生活。如果能有双城侯的佳酿,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说。要多少,呆会儿跟我说,我一定照数给你送来。”
“那感情好了。”孤成林一搓手,起身冲狄云恭施大礼道:“双城侯,以前的如有得罪,还望侯爷不要记在心头。”
狄云把脸一拉,回到:“既然都是自己人了,还要提以前的事作什么?是不是看不起我狄云了?”
“不是的。是我觉得当初不该以贵府老管家···”
“当初大家是各为其主,没有什么该不该的。现如今你已投在逐风前辈门下,我与你理当捐弃前嫌,一心辅助欲飞治理好凉州,为民造福。”
“侯爷教训的是。”
“好了,不说这些了。继续。”
···众人唇枪舌战一番之后,而事情还得由夏侯羽作最后的定夺。
“进亦忧,退亦忧,真苦煞我也。”夏侯羽想到此间,一拍桌子,冲众人说道:“我观时辰不早,不如今日由我做东,大家边吃边谈如何?”
“那感情好···”孤成林一捂嘴巴,心说道:“坏了,我怎么又没有分寸了。”
逐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掸拂尘拉嗓子喊到:“王爷钧旨,后花厅设宴款待诸位大人。”
后花厅,夏侯羽一面与众人商议如何改革凉州弊政,一面在各派之间调停。然意见相左的几派人,表面上都接受了夏侯羽的调停,但背地里还在为了本派的利益,相互给对方下绊上套。因此,有关如何改革凉州弊政的事,其结果可想而知。
时夜,夏侯羽在百忙之中会见紧急求见地陆游。对于陆游的到来,夏侯羽并不感到奇怪——陆游为人正直刚毅,是一生以国家、百姓、社稷为重的人。
···经过夏侯羽的一番简短介绍后,陆游知困扰均田制与租庸调制实施下去的症结所在,长叹一气,思索到:“王爷,他们无外乎是为名为利,实属可恶。如今,要暂时化解危机,不如让利予名,叫他们无话可说。至于其他人,可另作计议。”
“这另作计议···”
“老朽自有主张,王爷可不必操心。”
“也好。”夏侯羽回念一想,再问到:“让利予名,让多少?又予多少?委实叫人难以估量啊。”
“先朝长洲范氏可为借鉴。”
“族田义庄···”夏侯羽忙摆手回到:“不可,不可。若如此,岂非要叫官宦豪强之姓贫苦者受损,与我之初衷相抵。”
陆游回:“暂时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绝非王爷所愿。然其等之牺牲能换取众人之幸福,他们何怨之有,王爷又有何不忍?
再者说来,此不过权宜之计,却非长远之策。他日一旦时机成熟,王爷还可为其解之。”
“我还是有所顾虑。”
“王爷若信得过老朽,可再等老朽三五天,老朽定为王爷安排周详。”
“老大人,您的身子骨···”
“无妨。老朽自知还能再为王爷活上个七八年,今日之恙,并无他碍。”
夏侯羽冲陆游深深一躬···次日会议上,夏侯羽事先给会议按下规矩:不提均田、不提租庸调,只议如何处置同元教余孽。
对于夏侯羽的一反常态,有人欢喜,有人忧,各方势力都在各自盘算自己的下一步行动。对此,夏侯羽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又不能点破它。因此,夏侯羽是一直隐忍不发,在心中再一次考量着每一个与会者···“欲飞···”
“哦,什么事?”
“启禀主公,我等觉得这同元教余孽,还是不剿杀一尽的好。”
夏侯羽一愣,问到:“为何?”
众人一惊,面面相觑,心说:“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
“景略先生,还是你来吧。”狄云摇头来到侧屏前,细细的品味着苏杭刺绣。
“启禀主公,我等觉得如将同元教余孽剿灭,虽可得朝廷嘉奖,但却与我凉州今后发展有大不利。到不如卖它一个人情,每每以其未除,行清剿之事,剪除其他各方在我凉州之组织。或许还能因此得到朝廷的帮助,也未尝可知。”
“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吗?”
“明德不同意。”
“明德兄,如有意见,可寻个时间到我的书房和我说。”
裴元惊愕的望着夏侯羽,半天才在王猛的提点下回到:“明德明白。”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明天会议的重点是居延城的今后发展问题,如果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到时可向孤王提出。”
“是。”
“散会。”
伴随着胡公公的唱念声落地,夏侯羽拂袖而走···“列位大人请留步,残身有一话还请诸位但听之。”
“前辈请讲。”
“遇事遇人,当适可而止,切莫强求。”
···戎平七年秋,凉州在推行均田、租庸调的同时,特准官宦豪强保有族田义庄,但规模不得大于千亩。与此同时,夏侯羽上书成帝及朝廷,请旨凉州改革现行官僚体制。
说起这凉州的现行官僚体制,实在是叫人头疼:一是繁杂,不统一,而且多有重叠。二是人浮于事,真正干实事的人不多,且易受到庸懒之辈制肘。三是徒增百姓负担,拖累凉州发展。因此,当此改革关键时刻,就必须先革除其弊端,为凉州打造一个高效精干的官僚队伍。
九月,成帝与朝中大臣达成一致,传谕凉州可先行呈报一份详细改革方案于朝廷,以便朝廷斟酌。
斟酌···“可用得妙。”夏侯羽看着朝廷公文,在对照成帝的谕令,笑言道:“诸公,你们觉得孤王该以何措词上书为好?”
“启禀主公,不如以内折上呈陛下,再由陛下转入中书···”
“孤王也有此意。然此举是否有轻慢朝中诸位大人之意,又是否有蛊惑君上之嫌疑?”
“陛下与朝廷各上一份不就结了。”
“隽秀。”陆游一拉张颌,起身道:“如此也不能回避蛊惑君上之嫌疑。到不如先将方案压一压,向外界透一个风出去,叫天下都明主公的用心。然后再分两道奏章上报陛下与朝廷,让陛下去与朝中各派协商,而我们只要不断的诉苦则可。”
“放翁,你是说···”张颌一拍脑门子,哈哈大笑道:“姜还是老的辣啊。”
陆游抬手示意道:“话虽如此,但我等务必先把凉州的害群之马给收拾掉。不然的话,朝廷还以为我们是在要挟陛下与朝廷,疑我凉州有所企图。”
“放翁,如此不妥吧。”
“放在御史台看,当然不妥。但是放在整个凉州来看,我却不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到是认为非常有必要。”
夏侯羽起身示意:大家安静,请先听放翁把话说完。
“现在阻碍凉州发展的首要问题在那里?吏治不清,官僚混乱。虽然主公在伍、杜两位大人的帮助下,于前番曾整顿过一番,但结果如何?不过是清除一批民怨极大的贪墨之辈与一干里通外番、勾结邪教者而已。但那般空占粮饷薪俸的家伙呢?他们虽无大错,却是在掏空我凉州的根基,败坏我凉州的吏治官风。因此,他们也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必须得到他们应得的教训。再者说了,其多为精于官场摸爬滚打的高手,是不会和我们将什么交情与情谊的,他们只要保住他们的地位即可。”
“因此,依我的设想,我们当将其革职的革职,远调他处的远调,不必再观望了。”
“一次性弹劾如此多的人,是不是动作太大了?”
“有多大?”
杜时迁见夏侯羽问自己,立刻回到:“据臣了解,凉州官吏有四成左右是占空饷的,还有一成左右是委事与人的。”
“这样说来,我的治下有半数人是白拿朝廷俸禄的啦?”
“是这样的。”
“不对。”陆游反驳到:“还有一成五左右的人,是每日无事专挑人毛病的。不为别的,因为他们怕自己的如今地位给自己地属下夺去。”
“看来鹰卫没有尽责啊。”
刘芒见夏侯羽在责骂自己,立刻抢前一步请罪道:“属下失职,还请主公降罚。”
“你呆会儿自己去内府廷记受领,现在议事要紧。”
刘芒退在一旁,而陆游则接着说到:“对于实属没有合适差事的人,可以重新考核其业绩。有才则留,无才一律清退。对于那些委事于人的,一概按内府行文通告革职。至于那些打击报复他人的,压制下属的,一律革职,并按律惩处。”
“一会儿说要尽数清退吃了不做的,一会儿有说要区别对待,恐怕这就是圆滑吧。”孤成林想到这里,不得不对老官场们表示十八分的敬意。不过,再往下听,孤成林又开始对自己刚才给陆游下的评语,开始后悔了。
“当然,对于那些长期闲置不用的人,即使考核过了,还是要把他们远调去北震旦州的,毕竟虎咏求救的事实摆在那里。这样一来,我们既解决了凉州冗员的问题,有解决了北震旦人手不足的问题,更是给了被闲置者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诸位,你可曾有意见?若是没有,孤王就采纳陆老伯父的建议了。”
“我等没有意见。”
夏侯羽点头,开腔到:“既然如此,那就讨论讨论如何将此次整顿吏治活动深入落实吧。”
“怎么?回复陛下与朝廷的事不说了?”孤成林摸着脑袋看着夏侯羽口沫乱飞的两片嘴唇,老半天还没有闹出个子丑寅卯···轰轰烈烈的整顿吏治运动,终于拉开了序幕。首当其冲的不是其他官署,正是夏侯羽的内府私衙。仅仅在一旬之间,便有百余人或被派往北震旦州,或被申斥清退,不过还没有被交由廷记议处的。
随后,凉州府也开始行动起来,大批的人员被以各种理由或调离或清退,更有甚者,还被御史台请去问话。稍后,凡是被御史台有请过的人,无一例外的都得到了相应的惩处,即使陆张等族亲知故旧。
入冬后,凉州各府衙官吏员额教之一季之前,已锐减四成多,初显精干之气。
与此同时,夏侯羽的凉州吏治改革计划,也如期抵达成帝与朝廷。不过大家不看其的计划,也都明白其心意。因此,在经过一番貌似激烈的唇枪舌战之后,在成帝的出面调停下,夏侯羽的改革计划大体不变的得到通过。但作为交换条件,朝廷必须派员监督其改革计划的实施全过程,并有权参与其中。
夏侯羽也不是那种死抱着权利不放的人,因此,他很爽快的答应了朝廷。
半月之后,由成帝出面朝廷下文全国,正式宣布凉州试行改革。凉州作为帝国的一部分,其改革过程都将在朝廷的监控之下实施,朝廷有权在任何时间叫停。而至于帝国的其他地区,若想试行改革,则必须待凉州改革结束之后,由朝廷评议再定。
凉州可以改革现行吏治,可以不经朝廷统一擅自废立朝廷的税赋课役制度,对谁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事实。但是,有人却有很乐意见到中国局面的出现,更乐意继续观望下去···夏侯羽心中明白,成帝心中明白,整个帝国也明白。因此,彼此之间的信使往来不断,各种消息与建议在不断的传递着。而早已不问世事多年的几个人,此时也耐不住寂寞,开始在各方势力之间牵线搭桥,各尽所能。
至凉州一派银装素裹时,朝廷的第一批监察使抵达凉州,并开始在凉州御史台的协助下,展开工作。而此次带队的钦差不是别人,正是成帝的新宠王政通,太傅王守仁的族侄。此人与夏侯羽未有任何的交情,并无谋面之实,却对夏侯羽的一切了如指掌,更与夏侯羽竟以知己相称。如此一来,成帝与朝廷的用心,便不言而喻。
稍后,皇后慕容雨以省亲之名途经西京,并与林如风全家畅游大雁寺,布施关中百姓一日。旬日,又于凤翔拜祭故人先祖,布施僧道五千。
临风镇,遵照夏侯羽及内府指示,有司衙门正在为迎接帝国皇后紧张的准备着。而按照凤辇车驾的行程计算,夏侯羽将率凉州五品以上官员及内府一干人等,于两天后抵达临风镇。届时,夏侯羽将在此地接驾,并一路护送慕容雨前往凉州小住三五日,再前往西海。
作为鹰卫督指挥使,刘芒丝毫不敢怠慢,其不但带来大批的鹰卫高手,更请来孤成林助阵。再则,在临风镇方圆百里之内,已被其要求封闭。非当地人,一概不得在皇后车驾途经此地五天之内逗留,如有违反者,一律就地拘拿遣送他处。至于皇后车驾进入凉州地界后需经之地,也被其再度要求加强警戒力量,并安排下专人督导整改。
而在临风镇的对面,关中凤翔府的上镇,西京守备府的人也没有闲着,他们正在紧张的为恭送帝国皇后准备着。但由于关中官僚冗员繁多,且大多没有什么真本事,全想凭此捞取一笔个人好处,因此他们的警戒工作远不如凉州作的细致。
土地与人<十>
曹平的事,终于尘埃落定。但石国的事,却远未结束。
石国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正在石国盟会石国国王的李孝直,万万没有想到,石国的三王子居然对自己图谋不轨···入夜的石国王城,大地沉浸在一片安详宁静之中,在夜风的吹拂下,胡杨与椰枣树正娑娑作响。李孝直趁此良辰美景,正在驿馆内把盏苦读,全然不觉窗外事。
铛铛铛···失火了···“失火?”李孝直腾的站起身,忙披着单衫冲出书房,问到:“因何失火?”
“为了取你的首级。”
李孝直闻此声,知来人乃是石国三王子阿胡尔,赶忙往后退上三两步,喝问道:“阿胡尔,难道你就不怕连累你的父王吗?”
“少废话。”
李孝直嘿然一笑,打手将披在身上的单衫拧成麻花条,一勒直,问到:“你真能杀得了本使吗?年轻人,不要不听劝。”
“呸。”阿胡尔点手骂道:“若不是你,我会失去王储地位吗?若不是你,我父王会背叛真主,信奉异教邪魔,沦为异教徒吗?还有,若不是你们圣龙的干预,我石国现在能政不出王阙,令不行军旅吗?”
“难道你不觉得···”
“看刀。”
···三招未过,阿胡尔便败下阵来。狼狈的他,实在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斗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羞愧之余,阿胡尔大声喊到:“快给我一个痛快。”
“不,我不会杀你的,因为这与我的身份不相符。”说着,李孝直抬手将阿胡尔击昏,招手示意下人将他捆了。
至于其他的叛匪,则已被赶来的卫队围困,正欲四散逃窜。不过,李孝直可不想放过他们,他必须要眼前的这些叛匪死。
“一个不留,杀。”
次日,李孝直直入王宫与石国国王远思议事。其后,阿胡尔被送还石国,交由其父亲远思亲自处理。至于其他人的尸体,则未与交还。
如此厚此薄彼的做法,在旁人看来无非是要笼络释纳加的心,安抚石国贵族,但却鲜有人知其后的目的。按李孝直的初衷,他是要利用其他叛乱分子的那份狂热宗教信仰,将其一举全歼,彻底肃清石国叛乱力量。然而,由于其引蛇出洞的计划过于周密,却不想引来条大蛇,正暗吐舌信,在观察着李孝直的一举一动。
李孝直并不知自己的处境危险,更不知各方势力在此盘根错节,现在的石国与龙潭虎穴,别无两样。因此,他一面在加强对石国贵族的控制同时,一面令封壹加强对石国各地驻军的控制。
时入初夏,一支由波斯来的商队进入西域,进入石国地界,并迫不及待的求见李孝直。
名为商队,实为使节团。李孝直在会见商队首领之后,立刻明白其来意,并暗示双方可寻个适当的时候互通消息。而商队首领穆罕穆德·甲里不但欣然答应,还向李孝直私下透露两个重要消息——阿布·穆斯林正在呼罗珊征召部队,囤积大批的粮草。巴格达近日将派出一批高级教士前往河中地区,向大食控制下的各国传教,并欲让各国王子前往巴格达学习教义。
看似合理的事,但放在当前的局势下,却有着不同的意义。李孝直立马感到大食人将有所行动,所以,他立刻令人将所得情报通知封常清,望封常清早做准备。另一面,李孝直开始对穆罕穆德·甲里表示出极大的兴趣,并开始通过各种手段去了解此人的过去,了解他的最终目的。
穆罕穆德·甲里,波斯塞万提施人,出身名门贵族。其十岁时,波斯亡国,家族败落,其只得栖身清真寺,成为杂役。成年之后,其在一位老者的帮助下qisuu奇书com,重整家业,开始四处行商。后得到当地豪门巨富塞万的垂青,成为入赘女婿,成功接管塞万的生意。再往后,其一面经营塞万身前留下的生意,一面广施人缘,成为可以左右一方政局的实力人物。因此,其已是名震波斯,是大食人极力拉拢之对象之一。
看着得来的报告,李孝直微然一笑,问到:“左统领,你觉得此报告可真实否?”
“不真实。”
“为何?”
“得来过于轻巧。”
李孝直把手一摆,笑到:“其真实可信也。”
左千秋茫然的反问到:“大人,您缘何如此认为?”
李孝直一把拉过左千秋,贴耳低估一阵之后,拍拍左千秋的肩膀,笑着走开···好一场雨。不但洗去大地的尘垢,还将人们心中的躁动冲刷一净,给石国带来一丝的安宁与祥和。然而,李孝直可不如此认为,至少在他与穆罕穆德·甲里再度会面之后,他可不认为石国是安全的。不过,他现在到很想见一个人,一个穆罕穆德·甲里十分敬重与挂念的老人。可惜,真的是可惜。由于自己实在抽不出身,又加上身份的不便,此刻是有心而无能。
仲夏终于降临,带着火热降临在河中大地。午后的风,是热烫的,但又能给人一丝微微的凉意。一队商旅正闲然自得的游荡在空旷的草原上,在阵阵驼铃声中[奇Qisuu.com书],向遥远的东方移动着,带着对财富的渴望。
前方便是界碑,进入石国地界的标志。商队的首领立起身,张望四周一阵之后,连忙大声吆喝道:“有土匪,后面有土匪。”
土匪?
丝绸古道上的土匪可不比其他地方的,他们不但劫财,还会屠杀商队的所有成员。因此,在丝绸古道上行走的商旅,都会不惜重金聘请保镖刀客,以保证整个商队的安全。但是,随着商队护卫力量的不断加强,土匪的实力也在不断地增加,而且手段也越发的诡异凶残,更在不断的推陈出新。
今天,在石国与花剌子模边境遇到土匪的商队,不是别人的商队,正是穆罕穆德·甲里的。而带队的,则是甲里的内弟穆法兹,甲里最为亲密的兄弟。因而,其所率领的商队备有大批的武士,足以对抗大股的土匪。所以,穆法兹对于即将到来的土匪,并没有太挂在心头,其一面催赶商队赶紧进入石国地界(进入石国,一般的土匪是不敢贸然追击的,除非想被圣龙督护府报复,或者想扬名立万。),一面命令商队护卫准备应战。
呜呜呜···军号声?那里来的军号声?
穆法兹茫然的张望四周,突然发觉自己的前方出现一支甲胄鲜明的部队,看样子是圣龙安西督护府的镇军。穆法兹大喜过望,立刻加紧催促商队向石国地界前行。
···不对,他们不是圣龙人,他们是土匪,伪装成圣龙安西督护府的土匪。
穆法兹还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喊出口,一支响箭却已穿透他的脖颈,将他重重的掀下马。
土匪?
是土匪。
商队顿时陷入混乱,在最后的挣扎···穆法兹死了。他的首级被人陈在楠木匣子中,被人已最快的速度送抵甲里的住所,并附上一张极剧挑衅意味的字条:穆罕穆德·甲里,你的财富太多了,你的兄弟太能干了,就请我为你一并收下吧。
“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穆罕穆德·甲里头也不抬,问到:“尊贵的大人,您认为我该如何去做?”
“你应该复仇,向你的敌人复仇。”
“我的敌人?向我的敌人复仇?您难道不认为我应当将这笔帐记在您与您所代表的帝国身上吗?”
李孝直拿起楠木匣子,反问到:“您认为呢?”
“这应当是你们圣龙人的事。”
“不。我认为这应当是你与大食之间的事,是你个人与阿布·穆斯林之间的恩怨。”李孝直说着,打怀中掏出一份密折交给甲里,说道:“甲里先生,请勿宣扬出去。不然的话,不但我今后无法帮助你,您也将成为帝国的敌人,而我也将不得不奉命关闭所有的门。”
穆罕穆德·甲里微斜着头,看了老半天李孝直,身材削瘦的李孝直,点头。
时夜,一神秘老人出现在李孝直的书房中,与正在书房中商议如何处置穆法兹事件的几个人碰了次头,并给他们带来一个意外的消息——大食与美利坚刚刚订立条约,条约的假想敌既为圣龙。按照条约的规定,大食将先在河中地区挑起圣龙与安西督护府各国的冲突,然后借口追剿土匪向圣龙宣战···时间,时间是什么时候?
但是,由于一时的疏忽,老人并未得到时间上的准确情报,只能凭自己的感觉判断为来年的夏末。
终于忍不住了。
李孝直一拍桌子,忿忿的骂道:“既然大食不仁,那就休怪我圣龙不义。咱们骑驴看样本,走着瞧。”
“老先生,我现在代表圣龙正式答复您,我们愿意帮助你与你的追随者复兴波斯。不过,你我之间要有个条件,不知您能否答应?”
“只要能复兴波斯,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圣龙。”
“我要您在复兴波斯之后,允许圣龙在适当的时候借用法库海港。”
“既然不是割让,我可以答应。”
“好。那我们可以开始商议订立盟约的事宜了。”
大食与美利坚相互勾结?意外中的必然···夏侯羽看着八百里飞书,心中暗暗的好笑——大食难道忘记美利坚当年对他们做过什么了?还是美利坚人痛改前非,赢得大食人的信任了?
都不是,依据情报显示,大食上层对美利坚是极其不信任的,而美利坚现在正和西大陆的某些小国打的火热。唯一可以解释他们之间行为的合理理由,不过是他们都害怕圣龙彻底控制河中地区,为北伐肃清后顾之忧。
想到此处,夏侯羽不由的飘然而起,向在座的心腹诸人问到:“诸位,我等当如何应之?”
堂上无人应答,只有唰唰的帘席声入耳。
夏侯羽再度开口问到:“诸位,今天是怎么了?”
报···夏侯羽听外间的声音渐渐逼近,把脸一拉,巍然正坐,静悄悄的等着···“启禀王爷,陛下病危。”
“啊。”——125轰···在场的人,纷纷起身道:“陛下病危?”
戎平十年,帝危,欲立嗣。然恐储幼,难驯诸藩,特诏王入朝。旬日,王临朝,代决之。又一月,王与后获张重诸人,知帝乃毒发,大骇。
张重者,三朝御药房执事,深得历代先皇宠信。然其贪财好色,为人奸钻狡猾,善迎逢,乃一宵小也。其之投毒,乃受财色之举也。
帝国皇帝中毒···这对于夏侯羽,对于整个圣龙来讲,都是一个不祥的预兆。出于安全的考虑,也是为更好的维护国家的安定,彻查幕后主使的需要,夏侯羽一面令人严加追查在逃人员,一面令人将御药房人员与当值太监宫女一并处死。
深秋的京都,又一次回到四十八年前,回到当年神帝末年时。只不过,当年的老人,现在已所剩无几,唯三老依然健在。
是依照帝诏有请三老归朝,还是暂不奉旨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夏侯羽,叫夏侯羽‘日不能食,夜不能寐’,好生的烦恼。
九九重阳,本当登高之时。久居终南的三老,闻成帝病重,夏侯羽入朝辅政,当下令人备车入京,为帝国再尽最后一次忠。
多日之后,三老欲临阙叩宫,入见成帝。慕容雨、夏侯羽出迎十里,接于寒亭小驿,并向三老详细禀告一切。三老听罢,不由的联想到当年,联想到神帝病重之时···人常说千年的雪莲,万年的灵芝可起死回生。然成帝却没有如此的幸运,即便是龙肝凤胆下去,也未必能将毒气祛除。三老看着病淹息息的成帝,不由的寒去大半截。
阴风四起,必有妖孽兴风作浪···成帝病危,朝廷人心不稳之际,在江淮经营日久的同元教率先发难,其于盱吁举事,并在三天内攻占盱吁城。扬州镇守使钱万通得报之后,一面派人上报朝廷,一面令扬州各地严加防范,又令扬州镇军前往盱吁征讨叛逆。
扬州事变?
夏侯羽与朝廷得知此事时,已是扬州镇军兵败盱吁之日。由于交通不便,再加之沿途有同元教叛逆的阻截,钱万通的随后几份告急公文都未能及时送抵朝廷。因此,朝廷内部的迟迟未能就扬州事变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还在为该不该派遣京畿镇军前往驰援,而争论不休。
急令慕容光回凉州作好万全准备,这也是夏侯羽现在唯一能做的。此时的夏侯羽,才真正的体会到为皇者的痛苦,明白为什么成帝总是对自己留一手,给天下人一种双方并不融洽的错觉。不过,现在体会这些又有何意义?只可惜成帝已不能和自己谈笑风声,只能用暗淡的眼神在不断地暗示自己。
当夏侯羽无力左右朝廷之时,身在扬州的钱万通已绝望——扬州兵力空虚不谈,而且城内依附叛匪者众,时时有举事暴乱迎城外叛逆入城的可能。
徐州。徐州镇守使呼延嗣在接到扬州求援信之后,立刻点集本州军马火速驰援扬州,并遣使前往朝廷求援···淮河畔,淮阴城内,呼延嗣正欲整顿军马继续南下,却不料遇到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军粮辎重尽数被焚。粮草被焚,对于呼延嗣来说真可谓是一奇耻大辱。羞愤之余,呼延嗣下令处斩负责押运粮草的军官,并严令全军各部严加防范随后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同元教是不会让他顺利南下的···呼延嗣兵败扬州···当再次接到扬州战报时,朝廷中的强硬派立刻按耐不住心中地喜悦之情。呼延嗣、钱万通都已身死,扬州官员悉数殉难,而朝廷中的安抚派还在。因此,强硬派立刻联名上书夏侯羽,要求严惩安抚派,给死难者一个交代,给天下一个交代。
夏侯羽为安抚人心,一面以朝廷名义严令各地加强守备,等待朝廷援军到达;一面下令安抚派首脑诸人闭门思过,"奇-_-書--*--网-QISuu.cOm"罚俸三年。随后,其又派陶钧武携其手迹速回凉州,令慕容光率海南苑虎贲、精卫、鲲鹏等三营入卫京畿。
凉军入卫京畿?难道羽林军与京畿镇军不能胜任京畿卫戍,还是夏侯羽别有企图?
一时间流言四起,各地上表不断,纷纷要求朝廷出面澄清夏侯羽所为为何···
土地与人<七>
事事难如人愿,又岂止今朝。
身为皇后的慕容雨,早已叫愁云压得额头垅痕微现。
六宫粉黛,三千云萝,时刻不忘与自己争一长短高下。而朝堂内外,京都之下,又何尝没有人在处心积虑的算计自己,算计自己的家族与凉州。如今一朝脱出那愁笼陷山,回到自己思念已久的地方,见到自己盼望已久的亲人,又怎能不欢欣?
然而,当她见到以夏侯羽为首的众人之后,她又有些不知所措。是喜?是怨?还是茫然?
···凉州依然是凉州,只不过少了几分当年的气息。但是眼前的人,却一个个神采飞扬,都在急切的等待着自己说上三两句安慰地话。但是,自己却无法忘怀当初在此立下的誓言,更无法舍弃替兄报仇的信念···慕容雨平张双手示意众人平身,并向凉州百姓晓谕道:“本宫虽贵为一国之母,却也是爹娘的女儿,更是凉州的女儿。今本宫还乡省亲,理当与民同乐,还望各位父老乡亲体谅本宫,快快起身与本宫说话方好···”
“长大了。她真的长大了。”夏侯羽看着泪眼蒙蒙的慕容雨,既为她感到高兴,又为自己当初的决定,而感到愧疚万分。但不管怎么说,如今慕容雨深得成帝荣宠,又贵为皇后,自己也不算有亏于三哥。
而站在夏侯羽身旁的夏侯婉与蒙慧,却在为慕容雨感到不值,至少是亏待了慕容雨。但是,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在一旁···夏侯婉与蒙慧挪了两步,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一些,默默相视着,直到慕容雨将事先拟好的话全部抖完。随后,她们二人一左一右来到慕容雨的身前,搭扶着慕容雨的手,缓步伴随着慕容雨的脚步前行···凉王府内,三个女人抱头痛哭。哭罢多时,离别已一年有余的姐妹,开始相互帮助对方收起眼泪,重整容颜装束。三人随后又唠起嗑,互诉自己的乐事。直到一惊天,她们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各自回房。
次日晌午,按照行程安排,慕容雨于内府殿试凉州今科举子。帘帷之后,慕容雨在夏侯婉与蒙慧的陪伴下,正一个个的询问着举子举人们。不过,大场面见过无数,切参与过会试殿选的慕容雨,却对这些凉州的举子举人不太感兴趣——大抵都是打打下手的材料,并无中原才子那般天纵奇才。
“还有几人未觐见本宫?”
“回禀娘娘,殿外还有三人。”
“让他们一起进来吧。”
“是。”
不大多时,在内侍的引领下,三个特色鲜明的举子进到殿内,诚惶诚恐的向自己请安。慕容雨轻挑眼帘,低沉的问到:“他们都叫什么?”
“妹妹,左手者姓李名孝直,中者姓孟名奉节,右手者姓元名龙。此三人同为今科榜首,文才过人,胆略了得。”
慕容雨微偏颌首,笑答到:“姐姐,这李孝直可是关中李氏李元通之子?”
“正是。”夏侯婉宛然一笑,反问到:“妹妹是如何知道他的?”
“姐姐有所不知,陛下经常与我提及此人,言其‘谋可敌国,才可安邦’,系我圣龙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妹妹是不是想说‘不知其为何不应会试,又不奉上征’,是不是这样的啊?”
“嗯。”
夏侯婉笑了笑,细说到:“孝直为人阴沉,且不愿受人羁绊。因此,其直至今日才在双亲及族人的规劝之下,才勉强参与秋试的。”
“妹妹,该你问话了。”
慕容雨嗯了一声,朗声问到:“本宫有听说你们是本年凉州秋试三甲,不知你们凭何得此殊荣,到想问问三位。”
“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殿下三人一震,相互交换一下眼神,由李孝直挑头回到:“回皇后娘娘,在下三人承蒙凉王殿下及诸位主考大人抬爱,方得此虚名。”
“不要跟本宫都圈子,如实将你们的答文细说与本宫听听。”
“就由你李孝直开始吧。”
···慕容雨听完元龙的作答之后,再一次为凉州能得如此俊才,发自内心的感到无比地高兴。然作为身负重命的她来说,她又不得不为夏侯羽能得如此人才的仰慕,而感到一丝的不安与恐惧。
一个为了自己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一个为了理想可以不惜放弃一切的人——李孝直。此时的他,心如明镜,清楚慕容雨待会儿将对自己作什么。但是,他却不认为慕容雨的将来会如何地阳光灿烂,至少不会有现在的凉王前途光明。说实在话,他太了解成帝了,甚至比慕容雨了解更了解。不过,知道太多并不好,尤其是知道太多的皇家家事。因此,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远远的离开京都与三晋,一头扎入夏侯羽的怀抱。
话不投机,三句为多。慕容雨原本打算拉拢凉州三杰,却不想碰了软钉子,给人抬了回来。失落之余,慕容雨为免颜面受损,特宴请凉州本届入闱举子,并特意交代下去:三杰可与自己隔帘对饮。
这次三杰没有和慕容雨过不去,也没那个必要。
而在慕容雨面询凉州本届举子的同时,夏侯羽却在内府会见西域各国使节,并接受其的敬贺与国书。作为相应的回谢,夏侯羽特意令人赠与各国使节圣龙的奇珍异宝,并向各国使节表示愿意再接纳一批各国王子、公主、宗室及大臣们的子弟,为他们提供最好的教育。
天赐的良机,难得的恩惠,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各国的使节在假意推托一阵之后,无一例外的都接受了夏侯羽的建议与礼品。
接下来,夏侯羽向各国表达出三个小小的希望,仅仅是意向而已——希望一:在有朝一日能在细雨各国组织一支完全由各国将士组成的部队,此军当由督护府与各国统一管理、承担责任,并用于保卫西域各国。希望二:在不久的将来,能有更多的中土人士前往西域学习交流,并能自由的与当地人通婚,入籍所在国。希望三: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希望西域各国能与圣龙缔结一个永久商贸协议,建立相应的管理机构,统一管理与第三方的贸易,作到利益均分。当然,西域各国得其八,圣龙只取其二。
各国使节大惊失色,纷向私语。许久,由突骑施亲王曹·移多向夏侯羽回话到:“尊敬的凉王殿下,您的愿望我们能理解。但作为当事人,我们不能不担心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发生——上述建议对我等诸国冲击甚大,非一时半会能说的清楚。不如这样,我们可以先答应允许双方之间的百姓自由通婚。凡在一国居留二十年者,在获取五名乡绅名流保举后,方可录入所在国。不知您意下如何?”
“我明白大家的担心,更能理解各位恐回去不好向各国国王、同僚及百姓交代,有辱自己的体面与尊严。因此,我不会去做违背各国百姓心意的事,更不会去强迫各国。”
少数使节心中此刻暗想到:“如今是不会,但圣龙再度强大,并击败北方的桑林河之时,你们又会不会再喊出你们那狂妄无比的口号:犯我圣龙者,虽远必诛。我们可不想,我们可镜不起你们圣龙人的折腾。”
与他们相对应的是以突骑施等国使节,他们在考虑自己的利益是否会因此得到更大地拓展,自己的国家又因此能否千秋永固。
沉默良久,曹·依多发话到:“诸位,既然尊贵的凉王殿下如此说了,我们何不再退一步,让尊贵的凉王殿下知道我等各国对圣龙的敬意?”
“我等同意。”
“凉王殿下,依在下愚见,我们是否可以先缔结一个一揽子协议,就彼此百姓相互通婚、入籍、贸易及各国商贸活动,先暂时定下一个合理的范围。”
“各国的意见是否统一?”
面对夏侯羽的问话,所有的人先愣了一下,然后齐声回到:“我等各国都是这个意思。”
夏侯羽一挥手,笑答到:“你们回去再议吧。我可不想你们擅自与我达成什么协议,到头来影响双方的关系,最好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了。”夏侯羽站起身,请到:“诸位,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不如去参加帝国皇后陛下的宴会吧。”
“帝国皇后来了凉州?我们怎么不知道?”各国使节一阵茫然的看着夏侯羽,打心底在问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三日后,在得到帝国皇后的保证,再加上夏侯羽与自己的盟誓,各国的使节心中都有了底。他们现在可以安心的去游历凉州各地的风光,并好好的了解下这个东方神秘古国,好回去向自己的国王有个好说法。
然而,夏侯羽却在内府召开紧急会议,商议有关西域经略的下一步棋,以及如何应对西方的大食人——大食军队刚刚在拖纳卡纳取得对西大陆联军的决定性胜利,并已和西大陆诸国达成和平协议。而其主力正在逐步的东移,据情报显示大约有三万呼罗珊骑兵将加入阿布·穆斯林的麾下,阿布·穆斯林因此也获得新的称号:萨珊-阿拨斯大东方总督、西域总督。
是增兵西域?还是依靠西域各国的现有实力?
增兵西域,恐怕西域各国有戒心,甚至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前番移民西域,已经在西域各国投下无比巨大的阴影。若是依靠西域各国的现有实力,恐怕没有人能保证他们到时候不在外部力量的引诱下反复——情报显示美利坚人正在与西域各国接触,试图在西域再制造一次查谟效应。
危险与机遇是并存的,但又是相互矛盾的。因此,要化危险为压力,由压力催生出强烈求胜欲,方能把握人生机遇,创造更大的辉煌。但是,一切都必须在合理的限度之内,都必须有一个周详的计划做指导。不然的话,再美妙的设想,也不过是空中楼阁,只能叫人遗恨绵绵。
夏侯羽与凉州的官员都明白这一点,也清楚自己现在的真实处境,更了解对手是不会等自己准备好一切,才绅士般的与自己展开角逐。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如何的整合整个西域,将整个西域完全纳入自己的掌握之中,并剪除所有敌对势力。因此,突骑施与莎车一定要尽最大可能去扶植,要让他们成为圣龙在西域的代理人,为圣龙去谋取最大利益。而扶植上述二者,又不能让其他国家感到威胁,并逐步向圣龙靠拢,以企得到相同的待遇。更重要的是要通过扶植上述二者,在西域各国百姓的心中树立圣龙的威信,收尽其心。而要实现以上目标,无外乎是要通过钱粮人文四方面一步步的进行,少则花费三五年,多则恐要耗上数十年。
时间不等人啊。若真有如此的好事,恐怕对手或跳河或上吊抹脖子了,您老还玩什么?
当断则断,必受其乱。夏侯羽可不想坐等不该发生的发生,而自己到时候又去灭火,还搭上大批的凉州子弟。因此,在与诸人协商合计之后,夏侯羽下令以内府名义传令封常清秘密与突骑施、莎车方面接触,要求他们将军队置于督护府的控制之下。另外,他又命人以私人信件形式将自己的最新指示传达给慧空和尚,令他立刻实施东归朝圣计划,务必在三年之内取得初步成效。再则,夏侯羽令人前往康塞府,命令司徒鸣接替白起,会同陆集负责羌唐事务,康塞事务则悉数交由封常清打理。
会后,在陆游与王猛的建议下,夏侯羽令人有请突骑施与莎车两国亲王前来议事,并发下话去:只要突骑施与莎车能答应自己所提要求,两国可以每年从圣龙获取大笔的资金,得到大批的中土人士协助其发展,以及一次和亲机会。
当晚,在内府后堂,夏侯羽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突骑施与莎车愿意将本国军队置于督护府建制之下,并希望圣龙能尽最大可能帮助自己发展本国国力。
“如此爽快的答复,恰与前几日的态度截然相反,难道其中另有隐情不成?”带着疑问,夏侯羽特意留两国亲王在府上小饮几盏。
酒席宴前,夏侯羽明人不做暗事,单刀直入的问到:“不知因何,孤王总觉得二位是有所保留,并未将实底交与本王。”
“尊敬的凉王殿下,我们也不瞒您说,我二人此次来凉州一是为了巩固蔽国与圣龙的盟友关系,二是为了得到圣龙的一样宝物。如今我们都得到了,也就不再需要象女人一样,成天的鼓捣些没有一点用处的东西。”
“圣龙的宝物?”夏侯羽不解的反问到:“什么宝物值得二位及贵国付出如此代价?”
“圣龙的公主。”
“什么?”
“对于圣龙来说,和亲并不代表什么。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圣龙的和亲公主就是无价之宝,是我等小国安身立命的护身符。只要圣龙的公主与我等的储君能白头偕老,并育下儿女,我们就可以与圣龙甥舅相称,得到圣龙更多的无私帮助。”
夏侯羽淡然一笑,再问到:“难道你们就不怕圣龙以此改变你们的皇室血统,再将来的某一天将你们吞并吗?”
“不怕。”
“为什么?”
“不为什么,圣龙还犯不着因为我等小国的弹丸之地,而有负整个西域人民的殷切厚望。”
“说的好。”夏侯羽挥手示意内侍上礼单,言:“对于你等的忠诚与信任,我作为帝国的西域经略大都督没有什么好赏赐的,现在只能给你们这些。如果他日西域督护府辟土开疆,你等可以封茅列土,各自建国。而你们的故国,也将因此得到属于自己的一份回报,荣载史册。”
“我等当为上国竭尽所能,并以此为荣。不过,我等小国由于前番大疫损失不小,还望尊敬的凉王殿下能帮我等小国做主,助我等早日恢复国力。”
夏侯羽不做考虑,立刻答到:“我闻竭师国遗民多有逃亡者,不如你们去将其拿回,以充本国之不足,如何?”
哈哈······看来突骑施与莎车的野心还真不小啊。
夏侯羽望着外间飘落的鹅毛,不停的在敲击着窗框,他在考虑。
“夫君,妹妹明日将动身前往西海拜祭先祖,你看我们是否也要同往?”
“要去的。毕竟仙密大山不比得其他地方。”
“对了,告诉陶钧武,叫他给我备好一千铁骑护送突骑施与莎车使者归国。”
夏侯婉眨巴眼睛,不解的问到:“难道他们不与其他人一道回国吗?”
“不,我想让他们风光地回到他们各自的国家。”
“我明白了。”
···由于采取的措施得当,再加之李孝直出使西域各国及时,圣龙在西域的威望得到进一步的提升。同时,由于李孝直的果敢行为,石国反叛被迅速镇压,而石国百姓对圣龙的好感,也在潜移默化中一点一滴的积累着。
但是石国拜火教叛乱的被镇压,却在一些人的心中投下阴影,让其愈加感觉到圣龙的威胁。于是,在昭武九姓中有了流言,并被他们带到他们所能到达的地区。对此,慧空和尚开始警觉起来,其一面密令属下稽查流言的出处,一面谴人火速赶往凉州汇报当前情况。
夏侯羽接报之后,立刻令人回信给慧空,令他不惜一切代价找出幕后主使,并伺机一举歼灭石国叛逆余党。另一方面,下令各地严加监视当地拜火教信徒,以备不测。再有一方面,令内府出面嘉奖李孝直,授其正五品内府参议衔,领西域外交诸国事宜。如果有必要的话,其可凭夏侯羽的手令调动安西督护府军马。
在稍候的一个月内,西域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只闻驼铃阵阵。再过一旬,一封密件被送到夏侯羽的面前,信中大意无外乎是西域已安,石国叛乱余孽被尽数消灭,并嫁祸于大食。
“终于解决了一桩心事。”夏侯羽低叹一声,忽闻窗外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忙推开窗户向外观望——夏侯婉、蒙慧正带着三个孩子在赏春。
“仲康、无风,过来,爹爹给你们好东西。”
“仲康、无风快去。”
望着奔向自己的两个孩子,夏侯羽想起了阿姐,想到了吴痕,想到了自己的童年···
土地与人<八>
童年的回忆是美好?是苦涩?是痛苦?
夏侯羽的童年正好将上述三者一齐囊括,还有些诙谐与无奈。夏侯羽不想去回忆,但却又不得不为眼前的一切所感染,将自己不自觉的拖回过去···是时候了。
夏侯羽干涩的眼眶中滑落一滴泪水,轻轻的滴落在自己的手中。他仰天长出一口气,冲负责警卫的陶钧武令道:“钧武备马,我要去见位故人。”
杨柳伊伊,风过飘花。走在正街上,夏侯羽第一次感受到凉州春日的美好,这使他愈加的想见到婉茹姐,想看看自己的外甥吴起。
然而当夏侯羽来到翊军校尉府时,夏侯羽犹豫了。他不知自己是否来的合乎适宜,又是否该当在这个时候认亲,或者自己根本就不该来···“娘,娘···”兴致正高的吴起见几个陌生人站在自己家门前,收住脚步问到:“你们是谁?怎么站在我家门口看来看去的?”
吴起稍显稚嫩的声音叫夏侯羽又喜又怕,喜的是,吴起已经是个半拉子小伙;怕的是,从吴起的装束与说话的口气来看,这小子又是一个重武轻文的胚子。
夏侯羽没有正面去回答吴起的问话,反其道而问:“孩子,你今年多大了?难道你娘没有给你请先生吗?”
“你这人好没有礼貌。我和你有关系吗?你怎么张口就和我套近乎。”
“有没有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起儿,你怎么和长辈如此说话的?”
“娘···”
“嗯?”吴氏婉茹把脸一沉,示意:还不给为娘向人家陪不是?
夏侯羽把手一挥,恭敬的冲吴氏婉茹请到:“夫人可否让在下进府讨口水喝?”
吴氏婉茹用一种奇异的眼光打量着夏侯羽,打量着夏侯羽身边的每一个仆从人员,反问到:“客官可是关中人氏?”
“正是。”夏侯羽说到这里,再进一步解释到:“我们是来凉州寻访故人的。”
“故人?”吴氏婉茹转动双眸,再问到:“不知客官要寻的是何人?又是否有个确切的音讯呢?”
“在下听人说我失散二十余年的阿姐在凉州,据说还有个外甥,年若与令公子相仿。”
吴氏婉茹全身一震,再度打量眼前的来人,缓言到:“不知客官要寻的是那一位?可有个姓甚名谁?”
“关中延州府二条巷茹草堂吴氏婉茹。”
当啷···吴氏婉茹失色的望着眼前的夏侯羽,半天半天只能拼念出一个你字···“你要找的就是我娘。”
夏侯羽闭目,两行热泪划破干涩的堤眶,喃语道:“阿姐,我想你想的好苦啊。”
“王爷,仪容要紧···”
吴氏婉茹听陶钧武言,慌忙拉起夏侯羽,乞言道:“民妇该死,该死···”
人生无常,岂能在朝夕之间说明道白。夏侯羽听吴氏婉茹一一道来,再结合自己从吴痕处得来的,大致明白阿姐一家是如何走过这些年的。而夏侯羽也将自己在阿姐一家人分离之后的遭遇悉数讲与阿姐,并告诉阿姐自己无时不刻都在想念她们,但却苦于没有音讯,而一直没有能找到阿姐一家人。再后来,自己有能力去找阿姐一家人时,却又因为身有所迫,再加之群敌环顾,而再一次未能有所行动。而今,自己终于有了时间,也有了音讯,更没有了顾忌,这才微服前来认亲。
谎言,的的确确的谎言。依自己的身份,怎能拖到今日?说白了,还是自己的私心在作怪。如果自己真的要寻访,要待今时今日吗?答案很明确,不需要。但是又有什么理由能推搪自己的亲人?
吴氏婉茹心里明白的很,她早听吴痕提起过夏侯羽,提及有关自己怀疑夏侯羽既是当年失散的曹思远。若不是的话,他怎么会那么巧,也是在那一年在延州叫一个姓曹的大官收养,而且左臂还有一块胎记。而吴氏婉茹一直告诫吴痕不要向外人提及此事,更不得去认亲、攀高枝。再后来,吴氏婉茹通过一个在王府做杂役的关中同乡得知,夏侯羽能唱延州民谣,还是当年二条巷茹草堂学生中最为上口的那一种。更奇怪的是夏侯羽喜欢吃地菜饺子,尤其是白口喝完地菜饺子之后,还要把碗拿在手上转上几个圈。因此,吴氏婉茹确定夏侯羽就是当年失散的曹思远,自己苦苦找寻了多少年的弟弟。
而今夏侯羽来认亲,自己多年的心愿得以实现,自己没有辜负父亲的嘱托。但自己却害怕的很,怕夏侯羽的到来改变自己的生活,改变吴起的将来···平白无故的多出个姐姐,还攀上一门亲戚,夏侯婉怎么也闹不明白夏侯羽还有多少瞒着自己的事。如果他哪天在心情一好,派人去延州把所有故友旧好接来,再集体认上亲戚,皇家的威仪还往那里搁。不行,我一定要给他提个醒,绝不能让他没事再去胡闹。
当夜,夏侯婉拉上蒙慧来到夏侯羽的书房,二话不说,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夏侯羽。
这可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夏侯羽看着自己的两位爱妻,真不知该怎么开口为好,更不明白她们到底要干什么。
大约过了一拄香的时间,僵持的双方终于忍不住了,异口同声的问对方:“你在想什么?”
三人一愣,相互对视片刻,还是夏侯婉抢的先机问到:“羽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还有多少过去的事在瞒骗我与慧妹妹?”
“胡闹什么?你们。”夏侯羽明白了——原来你们是为我认亲的事在找我的麻烦啊?那好,我也不瞒你们,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管保叫你们吓死。
“没有多少,不过还有两件事在瞒着你们。”夏侯羽回到此间,故意一顿,反问到:“你们真的想听吗?”
“当然。”
“那好,我说。”夏侯羽放下手中的茶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说道:“我在十三岁那年曾得到老国师杨启德的指点,并授予部分功力。十六岁那年曾经与狄云少过人,仅仅因为那小子是吴桂最有出息的儿子。真的,仅仅是因为这个原由。”
“这些我们不想知道。我们现在想问你,你在关中还有多少门亲戚要认的?”
夏侯羽立刻把脸一沉,反问到:“你们是不是想说我在胡闹,不顾皇室威仪的胡闹?”
“我们可没有这样说。”
“没有?”夏侯羽无奈的笑道:“若没有就好了。只可惜,你们这些年来过的太舒坦、太自我,现在居然连我要向自己过去的恩人报恩都不能接受。你们问问自己,你们算是我夏侯羽的枕边人吗?”
“但你也不能不吭一声,随便去拉个人就认亲戚。”
几声干咳声传来,夏侯羽与夏侯婉、蒙慧都收住话音,转身看向门外——孤成林。
···幸好有孤成林的解围,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两个女人要闹出什么乱子。不过转念细一想,不对啊。怎么孤成林对女人如此的了解,句句字字把握的如此得当,竟将两个正在火头上的女人治的一愣一愣,难道他也和逐风···想罢多时,夏侯羽向孤成林问到:“御风,你的亲人可有健在者?”
“我还有一个侄儿尚在人间。”
“那你为何不将他接到凉州来?”
“不了,还是叫他跟着飞虹道长学艺好。”
夏侯羽站起身来到孤成林身旁,拉孤成林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御风兄,孩子不能荒废学业啊。如果你不嫌弃我家那个小子,还有仲康,可以让你的侄儿跟他们一齐在王府学艺受道,如何?”
“如果王爷一定要如此,我有一个条件,还望王爷答应御风。”
“但讲无妨。”
“希望王爷能将飞虹道长也一道接入王府颐养天年。”
“可以。”夏侯羽此刻话锋一转,问到:“御风啊。你也老大不小的,难道就不觉得成天和一群内侍、侍卫混迹在一堆不是个料吗?”
孤成林一愣,不解的问到:“王爷难道是要御风撒手不管他们?”
夏侯羽摆了摆手,解释道:“非也。御风,我是希望你能成家立业,不要再整天和小的称兄道弟的。”
“成林已死,现在至于御风,无欲无求的御风。还请王爷收回成命,就让御风一个人简简单单地走完剩下的路吧。”
夏侯羽伸手拍着孤成林的肩膀,问到:“难道是有何隐情不成?还是你早有心仪之人?说,本王为你做主。”
而孤成林却没有回答,起身一个人伴着夜风静静的离开书房,消失在夏侯羽的视线中。
一个忧郁的人,一个心若冰炭的人,他的情与他的痴,早已随风荡去。留下的,只有无尽深埋在他心底的苦楚回忆。
夏侯羽看的出来,他明白孤成林的感受。因此,他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孤成林无礼而走。更因为如此,他到愈加想了解孤成林的过去,号住孤成林的脉,真正的收其为己用。不过,要对付孤成林,却不能以常理去判断他对某些事的看法,而要反其道而行之。
另一个角落里,一直在窥窃夏侯羽与凉州一举一动的人,此刻正在嘀咕夏侯羽下一步将会如何行动。不过,他们现在还不知孤成林已经进入凉王府,正日夜跟在夏侯羽的左右,担任凉王府的掌棒教头···风吹三月三连雨,梨花似雪飘满堂。
怎堪岁月如水逝,两鬓虽茸事未犹。——赠君言孤成林手捧诗文,心绪如潮,竟逼迫自己将多年的苦闷宣泄出来。自古道:好男儿有泪不轻弹,拜天拜地拜父母,然此刻却被孤成林统统的抛诸九霄云外。
十五年对于千古不变的圣龙来讲,无非是弹指一挥间,并没有多大的现实意义。但是对于孤成林而言,十五年,正是这十五年,自己不但一度迷失自我,痛失兄长,更在一夜之间失去自己的一生所系。因此,孤成林不断的在问自己:人生之痛,能有多少?又能有多少甚此?
孤成林的心中,此刻泛起一股莫名的复仇感,他要复仇。若不是由于礼仪道德的束缚,自己的幸福又岂能在风中飘散,宜君也不至于选择解脱。更由于礼仪道德与门第贵贱的存在,自己的侄儿至今不能认娘亲,只能一次次的欺骗自己——我是师傅捡回来的。
复仇,一定要复仇。
孤成林腾的翻起身,抬头望着夜空中那一轮残月,暗说到:“问君今夕何期,三月三。”
儒以道治天下,武以暴平四方。文武之道,只在乎张弛之间,不可偏废。然今,世人重文轻武,曲解圣贤古人之道,以求苟且私利,实属大害。若不除,圣龙将不存,华夏将败矣。
“只可惜没有人能接受吴聊子的理念,更无人愿意正视现状。”孤成林想到此间,合上书,将其揣入怀中,轻叹一声,倒下欲睡。
然而,另一桩事,却又不偏不倚的正中心间,在提醒自己不能掉以轻心。是什么事如此的重要?还不是夏侯羽跟自己的协议,有关自己侄儿的协议。
是作人质?还是拉拢手段?或者两者兼顾?
不,他没有如此的愚蠢,更何况这也不符合他一贯的为人作风。看不明白,闹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自己应该再试探他一次,看看他的举动如何。若无异状,则可安心的将侄儿托付于他。若有星许的不对,那以前的一切口头协议作罢。
想罢多时,心中有了几分底之后,孤成林这才安然入睡···扬扬三月水如油,千家万户仰其生。
风荡凉州千里土,生黎如弓耕其田。
又是一年当紧的时节,夏侯羽望着自打前两日起下个不停的雨,心中正为凉州秋下的丰收翘首以盼。
但是,钦天司的官员却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叫他立时清醒过来——今年三月三前后的雨水不如往年丰沛,而且,风向也渐有不对之兆。
对于土地本已贫瘠,且时刻受到北方沙漠威胁的凉州来说,雨水就是生命。若一年之春的雨水不足,不但会引发严重的减产问题,更会动摇凉州的社会稳定基础。若再有个旱灾与蝗灾光顾的话,凉州的官仓势必因赈灾而储备不足,将严重影响军需···时也,命也。
人生到处是机遇,但也时刻潜伏着危机。而今要化解可能的危机,就必须想办法兴修水利,不再象过去那样小打小闹——引黄灌溉凉州半壁。而至于凉州的中、西部,则要想法子鼓励百姓兴井修塘,将雨水蓄积起来,合理的利用。
但是,现在是春耕当紧的时候,百姓连饭都顾不上吃,那里还有时间去兴修工程如此巨大的水利工程?除非将所有的镇军派去协助百姓抢播抢种···风雨过后,几人能知当事者苦。兴修水利,年年都要干的事,可惜今年特别的多、繁、重,不少的人都因此甘愿交纳高昂的代役绢来逃避服役。而各地当初信誓旦旦保证的完工日期,现在看来是遥遥无期了。
对于如此的结果,夏侯羽没有去过分的责备下属官员。要解决当下的问题,还在于利字。以利相诱,从西海破产的牧民中招募大批青壮劳力来凉州务工,帮助凉州度过现在的危机。不过,要注意一点:西海的牧民只是暂时的缓解手段,凉州的事,最终还得靠凉州自己的百姓解决。
另一方面,在居延却传来好消息:居延府军民已在故黑水河入黄口建立起双龙城,其下拥有五座官寨,丁户四千。而按照曹平的下一步目标,其打算向西向沙漠深处沿河谷地区再建立一座城市,暂时定名为河中。
好消息。真如及时雨一般降洒在凉州,给凉州百姓注入一剂兴奋剂。原本门庭稀疏的户曹司衙门前,如今天天人头攒动,他们都是翘首期盼招募文书的再度张榜。不过,令他们失望的很,由于夏侯羽的有意压着,至今招募文书还没有张榜,更无从谈起又有多少名额。
数日后,回鸾京都的慕容雨令人送来一封信,信中大意为:西海凉州本为一体,世人共知。今兄待之二者,厚此薄彼,实属不该。本宫今日置书于兄,仅代西海百姓为之一求,望兄能推凉州之政与西海,以解当前西海之困顿。
将,将军。
夏侯羽这里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有解决,那边慕容雨的军又将了过来,着实叫人费解。
西海迟早是要推行的,但绝不是现在能行的通地。不过,现在慕容雨既然如此说,自己看来得向朝廷表态了。不然的话,估计朝廷方面又会起些风波,日子又将不好过了。
想到这里,夏侯羽立刻令人通知内府及凉州各署负责人:明日内府议事。与此同时,夏侯羽令人火速赶往西海,有请西海各个部落族长长老月中会于双城,其将有要事与大家交换意见。
双城议事?不妥。命令发出去都老半天了,夏侯羽这才感到自己的命令发的有些仓促,当下令人再传一道更正令至西海:月中与西海诸人会于西海镇,下榻海南苑。——172不过在准备与西海各部落会面之前,夏侯羽还必须与即将远赴北震旦府任职的元龙交代点事,让他去北震旦给人好好的看住虎咏,别叫他又在北震旦搞出花花事,坏了自己的大事——虎咏私自与查谟达成协议,欲与查谟组织一支舰队,用于保护查谟的沿海地区不受大食海盗袭扰。然而此等军国大事,却非一个小小的正五品上太守能决定的,更非其所能妄行决断的。幸好内府驻北震旦府参议及时将消息传回凉州,不然的话,只恐虎咏要因此叫人按上谋反的罪名,落得吴荃一样的下场。
土地与人<九>
还是孤成林手段高明,不然此次西海之行,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的好。不过,现在自己还不能给孤成林任何的褒奖,哪怕只是给他个虚名空缺···“今天是什么日子?”
夏侯羽随口问上一句,却不想内侍回答到:“回王爷,今天是清明。”
“清明···”夏侯羽不由的想起几个于己有恩者,想起自己与他们相处的日日夜夜。许久,两眼蒙胧的夏侯羽令内侍准备祭奠用品,自己要亲自去祭奠故人。
西海原本清新的空气,却由于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而夹杂进一星半点的气味。稀稀拉拉的鞭炮声,伴随着哭泣声,在风中飘荡。夏侯羽坐在马车内,不时的挑开车帘,透过一道窄缝向外张望,在留意着每一个进入眼帘者。
女多而男稀,老众而壮寡,西海历经的大战太多了,至今也未恢复元气。看来自己为西海的百姓着想还不够多,自己有愧于善良朴实而不乏热情与忠诚的西海百姓,自己若再不加以补偿,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死者,面对他们的亲人。
“奉节,录事。”
“西海之苦,非百姓之过,亦非上天之过,而在于人,在我夏侯羽一人。今羽悔之,愿以西海百姓为念,准其免征税赋五年,罢徭役一年。另褒奖育子养老有功之人银五十两、绢麻布匹各一匹、黍米每月三觳。”
“主公,这···”
“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何必吞吞吐吐的。”
“我凉州是否承担的起如此沉重的财政负担?”
“你估计照我说的去做,一年要给内府增加多少开销?”
孟奉节也不避讳,明言:“我内府将因此每年多支付白银近十万两。如此一来,只恐怕内府的盈余将耗去八成。”
“内府现在有多少存现?”
“不多。”孟奉节说到这里,打开随身的帐薄逐条念到:“内府存金四万一千七百八十三两四钱,存银三十三万七千六百九十七两,绫一万四千一百匹,绸四万四千二十一匹,绢十三万九千二百一十四匹,麻九万一千一百二十三匹,布十七万六千五百四十三匹,茶五万八千四百四十四锭。”
夏侯羽一听,立刻反问到:“内府不是很富裕吗?”
“回主公,您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讲。”
“内府今年预计需支出金一万七千两上下,银十五万一千两左右,绫、绸、绢、麻、布、茶各需六成以上。”
“要支出如此之多?”夏侯羽带着不相信的神色望着孟奉节,期待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孟奉节也不修饰,直言到:“今年恰逢太祖忌辰,当今圣上登基十年,查谟王巴布尔亲政,主公难道就不需要表示吗?”
孟奉节的话刚一脱口,夏侯羽马上反驳到:“难道内府年年都能遇上这等好年成?”
“不会。”
“御风,你说说看,内府应该如何做才能挤出银子来?”
孤成林稍加思索道:“王爷,依在下愚见,我们不妨以武备套换银钱等内府急需物资。”
“武备?”夏侯羽先是一震,然后不解的问到:“那我们应该拿什么去套换银钱,又该与何人交易?”
“可以以凉州及西海库存多年的武备套换银钱诸物,向幽燕、齐鲁套换。至于与玉龙关、关中、汉中诸地,则可以少量旧式火器及三两年前出产的其他武备套换。至于他们能否善用、仿制上述物品,则要看他们的造化与时运,而与我凉州无关。”
“御风先生,难道您没有想过下列问题吗?”
对着二人的异样眼神,孟奉节毫不客气的说到:“据本人所知,楚王正在四处收罗人才,尤其是冶炼锻造方面的人才,并于大冶建立集冶炼、锻造、研究为一体的大作坊。时下已经试制出类似我凉州八年前装备的部分武备,而其也在极力收购我凉州近年来的新式武备,并将重点放在火器之上。若此时我凉州仅为一点眼前利益,而轻易将火器与其他新式武备输予他人,即使不为楚王暗地里盗得,也势必会引起楚王一党的不满,更加加剧我凉州与楚王一党之间的矛盾,给我凉州制造新的、不必要的麻烦吗?”
“这到也是。”夏侯羽想了想,回到:“那如果圣上出面的话,岂非一件快事?”
“主公英明。”
不过与夏侯羽对坐的孤成林并未做任何的表示,他现在正在考虑如何戏耍楚王,叫一向自持高人一等的楚王夏侯杰颜面扫地。
当夜孤成林夜见夏侯羽,将自己再三思量过的计划全盘合出,希望夏侯羽能给自己一次报仇的机会。
夏侯羽并没有料到孤成林所献计划是一连环计,遂令孤成林会同狄云与刘芒一道负责此计划的实施。而后,为保险起见,夏侯羽又令孤成林改换门碟投入飞云山庄,全权主持飞云山庄的工作。
···白起终于回来了。作为天剑山庄的少主人,凉王夏侯羽的内弟,白起的归来本应是一件大事。但是,由于白起与夏侯羽一样不喜欢张扬,且其更知自己应以身作则。因此,在他归来的时候,凉州却未有任何的庆典活动,只有少数有司衙门的官员去迎接他。
屁股还没有在凉州司马府的正堂坐稳,更没有喝上一口张颌为自己精心准备的雨钱茶,却又要被夏侯羽的一道军令给远远的支派到黑水关,去接替正在北护城戍守的吴痕。
北护城,凉州与桑林河的交易结果之一,也是征得朝廷与成帝同意的结果。作为麻痹桑林河人的手段之一,北护城的修建规模完全是按照三等县城标准来的,根本不具备一点军事要塞的特点,更别说在短期内改扩建的可能性。不过,北护城的百姓却非普通的圣龙百姓,他们都是耶律部牧户与凉州、西海的军户,完全有能力在一夜之间将北护城的军事实力扩充十倍。而北护城也与圣龙的其他地区不一样,其存在两套管理体制——汉蕃双府。其用意,无外乎是要作到进可速攻,退可固守黑水河北岸一月。对此,桑林河人很清楚,但却无话可说,也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全当世上没有发生过这事。
派白起去接替吴痕?
张颌脑子突然一亮,心说:“慕容兄弟,哥哥给你报仇的机会快到来了。”
随后的几天里,夏侯羽连续调动将领,陆氏七兄弟中四人被相继派往北部地带,而张颌的侄子张然也被委以重任,被派往居延,派到曹平的身边担任司马。
面对凉州的异常举动,内斗正酣的桑林河突然平静下来,暂时达成利益上的一致,将口径统一起来,冲凉州质问个为什么。但夏侯羽的回答很简单,却又很有实效——近来桑林河方面时常有流民窜入凉州地界抢掠,并已有失控蔓延的局势。
可笑,真的是可笑。十万圣龙军队居然防不住几个流民,说出去难道你夏侯羽难道就不怕人笑话吗?你不害臊,我们桑林河人还替你害臊呢。
当然与上述看法相左的看法不是没有,但去没有为大多数人所接受,更没有为人所重视——凉州不过是在掩人耳目,他们现在真正想要的不是侵入桑林河,而是要趁着桑林河内部政局动荡不安与天灾连连之际,大肆破坏桑林河的民众基础,挖桑林河的立国之本。
为什么会有如此的看法?只因为凉州的北护城与居延府近来大肆招揽桑林河逃徙之人,并已引的一些小部落人心浮动,对帝国的忠诚与日递减。长此以往,帝国的众多小部落,身受本部压榨日久的部落,都将背叛帝国,转而投靠圣龙,投靠他夏侯羽。而桑林河由于忙于内斗,更忙于恢复连年受损的实力,是不可能在短期内与圣龙、与凉州贸然冲突的。所以,他夏侯羽可以毫无顾忌的大展拳脚,按他的意图去尽情发挥。
然而,郭侃深陷钦察平叛,无暇顾及汗庭内事;范文臣远赴三河之东,正在督导金山部对抗高句丽,有劲也使不上。因此,后者的意见并未得到强有力人士的支持,至少不会得到三皇子的首肯与认可。所以,他们的意见也就没有任何的价值,更不会被身处病榻的大可汗所了解。
也许夏侯羽想的并不仅仅是如此的简单,也许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或许,他也不会预料到某些不可能的情况发生。上天就是如此的玩世不恭,正如它在春夏之交阴晴不定一般。
夏侯青,一个被帝国皇帝寄予厚望的没落贵族,一个身受凉州与帝国皇帝大恩的昔日落魄书生,此时正在国子监主持国子监的日常事务。对于他来说,他到更希望成帝能给他一个机会,去凉州真正的领略一番凉州新政。然而,对于自己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成帝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国子监正事夏侯青大人可在?”
“李公公,您老怎么来了?希文未能远迎,该罚,该罚。”
“夏侯相公恭喜了。杂家此来不为别的,只为传陛下的口谕而已。”
“陛下准了?”
“恩。”李公公瞅了眼左右无人,拉夏侯青的手,贴耳低语道:“陛下请夏侯相公今夜子时崇文殿议事。”
“请公公代为转告陛下,希文明白。”
李公公一笑,松手便走···时夜,夏侯青在崇文殿得到成帝的接见,并授予其两项特殊任务:一、全权从凉州转运各类武备军需至关中,配合林如风行动;二、负责监督所有在凉州官员的一举一动,逢十逢末与朝廷一份密折,详细汇报在凉官员的政绩。
说是监督在凉朝廷派员,实则是要夏侯青去刺探凉州官员对夏侯羽是否忠诚,收集凉州官场情报。夏侯青虽然有一百个不乐意,却没有拒绝的底气,他只能接受成帝对自己的安排。
话又说回来,夏侯羽早已料到成帝会派夏侯青来凉州,深知夏侯青此来绝非与自己联络如此简单。但是,作为一个早已备受非议的臣子,自己应该知道如何谦让,并时时与朝廷保持一致。不然,纵使成帝对自己信任有加,也难敌满朝官员的非议诋毁,迟早要吃尽苦头的。
···圣旨终于下来了。夏侯青,果然是他夏侯青,新一任凉州巡抚使。夏侯羽掂着手中的圣旨,嘿然一笑,心说:“陛下身边的高人,怎么就一个个如此的看得起我夏侯羽呢?难道你们就不怕民间歌谣成为现实吗?”
不过,夏侯羽发发牢骚之后,可不会象某些人那样,钻牛角尖,一条道走到黑。他现在要做的无非是发展凉州,在可遇见的将来压住快耐不住性子的某人,叫他安份的呆着,别有事没事给整个国家添乱子。
是是非非,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夏侯羽并不担心自己的行为在过去,在现在,在将来,会有什么过错与人口实。现在自己要做的,无非是要发展,赢得时间而已。
天地之间什么最大?人心。
风卷残云浪翻滚,黄沙蔽日树愈坚。茫回首,天地间尽绿,众人叹。
曹平望着又一片绿洲的复活,一个官寨的建立,心中感慨万千。不想一年有余,自己不但在茫茫沙漠扎下了根,更将一大批荒漠绿洲恢复往日生机。是天意?还是人德?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居延城,请你在忍耐片刻,我曹平会为你赋予新的生命力···远方驼铃阵阵,一队桑林河人突然冒出来,害得曹平的部下好一阵忙碌。曹平打帘棚望去,为首的桑林河人的品阶还不底,居然是一三翎都尉。曹平看到这里,吩咐道:“常剑,去问问他们是什么来意。”
“是。”
时间不大,常剑回来了。
“回将军,他们是桑林河铁勒图部落的信使。他们此来不为别的,只求您能与他们的小汗一叙。”
“将军不能去。”
“参军大人,他们现在还没有胆量扣押圣龙刺史。”
“话虽如此,但属下还是有些担心···”
曹平未等参军把话说完,驱马别迎上桑林河人。
入夜,铁勒图的汗帐内,曹平与铁勒图克兄弟相称,气氛十分的融洽。不过,参军王忠却不相信铁勒图克,尤其盘坐在铁勒图克身旁的特特斡力。
不过,王忠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在汗帐周围百步之内,铁勒图克不是没有准备刀斧手。但是,其准备刀斧手不是为谋害曹平,也不是为扣押曹平一干人等,而是出于其对圣龙的不信任、不了解。
然而,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所以,他在为第三次曹平祝酒的时候,故意抬高嗓门,暗示其弟铁勒图莫将帐外刀斧手撤去。
时过三刻,见大家都在尽兴之时,特特斡力示意无关人等退去,把酒曹平面前,说道:“刺史大人,我有一事想求教您,还望您能不吝赐教。”
“曹某一定知无不言。”曹平说到这,故意把嗓门提了提,说到:“今日只叙友谊,军国大事我们不去参与,省得伤了彼此的情谊。”
“不错。”铁勒图克圆场道。
“刺史大人,您是否愿意以草原人的习俗,与我等结为安达?又是否愿意彼此相亲相爱,永不相欺?”
曹平把杯中酒一股脑的倒入口中,一抹嘴角,回到:“我正有此意。”
上供品···在离开铁勒图的路上,王忠不解的问到:“大人,我们有必要与铁勒图克结为兄弟吗?”
“不是有没有这个必要,而是我们一定要与他结为兄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安心发展,而又不与饥疲不堪的铁勒图发生冲突。在望远了看,铁勒图终究会背叛桑林河,而我们也可以多一个帮手。”
“我还是有所担心。”
“不用担心,我料其不出十日必来向我们借粮。到那个时候,你可要与我演一出好戏,叫特特斡力把消息带回去。”
“如果真是如此,王忠当为大人前驱,绝不让大人失望。”
曹平一笑,扬鞭策马,一路狂奔而去。王忠见状,立刻催动坐骑,紧紧的追赶。
铁勒图有背叛桑林河的意图?
夏侯羽真不敢相信。据他所知,铁勒图是桑林河人与奚人结合的产物,是桑林河的血脉支流之一。其小汗世代与桑林河黄金部落通婚,对桑林河黄金部落忠贞不渝,人所共知。而今,只因为一点小错误得罪黄金部落元老,被发落到荒漠地带,并在缺粮的前提条件下心生反意,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得告诉曹平,对于铁勒图小汗铁勒图克要小心提防,万不可掉以轻心,坏了大事。”想到此间,夏侯羽立刻令人发下文碟,告诫曹平不要为一时的疏忽而坏了大事。另外,夏侯羽又让刘芒知会一声王忠,令其在必要时刻亮明身份,以监军之职督导曹平。
以后会怎么样呢?
一个永远的谜团···
后记
后记
咧咧风起,犬奔豸突。望四方云旗飞扬,甲如海,刀枪岭。茫回首,胡虏灭,四夷归朝,敢问天下谁何?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夏侯羽收住迷茫的眼神,疾声呵斥道:“孤,圣龙之臣,焉能篡权谋逆?”
···显德二年,王纳君集言,于狼居胥称帝,号元平。八月,迁废帝炀于昭陵,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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