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引狼入室》》 · 凌霄遥 · 2026-07-25
婉儿转头一看,不由满脸通红!
先前进门时她一心想着怎样打倒杜豪,等到打倒杜豪,她又一心想着可以充公的东西,所以没有注意到床上的李妙然,现在她回头一看,登时羞得满脸通红!
只见李妙然在床上半直着身子,秀发披洒在肩上,妩媚的脸蛋红得吓人,半张半闭着眼睛,嘴里在嘻嘻笑着:“王子,快来!”她的身上,一件鲜艳的肚兜已然扯落一半,露出半边雪白的胸脯,胸脯上一只娇嫩的小兔子正颤巍巍跳动。小兔子还露出鲜艳欲滴的诱人的蓓蕾……
同是女儿身,但婉儿哪里见过如此香艳刺激的画面,她急忙闭上眼。
“来嘛!”在催情药的作用下,李妙然显然把身着男装的婉儿当成了白马王子,在床上伸出洁白的皓腕嗲声请求。
婉儿进也不是退也不不是,只好咬咬牙,眯着眼走过去给李妙然把被子盖上,这才睁开眼。
“唔……我要……”李妙然春药攻心,在被子里又挣扎着出来,拉住婉儿的手不放。
这可怎么办?婉儿急了!拼命地甩手。可是李妙然拉住不放,还把滚烫的脸往婉儿的手上贴,“王子……”她嘴里喃喃道。
“放手!”婉儿跳着脚道:“我不是你的白马王子!”
“我要……”李妙然已贴着婉儿的手臂往上爬。
婉儿只好使出气力用力一推,李妙然顿时倒在红被上,片刻后又爬起来,神志不清继续笑道:“王子……”
咳!这可怎么办?饶是小魔女绝顶聪明,却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急得直跺脚。
看样子李妙然已经中了刚才精瘦家丁给杜豪的印度迷魂香了!婉儿焦急地想,迷魂药怎么解呢?
她的目光落到地上的杜豪身上。这家伙一定有解药!她蹲下身就要拍醒杜豪,转念一想不行。杜豪也有一定武功,如果他醒来打斗一番,引来李家人怎么办,到时候自己也难逃干系!须知自己现在也着男装,会被认为是一伙,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只有提前使用绝密武器了!婉儿考虑再三,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这把匕首是陆汝吟上交的,本来准备待会儿用来手术,为此婉儿还特地用白酒消了毒。但是现在看来形势紧张只有先拿出来用一下了!
可是她刚准备拍醒杜豪,李妙然已经在媚笑着下床跑到她身边,吊着她的脖子一个劲往她身上蹭。
婉儿赶紧把她推开!
——这时,她终于明白哪咤三头六臂的好处了!
可惜凭空变不出一只手!
就在此时,身边突然多出一只手。不是一只,是一双!
婉儿抬起头一瞧:眼前站着一个黑影,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露出炯炯双目。
“还有采花贼!”婉儿低声喝道,扬起拳头就打。
“队长!”黑影一闪身避过,声音好熟悉。
“副队长!”婉儿眨巴几下眼睛,,“是你吗?”
“是我!”黑影回答。
“可是,你怎么进来的?”婉儿诧异道,一边推开又缠上来的李妙然。
“这个……”陆汝吟笑了,尽管蒙着面,婉儿还是看清楚了他清澈的眼睛里含着一丝戏谑,“我爬墙进来的!”
“爬墙……”婉儿还来不及探究,李妙然已将火热的身子凑到她怀里,“王子!”
婉儿眼珠一转,嘴角裂开一丝笑容,顺手就把李妙然往陆汝吟怀里一送。“王子在那里!”
“王子,来嘛!”李妙然吊住陆汝吟的胳膊媚笑起来。
“呃……”尽管陆汝吟惯惊风月,可是面对这样一个衣衫半解,春意正浓的女孩子,也禁不住狼狈万分,“队长……”
“这个就由你暂时应付,我把杜豪弄醒了拿解药!”婉儿忍住笑慢悠悠说道,说完就蹲下身。
“慢着!”陆汝吟捉住像藤蔓似缠绕自己的李妙然的双手,眼里又露出一抹笑容,还是那种该死的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用弄醒他!”
“不用?”婉儿愕然道。
“红衣女侠的书里没教你你怎样解迷香吗?”陆汝吟笑道。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问题,然而陆汝吟却惊奇地看到婉儿的脸突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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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四节:不纯洁的想法←
预祝各位读者端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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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没看到!”婉儿回答。
事实上,关于那部分她根本就没看。每次翻看该书她都直接看两头两尾,因为中间一部分实在太……呃!过于详细描写花朵被蜜蜂摧残的经过,过于渲染当时“凄惨”的场景,所以她怎么能看,顺便也就忽略了解毒的经过。
不过没看也没什么,既然陆汝吟这样说,想必知道解毒的办法罗!婉儿笑眯眯道:“副队长知道?”
“汝吟也是听人说起过,所以略知一二!”陆汝吟边说边半抱半拉拥着李妙然往桌子边走,“办法很简单,不过要请队长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婉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是说中了春药就得那个才能解,难道他竟然要我和李妙然那个……
“呃!这个忙我帮不了,还是你自己亲自上阵吧!”婉儿意味深长道,开始怀疑陆汝吟的动机!
——莫非这家伙见色起意,竟想来点什么?她脸上笑吟吟,心里开始十二分的警觉。
“我的手腾不出来,你不帮忙怎么行?”陆汝吟有些焦急了。
“那种事不是……”她脱口而出,她虽然非常纯洁无瑕,也隐隐知道那种事好像不是用手而是用……
“什么事?赶快过来帮我拿茶壶!”陆汝吟急得冒出汗来。李妙然的手虽然被捉住,可是还有嘴,红艳艳地往陆汝吟嘴上凑;还有胸,火辣辣的往陆汝吟身上贴;还有身子,八爪鱼似地往陆汝吟身上缠……
“茶壶?”婉儿的眼睛再度瞪得像铜铃,“原来你要我过来拿茶壶?”
“不是茶壶是什么?”陆汝吟没好气道:“冷水浇身,可以缓解迷魂药的药性!”说完眉头忽然一挑,眼睛里缓缓流过一丝玩味,低声笑道:“不是拿茶壶,你以为是做什么?”
“冷水浇身。从那里浇下去?”婉儿故意忽略后一个问题,走过去提起茶壶。
“从头上浇下去!”陆汝吟并没忘记后一个问题,压低声音凑近婉儿笑道:“队长刚才莫不是以为……”
“胡说!我什么时候说你想那个了!”婉儿停住手里的动作,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咳!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那个?”陆汝吟戏谑地盯着婉儿。
现在的婉儿眼睛瞪得溜圆,双颊泛红,样子真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他正想再欣赏一会儿,一壶冷冰冰的茶水哗啦倒下来。
——从李妙然的头顶倒下来。之所以陆汝吟也有冰凉的感觉,是因为婉儿倒得很突然,他还没有闪避开。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也会被水淋湿!”婉儿忍住笑很“诚恳”地向他道歉。嘿嘿!谁叫你逼得我走投无路!
“没关系!”陆汝吟苦笑着道,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这小丫头斗智斗勇,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处理好怀里的李妙然。
秋天的夜晚很凉,一壶冷水从头浇下,李妙然滚烫的身子顿时退了温度,眼神也渐渐开始恢复正常,陆如吟抱着她往床上走去,嘴里道:“队长,你去搜搜杜豪身上,看有什么解药?”
其实他知道这种迷魂香根本就没有解药,不过想要把婉儿的注意力转移开而已。
果然婉儿在那头低声叫起来:“没有搜到!”
“再仔细看看!”陆汝吟趁着婉儿认真搜解药的这当儿,右手疾出,快速点了李妙然几处穴道。先暂时让李妙然睡上一觉,等迷药药性过去,自然就解了。手指落下,李妙然哼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陆汝吟拉过被子给李妙然盖上。看着那已经还有些嫣红的脸,不由暗暗叹息,多美丽的女孩子,但愿明早醒来,她会以为今晚这一切都是场梦。
“没有!”婉儿翻检几遍悻悻站起来道。——不但没有解药,连银票都没有!
“算了,她已经昏睡过去了,睡一觉醒来药效应该就过了!”陆汝吟站起身来微笑道。
“真的?”婉儿瞪大眼睛。
“真的!”陆汝吟笑道:“接下来该做什么,队长!”
接下来,婉儿眯起眼笑起来,接下来不就是做手术!她重新把黑布拉上蒙住脸,道:“把他扛出去做手术!”说完就大马金刀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咦!后面没人跟上来!
回头一看陆汝吟正围着杜豪打圈。
“干什么?还不快扛着他走!”婉儿低声道。
“报告队长,这蜜蜂体积太大,如吟负担不起!”陆汝吟故意为难道。他现在的身份是书生,当然不能像一个大力士扛着一个男人就跑,那样岂不穿帮!
婉儿眼睛一瞪。
“我背着他走可不可以”陆汝吟赶紧申请。
百无一用是书生!婉儿不耐烦道:“赶快!”
“是!”陆汝吟干脆回答,“不过需要队长的腰带!”
“干什么?”婉儿吓了一大跳,连忙捂住腰带。
“用来绑住蜜蜂,不让他滑掉啊!”陆汝吟微笑道,眼睛里依然是那种可恶的玩味的笑。
咳!原来是这样!婉儿长吁一口气,“解你的不就行了?”呃!好像也不行!解掉腰带他不就……
婉儿在屋里四处看看,怎么也找不到绳子!咳!这闺房里怎么就不放根绳子哩!回头一看陆如印正在剥杜豪的衣服。
“你干什么?”她又吓了一大跳!莫非他想趁杜豪昏睡来个断袖什么……
“用他的衣服作绳子把他绑在背上!”陆汝吟一边说一边把杜豪的衣服撕成两半。“队长帮我把他绑在背上!”
原来是这样!婉儿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有很多——很不纯洁的想法!
两人悄悄的关好门窗走下楼。
此时还是半夜,四处黑灯瞎火,婉儿和陆汝吟带着战利品回到来时的墙角边。
新问题再次出现!那就是:陆汝吟一路背着蜜蜂过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至少表面需要这样装),怎么把蜜蜂弄过墙去呢?婉儿可不愿意自己无瑕的手碰上那肮脏的杜豪!
第二卷
→第十五节 - 差点误了大事←
“我在这里看着,你找找去!”婉儿把陆汝吟背上的杜豪拉下来。
“找什么?”陆汝吟莫名其妙。
“找狗洞啊!”说到狗字婉儿立刻心虚地四下张望,虽然她进来时反复看了花园里没狗。
“狗洞?你想让蜜蜂钻狗洞?”陆汝吟吃惊之余再也抑制不住笑意,低声笑起来:“你怎么想得到!”
他实在应该对婉儿的标新立异刮目相看了!
可是既然没有狗也就没有狗洞,所以陆汝吟找了一圈后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报告队长,没有狗洞!”
“没有狗洞!那就打包拉上去!”婉儿跳上墙头,把绳子扔给陆如吟“捆好了递给我!”
于是陆汝吟费了九牛二虎自立把杜豪打包成粽子,婉儿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杜豪拉上墙头。
来上来就顺便点了杜豪几处穴道,伸脚一踢:“下去吧你!”于是杜豪直接到达外面,发出一声闷响。
嘿嘿,搞定!婉儿正待跳出。
“还有我,队长!拉我上去!”陆汝吟拢着手在下面悄悄喊。
“自己爬上来!我累了!”婉儿不耐烦道。
“我也累了!”陆汝吟说着就开始摇摇晃晃,“我怕我爬到一半就掉下去,弄出很大声响。到时候惊动了人……”
“好了好了!”婉儿扔下绳子:“抓好了,我拉你上来!”
她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上陆汝吟,正想仿照刚才一脚踹去……
陆汝吟早料到此招扑通一声跳了下去,跳下去后故意踉跄了几下就站稳了。
婉儿也跳下地来,四下张望,还好,周围静悄悄一个人影也没有!计划进行到一半还算顺利,婉儿的嘴角逸出一抹笑容,可是回头一看有些气结,陆如吟正好整无瑕的整理衣衫。
不能穿夜行装在街上跑这是先前说好的,穿衣服没错,可是用得着这样精心整理吗?
“你做什么?”她低声吼道。貌似这是她今晚第N次提这个问题了!
“我整理一下仪容外表啊!”陆汝吟顺便理了理头发。
扑通!好像有人摔倒,摔倒前婉儿挣扎着下了命令:“把马车赶过来,立刻!”
队长生气了,后果很严重!陆汝吟赶紧跑着去把马车赶来。并且在队长在车厢里穿衣服的时候,不用队长安排就主动充当了搬运工,把精瘦家丁搬上车,再把摔得鼻青脸肿的杜豪夜也搬上车。
做完这一切,陆汝吟还主动爬到马车驾驶室的位置,拿起皮鞭准备充当马车夫。“队长,我来赶车吧!”这么殷勤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心里有了个和婉儿不同的计划。
“嗯!”婉儿点点头,爬到陆汝吟身边的副驾驶的位子上坐下。
——车厢里不坐要刻意挨着陆如吟?
打住!别往歪处想啊!她只是不愿意和杜豪同车而已,虽然她也不喜欢近距离挨着陆如吟。
“按原定计划进行!”婉儿下令。
马车疾速驶过街道,一幢幢房屋的黑影在眼前倒退,到后来渐渐便变得模糊……婉儿的头轻轻垂下来,耷拉在胸前。
陆汝吟侧脸看看,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到了一个三叉路口。右边是往县衙的路,向左一直走是河边,河边有一片寂静的树林,那是白天婉儿和陆汝吟踩点定下来的手术地点,既清静又隐蔽。陆汝吟看看熟睡的婉儿,径直把马车往右边赶。
犯了法就该接受法律制裁,这是陆如吟一向遵守的原则。白天看婉儿讲得眉飞色舞,他实在不忍心扫了她的兴,可是到了关键时候,他会毫不动摇地朝自己的方向走。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了下来。
停车的时候摇晃了几下,婉儿的头一下子磕到胸口上,她醒了!
睁眼一看:宁德县衙四个大字在月色下闪着金光。
湖边的树林里怎么会有这个?婉儿摇摇头,几乎要认为自己还在梦中,可是揉揉眼再看:不但县衙大门在,门口的石狮子也活灵活现蹲着。
她的瞳孔渐渐放大了,眉毛渐渐竖起,呼吸加重,两个小拳头捏紧,她转头向陆汝吟,“副,对,长……”
“在!”陆汝吟干脆地回答。
“这里是,哪里?”说话的时候停顿一下会增加些许威严。
“县衙门口!”陆汝吟笑得很诚恳。
“我知道这是县衙大门,关键是我们为什么在县衙大门,为什么没去河边小树林?”一串连珠炮。
“因为他们犯了法理应由法律制裁,所以我就把马车赶到这里来了!”陆汝吟不慌不忙。
“可是……可是我明明要……”婉儿急得跺脚,早知道就不拉他入伙,坏了大事!
“小虎!”陆汝吟心平气和道,眼神认真,完全没有平时的油滑和玩世不恭。“犯了法应该有法律制裁,不应该私设公堂。况且,你……”
“闭嘴!”婉儿断然喝道:“你想破坏本……少爷的梦想!”
“小虎……”陆汝吟正准备再劝说,就听得身后传来说话声:“陆公子说得对!小虎,你应该把杜豪主仆送县衙。”
转过头来一看,身后几米处站着李四,也是一身劲装,清瘦的脸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李四叔!”这一下出乎婉儿意料,她惊呼出声。
李四跨前几步,道:“小虎,我一直跟在你身后。你们的一切我都看到了,还是听陆公子的话,把‘蜜蜂’交给大人发落吧!”说到蜜蜂两个字时,忍不住微微笑!
“可是……”婉儿怎么舍得这个实现理想的好机会,刚想辩解——
李四炯炯盯着她低声道:“你忘了和你大哥来的目的了?”
一句话宛醍醐灌顶,婉儿顿时清醒。——光想着实现理想,差点误了上官赫飞的大事!她跳下马车,“就照四叔说的办!”
第二卷
→第十六节 - 警告——银票←
深夜,县衙
一行人骑着快马飞驰而来,到了县衙门口翻身下马,门口早就有人等候,立刻就引着往里走。
跨进县衙大门,两旁点着两个昏暗的灯笼,借着灯光,可以看清走在前面的一人正是守备杜海天。杜海天一边走一边焦急问:“这么晚了,薛大人急着找我何事?”
旁边引路的人垂首答道:“小的不是太清楚,好像是令公子的事!薛大人想单独和杜大人……”
灯光下,杜海天威严笔挺的身躯一震,再不言语,右手一摆,跟来的人停下脚步,杜海天却走得更快了!
到了偏厅,就见薛重楼迎出门来,微笑道:“杜大人请!”
杜海天惊疑不定,脸上仍然笑容可掬,道:“薛兄,不知深夜召唤,所为何事?”
“这个……”薛重楼一撂长袍优雅坐下,抿了口茶,这才慢慢开口,一开口却是重磅炸弹:“贵公子出事了!”
“当!”杜海天手里的茶杯立刻跌落在地,摔得粉碎。饶是杜海天平时怎样老奸镇定,听到独子出事仍控制不了情绪,脸色大变,失声道:“犬子他……”
“杜豪夜入民宅,企图奸淫妇女,被人擒至县衙,现在大堂上等候升堂!”薛重楼仍是淡淡的微笑,从茶杯的边缘不动声色的观察杜海天的反应。
“奸淫妇女……”杜海天停住口,似乎喘了一口气,脸色也从担忧瞬间转变为放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
薛重楼微微笑,仿佛没注意杜海天脸色的变化,缓缓道:“险被奸淫的是城北李家庄小姐,他的家人现在大堂等候,要本县为他断个公道!”
“薛兄!”杜海天已经恢复常态,审时度势,立刻笑道:“还请薛兄……”
“此事大为难办,”薛重楼站起身,缓缓走了两步,回头来为难道:“贵公子被李家人抓了个先行,李家激愤难当,恐怕……”话锋一转,“我再三相劝,才劝说他们不要击鼓鸣冤,不然事情就闹大不可收拾了!”
话说到这里杜海天已然明白,赶紧站起身来,感激道:“多谢薛兄照顾犬子!”停了停,上前笑道:“犬子年幼无知闯下大祸,此事还得薛兄大力周全!”
薛重楼走到窗边背对着杜海天,凝视着夜色里看不见的帅旗,眼中流出出深深的哀伤,片刻就恢复正常,云淡风轻笑了笑:“你我既是知己好友,你的事我自会全力以赴!”
“那就多谢薛兄了!”杜海天大喜,“薛兄如此深情厚谊,小弟定当厚报!”
薛重楼还是淡淡笑了笑:“我已安抚了李家人,想来不会上告,只是杜大人大概要破费些银两李家人才肯善罢甘休!”
“那是自然!”杜海天忙道:“薛兄大力帮忙,小弟也一定……”刚想说厚礼相赠,忽而想到薛重楼平素官声廉洁,又兼斯文儒雅想必不会接受金银财宝,便改口道:“小弟有一幅珍藏的南宋梁楷的《泼墨仙人图轴》!,明日便拿来请薛兄鉴赏!”
南宋梁楷的《泼墨仙人图轴》!薛重楼想起数年前,那时他还隐居在南雁荡山中。
一日山中大雪,飞鸟走兽都不见痕迹,草庐却来了个特别的客人。进门后顾不得抖掉满身风雪,便嚷道:“重楼兄,你瞧我得了什么?”
薛重楼一撩草帘从内堂走出,笑道:“萧洛,你必是得了珍品了!”
“哈哈哈!快快温酒来,我确实得了稀世珍品了!”萧洛哈哈大笑。
那一日,萧洛拿来的就是南宋梁楷的《泼墨仙人图轴》!
薛重楼脸上神色未变,微笑道:“听说此画被某位不知名人士收藏,原来竟是杜大人!”
杜海天哈哈笑道:“小弟粗鲁愚笨,虽机缘巧合得到此图,却不懂欣赏,就将它献给薛兄,也不至明珠暗投!”
他本以为以薛重楼的高雅风度,必定要推辞几句。没想到薛重楼却微微一笑:“明珠却也不能暗投,既如此,薛某就收下了!”说完端茶道:“令公子和李家人就在大堂上,此事除了几个贴身家人并无人知晓,天色将明,杜大人可速速处理好此事。薛某就不奉陪了!”
杜海天忙陪笑道:“小弟谢谢薛兄苦心!”
薛重楼微笑道:“杜大人既已明白,薛某就不必再说!来人!”唤来外面等候的家人,“带杜大人到大堂去!”
跨入大堂,杜海天首先看到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精瘦家丁,捆得严严实实昏迷不醒。一个就是独子杜豪,趴在地上像只乌龟,只穿了一件中衣,也是捆得严严实实昏迷不醒。
“豪儿!”杜海天脸色大变,急忙扑过去。扑到近前把杜豪翻过来,却见杜豪满脸青肿,眼睛上还有两个大大的圈,圆半径极大,俗称熊猫眼。
杜海天心疼至极,抱住杜豪摇起来:“豪儿,豪儿!”
杜豪却睡得死气沉沉一动不动,看样子是被人点了穴道。
“豪儿!”杜海天连忙运气点穴,在杜豪身上连戳数下,杜豪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笑:“别费力了!杜大人,那是我的独门点穴手法,除了我谁也解不开!”
杜海天抬起头来一看,屋角摆放着一张桌子,旁边坐着一个黑影,大堂里烛光摇曳,看不清面目,只见黑影的影子在墙上拖得老长老长。
“你是……”杜海天想起薛重楼的话,“你是李府家人?”
“啃啃!”为了证明自己是李府家人的身份,婉儿刻意威严地咳嗽几声。
回县衙和薛重楼楼商量之后,他们便定下计策。先放杜豪一马,以便暂时稳住杜海天,继而跟踪倭寇。由薛重楼出面卖个人情给杜海天,以此迷惑杜海天,便于日后行事;再由婉儿出面伪装李府家人,警告杜豪。
对这个差事,婉儿表示了十二分的热情。
不但换上了家丁衣服,还请李四叔用深海泥进行了彻底的包装,弄得漆黑一片。
警告啊!警告!可以……嘿嘿!
婉儿嘿嘿冷笑,道:“杜大人,令郎深夜潜入李府,意图侮辱我家小姐,幸得我及时发现,否则……”忽然厉声道:“此事你看怎么办?”
“这个……”杜海天站起,“阁下的意思……”
“我家老爷的意思是要击鼓告状,请薛大人依法审理,断个公道!”婉儿冷笑道。“若不是我再三劝阻……”
杜海天老奸巨滑,怎会听不出话里的含义,嘿嘿笑了,“凡事好商量!犬子调戏李小姐确是他的不是,不过念在他尚未铸成大错的情况下还请多多包涵。此事若传扬开去于你家小姐名声也不好,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老狐狸!不但把采花减轻成调戏,还巧妙地提示此事对李小姐的影响。嘿嘿!本姑娘就配合你,配合你的银票!婉儿故意沉默片刻后又冷冷道:“大事化小,要看怎么个化法,否则我家老爷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贵公子送进大牢!”
话语间有所松动,显示同意谈条件。
“那就请开出条件,只要杜某力所能及,定当满足你家老爷!”杜海天想要侧头仔细看黑影的表情,奈何烛光摇摇晃晃看不清楚。
“这个……”婉儿嘿嘿冷笑:“此事有关我家小姐清白,岂是几千两银子就能解决的?”
——刻意加重几千两银子几个字!
杜海天哈哈一笑:“杜某愿意拿出五千两银子给小姐压惊!”
NND!忘了这厮和倭寇勾结,钱财堆积如山了!区区几千两银子对他来说简直是拔根毛!婉儿暗自懊悔。赶紧换了轻蔑的态度道:“五千两银子,你当我们李府是寻常百姓家!我们并不稀罕钱!今天若不是薛大人劝阻,本人定要将侮辱我家小姐清白的淫贼快刀斩命根,阉罗!”
说话间手掌一拍,面前的桌子立刻散落开来!婉儿冷冷道:“本人说得到做得到!”
心里悄悄发笑,这桌子事先就已锯成几半再拼凑起来,连个小孩都能轻易拍散!
大堂里光线阴暗,杜海天见她露了这一手不由暗暗惊骇!心里想:“也是豪儿久走黑路遇到鬼,李家潜伏如此高人,焉能不栽跟斗!看来此次只得破财免灾了!”想到这里,忙笑道:“依你家老爷的意思,大约要多少银子?”
“嘿嘿!”婉儿冷笑,“我已经说了,银子是换不回我家小姐的清白的。但念在薛大人说情的份上,就略微收个两万两银子略示惩罚,也算给薛大人面子!”
她算了又算,觉得一万两太少不划算,三万两太多恐怕杜海天不同意,索性就取个中间数。
“两万两?”杜海天居然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杜某两袖清风,到那里筹措这两万两银子?”
“嘿嘿!杜大人既然为难,我也就不麻烦杜大人了!”婉儿跳起来,“鼓呢?我要击鼓状告采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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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七节:到手的银子飞了←
“嘿嘿!杜大人既然为难,我也就不麻烦杜大人了!”婉儿腾地站起来,“我们还是公堂上见!”
顺便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的点穴法虽然独特却有些伤身,如果三个时辰内不能解穴,可能会影响身体,说不定会弄个半身不遂什么的!”说完迈开步子准备走。
“请留步!”杜海天急忙叫:“万事好商量,还请先解开小儿穴道。”
“嘿嘿!”婉儿冷笑道:“杜大人既然没有诚意,我们还谈什么?”
“两万两实在太多!一万五千两如何!”杜海天讨价还价。
“侮辱了我儿清白还如此讨价还价!”堂后忽然转出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儿,白眉白须,拄着根拐棍,气喘吁吁用拐杖点着地大声道:“我都听到了!小安子,还跟他说什么,即刻击鼓请薛大人升堂!”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伏在棍子上起不了身,显是气愤至极!
“是!老爷!”婉儿垂首达道。心里暗自咬牙,可恶的陆如吟,一开始商量好如有需要就由他扮李老爷,也不必装得这么像吧!居然管本姑娘叫小安子,有这么个改名的?——听起来就像太监!
“这位是……”杜海天从杜豪身边走开两步,意欲上前。
“这就是我家老爷了!”婉儿忙端了一把椅子在阴影处放下,搀扶着“李老爷”过去。“老爷,你先坐着,别气出病来!”
“唔唔!”陆如吟走得更加吃力,大半个身子靠在婉儿身上,嗅着那幽幽的香味,顺便把脸也挨过去:“小安子,我气糊涂了,我走不动了!”
“我搀着你!”婉儿“殷勤”道,趁着背对杜海天,拼命在陆如吟手上掐了一爪。
“啃啃!”陆如吟“咳嗽”得更厉害了!
这边两人忙个不亦乐乎,那边杜海天却在暗自思量:虽说两万两不是小数,对自己来说倒也不算什么。这几年勾结倭寇早已身家上百万两。只是为了一个丫头平白送出两万两实在心有不甘。
他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杜豪,心念又一转。儿子采花被抓个正着,如果不花钱免灾,李家人势必闹个不休。看这李家家仆的身手如此高强,想要强行摁下恐怕有些难度。到时候事情闹大,不但杜豪难脱干系,还会影响和东瀛人的来往,反而得不偿失!
思及至此,杜海天咬咬牙,就给他两万两银子破财消灾!
“李老爷!”杜海天微笑着开口了,“就依你的意思!既是小儿犯了错,我这做父亲的惟有倾家荡产,四处借遍亲朋,也要赔上这两万两银子!”
银子!婉儿立刻停止和陆如吟的暗中掐架,缓缓扶陆如吟坐下,这才慢腾腾转过身,“杜大人,千万不要勉强!”心里狂笑:千万要勉强,千万要勉强!悄悄丢了个眼神给陆汝吟。
“啃啃!”陆如吟心领神会,咳嗽数声道:“小安子,什么时候了?”
“快天亮了!”婉儿加重天亮这个字,向杜海天个嘿嘿冷笑道“天亮了有人来看到令公子的模样就不好了!”
“来人!”杜海天走出大堂,悄声吩咐跟随他来的家人,“即刻回府去账房支两万两的银票!快去快回!”
杜府的家人办事效率非常高,半个时辰后银票就到了县衙。
“这是天下第一钱庄‘恒宝斋‘的银票,全国通用。一共两万两!”杜海天面带笑容递给婉儿,心里暗自道:等我忙完手头要事,定要报今日之仇!
两万两银票!婉儿心里乐开了花,接过手来认真数了又数,正待揣进口袋,旁边的陆如吟发话了。“小安子,拿过来吧!”
“什么?”婉儿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
“啃啃!银票拿来我自己保管吧!”陆如吟再咳嗽一阵,满吞吞开口了:“老爷我虽然老了,有你在身边保护,料想三两个小毛贼还抢不了我的钱!”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家伙插一杠子啊!婉儿欲哭无泪,没想到强盗头子竟然遇上了强盗才子!
可是杜海天精明的眼睛在灼灼盯着,婉儿只好把那厚厚的,已经沾上自己手心温度的一叠银票递给陆如吟,“老爷请收好!”心里虽然痛得滴血,恨得咬牙,脸上还不得不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眼睁睁看着陆如吟把那厚厚一叠银票塞进自己兜里。
心里恨得咬牙,脸上却笑咪咪的不止她一个。“小儿的穴道……”杜海天早已命人解开绳子,扶起杜豪。
银子飞了还解个鸟穴道!婉儿心不甘情不愿蹬蹬蹬地走过去,伸手疾点,“好了!”
杜豪在浑身酸痛中醒来。他费力地睁了睁眼,觉得眼睛很痛,怎么也睁不开。怎么回事?他在脑海中极力回想,他想起了在李妙然房里,李妙然正拉着肚兜往下扯,露出挺拔坚实的山峰,峰顶缀着鲜艳欲滴的葡萄……
后来一定是颠龙倒风,春宵一夜……
杜豪嘿嘿笑了,伸手往旁边一摸,“美人!”
触手处果然有一个暖烘烘的肉体,杜豪闭着眼满足地笑:“嘿嘿!小美人!”手顺着那热烘烘的肉体往上爬,想要摸摸美人如玉般的脸。
可是美人的脸好像有点粗糙,甚至还扎人,而且还发出粗鲁的男子声音:“豪少爷!”
杜豪大骇,一下子睁开眼。
眼前是一张标准的男人的脸,黝黑面皮,獐头鼠目,一脸乱糟糟的络腮胡子,正是先前自己抚摸的美人……
“呃……”杜豪赶紧推开“美人”,几欲呕吐。
“豪儿!”旁边传来杜海天的声音,杜豪抬起头来。“爹,你怎么……”话未说完瞧了瞧周围。
迎面是一堵墙,墙边摆满杀威棍,顺着墙往上看,眼前是一间大堂,大堂的上方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惊木,签筒,镇纸等,桌子上放的墙上挂着一幅匾,匾上几个正楷大字:正大光明。
县衙大堂!——这个地方杜豪再熟悉不过了!
“我怎么在这里?”
第二卷
→第十八节:重见←
“我怎么在这里?”杜豪忽然想起:当时他正要脱衣上床,忽然脑后一痛,就失去了知觉!那么……
“走吧!”杜海天命人架起杜豪。
“他呢?”跟来的手下指指还昏迷在地上的精瘦家丁。
“带走!”杜海天恨恨道。要不是这贼子挑唆豪儿去采花,老子会损失两万两银子,还被人灭了威风!
杜海天一行人出了县衙。
“拿来吧!”婉儿顾不得抹掉脸上的黑泥,赶紧奔至陆如吟身边,伸出黑漆漆的类似鸡爪的手——那也是深海泥涂黑的!
“什么?”陆如吟慢腾腾拉扯下头上的白发,扯掉脸上的胡须,无辜地睁大双眼。他实在很喜欢欣赏婉儿现在这副恼羞成怒的的模样!
好啊!想黑吃黑!婉儿快速的在脑海里搜索起来:这家伙有什么弱点哩?
她想起昨晚吃饭时的情况。当时麻烦一直围着陆如吟打转,流着口水叫“帅哥!”,而风流倜傥的陆公子竟然闪闪避避,似乎不堪其扰……
婉儿甜甜笑了,“既然陆公子喜欢,就把这两万两银子送给你吧!”
“呃!”陆汝吟瞪大了眼睛。
“没有银子,我也得节俭着过日子,恐怕养不起麻烦那只专吃花生米的鸟了!”婉儿叹了口气。
“麻烦……”陆如吟的脸色微变,停下手中动作。
“既然陆公子现在这么有钱,我决定了!”婉儿下定决心的样子,“就把麻烦送给你,我想它会很喜欢和帅哥做伴的!”
“咳!这银子我一毛不要,全捐给灭蜂会做资金!”陆如吟赶紧从怀里掏银票。
银票就这样飞回来了!
厚厚的银票揣进兜里,瞌睡虫立刻密密麻麻爬上身。“呵……天快亮了,又耽误本大爷一晚上的睡眠!”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得休息了!”
这一休息就休息了一天一夜。急得薛珊冷一天派小丫头绿巧去看几次,还请了郎中前来诊治。郎中仔细看后得出一个结论:劳累过度,加上旧病未愈。郎中抚着颌下的胡须笑道:“这位公子积劳成疾,睡睡倒对身体很有好处哩!”
于是婉儿从太阳东升睡到太阳西落,再从月亮爬起睡到月亮沉下,一直睡到第二天一早。
她在一阵很不悦耳的歌声中醒来。睁眼一瞧:小丫头绿巧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衫子,盈盈站在窗边,麻烦用尖利的爪子抓住窗栏,二者正人鸟混合二重唱“艳阳天”。
换了平时,婉儿早就喝令“停止”,“拔毛”,可是今日婉儿只是睁大了眼睛静静躺在枕头上,听着绿巧并不婉转地低声吟唱最后一句“谁与奴做伴,谁与奴做伴……”
她盯着床顶怔怔地出了神。
“胡说!胡说!”麻烦忽然瞥见婉儿睁着眼睛,立刻停止歌唱飞过来,声音又惊又喜,飞到跟前不住用脑袋蹭婉儿的脸,样子亲热极了!
小丫头绿巧也飞奔过来,嘴里嚷道:“赫公子,你可醒了!你又睡了一天一夜呢!”
婉儿笑了:“一天一夜就这么紧张,想当年我还睡过三天三夜呢!”
“胡说!”立刻有一只维护真理的鸟反驳。
婉儿忍不住笑了,这只鸟一看到她好了就开始和她作对!不过她心里承认她倒真的是胡说!——其实她的记录是两天一夜,就是那次学红衣女侠一连在村子里蹲守了一个星期后,她整整睡了两天一夜!
“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姐!”绿巧笑道,“她听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说完哼着歌高高兴兴地出去!
不到一会儿又折回来,“陆公子来了!”
“强盗才子……”婉儿脱口而出,看到绿巧睁大的双眼,赶忙改口:“咳!宁波大才子!你叫他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就起床!”绿巧走了出去。
“帅哥!”一鸟流着口水甜腻地叫着,跟踪飞去。
这家伙来干嘛?莫非昨夜把银票全交出来了不甘心!婉儿赶紧伸手在怀里摸了摸,一叠厚厚的银票老老实实躺在口袋里。不行!得把银票藏起来,这可是婉儿留着以后的嫁妆!
她跳下床来在屋子里到处找可以藏钱的地方。藏在枕头或者被褥下,太流行,谁都知道电视里的宝贝什么的都藏在枕头被褥下;藏在书里,呃!她在屋里找了半天,连一张纸的影子都没有,看来薛重楼认为我没文化不需要学习!
她的眼睛忽然落在床下的靴子上!——谁会想到把钱藏在鞋子里呢!
赶紧把银票塞进靴子再小心把靴子放在床的最里边,然后直起身来悠悠然出了门,——这下看陆汝吟怎么从我的手里骗银子!
到了花园就看见陆如吟身着一身雪白的衣衫亮眼地俯在花园的一棵歪脖子树上,神态潇洒,正和绿巧在说着什么,绿巧捂着嘴咯咯直笑。
婉儿撇了撇嘴。
再看绿巧的旁边还站着一只鸟,伸颈引头,也瞪着黄色的小眼睛听得津津有味!不对,是看得津津有味!黄色的小眼睛牢牢盯着陆汝吟俊美的脸,嘴角似乎还滴着一串……
“陆公子!”婉儿笑吟吟招呼陆汝吟,“这么早就来薛府赏花?”
这么早来不用说是为了分银子,所以千万不能问他什么事!
可是陆汝吟还是主动开口了:“我来和赫兄谈谈公款的事!”
“银票!”婉儿脸色大变,“不是已经说好了……”
“别急!”陆汝吟勾起嘴角,眼里又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风度翩翩一弯腰把手中一束鲜艳的菊花献给婉儿。“我只是建议队里搞个活动,比如去城里出名的酒楼喝两盅,然后再去……”
“不行!”婉儿接过鲜花断然决绝,“挪用公款吃喝乃是犯法,我身为领导岂能带头腐败?”
咳!毫无法制观念的才子!婉儿无奈地摇头,正想好好给陆如吟上上课,讲一讲全国一年要吃掉几个三峡工程的惨痛教训,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响。
那是她熟悉的脚步声,——坚定而又沉稳,然而此时里面还有一丝急促……
婉儿扔下手中的花朝着脚步声飞奔而去
转过花园的拐角,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小径的另一头出现,婉儿停下脚步。
那是她这几日日夜思念的身影。晨光中,他大踏步而来,一抹灿烂的朝阳的光洒在他宽阔的肩上;轮廓分明的脸上,薄薄的唇角微微上扬,逸着一丝微笑,他的眼睛,那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灿若晨星,射出灼灼的光芒,带着一抹热切凝视着她……
婉儿忽然就觉得自己凝固了,她的双脚迈不开步,她的眼睛溶化在那深沉的幽潭似的眼睛中,她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第二卷
→第十九节:提问←
“哥哥,哥哥!”麻烦忽然呼啦啦扇着翅膀飞过去,直扑上官赫飞。
这一次回军营路途遥远,少说也要五天时间,上官赫飞回营后处理完军务就日夜兼程往宁德赶,所以整整缩短了一天的路程。他坚信自己这样抓紧时间赶回来是为了不能让倭寇的线索断了,虽然在路途中他更多想到的是小虎的病怎么样了,——他走的那天她病得那样厉害!
他走近婉儿了!她的病似乎还没全好,靠在路旁的一棵树上,脸颊绯红。他急步走到婉儿跟前,“小虎!你的病好些了么?”伸手在婉儿额头上试探了一下。“嗯,有点烫!”
不仅是额头,身子也是发烫的!婉儿苦笑,她怎么知道这具身体会这样不听指挥,她心里警钟大鸣:打住打住,记住自己现在的身份。
“大哥!”婉儿终于克服了自己哽噎的喉咙,轻轻叫道,声音略带沙哑,身子还有些略略地颤抖。
“声音是沙哑的,身子也在发抖!”上官赫飞脸色一沉,冷峻的眼里露出不满,浓密的眉皱起来。“怎么这许多天了还没好?吃药没有?”
拜托!老兄!婉儿哭笑不得,我是激动导致血液循环加快,然后出现先脸红,心跳,颤抖,声音沙哑,不是生病!可是她只有老老实实回答“呃!吃了!”
“没有,嘿嘿!”麻烦在旁边幸灾乐祸嘻嘻笑。
“吃了吃了!”婉儿慌忙跳起来,急得面红耳赤。糟了!这下岂不是更加重感冒的症状!正准备用仇恨的目光把麻烦的毛从头到尾剥个精光,目标却呼啦一下飞起,嘿嘿笑道:“帅哥,帅哥!”
回头一看,陆如吟风度翩翩走来。
“这位就是令兄么”陆如吟走近微笑道。他目睹了婉儿扔掉花从他身边奔开,便随后跟来。及至走到近前,看到婉儿羞红的脸,欲语还休的娇羞模样,他是何许人,心里顿时就有猜疑。
这丫头平时凶得像老虎,这时却温顺得像一只小绵羊!陆如吟心里暗自猜疑,脸上却温文尔雅笑道:“赫兄不替如吟介绍么?”
“帅哥!”麻烦飞到陆如吟肩上,流着口水道。
陆如吟脸上的笑有些凝固。
这情形实在有趣,婉儿“扑哧”笑了出来,向陆如吟介绍道:“这是我大哥赫飞!”
大哥?这就是她同行的大哥?陆如吟的眉头轻轻挑了挑,仍微笑道:“赫公子!”
“这是宁波大才子之一的陆如吟陆公子!”婉儿转而指着陆如吟得意洋洋笑道:“也是我的下属!”
“陆如吟?令尊是……”上官赫飞目光沉静望向陆如吟。
“家父陆启铿!”陆如吟微笑,轻摇手中折扇,笑得潇洒不已。
浙江第一首富陆启铿!上官赫飞对这个长期赞助抗倭的爱国富商早存敬仰之心,也听说过陆府公子的才子大名。但不知为什么今天见到婉儿和陆如吟笑得这么开心,心里竟隐隐有一丝不快!
上官赫飞礼貌向陆如吟点点头,“陆公子,我和小虎有事相商……”
陆如吟知趣道:“汝吟也正要告辞,就此别过!”回头向婉儿粲然一笑:“赫兄,别忘了我们的活动!”
“不行!”婉儿坚决维护进了口袋的银子,却没注意到旁边的上官赫飞已经黑了脸。
“帅哥!”麻烦恋恋不舍目送陆如吟翩翩离去。
窥视银子的总算走了!婉儿笑吟吟转过身来,“大哥,你终于……”顿了顿,“你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
“你的家人胡四也随我来了!”上官赫飞眼睛目送着陆如吟优美的身姿。
“嫣……”婉儿大喜之下差点叫出嫣然,赶紧改口:“原来胡四和你一起来了!她在哪里?”
“她的马脚力慢,大概明天才能到宁德!”上官赫飞道。他提早一天的确是因为马跑得快,更重要的是他在路上几乎不眠不休。
“我走后杜府有没有什么动静?”上官赫飞问。
“城门关闭,倭寇都在杜府没有出头!”婉儿道,“不过杜豪倒出来了跑了一圈!”讲到这里兴奋起来,“被我和陆公子狠狠地警告了!”
反正李四和薛重楼也要告诉他,不如自己坦白。
“哦!陆公子和你……”上官赫飞的神情立刻专注起来,深邃的眼神幽不见底。
于是婉儿得意洋洋讲述了跟踪杜豪并擒他回衙门的经过。重点描述了自己救美、抓人的经过,主要忽略了警告了两万两银票的过程。
上官赫飞很认真地听,听完后一向沉默是金的上官赫飞不厌其烦地提了如下几个问题。
“你专程去陆府和陆如吟商量灭蜂队,为什么要单独?”
“哦!”正在上官赫飞肩上梳理羽毛的麻烦瞪大了黄色的小眼睛。
“因为我怕别人知道了反对!”婉儿如实回答。
“陆公子是才子,怎会同意作灭蜂队成员?”
“嗯哼!”麻烦点点头。
“我对他进行了很久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教育!提高了他的觉悟!”婉儿自信地回答。
“陆公子也在高墙上来去自如么?”
“咦!”麻烦对这个问题表示出了格外的关心。
婉儿哈哈笑了,“他是我用绳子拉上去的!大哥,你问这些做什么?”
“刚才陆公子说的活动……”上官赫飞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嘿嘿!”麻烦暧昧地笑了。
“这个……”婉儿有些为难了。难不成要告诉他我警告了杜海天两万两银子!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应该……
上官赫飞的眼神变得有些不愉快。
“呃……”婉儿只好如实交代,“我警告了杜海天两万两银子做灭蜂队经费,陆公子想要用公款去酒楼吃喝!”
她越说越心虚,生怕上官赫飞反对如此警告,谁知上官赫飞听完竟微微一笑:“走吧,我要去县衙找叔父了解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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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十节:滋补养颜←
县衙。
薛重楼和上官赫飞见面商量后,决定打开城门,放倭寇出城。
“开城门的时间定在明日好不好!”婉儿盯着上官赫飞略带疲乏确仍旧明亮的眼,“大哥连日奔波,今夜需要好好休息!”
再则也等着嫣然到来,很久没有山寨的消息了!
薛重楼微微一笑,“我也是此意,就定在明日!”
婉儿和上官赫飞告辞出来。
“大哥,你累不累?”婉儿已经是第十次提这个问题了。
上官赫飞眼中含着微微笑意摇摇头。
“大哥,我们去最好的酒楼好好喝一顿!”前日才收了陆如吟壹佰两银子的饭钱,拍拍兜里充盈的子弹,婉儿底气十足。
上官赫飞微微笑,“小虎,你要用公款吃喝么?”
不是公款,那是我收的饭钱,婉儿正待解释,还没开就听得身后有人悠然开口。“公款吃喝,岂能少了我这个队员!”
两人回头一看,雪白长衫,玉树临风,正是宁波大才子陆如吟,闲暇的摇动手中的折扇,懒懒笑道:“这么巧,两位赫兄!”
其实一点都不巧。
陆如吟从薛府出来后便暗自思忖婉儿和上官赫飞的关系:这小丫头既是军营副将,她那大哥想必是个将军;再则看二人神色,小丫头的样子似乎是动了心,不知她那大哥……
所以陆如吟兜了个圈子绕到婉儿和上官赫飞后面。
“真的很巧!”婉儿嘻嘻笑,“既然碰巧遇上了,我们就一起去喝几杯!”
大钱袋子来罗!婉儿想,
趁此机会了解一下陆公子也好,上官赫飞想。
刚在酒楼的桌子边坐下,婉儿忽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急拉陆汝吟至一旁,悄声道:“那个,你平时出门有没有忘记带钱包的时候?”
既是悄声,自然二者距离不远。佳人离得这么近,陆汝吟一阵心旷神怡,眼角稍带看了看上官赫飞的表情,后者脸上严肃冷峻毫无表情。陆汝吟嘴角上扬玩味一笑,低声道:“这个……”
“刚才我看到有人在你身后鬼鬼祟祟,你看看钱包被偷没有?”婉儿换了个角度。
狡猾的丫头!陆汝吟忍住笑装出大吃一惊的样子,“真的?”
“快看看!”婉儿“关心”道。
陆汝吟忍住笑装模作样在口袋里摸了一阵,长舒一口气,凑近婉儿压低声音道:“幸好还在!”
“那就好!”婉儿也长长舒了口气,蹦回桌子边,“小二,点菜!”
笑吟吟向上官赫飞,“大哥,你想吃什么?”
咦!这位仁兄的脸色怎么这么严肃,和以前一样,一定是不喜欢我铺张浪费。——这次不用我们花钱!婉儿很想乐呵呵告诉他,看了看上官赫飞深沉的样子,决定还是吃完了让他自动了解真相。
“简单一点就好!”果然上官赫飞吐出几个字。他的眼睛里陆汝吟正潇洒地踱回来,俊美的脸上含笑,似乎很满足的样子。
“几位大爷吃点什么?”小二应声而到。
“鲍鱼海参,燕窝鱼翅,鸡鸭鱼肉,把营养的东西都给我上上来!”婉儿一心想多点些营养的东西给上官赫飞补充营养,要知道他日夜兼程劳累这么多天。
上官赫飞皱起了眉,“小虎!”
“大爷!”店小二为难道,“鲍鱼,燕窝、鱼翅本店没有!”
“那就来几道鸡鸭鱼的菜!”婉儿不悦道,转头向上官赫飞,柔声道:“大哥,你这几日劳累,须得好好补一补!”
上官赫飞眼中闪了两闪,没有说话。
陆汝吟一直摇着折扇在旁边微笑,这时笑道:“贵店有什么招牌菜?”
小二昂头唱起来:“西湖醋鱼,红烧鸭子,当归炖乌鸡……”
“好,全都来一份!”婉儿听到这里大喜,在戴云山上,就是大家发了财以后,好像有一段时间张大厨经常做这道菜,说是最能滋补身体又养颜。大哥吃了补充体力,我吃了美容……嘿嘿!
正想得美滋滋,店小二泼来一瓢冷水,“几位大爷,那个当归炖乌鸡要不要换一个红烧鸡?”
“为什么?”婉儿有些不高兴了,“莫非今日没有这道菜了?”
“不是不是!”店小二笑道,“我们店里的材料倒是备得很齐全,任你什么时候来都有这道菜,只是这道菜不适合几位大爷!”
“不适合?莫非你认为我们付不起银子?”婉儿啪地拍出一张银票,又赶紧收回。——糟了!一心打的主意是没带钱好赖着陆汝吟付账,这下钱财露白了!
偷眼一看,陆汝吟这厮正笑得不亦乐乎。
别得意得太早,本姑娘总有办法让你付账滴!
“大爷!”小二又开口了,笑得有点勉强,“不是怕您付不起帐,只是这当归炖鸡有滋补养颜的作用,乃是一道女人吃的菜!”
“当归鸡滋阴养颜,小虎兄吃了一定更加秀美俊俏,倒可以上一个!”陆汝吟微笑道,不露声色观察对面二人的表情。
婉儿笑得很开心,并且表示赞同,“滋补养颜,正合我意……”婉儿正想接着说,“来一份!”
“小虎!”旁边的上官赫飞皱了皱眉,“既是女人吃的菜肴,怎么适合我们三个大男人,换一个菜肴吧!”
陆汝吟眼中的笑意加深,手中的扇子停顿下来,片刻后又缓缓摇动。
——原来,这位大哥并不知道小虎的女儿身!陆汝吟微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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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十一节 - 特别的兄弟←
“那就换一个红烧鸡。我们饿了,告诉厨房,抓紧了上菜!”婉儿吩咐小二,语气里有难掩的失望。
“好嘞!”小二答应一声转身。
“慢着,小二!”陆汝吟扬声叫,“来一份当归炖鸡!本少爷这几日忙碌奔波有些憔悴,想好好补补!”
店小二回转身来瞪大了眼。
周围的食客齐刷刷行注目礼,片刻后大堂里响起了一阵阵嗡嗡声,似乎这里一下变成了春天的山谷,百花盛开,群蜂采蜜……
陆汝吟毫不理会,笑吟吟向婉儿和上官赫飞道:“中医云:阳根于阴,阴根于阳。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所以偶尔补一补,还是有很有道理的!”
“嗯!对对对!”婉儿立刻响应。其实她那里听得懂什么阴阳中医,只是觉得陆汝吟的要求非常合理而已,特别是这个要求符合自己心愿的时候。
上官赫飞望了望兴高采烈附和陆汝吟的婉儿,没有作声。
菜上齐了。店小二在放下菜的时候,刻意看了看陆汝吟绝美的容颜,心里想:这么一个美男子,格外爱惜容颜也难怪!笑吟吟道:“客官,您的当归乌鸡!”
陆汝吟温文尔雅笑了笑,舀了一勺鸡汤在碗里,细细品了,这才笑道:“滋味果然不错!”抬头向婉儿笑道:“这么一大碗,汝吟也吃不完。赫兄,还请你帮我吃一点。你前几日风寒才愈,顺便也补补气血!”
此言正中婉儿下怀,但是她满脸反对地摇了摇头:“这个么……”叹了口气,很“勉强”道:“咳!浪费粮食就是犯罪,何况这么好的鸡汤!既然你一个人吃不下,说不得我也只好帮你吃一点,总比吃不了扔掉强!”
喝了两大碗鸡汤,再吃掉半只乌鸡后,婉儿摇摇头,“这种鸡汤的确不适合我等男子汉食用,以后记住不要再点了!”
陆汝吟微微笑道,“赫兄说的是,汝吟也有同感!”
当着上官赫飞的面,他说话格外谨慎小心,完全去掉了以前对婉儿的旁敲侧击。——既然此位大哥不知道佳人身份,他又何必拆穿,少个竞争对手岂不更好!
陆汝吟和婉儿说说笑笑。上官赫飞依旧沉默,他本就不爱多话,见到婉儿和陆汝吟谈笑风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老是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不快,所以更是一言不发。
“大哥!”婉儿在旁边笑吟吟叫他,“你吃过了吗?”
上官赫飞点点头。
婉儿深呼吸两口,“这店里空气不大新鲜,大哥!你现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吃完就出来!”
其实她早就吃得肚子溜圆,哪里还吃得下什么!这么说只是要找个机会把上官赫飞引开,才好赖着陆汝吟结帐。——上官赫飞在场的话一定不同意这么做,她很怕他义正辞严来一句:本是你说的酒楼喝酒,现在怎好赖账,拿银票结了吧!
上官赫飞皱了皱眉,深邃的眼睛牢牢盯住婉儿打量片刻,向陆汝吟点点头转身离去。
那眼神里有很复杂的东西,仿佛是疑虑,仿佛是探究,更多的还是不快。婉儿愣了一愣,正待细想,就听陆汝吟在旁边笑道:“好醇的美酒,难怪要十两银子一小壶!”
银子!婉儿的注意力立刻拉回,看看桌上,婉儿眼珠一转,笑吟吟道:“来,陆公子多喝两杯!”主动给陆汝吟倒了杯酒。
银票已经拿出来亮了相,再说没带钱已经不行!婉儿连倒几杯酒给陆汝吟喝了,笑道:“你先喝着,我先去门口看看大哥走远没有再回来陪你喝!”
起身一看上官赫飞就负着手站在店门口不远处,远远看去,他就像一座优美的雕像,可以看见他完美的下颌,挺直高贵的鼻梁,性感而薄薄的嘴……
——那张在梦里辗转亲吻她的火热的嘴唇!婉儿感到自己的脸不经允许偷偷地红了!
“呃!我去和我大哥说句话!”她的眼睛盯着那完美的雕塑,准备开溜!
岂知陆汝吟飞快地站起来,“我也有句话和你大哥说,我们一起去!”
“不行!”婉儿忽地叫出声来,连忙笑笑,“我们兄弟间的话,有时是不可以对外人道的!”
“是么?”陆汝吟脸上又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纤细修长的手指玩弄着手里的酒杯,“你们兄弟的关系,的确有点特别!”
“什么意思?”婉儿停下脚步,乌溜溜的大眼睛在陆汝吟脸上扫动。
陆汝吟唇角勾起笑容,“我是说你们兄弟俩的感情特别好,特别深厚,连我都有点羡慕了!”
那是!我和未来的老公能不好吗!婉儿得意地笑了。
“既然如此,赫兄把帐结了,我们一起走走吧!”陆汝吟不失时机提出要求,他并不吝啬银子,但是他实在很喜欢看看婉儿又耍什么花招。
“好!”婉儿还沉醉在老公老婆的幸福中,一口答应,刚出口就醒悟过来,“不好!我没带钱!”
“刚才那张银票呢?”陆汝吟提醒她。
“那张银票,那张银票……”婉儿忽然一拍脑袋,“哎呀!那张银票是叔父叫我买东西回家给我的,我真不该拿出来显摆!”她满脸悔恨,“我怎么可以忘了叔父交待的事呢?”一边说一边溜。
于是陆汝吟又掏出了钱袋,“小二,结帐!”
危险解除,婉儿乐呵呵折回来,大力拍了拍陆汝吟的肩膀。“好兄弟!够义气!”
大门外,上官赫飞沉默地站着,眼底化作了幽深的潭。他的眼睛望向街外,但是他的耳朵里却清晰听见小虎和陆公子嘻嘻哈哈。什么事可以笑得这么开心?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开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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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十二节 - 弟兄们有个小小要求←
很愉快的婉儿来到很不愉快的上官赫飞身边,“大哥,我们回去吧!”
那张仰望着他的脸美得出尘,乌溜溜的大眼睛闪烁流光,眉眼间含着盈盈笑意。上官赫飞忽然觉得心情又开始好转。
“陆公子,我和大哥有事要办,先告辞了!”婉儿笑吟吟向刚走出的陆汝吟道。
这许多天没见,她有多少话要和上官赫飞说呵!她望向那深邃迷人的眼。
“再会,陆公子!”上官赫飞微笑道,心情从好转又走向愉快。
“既然如此,再会!”陆汝吟轻摇折扇,俊美的脸上笑吟吟,丝毫没有流露出一点不满。——尽管自己刚完成了钱袋的任务!
他笑得很迷人!这样迷人的微笑不知倾倒了多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只独独在婉儿面前失了效!
——这样岂不是更有挑战性!陆汝吟不但没有退缩之意,反而兴趣更浓了!来日方长,对美丽的女孩子,他永远有足够的耐心,这也是他赢得芳心无数的诀窍。
婉儿和上官赫飞回到薛府。
“大哥……”进了花园,婉儿还在不停地说,从酒楼出来,她已经说了一路了。
上官赫飞也不回答,只是笑微微瞧着她,由着她叽叽呱呱从早上起床吃什么讲到晚上睡觉梦见了什么。只是——她省略了梦里的主人公,她天天都在她的梦里和他相会。
此时,他们坐在花园的石凳上,上官赫飞忽然觉得有点痒。原来是婉儿的一缕发丝吹散飘到他的脸上了,柔软细腻,像一只无形的手。
上官赫飞抬眼看去,今天的婉儿穿着一件淡紫色衣衫,头上束着一顶精致的紫金冠,漆黑的发丝从耳边垂下,更衬肌肤如雪,明眸如画,娇美无比。上官赫飞一时怔怔地出了神。
那缕发丝还在他的脸上拂动着,上官赫飞不自觉抬起手来轻轻捉住那缕调皮的小精灵,在手指间把玩。这时婉儿也感觉有些异样转过头来。
四目相投,她立刻迷醉在那深邃的海洋里……
“哥哥,姐姐!”关键的时候总有麻烦出现,并且多了一个绿巧,气喘吁吁道:“有一个叫胡四的自称是赫公子家人要求见赫公子!”
“嫣……”婉儿一下子跳起来,“你是说胡四?”
绿巧抿着嘴笑,“是一个俊美的少年,她说她叫胡四,是赫公子的随从!”说话的时候娇羞无限,显是见了嫣然扮的美少年激动而致。她的话还未说完,婉儿已经飞奔而去,一边跑一边扬声叫:“我去看看家里的消息,你们不用跟着来!”却是比绿巧更激动十倍。
小虎真是个孩子,孩子离开家都会想家的,瞧他看见家里来人多么兴奋!上官赫飞微微笑了笑,起身回房。
“胡说!”麻烦正欲飞去,上官赫飞捉住它笑道:“你不要去,小虎家里来人了,就让他们好好说说话吧!”
“胡说!”麻烦非常不情愿,扑腾几下又咕哝道:“帅哥!”
“赫公子,人在偏厅!”绿巧听到帅哥两个字才想起自己还没说人在哪里,赶紧拢手高叫。
婉儿一口气奔至偏厅,就见嫣然坐在大厅的竹椅上,捧着一杯茶悠然地品茗。
四下无人。
“嫣然”婉儿激动地扑过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嫣然扔下茶杯站起身来,奔到她跟前一把抱住她,也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许久,嫣然才放开婉儿,仔仔细细打量她一阵,这才含笑道:“还好,和以前一样!”
什么叫和以前一样?婉儿跳起来,“你难道没看出我比以前更漂亮了!”
扑通!貌似有人摔倒的声音。嫣然含笑道:“为什么?”
“因为女大十八变!”婉儿洋洋得意道,心里在想其实是因为有了感情的滋润(在此为了表示淑女风范,特将爱情改称感情)。
“大哥说你要明天才能到,没想到今天就到了,我好高兴!”婉儿在屋里强烈蹦跳以示兴奋。
“本来是明天一早才能到,后来我换了一匹好马日夜兼程赶来也就提早到了!”嫣然拉住婉儿,“别蹦了,叫人看见会笑话你!”
“我好想你!”婉儿改蹦跳为拥抱加小狗似蹭脸。
“我也好想你!”嫣然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悄声道:“弟兄们都很想你!”
“山寨怎么样了?”婉儿拉着嫣然坐下,急迫问道。
“一切都好!已经按你走的时候交待的做了部署!”嫣然道:“只是弟兄们不愿离开山寨!”
“为什么?”
“大家说跟着寨主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真他妈的很爽快,所以不愿意解散,如果非要解散就要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嫣然平时温柔有礼,此时模仿山寨弟兄说了两句粗话,不由满脸通红。
这么认同我的领导能力!婉儿笑得咧开了嘴,“什么要求?”
“就是……”嫣然的脸涨得更红,说不下去了。
“什么?什么?”婉儿凑到她跟前,一张笑脸在嫣然眼前晃动。
“这个小小的要求就是让你带个压寨“夫”人回去!”嫣然终于下定决心说出口。
嘿嘿!这帮家伙,从来狗嘴就吐不出象牙,这回总算吐了一颗了!婉儿眉开眼笑,正待表扬兄弟们一番,嫣然接着转述兄弟们的话,“大家说,‘不强求有钱的,不强求有才的,更不奢求长得帅的,只要马马虎虎,勉勉强强,只要是个……’”嫣然的声音越来越低,渐不可闻。
她不敢再说下去!因为她的耳朵很脆弱,经历不了一场小魔女狮吼功。
奇怪的是当事人非常安静,甚至还笑眯眯。
“只要是个“夫”就行了,弟兄们这样说的,对吧!”婉儿笑眯眯。
嫣然点点头小声道:“你别生气,弟兄们也就是说着玩!”。
生气!婉儿忽然扬声笑了起来。
嫣然打了个哆嗦。
“好!”婉儿突然跳起来,“那我就如他们所愿,带个压寨‘夫’人回去!而且要带一个神勇无敌,举世无双,英俊潇洒的大帅哥回去!”
第二卷
→第二十三节:商议←
嫣然瞪大了眼,片刻后柔声道:“婉儿,弟兄们胡说八道,你切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嗯嗯!”婉儿正在构想风光回寨的情景。
——在一干兄弟羡慕的,欣赏的目光中,她和上官赫飞闪亮登场。登场的场景一定要这样安排:美丽的寨主小鸟依人般倚在高大英俊的上官赫飞身边,满脸甜蜜,曼声道:这就是本寨主给你们找回的压寨“夫”人。
“啪哒,啪哒!”四下响起一阵掉口水的声音。
“寨主真了不起,居然找到这么帅的大帅哥!”众人五体投地。
嘿嘿!叫你等还敢小瞧本寨主的魅力!
“寨主,你在哪里物色到这么好的‘夫’人!”山寨某些已经或者开始成年的女性成员沸腾了,围着婉儿问个不停。
“呃……这个……”婉儿沉思半日,招手叫众女孩子过来,悄声道:“就在——保密!”
于是狂笑,咩哈哈哈!
“哈哈哈!”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婉儿!”嫣然在旁边轻声叫,柔美的脸上写满担忧和小心。
不用这么担心!婉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以后我会证明我没有发狂或者做梦的!”拉起嫣然,“走,到我房里去,有好东西给你看!”
这好东西自然就是从杜海天处“警告”而来的两万两银子,嫣然看得两眼放光,像两个萤火虫的小灯笼。(在这里我们为了照顾淑女形象,特地摈弃了电灯泡、探照灯等一系列不雅比喻,只用诗情画意之萤火虫小灯笼来形容嫣然此时的放光程度)
“哪里来的?”嫣然兴奋道,两个小灯笼忽闪忽闪。
于是婉儿绘声绘色再讲一遍灭蜂队的成立,灭蜂队的第一次行动,重点突出自己领导有方,身先士卒等许许多多闪光点,说完后笑眯眯瞧着嫣然等着赞美。
嫣然果然满怀敬佩开口了,“这位陆公子真是不错!”
“哦?”
“他先是热心助你,事后又不要半点酬劳,这样的人真乃君子也!”嫣然赞叹道。
“嗯嗯!”
“陆公子既是宁波大才子,想必长得玉树临风,潇洒无比?”嫣然含笑问。
“貌似潘安,堪比宋玉!”婉儿实事求是回答。
“刚刚你说的大帅哥莫非就是他?”嫣然笑道。
“陆汝吟!”婉儿一下子跳起来,此时她和嫣然正在房中,她扑通倒在床上大笑起来,“你怎么会想到……”
——我的白马王子是上官赫飞!她很想立刻就开口叫出来,可是很多事还没到时候,我和他甚至都还没牵过手,所以她只是微笑了一下,“不是陆公子!”
——看来,小九妹的事该提上议事日程了!婉儿想。
想曹操,曹操就到!她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赶紧向并排坐在床上的嫣然使了个眼色。嫣然忙起身站到一旁。
“帅哥!”首先进屋的是麻烦,扑棱棱直奔嫣然,仔细打量片刻嘿嘿道:“不错不错!”
嫣然乍见这么色彩艳丽的鹦鹉,不由惊喜道:“鹦鹉,好可爱的鹦鹉!”
此言甚合鸟意,于是麻烦从此和嫣然成了好朋友。嫣然性格温顺,对麻烦百依百顺,麻烦得到宠爱,对嫣然也温言软语,不出一句恶话。
上官赫飞进门来,向婉儿道:“小虎,叔父回来了,有事叫你我前去商议!”
“你在这里等我!”婉儿向嫣然道。
嫣然点点头。
上官赫飞和婉儿来到书房。
薛重楼已经换下官服,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微微偏着头,在听旁边的李四说着什么。
“叔父!”婉儿和上官赫飞叫。
“赫飞,小虎,来坐下!”薛重楼微笑道:“我正在听李四叔讲一些事,你们也来听听!”微笑向李四道:“四弟,你再讲给他们听听!”
“嗯!”李四点点头,道:“今日我在杜府门前探查时,见到杜府出来几个人,其中三个是和尚……”
三个和尚!婉儿和上官赫飞对望一眼。
“这群人到商品交流会上买了很多东西,足足几大车,后来就赶着马车送到悦来客栈。”李四接着讲,“我躲在僻静处,听到一个人说他们是来参加商品交流会的和尚,为寺庙采购香火及其他商品,单等着明日城门一开,就便要运货返寺。”
婉儿笑道:“城门解禁布告一出,果然他们便沉不住气了!”
“四叔!”上官赫飞道:“那三个和尚身材相貌如何?”
“四肢短小,面色凶狠!”李四道。
“四弟!”薛重楼也微笑道:“三人头上的戒疤可是旧痕!”
“这个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李四笑道:“我李四在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真假和尚还认得!那三人顶上的头皮两边正常中间发青,分明是才剃了中间一撮毛,戒疤也是新近点上去的,料定就是那三个倭寇假扮!”
“后来呢?”婉儿问道。
“后来那几个人说货品先寄放在客栈,便返回杜府,再也没有出来!”
“这么说这几个倭寇想冒充和尚混出城去,倒还动了脑子!”婉儿笑道:“只可惜他们剃掉了一撮毛,以后就变成了秃驴了!”
薛重楼微微笑,向上官赫飞道:“赫飞,你看此事……”
“倭寇既然装成和尚买东西,我们也就假扮商人跟踪!”上官赫飞道,眉头微微一皱,“只是我习惯行军打仗,扮作商人恐怕多有漏洞!”
薛重楼点点头,道:“倭寇狡猾多端,稍有不慎被他们看出破绽,便无法探得他们老巢。”
“这个好办!”婉儿在旁边嘿嘿一笑,“找一个商人一起,我和大哥扮作保镖的,岂不是天衣无缝!”
“主意不错!”李四也笑道:“只是到哪里找这么一个商人?”
“陆公子!”薛重楼缓缓道,微微一笑“陆家乃浙江大富,生意遍布天下,陆公子出马参与家族生意,带两个保镖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错!不错!”婉儿急忙点头,“和陆公子同行的确有很多方便!”
心里偷偷笑:跟一个大钱袋子出门最大的方便是节约饭钱,住宿钱!
上官赫飞没有笑,仔细看了看婉儿的表情道:“和陆公子同行的确有很多方便,只是不知陆公子的时间方不方便!”
第二卷
→第二十四节:握手一笑←
岂料被薛重楼请到府内作客的陆汝吟一口答应,“方便方便!”
其时的陆汝吟已经换了一件米色长衫,头上戴了束发银冠,如墨的秀发披在脑后,耳边垂下两条白色丝绦,更衬得面如美玉,目似流星。他微微笑着瞟了瞟婉儿,一双清秀妙目顾盼生波。
“不妨碍陆公子的生意吧?”上官赫飞顺着陆汝吟的视线瞧了瞧,沉声道,罕见地对陆汝吟表示出关心。
陆汝吟潇洒一笑,“抗击倭寇是国家大事,何况……”含笑的眼在婉儿的脸上停留片刻,“何况和两位一起,汝吟定然收获颇丰!会学到很多东西!”
“如此就太好了!”薛重楼微笑道“陆公子肯施以援手,赫飞和小虎行起事来也就方便多了!”
“嗯!方便方便!”婉儿笑咪咪。嘿嘿!都方便,最方便之处还是节约银子!
“多谢陆公子!”李四一抱拳道。
“些许小事何足道谢!”陆汝吟笑道,转向沉寂的上官赫飞,“只是要暂时委屈上官将军了!”
这之前薛重楼已经对他坦言了上官赫飞和婉儿的身份,既然要寻求陆汝吟帮助,自然不便瞒他,何况陆家一向爱国,所以薛重楼和上官赫飞商量后也就把计划向陆汝吟全盘托出。
事实也如他们所料,陆汝吟在接到薛重楼邀请后立即赶赴薛府,并且表示完全支持。
论理说有陆汝吟相助,凡事应该方便许多,可是上官赫飞却总是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放心,尤其是当他看到陆汝吟含笑瞧着婉儿的时候。但是他很快便挥去这些想法,他的脑海里完全被这次的跟踪行动占据。如果成功的话,他就可以挥师直捣贼穴,驱除倭寇,还沿海人民宁静的生活。
上官赫飞思及至此,不由对陆汝吟产生好感,站起身来走过去握住陆汝吟的手,真诚地望着陆汝吟的眼睛,郑重道:“陆公子,赫飞也要谢谢你的支持!”
他说话的语气诚挚,眼中神色凝重,陆汝吟也被他感染,立刻感到此行的重要,心思从婉儿身上收回,直视上官赫飞庄重的眼睛,也郑重道:“上官将军,抗击倭寇也是每一个人的职责,谈何感谢!汝吟很高兴能为抗倭尽一点绵薄之力。”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在这一刻心里都毫无杂念,只想着怎样合作抗倭。
薛重楼瞧在眼里,微微一笑。
“如此我们就讨论一下细节!”上官赫飞向陆汝吟略一点头,开门见山道:“这次宁德举办商品交流会,人流众多。加上城门关闭数日,明日开城门必定有大批商人要载货出城。倭寇也就是利用这个机会装作采买商品的僧人混出城去。”
“到时候城门处必定拥挤,我以此为借口颁令守城军士加速放行,为倭寇开个绿灯吧!”薛重楼幽默道。
“那么我就准备好车队和商品,等待二位保镖护航罗!”陆汝吟也笑道。
众人一起笑起来。
笑得很和谐,可是和谐中却突然出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咕咕!”
凝神静听,咕咕声不见了。
过不了一会儿,“咕咕!”又响起来,定睛一瞧,声音来源于坐在旁边的婉儿。
看什么看,肚子叫那是天然现象又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婉儿脸一红,干脆跳起来没好气道:“饿了,肚子在抗议了!”
众人这才看看外面,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晚,早就过了吃饭时间。薛重楼站起身来笑道:“抗倭虽重要,也要先把肚子填饱,就请陆公子留下来用些粗茶淡饭吧!”说完就走出去唤道:“来人,准备开饭!”
趁此机会,陆汝吟俯身向婉儿低声笑道:“今晚是薛大人相邀,汝吟不用付饭钱了吧!”
婉儿眼睛悠然望着窗外假装没听到。上官赫飞在沉思着什么也没在意。李四好像在打瞌睡,大概也没听到。
“绿巧!”薛重楼在门外吩咐,“去把小姐也叫来!”
片刻后便有一阵轻盈的脚步传来。薛珊冷在小丫头绿巧的陪伴下出现在门口,依旧一袭白衣,袅袅婷婷迈进屋来。
薛重楼笑道:“珊儿,你素来爱好诗画,今日宁波才子陆汝吟陆公子在这里,你可以好好向他请教请教!”
薛珊冷移步近前,袅袅施了一礼,轻声道:“见过陆公子!”声音婉转莺啼,如珠入玉盘。
她早就在绿巧的嘴里听说了家里来了个大才子,不仅谈吐风雅,相貌更是俊美无双。此时一见,果然风神秀逸,气度非凡,薛珊冷在心里暗暗赞道:“好一个秀美的才子!”
这边陆汝吟已经含笑作了一揖,“薛小姐!”抬起头来,眼前的佳人肌肤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水,盈盈一盼,便有说不出的绝世风华。陆汝吟一时心神摇荡……
果然出来走走便知天地广阔。陆汝吟暗自想道:先是戎装美女,如今又是白衣仙女,不知接下去还有什么样的眼福。
想到这里就有人满足他的愿望。婉儿向薛重楼道:“叔父,我的随从胡四和我亲如兄弟,可以叫来一起用饭吗?”她知道以嫣然现在的身份,本来是不适合一起吃饭,但是嫣然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她可不愿意让她去厨房和下人一起吃。
——看看这桌上都只有这几个少得可怜的菜,不知道下人们是不是吃青菜、萝卜、白米饭。
薛重楼微微一笑,温雅的笑容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可以!叫绿巧去唤他吧!”
“我自己去!”婉儿一下子蹦起来,想到这个行为有点兴奋得过头,赶紧笑道:“呃!这个……在屋里坐的时间太久了,顺便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散散步也好!”
薛重楼含笑道:“去吧!”
婉儿慢慢走出房门,一到转角处便拔脚飞奔,——这么晚了,嫣然一定也饿了,快快叫她来填肚子!
最重要的是,要仔细给她交代今天桌上每个人的情况,让她有备无患。
走到门口,就听见嫣然温柔的声音,“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
接着就是麻烦老老实实的声音,“鸟雀呼晴……”
婉儿驻足听了一会儿,不由热泪盈眶,好姐姐啊!你要是天天的把麻烦教育得只会吟诗,那我该省了多少麻烦啊!
可是麻烦终究是麻烦,躲也躲不掉!听见婉儿的脚步,已经很久没惹麻烦的麻烦飞出来,嘻嘻笑道:“胡说!”
婉儿长长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这只鸟一定要这样一点也不温柔,一点也不留情面地对我哩?
第二卷
→第二十五节 - 重要的事←
“嫣然,你饿了没有?”婉儿跨进房门,嫣然正在着床上折叠她的衣物。
见婉儿进来,嫣然微微一笑:“小懒虫,衣服叠得乱七八糟!”
头痛!隔壁王大娘似的唠叨又要上场!婉儿急忙辩解:“前几天生病了,没力气叠衣服!”说着就抚上额头,眉头轻蹙,扮出一副可怜相。
果然嫣然立刻就不追究叠衣服的事,站起来拉住婉儿的手,仔仔细细在脸上瞧了又瞧,焦急道:“生病,生了什么病,好了没有?”
“花瓣浴!嘿嘿!”麻烦赶紧汇报。
“风寒,我在床上躺了两天!”婉儿正想添油加醋,忽然看到嫣然眼里已经有莹莹泪光闪动,忙道:“吃了药已经好了!”
“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嫣然批评道,眼里满是痛惜怜爱。
婉儿叹了口气,往床上一倒,从眼角偷偷瞟了瞟嫣然懒洋洋回答,“大夫说要我休息,尤其不能叠衣服,叠被子,还要注意不能多受刺激!”
“刺激?”嫣然睁大了美丽的眼。
“就是要多表扬少批评,这样就好得快了!”婉儿半闭着眼睛懒洋洋道。
“胡说!”麻烦坚决打击假冒可怜。
“胡说!”嫣然笑了,“哪有表扬治病的办法!”疼爱地在婉儿手臂上轻轻打了一下,继续叠衣服。
“咕咕!”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婉儿一下子蹦起来,“吃饭吃饭,快走,嫣然!”
那桌上总共就那几样菜,菜少人多,再不抓紧去了就剩菜汤了!拉着嫣然急急就跑,一边跑一边大致讲了讲薛重楼一家和陆汝吟的大致情况,正待再详细点,旁边一鸟发言了:“嫣然!婉儿!”
很显然,麻烦听了半日已经知道她们的名字了。
婉儿脸色一沉,日防夜防,怎么就忘了防这只鸟呢?正待发出拔毛威胁令要挟麻烦闭嘴——
嫣然开口了,此时麻烦就在嫣然前面的花枝上站着,嫣然轻轻抚了抚麻烦的头,柔声道:“麻烦,你最聪明对不对?”
麻烦得意地点点头。
“那么,麻烦一定知道,这两个名字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叫!对不对!”嫣然的语气更温柔了。
“知道,不叫!”麻烦伸出一只翅膀掩嘴。
于是威胁解除,二人一鸟复前行,不一会儿就到了偏厅。
嫣然目前的身份是胡府家人,自然要挨个见礼。
先是薛重楼。薛重楼的眼神在嫣然身上停片刻,微微笑了一笑。
接着是陆汝吟。陆汝吟一见嫣然,眉毛霍地上挑,脸上笑容加深,他微微倾了一下身子,秀目里溢出诱惑的笑容来。
嫣然的脸一下红了,低头走到婉儿旁边坐下。
她虽然身着男装,却也明艳妩媚十分动人,这一低头,更是不胜娇羞,陆汝吟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桌上依然是简单的两菜一汤,只是稍稍换了花样,从丝瓜肉片,凉拌黄瓜变成黄瓜肉片、凉拌丝瓜,番茄蛋汤不变!
囧!难道宁德的菜地里只出产黄瓜,丝瓜,番茄。
薛重楼看懂婉儿的表情,微微笑道:“这是县衙后院菜地里生长的蔬菜,品种单一,只好请大家将就些吃!”
将就,都已经将就了好几顿了!婉儿无奈地叹了口气,饶是如此,她仍然迅速举起了手中的筷子——数量稀少,赶快下手!
用完饭后,陆汝吟翩翩站起来道:“汝吟要准备明天的事物,就先告辞了!”含笑向薛珊冷点头,向嫣然点头,最后眼含深意地向婉儿点了点头。
笑什么笑?婉儿翻了个白眼,影响本姑娘的思考。本姑娘现在思考的事这么重要,打断了我的思路,当心要你陪钱。
是什么这么重要哩?当然是——
回房后,婉儿找个借口溜出来。来到上官赫飞房中。上官赫飞正俯身在桌上画着什么。
婉儿悄悄从身后走近一看,桌上是一幅地图,上面已经画了很多圆圈圈。
又是看地图!婉儿想起上次军营里看地图时的拥抱,脸上微微地有些发烫,“大哥!”她在后面轻声唤道。
那次他回转身来就是一个激情的拥抱,这一次呢?婉儿略带激动地等待着……
上官赫飞转过身来,微笑道:“小虎,找我有事么?”
有些失望!
但是婉儿仍甜甜笑道:“大哥,吃完饭需要运动一下帮助消化,我们去花园走一走好不好?”
“好!”上官赫飞的眼睛又回到地图上,头也不抬道,“我看会儿地图就和你去!”
这一会儿过得很慢,过了一会儿又一会儿,一会儿又一会儿,直到夜深人静,上官赫飞终于抬起头来,道:“好了,我们去走走吧!”
没有回声。
上官赫飞环视屋内,屋角的竹椅上,婉儿已经睡得气息均匀,香甜之至。
“小虎!”上官赫飞走近轻轻唤道。
“唔!”婉儿惬意的扭了一下卷缩在竹椅中的身子,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娇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甜蜜的笑容。
这笑容立刻盈满了上官赫飞的眼,他微微笑了笑,“小虎!”他轻轻唤道:“快醒醒,这样睡要着凉的!”
那头黑缎似的头发倾泻出来在竹椅上,上官赫飞情不自禁在竹椅便蹲下身来,伸手体验手指在那柔软的发间的丝滑感受。手指渐渐抚到那桃花般的腮边,上官赫飞突然直起身,急步后退,定了定神方提高声音道:“小虎!”
婉儿霍然醒来,睁开眼瞧了瞧,灿然一笑,“大哥,你看完了?”
上官赫飞点点头,深邃的眼睛迎上那刚睡醒的小脸。也许是因为刚睡醒,那张白皙晶莹的小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里秋波横流,鲜艳的嘴唇红得象熟透的樱桃……上官赫飞扭头望向门外,片刻后沙哑道:“看完了!”声音低沉,似乎费了很大力气。
“那我们出去走走吧!”婉儿慌忙从竹椅上跳下来。——这件事非常重要啊!拖了这么久,该是时候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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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十六节 - 新十八相送←
夜已深,花园里静悄悄。
一轮皎洁的月高挂天空,月光如银泻地,花园里幽幽地弥漫了桂花的香味。
人闲桂花落,夜静花园空!这花园静是够静,只是不知道空不空,婉儿睁大了雪亮的眼睛,四下搜索。
她的样子实在有点鬼鬼祟祟,“小虎,你在看什么?”上官赫飞终于忍不住开口,这时他们已经在花园里转了几个圈了。
看什么?呃!看那个树上有没有对对双飞鸟,水里有没有双双戏水鸳鸯,好用来打个比喻呀,再引入小九妹的话题……,在那个梁祝上面祝英台姑娘不就是用这些来巧妙暗示梁山伯的吗,多么艺术!比那个什么直接说——大哥,俺是女滴,你娶了俺吧!——岂不高雅一百倍!
可惜,时间太晚了,树上虽然有鸟,也许也有两口子,这会儿也早就双双拥着甜甜蜜蜜睡觉觉了,而且是躲在被窝里,身上还盖着树叶,现在是决计偷窥不到滴!
水里也没有戏水鸳鸯,只有几片树叶在水面上漂呀飘!
找了这么久,愣是在花园里找不出一样可以搞个隐喻的,蚊子倒招来了一大堆,围着婉儿嗡啊嗡。
“啪啪!”在打死第一百个蚊子后,灵感来了!婉儿笑吟吟道:“这还真是同性相吸啊,蚊子专咬我!”说的时候暗暗瞟着上官赫飞。
此灵感源于广为流传的一滴血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很清楚地说明了咬人的蚊子都是女蚊子。想必上官赫飞也听过这个故事吧!要是他猜到了怎么办?婉儿正准备以最羞涩的表情,最忐忑的心情来迎接上官赫飞的觉醒——
果然,上官赫飞的表情凝固了,缓缓伸出手,向婉儿的脸边伸过来……
呵!也许是深情的抚摸,也许是玩味地欣赏!婉儿缓缓闭上了眼……
“啪啪!”上官赫飞的巴掌在望婉儿的脸颊边狠狠响起,嘴里道:“这里还有两个蚊子,我听到它们的声音了!”
扑通扑通!貌似有人倒地,——敢情这位仁兄练的听力就是用来听蚊子飞的,不是用来听暗示的!
苦笑的在心里和祝英台姑娘握个手,——调教此类呆头鹅任重道远啊!
上官赫飞本来一心想着明天的行动,听见婉儿打蚊子,本能地伸手替她赶蚊子,全然没有注意到婉儿的话中含义。他关切道:“秋天的蚊子特别毒,小虎,不如回房去吧!”
回房!那岂不是耽误本姑娘的计划!婉儿忙道:“不急不急,不怕不怕!”一边说一边左顾右盼,终于在黑黝黝的池塘里看到两朵挨在一起的睡莲,大喜,忙调整出娴静的模样,温柔笑道:“今夜花好月圆,正适合和大哥一起欣赏红裳翠盖,并蒂莲开……”
话未说完,上官赫飞仔细看了看池中,笑道:“小虎,你看错了,那分明是两只蛤蟆!”
为了证明他的判断,两朵“并蒂莲”霎时分开,并且响亮发出“呱”的一声跳进水里去了!
某人再次晕倒!
——拜托,老兄!就算你要把呆头鹅当到底,也不需要这样当面打击人嘛!
婉儿只好干笑几声,“嘿嘿,最近视力下降,视力下降!”
那么,还有什么好点子呢?婉儿反复回想戏里的十八相送,还有什么可比喻的哩?等等,不是还有一个双双临水照影吗!
此刻她和上官赫飞就站在池塘边,月光如银,两人的倒影投入水中,紧紧挨在一起,一阵风吹过,倒影摇摇晃晃,揉碎成了万千泛银的碎片,复又生成新的两个影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婉儿不觉有些痴了,喃喃念道:“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碎,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小虎,你在说什么水呀泥呀,你想捏泥人么?”上官赫飞听得她嘴里叽叽咕咕,只听见水和泥,别的听不大清楚,凑近身子问道。
扑通扑通,直接晕掉了!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对牛谈情,什么叫对鹅谈爱了!
“回去吧!”她灰心道。白吹了一晚上的凉风,白挨了一晚上的蚊子咬,白说了一晚上的废话,白露了一晚上的深情!
一抬头看见上官赫飞正负着手仰望天空,脸上神色凝重,幽深的眼睛里隐隐有一丝萧瑟。
“大哥!”婉儿柔声唤,“你又在想军营的事?”
“多么美好的月色!”上官赫飞轻叹,语气里有止不住的惋惜,“可惜沿海的人民难以安静地享受这一片花好月圆的美景!”
“大哥不用太多虑,这一次跟踪到倭寇巢穴,一网打尽倭寇,一定可以还江浙父老一片宁静之地!”婉儿靠近上官赫飞,握住他的双手柔声道。
“但愿此行顺利!”上官赫飞在不知不觉中也紧紧握住婉儿的小手,低声道:“谢谢你一直陪伴我,小虎!”
他的头俯得很低,说话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低声响起,婉儿的身子轻轻震了震,扬起小脸向他望去——
月光如水,他的头在她的上方形成了一个优美的剪影。饱满而高贵的额头,挺直的鼻,深邃的眼在夜空中烁烁发光。他的呼吸轻轻喷在她的发间,她的脖子上……
婉儿的心加速跳了起来,胸膛微微起伏,无意识地紧紧望进那幽深的眸子,在那晶亮的眼里寻找自己的位置。
“小虎!”上官赫飞轻声道,声音低沉而略带磁性,像一片诱惑的羽毛,缓缓从婉儿的耳旁刷过,在她的心上留下一阵阵轻颤,她觉得在心底的最深处已经荡起了一阵阵涟漪。
“唔!”她轻声应道,周围的一切忽地全都离她远去。幽香的桂花,流水似的月光,鸹噪的蛙鸣,浓郁的花香,全都在她的感官世界里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上官赫飞明亮的眼,低沉的声音,还有他的气息。——如此亲密的围绕着她,包围着她,盈满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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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十七节 - 翩翩少年郎←
“回去吧!”上官赫飞再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放开了她,“早点歇息,后面的日子定然辛苦,要充分休息好才行!”
语气中充满关心。只不过……
某小魔女温柔如水的眼睛终于滴出水来,——老兄,拜托你,就算要戏弄人也不要每次都弄得这么逼真嘛!
“呃……”她定定神道:“我一点都不想睡。今夜的夜色这么美,再欣赏一会儿,回去睡了多可惜!”
是啊!这样的月色太美太温柔,很可能会让他在霎那之间只想和我一起到白头,——就这样去睡了多可惜!
“小虎!你大病初愈,该好好休息!”那双幽邃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悦。
“多美的星星,我想在这里看星星,一直看到天亮!”仰望星空作陶醉状。
事实上,今夜月朗星稀,星星几乎都看不见,偶尔有两颗也是昏黄着脸躲在云层后,似乎不忍看见什么……
“小虎!”那张英俊的脸上挂上严肃的神情,只是一双眼睛里却藏不住一丝柔情,声音也还是低沉迷人。
“我真的不想睡觉,我还有……”我还有许多话要和你说。可是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见上官赫飞脸色一沉,低声道:“回房睡觉,这是军令!”
于是某魔女灰溜溜回到房间。
嫣然已经入睡。因为婉儿提出要亲如兄弟的家人胡四一起睡,所以嫣然就在她的房里睡了,当然床边的栏杆上还站着一只鸟,也发出微细的呼吸声。
婉儿蹑手蹑脚脱掉衣服,正准备上床去,熟睡的嫣然睁开了眼,“这么大半夜才回来,你做什么去了?”
“我睡不着,四处走走!”在嫣然面前,她的谎话自然张口就来。
“嘿嘿!”麻烦张开眼笑了。
可恶的鸟!婉儿狠狠瞪她一眼。
“你这样的小瞌睡虫也有睡不着的时候?”地球人都知道的爱好会突然转变,嫣然显然不信。
“不知道为什么?”婉儿蹙眉,轻轻叹道:“自从这次生病后就患上了失眠,夜里老是睡不着!”
“胡说!”麻烦毫不留情揭穿她。只不过效果和以前一样,没人理睬。
“我帮你按摩一下头,很快就能睡着了!”嫣然温柔道,轻轻替婉儿按摩起来。
按摩的效果果然很好,不到一分钟婉儿就睡得香喷喷,估计拿一个大喇叭都叫不醒了!
“起床,起床!”婉儿的却是在一阵大喇叭似的声音中醒来的,睁开朦胧的眼一看,麻烦的嘴巴就对着她的耳朵,在尽力嘶叫。
草草收拾完毕去见上官赫飞,后者已经早就准备好了,旁边还有一个打扮得衣冠楚楚的陆汝吟,依旧一把折扇轻摇,潇洒无比。
“车队已在城门处等候!”陆汝吟笑吟吟道,“这就上路么?”明媚的眼波在婉儿和嫣然的身上轮流飘过。
上官赫飞点点头,有意无意挪动脚步走在婉儿身边。
一行人来到城门。城门处拥挤不堪,显然是前几天闭城导致很多人滞留城内所致。这些人中有商队,也有单个行人,个个都在吵吵嚷嚷,恨不得早一分钟出城。
陆汝吟微微笑道:“车队就在那边,一起过去吧!”
别看陆汝吟平时嬉笑不羁的样子,做起事来还真的不错。城墙边上停着一色整齐的马车,车厢上装着沉甸甸的物品,赶车的人个个虎虎生威,完全是一个合格的商队的模样。
上官赫飞一行刚到车队跟前,众人便恭敬道:“少爷好!”继而转向上官赫飞和婉儿,“两位赫爷好!”显然是陆汝吟早就交待过。
咳!从山寨上下来很久没有享受过当领导的滋味了!——虽然目前只是一个镖头,可也沾了一个头字不是!婉儿得意洋洋点了点头,正准备来点就职宣言,比如什么此队是我带,收点保护费之类的,就见上官赫飞的眼神忽地一凛。
顺着上官赫飞的眼神望去,只见城门南边排列着一支商队,跟车的人个个身着僧袍手捻佛珠,低眉顺目,俨然一副出家人的样子。
莫非就是这群和尚!婉儿细细打量。
为首的是一名十七八岁少年,一身月白色僧衣,纤尘不染。许是感到有人打量,他缓缓抬起头来从容往四周一看,这一看顿时让四周寂静了许多,只见这僧人面如凝脂,眼似点漆,神情之温雅,面目之姣好,简直胜之女子。
城门堆积的女性朋友们略一沉静,旋即叽叽喳喳起来,个个作出娇怯怯般模样,火辣的目光在那美貌僧人身上打转。那僧人却恍若未见,目光悠悠望向天边。
呵呵,外面的世界果然大啊!一个美男接着一个,婉儿觉得自己下山的选择真是对极了,回头望望嫣然,嫣然的目光却正和陆汝吟交织——
——有问题!婉儿正打算细细查究,就听得“啪哒!”一声,一鸟站在马车辕上滴下口水,小眼睛圆睁,神情痴迷,花花的身子激烈颤抖,显然激动得连帅哥二字都忘了说了。
再看看车队后面,有几个身材短小精悍的和尚一直低垂着脑袋,头上的戒疤明显是新烫上去的,不由心中一惊!这么超凡脱俗的小和尚,怎么会跟倭寇扯上关系,莫非他也是倭寇么?
可是,看那美貌的僧人目光悠远,神情超俗,仿佛神仙中人,况且他头上的戒疤也是经年历久,显然是修炼时间已久,道行高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和倭寇混在一起,还是他根本就是可恶的倭寇?
虽然内心充满怀疑,但是看那僧人超凡出尘的气质,实在没有人能把他和任何坏的字眼联系在一起,甚至觉得把他那样想都是一种亵渎!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车队接近城门,后面的一个倭寇垂着头挪到那美貌的僧人身边,嘴角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那少年僧人侧了侧头,眼睛望向远处的云彩,神色中颇有些不屑,然而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痛苦的光芒,接着也说了句什么,似乎是要倭寇放心之类的,倭寇退回了马车旁。
这时婉儿他们的车队也排到了近前。隔得近看去,那美貌的少年僧人更是显得温润如玉,娇艳妩媚,简直惊为天人!
——有一只鸟的哈拉子已经快垂到地面!
第二卷
→第二十八节 - 一莫师父←
人群慢慢向前推进。
临近城门,就看见城门上贴着几幅画像,画像上的人都是面目猙狞,黑脸厚唇,头上梳着搅屎棍发型。婉儿不由暗自发笑,——薛重楼做得还真像,表面上摆出严厉追查牢里逃脱的倭寇的样子,以蒙蔽杜海天父子;结果却找了人画了这么四不像的画像,哪里找得到,只可怜城门的军士眼睛都看花了。
看到城门张贴的画像,几个假和尚先是一惊,掩掩藏藏看了看画像,接着脸上就是一喜,显然看到画像根本不像,脸上立刻就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来。
城门外不远处,一个小茶摊上,坐着杜府的精瘦家丁,假装在喝茶,眼睛一直瞟着城门口的动静。
这一切自然尽收婉儿一行人的眼底,婉儿不动声色微微一笑。
两支车队一左一右到了检查的军士面前,人群拥挤,后面的不断在催促前面的:“快点,快点!”
那美貌的少年僧人止住脚步,似乎要等候婉儿一行人先通过。
婉儿双掌合十笑道:“小师父是佛门弟子,我等也是信佛的,小师父先请!”
样子很恭敬,表情很严肃,心里悄悄道:你先说到哪里,我们才好跟着去哩,反正跟你是同路!
那少年僧人微微一颌首,率队越前一步。
“师父哪里来,到哪里去?”守门的军士先前对众人皆是粗声大气,及至少年僧人,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脸上也带了笑。
那少年僧人宣了一声佛号,双掌合十,淡定道:“贫僧乃是武夷山碧云寺僧人,到宁德采购寺内所需香油、香烛等佛家用品!”语气不紧不慢,声音清雅。
——武夷山!上官赫飞和婉儿迅速交换眼神,婉儿心领神会,附耳过去悄声道:“武夷山再往前走是哪里?”
“分水关!”上官赫飞低声道。他早已把福建地图看得滚瓜烂熟,不必细想便知道所有地名和位置。
守门军士道:“虽然是佛门子弟,奈何上头有令,所有出城者一路严加盘查,还请师父谅解!”
那少年僧人也不言语,站到画像前。
守门军士笑了,“您这般神仙风格的人物哪里用得着对比画像,只叫后面的来对照就行,也不过是走个程序!”粗粗看了后面排队的僧人一眼,便道:“走吧!”
看来人长得漂亮果然到处都是通行证啊!婉儿感慨地想,她更明白倭寇为什么要装和尚了,只是更不明白这么脱俗的少年为什么要和倭寇搅在一起。
少年僧人一行还剩两个在四不像画像下面对比的时候,城门口的另一个军士检查完了另一组人,婉儿等人赶紧驱马前进。婉儿大声道:“我家公子有一批货物要送往分水关!”
——先让倭寇一行和杜海天的家丁知道我们的去处,免得他看到同路生疑。
果然那少年僧人往这边望了几眼,没有言语,神色中也并无疑问。
见他看过来,婉儿笑道:“小师父去武夷山,我们竟是同路了!”
那少年僧人见婉儿容貌俊美不凡,笑意盈盈,且又礼让在先,也生出好感来,微微颌首道:“正是!”
“如此我们倒可以结伴而行,途中也好互相照应。”婉儿笑道,眼珠微微一转,怕那少年僧人拒绝又给他加个大诱饵:“我家少爷一向信奉佛教,逢寺必入,逢庙必拜,而且最喜欢给寺庙募捐善款!”
——反正钱不是我的,随便说说也无妨啊!
话说到此处,旁边的陆汝吟赶紧配合地笑了笑,笑得文雅之极,心中却暗暗感叹:可恶的小丫头,一定要把我的钱袋掏空才算!
“武夷山本是天下名山,碧云寺,听名字就知定在山间缥缈中,汝吟不禁心向往之!”陆汝吟轻轻晃动折扇,微笑道。
那少年僧人莹润如玉的脸上浮出一丝笑容来,“碧云寺初建于唐高宗年代,寺庙虽不大却是香火鼎盛……”说到这里忽然眼神一暗,笑容顿失,片刻后缓缓道:“碧云寺近日有施主操办法事,不方便欢迎各位!”
他的神色变化不大,却已被婉儿一行完完全全看在眼底,陆汝吟微微笑道:“我等行程匆匆,恐也没有时间前去参观仙山庙宇,只是……”
“是啊,”婉儿忙接口,“只是我们对这条线路实在不熟,不如我们结伴而行,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听到这里,后面的一个假和尚抬起头来,眼睛望向少年僧人,似乎想说点什么,那少年僧人冷冷看了他一眼,眼里是平静的不屑。转头向陆汝吟道:“既是同路,便一起行走,贫僧愿意为檀越辨识方向。”
婉儿大喜,脸上却只是微微一笑。陆汝吟也淡淡笑道:“多谢师父!”上官赫飞本就不喜言语,更是面无表情。只有麻烦忍不住笑出声来:“嘿嘿!”嫣然笑了笑,轻声道:“麻烦!”声音略带嗔怪,麻烦本欲再说点什么,这一来竟闭上了嘴巴。
此时他们已经出了城门。杜海天手下的精瘦家丁见他们安全出城,不由长长呼出一口气,掷出一个铜板,“老儿,茶钱!”起身乐颠颠回杜府报信去了。城门处人山人海,再加之喧闹不已,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婉儿一行和少年僧人的对话。
出得城门,外面赫然开朗,没有拥挤和吵闹。陆汝吟在马上微微倾了倾身,微笑向少年僧人道:“还没请教师父法号?”
那少年僧人身姿笔挺,宣了声佛号,淡淡道:“贫僧一莫!”
“一莫师父!在下陆汝吟,这两位是我家镖师,赫飞,赫虎!”陆汝吟介绍。
婉儿和上官赫飞以镖师的风度微笑、点头。
——其实是上官赫飞以镖师惯有的沉默、矜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而且眼光还稍带不满地看了看婉儿。
其时婉儿正扬起手来向一莫挥动,并且把师父上升了一个高度:“一莫大师,幸会幸会!”笑容甜美娇媚,乌溜溜的眼睛闪闪发光。
这本来是极其普通的一个招呼,上官赫飞却突然觉得心里莫名地冒出一丝不愉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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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十九节 - 聊天(上)←
“不知道这几位师傅又如何称呼……”婉儿笑吟吟指向一莫后面的一干和尚。
“这位是我师弟一非!”一莫淡淡介绍旁边一个圆脸稚气的小和尚,那小和尚双掌合十点了点头。
这小和尚看起来像真的。
“这几位……”婉儿的目光滑向几个假和尚。
几个倭寇装成的假和尚抬头望向一莫,目光中隐隐透出一丝凶狠,又有一丝胆怯,一莫淡淡道:“这几位是鄙寺挑水砍柴的大和尚,这是一担,这是一肩,这是一桶、一饭……”
婉儿的眼睛瞪圆,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尽量把头转向另一边。
陆汝吟的嘴角也微微上扬,眼里流露出止不住的笑意。
嫣然开始轻轻咳嗽。
“这位是一缸……”一莫还在介绍。
“哈哈哈!饭桶饭缸!”麻烦终于打破沉寂,大声笑起来。这一笑婉儿再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嫣然也捂住嘴巴笑个不停;陆汝吟虽然没有大笑,眼底却满是笑意,手中的扇子摇得更急;只有上官赫飞脸色未变,神情依然冷峻,深邃的眼睛仔细看了看一莫,一莫的眼神里有一丝嘲弄和无奈。
饭桶饭缸们的眼睛里闪出一丝阴狠却又不敢作声,只有尴尬地笑了笑。其中一个被称作一饭的假和尚哈哈笑起来:“佛门弟子,随便叫什么都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让各位见笑了!”发音清晰,吐字清楚,看来汉语已经学到了家。说完了又向一莫道:“这是师傅的教导,我随时记在心上。师弟,你说是也不是?”脸上含笑,眼睛紧紧盯着一莫。
一莫本来满怀愤恨无处发泄,所以临时取了这几个名字泄愤,现在见倭寇用师父二字暗示,不觉有些后悔,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师兄说的是!”称呼从先前的大和尚改成了师兄。
他心中悲愤至极,所以尽管再三压抑,语气中还是流露出一丝厌恶。一饭见状,唯恐婉儿一行看出端倪,立刻束手退到车后,嘴里再不言语。
NND!这里面有猫腻!婉儿脸上笑嘻嘻,心里暗想起来:这小和尚貌似和倭寇不合哩,莫非……
这是个非常振奋人心的发现!
首先,可以从敌方阵营里争取一莫,——尽管现在还不知道一莫和倭寇究竟有什么关系,但是可以肯定二者必定有关系,如能争取一莫,对此次行动必然有莫大的帮助。
其次,可以……呃!可以不碍观赏美男。这么俏美的小和尚,我见犹怜,如果身份换成了倭寇,岂不是破坏了欣赏的兴致,怪可惜了滴!
一行人来到一个客栈,其时天色已晚,车队在客栈里休息下来。
中午吃的是干粮,进了客栈闻到大堂里桌上的饭菜香味,众人都有些饥肠辘辘。赶车的众人安顿在后院,定好房间后,婉儿顾不得别的,赶紧关切地问陆汝吟:“少爷,你饿了没有?”
出钱的银袋子嘛,的确应该关心关心。
这么关心我?陆汝吟受宠若惊,笑眯眯道:“不饿,不饿!”眼前二美如画,秀色可餐,怎么会饿呢?
他轻轻摇动扇子,正欣赏得如痴如醉,忽见美人脸上一沉,“走了这大半日,还会不饿?”
莫非这家伙不想掏钱?
“不饿,不饿!”陆汝吟还在陶醉中。
婉儿的脸沉了下来,忽然又挂满笑容,——反正帐都记在你头上哩,管你吃不吃!招手叫小二:“准备三副碗筷送到房间里,菜越丰富越好!”
“三副?”小二诧异道,眼前明明是四个客人。
“我家公子不饿,就给他准备两杯水就行了!”婉儿笑吟吟道。
陆汝吟的扇子在空中停顿,笑容也凝固了。“两杯水?”
“你不是说你不饿吗?”婉儿瞪大乌溜溜的大眼睛无辜道。
“小虎!”旁边的上官赫飞终于出声了。
“过分!”麻烦连忙声援帅哥。
“刚才不饿,现在有了小虎的关心,倒还觉得有些饿了!”陆汝吟笑吟吟道:“小二,多送些酒菜到房里,我们要好好聊一聊!”
这本是句平常的话,然而婉儿没有料到的是就是这一句平常的话生出无数的风波来!
聊天内容首先是倭寇,把房门关严后四人便商量起来。商量的结果一致认为一莫应该不是倭寇一伙而是有什么内情。
“小虎,今晚要加倍注意后院情况!”上官赫飞向婉儿道。两支车队都安置在后院里。
“嗯!”婉儿点点头,“大哥,今晚我和你去后院查探!”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店小二在门外叫道:“客官,饭菜来了!”
酒菜上齐,陆汝吟举杯笑道:“难得欢聚,大家共饮此杯!”
对美酒,婉儿向来不拒绝,一仰脖子喝了,随即就听见陆汝吟在笑吟吟问她:“小虎,你娶妻没有?”
婉儿的一口酒顿时呛出来,“娶妻?”
“嘿嘿!”麻烦阴阳怪气笑了起来。婉儿瞪它一眼。
“是啊。小虎一定已经有了家室了吧?”陆汝吟继续问道。
这是个需要循序渐进的程序,昨晚在薛重楼家不便实施,今夜他准备要进行了。
“我还……呃……”婉儿转转眼珠一笑,“我年纪尚轻,还没成亲。”
“订亲没有?”陆汝吟当然知道她不可能娶亲,只是继续他的程序。
“咳!有很多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想嫁给本少爷,可是本少爷一心要选一个绝代佳人,所以么……”婉儿故作骄傲笑笑。
“胡说!”麻烦嗤之以鼻。
该死的鸟!婉儿向嫣然递了个眼神,嫣然便温柔的抚摸麻烦的羽毛,轻声道:“麻烦,我喂你吃花生米好不好?”花生米塞进嘴巴,麻烦暂时闭上了嘴。
“呵呵,看来在婚姻方面,我和小虎有很多共同点了!”陆汝吟的笑眼探进婉儿的眼睛去,似乎在传递什么。
“那么赫兄娶亲没有?”陆汝吟悠然饮下一杯酒,貌似无意转向上官赫飞。进行了必要的步骤后,他从容的转到自己的目的上来了!
第二卷
→第三十节:聊天(下)←
“大哥当然没有娶亲!”婉儿笑道。在她第一次看到上官赫飞起她就理所应当认定上官赫飞是她的了,在她的心里从来没考虑过别的可能性,此时听陆汝吟问出,想也不想就替上官赫飞回答了。
果然上官赫飞摇了摇头。
“那赫兄有没有订亲?”陆汝吟又饮下一杯酒,笑吟吟注视着上官赫飞。
第一个答案让他有点失望,但是他相信第二个答案一定会让自己满意。依他判断,上官赫飞的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如果正常的话,应该早就订亲了。
可是第二个答案又让他失望了。
上官赫飞还是摇了摇头。
这次回军营,他收到了家里的来信。母亲又为他物色了一门亲事,奈何他半分不感兴趣,连信里说的是哪家闺秀都没看完。陆汝吟这样一提醒,他忽然想到先前曾经下定了决心要尽快定一门亲事……,现在这封信就在他贴身的口袋里装着,他伸手探到那封信,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婉儿……
略饮了几杯酒的婉儿在灯下更显得粉面腮红,明媚皓齿,眼波流动。
难道我竟然是因为小虎才……,上官赫飞忽然想立刻就拿出信来,好好看看母亲在信上对她物色的大家闺秀的描写,她一定,也必须要把那个小姐描述得美貌动人,否则怎么能够驱除在他心中的魔症……
他心中痛苦不已,眼里再看见婉儿和陆汝吟谈笑风生,忽然一阵心里烦乱,起身走了出去。
婉儿却全然不知道上官赫飞的心理变化,听到他亲口说出尚未订亲,自是欢喜不尽,又哪里想到上官赫飞的口袋里就装着可生变故的书信。
“哈哈哈!”她尚自笑道:“陆公子有没有订亲啊?”如果没有,倒可以……
陆汝吟又俊美又有才华,最主要的是拥有一座小金库,要是能够……咩哈哈哈!她抑制不住笑出声来,眼角一瞟旁边的嫣然,嫣然正目露羞涩瞧着陆汝吟。
陆汝吟笑吟吟摇摇头,“刚刚我不是说了吗我和小虎兄有共同爱好,我们都是在茫茫人海中寻求知己。”
“那么,找到那个知己没有?”婉儿殷勤地替陆汝吟倒了一杯酒,凑过去急切问道。
“这个……”陆汝吟倾身过来,唇角上挑,明亮的眼里蓄满笑意,声音低沉而诱惑,“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
于是上官赫飞在门外定了定神推门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小虎和陆汝吟几乎头挨着头,眼中都盛着盈盈笑意,正亲密地低语。
他忽然觉得心上有一把大锤子重重地敲击了几下!
“小虎!”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走样,“天色已经黑了,可以去后院看看了!”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让婉儿回房好好休息的。夜晚探敌不但劳累而且危险,他本打算一个人去,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每时每刻和婉儿在一起。
夜已深沉,后院一片寂静。风吹过,院里树影摇动,月光下闪过两个黑影。
婉儿和上官赫飞伏在屋顶上,对下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那两个黑影左右窥探,见四下无人,便飞快闪到一间房屋前,那间房间里放着陆汝吟车队的货箱。黑影在窗边钻了个洞,从洞里看看屋内无人,拨开房门闪身进屋。
过了一会儿,屋里亮起微弱的烛光,透过窗纸,可以看见黑影在屋里翻翻看看,显然是检查货物。
婉儿微微一笑。白日看见倭寇怀疑的眼神,早就料到倭寇会来查探。货箱里都是值钱的茶叶、丝绸等,倭寇不但会消除疑心,更会动心。
不一会儿黑影吹灭蜡烛,闪身出门,飞快回到自己的房间。
婉儿和上官赫飞在房顶轻盈跳跃,不弄出一点声响。
屋里没有点灯,只听见一个倭寇道:“果然是商队!”
另一个倭寇不语,想来是点了点头。
“嘿嘿,货物倒还值钱!”那倭寇笑道。
“他们有镖师随行,过了碧云寺再下手抢!”另一个倭寇阴狠道。
“和他们同行也好,多个掩护,只是一莫会不会在途中泄漏我们的秘密?”
“放心,碧云寺几十个僧人的性命捏在我们手上,一莫会守口如瓶的!”另一个倭寇得意道。
听到这里婉儿和上官赫飞已然明了——果然是倭寇挟持了碧云寺僧人,看来倭寇也就盘踞在那一带。
两个倭寇再唧唧咕咕几句,便悄无声息,想是已经睡下。
怕发出声响惊动倭寇,婉儿和上官赫飞不便立刻移动,静静躺在屋顶仰望天空。
今夜是一轮满月,皎洁明亮,月的清辉淡淡洒在地上,四下一片宁静。上官赫飞忽然觉得心境一下空灵起来,忘却了屋里的倭寇,忘却了军营的烦恼,只有身边那蒙着淡淡月光的婉儿,脸上闪着一层圣洁的光辉,眉眼如画。月光如水,夜风轻拂,那温软的身子就靠在他的身边,隔着薄薄的衣衫透出些许温度。一阵阵幽香盈满他的鼻子,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样一直躺下去……
然而究竟不能这样一直躺下去,他看到婉儿的眼睛已经开始迷蒙起来,他微微笑了笑,——小瞌睡虫打瞌睡了了!
此时屋里的倭寇已经发出如雷的鼾声,此起彼伏,像在打炮弹,又像在吹哨子。上官赫飞小心翼翼拂了拂婉儿的手臂,示意该走了!
那双迷蒙的眼睛睁开来,定定地瞧着他,眼里有温柔若水的眼波流动,鲜艳的樱唇微启,似乎想说诉说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官赫飞猛然收回自己的目光,一拧身拉起婉儿飞速踏地而去,动作轻盈毫无声息,越过后院屋顶到达安全处,这才停下脚步。正欲放开手中柔软的小手,却感觉那只小手一紧,反握住了他的手。
第二卷
→第三十一节 - 难眠←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手上一直传到肩膀,继而是全身,上官赫飞不由微微一震,不自觉抬起头望向那双盈盈的眼,恍惚中他看到那鲜艳欲滴的嘴唇微微动了两下,“大哥,我们在这里坐坐好不好!”
上官赫飞不由自主就随着婉儿在屋顶坐下了。
她有很多话想要和他说的,比如仿效祝英台和他定下白首之约。她轻轻把头靠在上官赫飞肩上,仰头望着那深邃似海的眸子,即使是夜里,那双眸子也灿若晨星。形状极好的嘴唇略略含着一抹微笑,目光柔和,带笑地瞧着她。隔着衣衫,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强壮结实的肌肉,隐隐蓄着无穷的力量,在这个坚强的怀抱里,会有真实的安全感,她把身子再往他凑了凑,惬意地靠在他的肩头,“大哥!”
“嗯!”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上官赫飞有些迷醉,完全忘了所有的一切。
“这样的明月,这样的好风,就这样一直坐下去,好不好?”她想起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千里共婵娟……”上官赫飞已低低吟了出来,手臂不由一紧,紧紧搂住婉儿,眼睛不由自主就紧紧盯在那美得迷茫的脸上。
月光下,那娇媚的眉眼美得渺茫,盈盈的眼里秋波流转……
他感觉自己的自制力已经完全涣散了,他痛苦地把它们一点一点集中起来,“该回房睡觉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那是完全违背他的意愿的一个声音,然而又是他好不容易才办到的。
虽然嘴里说了出来,可是他的手臂却紧紧圈住那柔软的身子,舍不得放开。
“我不想回去!”低低的声音,如兰的呼吸轻轻喷在他裸露的脖子上,在那里引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继而这股战栗像一朵小小的火星,慢慢燃烧到身子的其它部分……
我也不想回去!一个声音在他的心里狂喊。可是另一个声音在冷静地提醒他:该回去了,这样的情形不能再下去了!
“我必须回去了!”他骤然松开手臂站起来,哑声道:“明天还有事,不能睡得太晚!”不等婉儿回答就逃也似地跃下屋顶,头也不回地奔回自己的屋子。
婉儿骤然从那温暖的怀抱里释放出来,一时有些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到:大哥一定是害怕在屋顶呆的时间太久被人发现。只是也不用这么着急,这么好的月色,为什么不多欣赏一下?还有,小九妹的故事也都没有讲!
——算了,不陪我看就算了,反正现在也是该睡觉的时候,小九妹的故事随时有机会讲滴!回去梦见周公去也!
她快活地从屋顶跳下回到房间,美美地睡了!
上官赫飞心事重重回到房间,辗转反侧直到天明。
既然睡不着,他索性披衣起床,在灯下仔细再看看随身带的地图。
武夷山山脉连绵不绝,南北贯穿数十里,再加山势险要,山高林密,的确是藏人的好去处。上官赫飞默默想,倘若得不到确切的信息,倭寇极易逃窜进深山,那就给歼灭带来莫大的麻烦。
为今之计,只有牢牢盯紧这支假商队,同时做做一莫的工作,如能争取一莫的帮助,自然就知道了倭寇的详细落脚处。
上官赫飞收拾起地图,迈步出门。
此时天才蒙蒙亮,他在后院的僻静处意外地遇上了一莫。
一莫还是那一身月白僧衣,在秋日的清晨中略显单薄瘦弱,无语地望着远处的大山。或许他想起了武夷山中,被倭寇扣留的师父及师兄弟。
“师父!”上官赫飞施礼道。
一莫转过身,温文还礼,“施主起得如此早?”
上官赫飞微微一笑:“杪秋霜露重,晨起行幽谷。一莫师父,这么好的清晨,不如你我二人出去走走!”
一莫正愁肠百结,见上官赫飞想邀,又见他英俊过人,气宇不凡,更兼出口能咏,不由微微一笑,展颜道:“好!”
两人在客栈后的山里慢慢行走。上官赫飞刻意避开车队的话题,只和一莫讨论佛学,闲评山水。他二人都学识渊博,性情恬淡,等到两人散步回来,已有惺惺相惜之意。
散步回来,两支车队都已经齐集完毕,正在大堂里用早饭。假和尚一饭见他两人一起跨入店门,眼中贼光闪动几下,迎上来道:“师弟那里去了,倒叫我们一顿好找?”
一莫昂头前行,目不斜视,淡淡道:“我到后山走走,遇上赫施主,便一起回来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在倭寇侵入碧云寺之前,一莫单纯得就像一滴纯净的水,可是在那之后,他被迫说了很多谎话,包括违背自己的良心前来接应被困宁德的倭寇。现在,他本能地感觉到上官赫飞一行是可以信赖的朋友,自然也就隐瞒了两人相约游山的经过。
出家人说谎,上官赫飞自然更不会在倭寇面前说真话。
上官赫飞笑道:“我本来想早点上山打个野味改善今天的伙食来着,结果遇上了不杀生的一莫师父,就空手而归了!”
婉儿何等聪明,早已看出其中端倪,笑着扑上来,拉着上官赫飞的衣袖道:“大哥,你答应给我打个兔子的!”
上官赫飞苦笑几下,“那只兔子……”望着一莫摇摇头不再言语,似乎在惋惜那只逃掉的兔子。
一莫双手合十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善哉善哉!”
“哼!”婉儿朝着一莫愤愤地瞪了瞪眼。
三人虽不曾商量,却演得天衣无缝。假和尚一饭见了,登时打消疑虑,阴险的三角眼里流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随即到桌旁继续用饭。
第二卷
→第三十二节:明目张胆的盗版←
用罢早饭,车队一起上路。
这时他们已出了宁德范围,走进一座巍峨的大山中。
奇怪,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婉儿眨眨眼,看看身旁的嫣然也是一副茫然的模样。
答案很快就揭晓。
车队前行到树高林密处,路边赫然有一座新坟,坟前赫然有两女人在哭泣,“我的夫啊……啊……”
——哭坟?婉儿的眼睛瞪圆了。
车队继续前进。那两个女人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哎哟!我的夫啊……”声音有些怪异,似乎是捏着鼻子在叫。一会儿其中一个满脸皱纹的就清脆打了另一个一巴掌,“都是你害死了我的老公,狐狸精!”
另一个满脸沟壑的也不甘示弱,恶狠狠回骂:“老公是被你这黄脸婆气死的!”
——不会吧!跟本寨主的招数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就算了,还选两个这么老这么丑的?婉儿的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
再看看嫣然,也是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咳!这就是当今社会的弊病了:盗版!
话说婉儿当初用一招哭坟劫到十万两银子,事后虽然严命山寨弟兄不得外泄,然而世上终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最终还是通过各种渠道婉转地传了出去。从那以后,很多山上都多了无数的新坟,也多了无数哭坟的小寡妇,年纪从十几岁一直延绵到六十岁(究其原因大概是某些山寨的业余女演员太少所致)。
就这样,哭坟的盗版在全国各地轰轰烈烈地展开了。但是(在这里停顿一下),作为当事人的婉儿身在军营,竟然毫无知晓,而嫣然忙着处理山寨的后路大事,也无暇顾及,所以(在这里又停顿一下),竟致盗版越演越烈,简直到了猖狂的地步!
此刻,就在此地,看着自己的独特的创意被两个装腔作势的老太婆肆意扭曲,婉儿心中简直要大叫出来:赔钱!
然而她忍了,一来是因为消费者协会远在天涯,去告状还需要很多时间。何况去投诉的程序很复杂,又是要求举证又是要求提成,还要请人吃饭,打通关节……
二来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不是山大王,她怎么可以在不适当的时机不适当地在上官赫飞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哩?
——难道只有眼睁睁看着盗版而无法打击了?NO,打击不了还可以搞破坏嘛!
于是婉儿笑眯眯,先是向嫣然丢了个眼色示意她镇定,然后悄声向上官赫飞说了几句便驱马赶到两个“悲痛欲绝”的女人身边,去的时候不忘记带上麻烦——有了此鸟,任你怎样高明的骗局也能揭穿。——这是她的切身体会!
“两位大妈!”婉儿关切道:“你们是不是要打架!”
“打架,打架!”麻烦在马的头上来回蹦跶,显得格外兴奋。
嗯!这鸟的暴力思想挺严重!
“呃……对,对对!我们要打架!”满脸皱纹的甲大妈反应较快,及时从张口结舌转换成咬牙切齿,挽起花花绿绿的袖子。“她勾引我老公,她是狐狸精!”
“对!我也要打她!”被光荣誉为狐狸精的满脸沟壑的乙大妈也恍然大悟,眨了眨昏黄的老眼,摇了摇搽了三斤粉都填不平的老脸得意道:“她敢诬蔑我是狐狸精,我年轻漂亮,我老公当然迷我不迷她!”
咳!婉儿开始苦笑。这盗版者也太笨了,竟然不根据实际情况稍加改编。——这样拙劣的表演,简直是毁坏我当初的创意啊!
“呃……”一鸟掩住利嘴开始呕吐,并且迫不及待地展翅欲飞,“恶心,恶心!”
“回来!”婉儿一把抓住它,“你来做裁判,看看这两位大妈谁的功夫高!谁的拳脚狠,赢得那个就是最爱她老公的!”
两位义愤填膺的大妈一下子愣住了,片刻后为了完成表演,甲大妈挥拳击向乙大妈。
“瞄准,眼睛!”麻烦振翅高叫。
声音锐利高亢,极具煽动性。甲大妈一分神,拳头就直奔乙大妈眼眶而去……
“啊……”一声痛苦的呼叫,乙大妈的左眼眶顿时起了个黑圈圈,俗称熊猫眼。乙大妈登时大怒,“你还真打!”不等甲大妈分辨,闪电般回击了一拳。
于是两个不称职的演员称职地打了起来,互相饱以老拳,其间夹杂着辱骂、尖叫。麻烦则在一旁摇旗呐喊,轮流加油。
此时车队已行至跟前,上官赫飞端坐马上,威风凛凛,目光凌厉扫向四周,俨然天神下凡。旁边的陆汝吟一袭白衣,俊美秀逸,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更是叫人神魂颠倒。再后面就是出尘不染的一莫,面如冠玉,唇若涂丹,清然冷漠,旁边还有扮作男子的嫣然,更是唇红齿白,明眸若秋水……
打架的双方速度缓了下来,一边应付性地招架两下,一边看得两眼发光。
“加油,加油!”麻烦还在声嘶力竭喊道,奈何比赛双方已经一心二用。更要命的是陆汝吟骑马翩翩走过时还抛出了一个潇洒的微笑,于是战斗彻底结束。
闹剧结束,车队也快走过,路旁的草丛传来一阵悉悉簌簌声。婉儿忍住笑转过头来偷偷看,——盗版失败,主角只好自己登场了!
果然就见路旁草丛扒开,一队人马跳出来。说一队人马其实有点牵强,因为只有人没有马,而且人数不多,个头也不精良。其中一个个子稍稍高大一点的汉子大喝道:“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无人理睬,连假和尚都轻蔑地撇了撇嘴,车队继续前行。
“敢轻视本混世魔王的话……”那汉子把手中黑黝黝的类似烧火棍的家伙一抡,带领一干兄弟追上来,“冲啊,打劫啦……”
一群人闹嚷嚷举着锄头,扁担蜂拥而至……
上官赫飞拨马回身,在马背上轻轻一点,身形飞出,优美地在涌来的人群中飞速掠了一圈,回到马背上,神情不变。
人群骤然呆立,全都保持着某种姿势再也动弹不得。
第二卷
→第三十三节 - 吃豆腐←
车队继续前行。混世魔王急了,“哎!大侠,我们不能动了!解开穴道再走吧!”
“大侠……”两位大妈挥舞着手臂赶了上来,“求求你……”这只是两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中年妇女,所以上官赫飞没有点她们的穴道。
上官赫飞恍若未闻,其余各人也默不作声,陆汝吟还是一贯的隔岸观火,摇着扇子微微笑。
“大哥!”婉儿笑了,都是同行,她自然要出面说两句好话,她笑笑,“大哥!这只是一群被逼上梁山的村民……”
上官赫飞淡淡道:“过半个时辰,穴道自解!”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一字字传回后面的山贼耳里,众山贼长长松了一口气。
车队渐渐远去。
“当家的,你没事吧?”甲大妈顶着两个熊猫眼跑到混世魔王跟前担心问道。
“我没事,只是动不了!”那混世魔王摇头道:“肥羊很扎手,赶快给寨主发信号,发蓝色的那个!”
须臾后林中升起一阵蓝色的烟雾,烟雾升到半空,形成一个大大的“羊”字。
“好漂亮的烟花!”陆汝吟仰头笑道:“只是今天并非节日,怎么会有人放烟花?”
上官赫飞的眼中一凛,向一莫道:“师父,这条路上有无大股山匪?”
山匪?婉儿和嫣然听得分明,耳朵忽然觉得有点热。
一莫缓缓看了看远处山峦,淡淡道:“这一带一向太平,今天这股山匪恐也是附近村民出来哄抢路人。前面应该无碍了!”复又向陆汝吟笑道:“时候不早,施主们可要用午饭了?”
这句话问得虽突然,然而时近中午,也的确是用午饭的时候了。婉儿笑道:“对对!大家都饿了,休息一下把饭吃了再走!”
“饭桶!”麻烦轻蔑道。
“你……”几个假和尚对号入座,不由大怒,一饭见状忙打眼色示意,那几个假和尚悻悻而退。
“休息用饭,好好好!”一饭打着哈哈笑道。
上官赫飞眼里掠过一丝笑容,扬手让车队停下,正欲开口,忽见一莫向陆如吟笑道:“贫僧有要事须先赶回寺庙,就在此地分别吧!”
这话来得好突然,陆汝吟不由一愣,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定下神来,挥动手中扇子笑道:“说好同路,大师既然赶时间,我们也加快行程就是!”
不仅上官赫飞感到突然,假和尚一饭也正准备休息,听闻此言惊诧不已。
“临行前师父嘱咐我们早去早回,师兄莫非忘了?”一莫又淡淡道。
一饭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对对!”
蹊跷!婉儿仔细看看一莫的表情。——明明说好一起上路,为何突然变卦?然而一莫正回顾自己的车队,眼里除了冷漠,再也没有别的。
“哈哈!”婉儿忽然笑起来,“一莫师父定是担心我们的膳食里有佛门禁忌的荤腥,所以要避开了!你放心,我们其实都是信奉佛教的,我本人就长期吃素!”向车队众人扬声叫道:“大家伙儿,吃肉的可要注意了!”
话出了口,立刻就悔得肠子都青了,在意识中劈劈啪啪连打几巴掌:找个什么理由不好,偏跟自己的嘴巴过不去。难道,接下去的路途中,都要吨顿青菜豆腐不成!
“这个……”一莫一时难以反驳,只好沉默不语。
于是大家席地休息。
刚刚声明了自己是吃素的某人今天的胃口特别不好,看着一大堆干粮难以下咽,并且悄悄向嫣然招了招手。嫣然心领神会,起身跟随婉儿悄悄溜到旁边的树林里。
“牛肉干!”婉儿递给嫣然一大块牛肉干,笑嘻嘻道:“趁他们不注意,赶快偷着吃!”
嫣然笑了,“小滑头!”
两人正吃得香,忽然旁边有一人悠悠笑道:“长期吃素,不知牛肉干算不算得荤腥?”白衣飘逸,眉眼含笑,正是陆汝吟。
“呃……”其时某人嘴里正塞满牛肉干,连忙噎了几下吞下去,翻出一个白眼来,“谁说我们吃牛肉干?这是豆腐干,豆腐干懂不懂!这是植物蛋白不是动物蛋白!”顺便把手里的牛肉干往袖子里一藏。
“豆腐干?什么做的豆腐干?”陆汝吟笑吟吟靠近前来,眼里散发出暧昧的笑容。
“豆腐做的!”婉儿轻松回答。
“我想尝尝小虎的豆腐……干!”陆汝吟笑得更诱惑。
想抓住我偷嘴的证据。门儿都没有!
“我的豆腐不给你吃!”婉儿脱口而出。继而大窘,“呃,我的豆腐干不给你吃!吃完了,没了!”
“没了?”陆汝吟唇角扬上去,眼底蓄满笑意,轻笑出声,“我很期待吃小虎的豆腐……干呢!”
婉儿怒目以视。
陆汝吟恍若未见,转向嫣然,“你呢?还有没有豆腐……干给我吃?”
嫣然的脸一下红透,垂首将手里的牛肉干递过,轻声道:“陆公子!”这一低头露出一段粉白细腻的长颈,白皙的耳边,一缕青丝飘动。温顺地低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受惊似地在脸上扑闪……
陆汝吟忽然觉得心里重重地动了动。这种心动不同于往日的心动,这是一种全新的感觉。
他不禁有些迷醉,平日里滔滔不绝的甜言蜜语忽然失了踪,只是含笑地瞧着眼前的可人儿。
有情况啊有情况!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婉儿蹑手蹑脚地从凝固的磁场旁边慢慢消失,消失,再消失……
“扑通!”某人的眼睛只顾看着情况,没有看着地面,在后退的过程中被一根隆起的树根绊了脚,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外加嘴斜眼歪。
“哎哟!”她大声呻吟起来。
磁场中的两个人忽然惊醒,陆汝吟回头一看,立刻把手中扇子一收,飞奔过来,“怎么样,摔到哪里没有?”
嫣然也已奔到,焦急道:“婉……虎爷,你怎么样,摔着没有?”
“哎哟!”婉儿眼睛里挂上泪花,“好疼!”从小她就最怕疼,干什么还要让她摔交摔得这么疼!还破坏了嫣然的好事!
“呜呜呜……”正哭得梨花带雨,就见陆汝吟踏前一步,欺身靠近她……
干什么?婉儿大惊,未及反应过来陆汝吟已一把抓住她的脚裸。
第二卷
→第三十四节 - 同乘←
婉儿大惊,顾不得疼痛就要挣扎,但是脚下剧痛,陆汝吟手上力气又出奇地大,那里挣脱得开,不由又惊又怒,正要伸手推开陆汝吟。陆汝吟出声了,“别动,我看看是否伤到筋骨!”说话间已飞快掀开婉儿的裤脚。
“你……”婉儿又羞又怒,——本姑娘又白又嫩的小脚丫也是可以让人随便看的吗?伸手欲掀开陆汝吟,就听得陆汝吟低声喝道:“住手,让我看看!”
这家伙莫非背后长了眼睛,这样的动作都看得到?可是婉儿来不及研究陆汝吟背后的眼睛,脚上已经疼得钻心,看就看吧,健康最重要!可是,“你懂不懂?”她不放心地在呻吟中补上一句。
千万不要被摸了脚又没看好,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肿了!”陆汝吟倒吸一口气,轻轻按了按,“还好没有骨头没断!”
“没有断也被你按断了!”婉儿大呼小叫,“好痛啊!”
陆汝吟轻声笑了,凑近婉儿的脸,“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小伤就这么哭叫,让人不得不怀疑……”
“怀疑什么?男子汉就不可以怕痛吗?”婉儿赶紧分辨,刚一张口就听得“咔”一声,脚脖子被陆汝吟狠狠扭了一下。
“啊……”她大叫起来,“你干什么,想谋杀我?”
“刚刚骨头错位了!”陆汝吟仍旧一连坏笑,“不吸引你的注意力怎么把骨头复原?只是扭伤严重,大概要禁足几日了!”
“禁足就禁足,正好躺在床上白吃白喝!”可是一转念,现在可是旅途中,到哪里着床睡去,别说睡觉,怎么挪回去也还是问题,“小四,”她伸手叫嫣然,“扶我回去吧!”
刚一站起来脚就钻心地痛,痛得脸色煞白。
“走回去有点困难了,不如我抱你回去?”陆汝吟笑得“不怀好意”。
“不用不用,”婉儿连忙摇头,“我能走回去!”可是她再次哎哟了一声。
“别逞强,大家是兄弟,这么婆婆妈妈干嘛呢?”陆汝吟的话说得很诚恳,可是脸上的笑容却很不诚恳,“就让汝吟效劳吧!”
“不必了!”一声低喝在身后响起,上官赫飞大踏步走近,英俊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大哥!”婉儿欣喜叫道。
“走吧,车队要出发了!”上官赫飞简短地说,似乎没有注意嫣然和陆汝吟的存在,走到跟前一把抱起婉儿。
动作很突然,表情很霸道,婉儿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说话就已置身一个宽阔的怀抱,她的脸瞬间红了红,低声道:“我自己能走!”
“别动!”那薄薄的嘴唇吐出几个字,眼睛望着前面的道路,健壮的手臂稳稳搂住她。
这一幕香艳的场景看在眼里,陆汝吟苦笑一下,转头向惊讶的嫣然,“小心脚下!”嫣然的目光从上官赫飞和婉儿身上收回,望着陆汝吟嫣然一笑。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陆汝吟的心里忽如一阵春风吹过,略略挑了挑眉头,唇角上勾,复又现出那副潇洒迷人的微笑来。
上官赫飞抱着婉儿大踏步穿行,和后面的两个人拉开距离后,俯下脸来,轻声问:“痛不痛?”语气是那样的温柔,眼神是那样的担忧。婉儿的心一下子就被击穿,不由自主地伸出纤细的手腕吊住他的脖子,凝视进那双深潭似的眼睛,半响才含着笑摇了摇头。
“怎么这么不小心?”上官赫飞的语气里有一丝责怪。
“我……”总不能说为了避免当电灯泡不小心摔跟斗了。“我没注意脚下!”
“等会儿和我一起乘马!”
“呃……”
这个不大好吧!短时间抱抱还可以接受,可是那个……那个乘马是一直坐在怀里,伴随马的颠簸亲密接触……
“呃……”婉儿发觉脸上又有一点烫,“我和胡四乘坐一匹马就行,他会照顾我的!”
“不行,路途颠簸,我不放心!”上官赫飞斩钉截铁道。
拜托!正因为路途颠簸,所以就更不行!婉儿苦笑,——老兄啊,这不是玩火吗?
“胡四会好好照顾我的,真的不能……”可是话还没出口,一个一贯决断的声音就打断她。
“这是军令!”
汗!又是军令。好吧!军令就军令,反正本姑娘已经拿定主意嫁给你,先授受不亲再说!
画外音:你们已经授受不亲很多次了!所以嘛!再加深点程度也不过分罗!俗话说珍惜青春年华不就是指珍惜互相揩油的机会!
——西红柿、鸡蛋冰雹般砸来,某凌顶锅盖遁走。
言归正传。
话说小魔女在上官赫飞怀里胡思乱想,上官赫飞却完全在想着另一码事。
早晨散步的时候和一莫还能自如谈笑,可是自从他在一招间制住打劫的山贼后,一莫看他的眼里就隐隐有了一丝惧怕。——看得出他好像在惧怕什么,再加上一莫刚才又突然提出分道而行,更让人起疑。这个外表单纯的小和尚到底在隐瞒些什么呢?上官赫飞想来想去想不出头绪,只是凭着多年的作战经验,隐隐觉得前面的路上有危险。
也正因为如此,上官赫飞更不放心扭伤脚的婉儿离开他。她的脚行动不便,一旦有什么危险势必要影响她的安全。只有把她放在自己身边,一旦发生任何情况他可以好好照顾她保护她。
他想得很周全。只是当他把她放在马背上,自己再跨上去用手环着她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她天生就该在他的怀里这样坐着,而他应该理所当然地这样抱着她。
他的脑海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这种感觉很危险,可是立刻有一个声音出来反驳:我和小虎是兄弟,兄弟之间岂非也有这样亲密的时候!
他的不安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的注意力主要还在一莫身上,他看到,一莫眼神里那一抹心事重重越来越重了!
第二卷
→第三十五节 - 掉入陷阱←
再往前行便进入大山的深处,四下愈加宁静,只有风吹过树木的哗哗声和鸟雀鸣叫,车队安静地前行。
道路虽然崎岖,然而却并不狭窄。上官赫飞注意到道旁有很多新翻的泥土,,他停下来看了看:泥土的颜色黝黑饱含水分,看上去就是这一两日才挖开的。林荫蔽日,山间的日照自然少一点,所以这些泥土的水分没有晒干,看上去就和周围的泥土有一点区别。二者区别并不大,如果不留意,一般也看不出来。
这时他和婉儿已落在车队的最后,上官赫飞警觉地观察四周灌木丛的动静,就听得一阵扑扇翅膀的响声,接着是一阵怪声怪气的笑声,“哈哈哈!”
一听这个笑声婉儿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这鸟一直痴迷地在一莫身边观赏男色,让她安静了好一会儿。可是好日子总是不长久,麻烦终于从一莫身边飞来骚扰她了。
麻烦飞到上官赫飞的座骑流星头上,睁大了黄色的小眼睛意味深长笑:“嘿嘿,嘿嘿!”笑声很暧昧,上官赫飞听不懂婉儿可听得懂,脸顿时有些发红——毕竟现在的姿势的确太……。
正好在此刻前面出现一个坑洼,闪电走得虽然稳但马背上的两人却也着实颠簸了一下。婉儿的后背结结实实触上了上官赫飞的胸膛。透过薄薄的衣衫,立刻触上他结实,有弹性的,温暖的胸膛,她的背上的皮肤顷刻间变得敏感无比。身子忍不住微微轻轻颤栗了一下。
这种感觉真是太具有诱惑了,她可以明显的感觉他结实的肌肉,清新的男人气息。他的强壮的大腿就在她的腿的旁边,随着马的脚步轻轻摩挲着她的柔软的腿……
她的身子有点僵直,本能地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想要离那诱惑远一点。
上官赫飞正忙着察看四周,感觉到怀里的婉儿身子向前倾去,本能地就把放在她的腰上的左手紧了紧。
这下两人距离更近。她的头几乎就在他的下巴下面,除了整个背部完全贴在那温暖的胸膛上,他的腿也跟她的腿接触得更为密切,他的坚定的手坚定地放在她柔软的腰上,在那里引起一阵热流,缓缓流满全身……
她已经意乱神迷,忘了身边那一双窥视的小眼睛。
“嘿嘿!”麻烦自然不甘心安静,出言提醒她
婉儿从心旷神怡中苏醒过来。——该死的鸟,妄图破坏我的好事!我拔我拔我拔拔拔,然而——
当着上官赫飞的面,她是不敢这样凶神恶煞明目张胆地威胁滴,只好温柔地笑笑,“麻烦,吃花生米!”伸手欲掏,怀里是纸包的牛肉干,午饭前她偷偷放在身上准备给上官赫飞吃的。“呃!”只好笑笑,“花生米没了!”麻烦伸长的脖子缩回,眼神中有一丝不悦,继而转换成奸笑,“同乘!嘿嘿!”
“你们在说什么?”上官赫飞收回勘查四周的目光,瞧着婉儿道。低头一看婉儿的脸上泛着流转的红晕,诧异道:“小虎,你热吗?”
“扑通!”有只鸟从马头上一头栽下去,半响才挣扎飞起。
“呃……这天是很热啊!”某人只好言不由衷道。说话的时候林中就吹过一阵秋风,吹得她身上发凉。
“脚上还疼得厉害吗?”上官赫飞又关切问。
“不……疼了!”婉儿艰难吐出几个字。
拜托!老兄啊!你关心就关心,不要用这么深情款款的眼睛这样瞅人家嘛!尤其是现在这样,被你全部纳入怀里,全身亲密接触,你还用这样结实的肌肉对人家进行感官攻击,再用温情的关心对人家进行精神攻击,真的要逼我尽快现出原形么?
呜呼,人生之痛苦莫过如此啊!
然而那折磨人的“情”商天下倒数第一的人还在用最深邃的眼睛瞧着她,用诱惑轻柔的呼吸拂着她,用低沉性感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真的不疼么?”
她已经浑身酥软,唯有无力地摇摇头,等到她挣扎着抬起头想说点什么时,那张雕塑般完美的脸已经在警觉地察看四周,并且在说:“我们掉在后面了,得赶快追上去!”
无语……
就在上官赫飞刚收回目光注意婉儿的时候,道旁的灌木丛有了一阵轻微的响动,像风吹过树木一样自然,等上官赫飞再度审视四周时,周围已经恢复了宁静。
“嘿嘿!”麻烦得意地欣赏婉儿失望的表情,并且用一种甜得叫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故作关切道:“真的不疼么……”
该死的八卦鸟,真的铁了心要跟本寨主作对?婉儿顿时忘却淑女形象(虽然此类形象从来没有真正在她身上出现过),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用历史上最恐怖的声音一字一句沉声道:“拔,毛!”
“救命!救命!杀鸟灭口……”一鸟作魂飞胆丧状高飞而起,向前面的陆汝吟和嫣然飞去。
陆汝吟和嫣然正低声谈笑,已经谈到你最喜欢什么,我最喜欢什么,距离比较近,表情比较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
一切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发生了!
忽然,地下出现一个大坑,车队整个陷下去,接着就是一阵粉末撒出,车队的马匹,所有的车夫,包括陆汝吟和嫣然都掉进坑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一股火药味。
有埋伏!陆汝吟骤然从花前月下的谈话中清醒过来,一把拉起嫣然,身子一拧就要冲天而起……
呼拉!头上撒下一张弥天大网来,网上布满尖刀和荆棘,陆汝吟和嫣然顿时跌下来。陆汝吟毫不慌乱,从腰中解下腰带一抖,挥舞着向网上砍去,立刻把网削出一个洞来。——原来他的腰带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软剑。嫣然也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向网上砍去……
与此同时,旁边的假和尚们也纷纷拔出长剑,——料想是怕用刀败露身份。虽然摒弃了倭寇长刀,但众倭寇还是在忙乱中使出日本刀法,双手抡剑,向着网上乱劈。
第二卷
→第三十六节 - 黑衣蒙面人←
“哈哈哈!”一阵清越的笑声响起,笑声响过,大坑上方出现一队蒙面人,全身劲装,张弓搭箭。
陆汝吟把网砍开一个洞,正待和嫣然从削开的洞里冲出,此刻见了这队蒙面人,不由大惊。只见蒙面人弦上的箭头燃着熊熊火焰,陆汝吟环目四顾,自己和周围人的身上洒满黑色粉末,坑里也有一层厚厚的黑色粉末,却是火药。
陆汝吟心念微转,正待开口叫车队的人注意,就听得坑上有人冷冷道:“都别动,否则点燃火药将你们烧为灰烬!”抬眼一望是一个黑衣人,蒙着脸,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澈无比,合体的黑衣下是紧绷的肌肉,宽腰窄臀,身材极为优美匀称,声音像冷峭的冰,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坑里人嚷马叫,一时慌作一团……
陆汝吟四下一扫,这才想起上官赫飞和婉儿还在后面,不由露出一丝微笑,旋即又换成苦笑,——这样混乱的场面,恐怕上官赫飞武功再高也没办法!正想着就听得一阵马蹄声疾,上官赫飞骑着闪电飞奔而至。
却说上官赫飞在后面忽然听到一阵喧闹,心中一凛,立刻纵马赶上来。沉浸在胡思乱想中的婉儿也已听到,心中暗暗焦急。赶到拐弯处就见一对黑衣人张弓搭箭,一排向着前面的地上,一排对着他们俩,箭头端燃着熊熊火焰。
上官赫飞一勒缰绳,蓦地停住脚步。
眼前的黑衣蒙面人队形整齐,姿势统一,显然是受过严格的训练。对着地下张弓搭箭,地底下又传来一阵人马轰鸣,显然马车队已经掉入陷阱。上官赫飞嗅了嗅,空气中有一阵浓烈的火药味,那么可以解释蒙面人为什么要准备火箭了。
好周密的计划!上官赫飞暗自心惊。但他毕竟久经沙场,见惯大风大浪,须臾间便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眼前的形势。
这时蒙面黑衣人中走出一个人,背负双手,向上官赫飞和婉儿冷冷道:“下马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喝!好嚣张的山贼,居然比俺小魔女更牛!而且看样子嫣然也掉进了陷阱,婉儿气得翻翻白眼就想冲过去噼里啪啦一阵暴打,身形一动,上官赫飞的手立刻一紧,沉声道:“别动!”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伤病员,这只是文雅的称呼,说得难听点就叫拖斗,如若不是顾忌自己,上官赫飞早就出手了!
NND!这群黑乌鸦要干吗?——劫财?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当然如果别的山贼的货被自己劫了,那就叫没收不义之财。——反正一定是抢来的!
婉儿清清嗓子,准备利用同行的优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展开谈判。
“啃啃!”既是谈判自然要有风度,她清清嗓子开口道:“何方……”刚想说何方同行,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身份,“何方朋友,竟敢拦路,意欲何为?”刻意加重朋友两个字拉近距离。
岂料对方毫无反应,不对,其实很有反应,就是把弓箭拉得更满了!
“道上的朋友嘛!想发财对不对!这样……”婉儿轻松道:“车队的蜡烛、香这些物品就送给你们做个见面礼!”反正那些东西不是我们的。
黑衣人缄默不语。
嫌少?婉儿咬咬牙,下定决心道:“马车上的茶叶丝绸也归你们!”本来想到目的地后说服陆汝吟捐给灭蜂队做流动资金的,那样就可以在她已经丰厚的嫁妆里再加上一笔不小的数目。现在……为了嫣然,她当然只能忍痛割银了!
“东西全给你们!按道上的规矩把人放了吧!”婉儿毅然做出最大让步。
按理说,钱财到手,黑衣人应该欢呼雀跃,可是——
对方肃然静立,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时大坑里传来嫣然的声音:“虎爷,虎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快跑!”嫣然在坑里焦急道。
姐妹连心,婉儿不禁眼圈一红就要滴下泪来。劫了财还不够,该死的黑乌鸦,到底要干什么?
“喂!我说山贼兄弟们……”她终于沉不住气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下马就擒!”黑衣人冷冷道,右手扬起,“我数三下,如若还不下马,立刻乱箭射死!”
上官赫飞的左手更紧地搂住婉儿。低声道:“等会儿抱紧我!”右手握紧了手中的宝剑。
在婉儿绞尽脑汁大肆废话时,上官赫飞一直神色自若,心里却暗暗叫苦:怎么办?以他的武功,迅速冲过去制住对方的弓箭手本不是件难事,只是现在怀里有一个行动不便的婉儿,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她!为今之计,只有先撤离现场,把婉儿安置在一安全处方能去救人。看对方的架势和听车队众人的喧闹这群人并没有大开杀戒,应该是劫财,车队一行人暂无性命之虞。
“可是……”婉儿立刻就意识到上官赫飞的用意,嫣然怎么办?但是她马上又想明白了:自己行动不便,上官赫飞只有把自己安置好了才可以去救人!她的手紧紧抓住上官赫飞的左手,道:“好!”
“一……”黑衣人冷冷报数。
上官赫飞全身的肌肉业已绷紧。
“二……”黑衣人眼中杀气弥漫。
“咦,坑里的人怎么跑出来了?”婉儿忽然大喜,伸手一指。
黑衣人条件反射扭过头去。
趁此机会上官赫飞一弹身急速冲向旁边的树林,黑衣人未及转过身便知上当,赶紧下达命令:“放箭,放箭!”
一时间箭如流星飞雨,上官赫飞脚尖在树上轻点,几个纵跃,人已没入丛林不见。
与此同时上官赫飞发出一声口哨,闪电也撒开蹄子飞奔,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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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K只有两天了,有些感慨万千。想说的话很多,敲打着键盘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还是谢谢一直支持我,关心我的故事的亲们吧!没有你们,此故事虽然不会太监(我从来都是说一定会写完),但是恐怕就不会一直轻松下去了!
——so,后面的故事会更精彩,凌子向你们保证!
第二卷
→第三十七节:夜谈(上)←
黑衣人拔身跃到林子边,只见树叶摇动,哪里还有上官赫飞和婉儿的踪迹。黑衣人愤愤道:“好狡猾的家伙,竟然上了他的当!”扬声吩咐手下人,“把坑里的人马拉上来,人打捆,马拉缰绳,全带上山去!”
“打捆?”陆汝吟在坑里听得分明。从来只听说货物打捆打包,没听过人打捆。
一会儿他就体验了什么叫人打捆了!爬上路面,黑衣人用绳子把他的手拴得严严实实,再拉过一个假和尚,准备用同一根绳子把他们挨个拴成一长串。
“等等!”陆汝吟忽然出声,“我想和他拴在一起”他指着嫣然。
黑衣人没作声,拉过嫣然拴在陆汝吟旁边。
于是一长串人浩浩荡荡,垂头丧气,被打了捆上山,其间因为山路崎岖不少人摔跟斗绊石头。陆汝吟却面色不变,依然微笑吟吟,柔声向嫣然道:“小心脚下!”嫣然又是嫣然一笑。陆汝吟不由心旷神怡,竭力凑近嫣然低声道:“明眸皓齿,巧笑嫣然,和你在一起,什么烦恼都消散了!”
他二人全然不顾恶劣环境卿卿我我,几个假和尚却有些发慌。那一饭四下张皇,眼见已爬上一座陡峭的山峰,不由焦急凑到一莫身边,悄声道:“怎么办?”
一莫面无表情摇摇头。
一饭眼中射出凶狠的光来,“我们若回不去,你师傅一干人的性命……”
一莫陡地双眼一睁怒视一饭,他平时虽温雅,生气时却有一种不可触犯的威严,一饭不自觉连连退了两步,一莫冷冷道:“眼下的情形,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么?”
已是日暮时分,人马被押到山上一处雄伟的庄园前。那领头的黑衣人道:“今天就在这里歇息,明日一早上山!”众黑衣人立刻推推拉拉,把打了捆的人马拉进。那领头的黑衣人又道:“两个一组,分开关押!”
“阿弥陀佛!”一莫双掌合十,向那黑衣人淡然道:“贫僧愿与师弟一非关押在一起!”
黑衣人没有言语。但是关押的时候把一莫和一非关在了一个房间,应陆汝吟的请求把陆汝吟和嫣然也关押在一个房间。
夜,宁静的夜!
所有被关押的人都已进入睡眠状态。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走到一莫的牢房前。这间牢房和其他牢房远远相隔,有什么动静别的牢房一概听不到。黑衣人轻轻打开牢房,房里漆黑,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出褶褶光芒,那黑衣人悄声道:“走吧!”
一莫站起身来,跟随黑衣人轻轻走出。在庄园里走了一会儿,黑衣人停在一间僻静的屋子前,做了个手势,一莫昂然而进。
房间里点着一盏明亮的油灯,正中间的桌上坐着一个黑衣人,见一莫进来并不起身,只淡淡道:“来了!”
“嗯!”一莫亦淡淡道。
那黑衣人忽然抬起头来,眼中射出清冷的光,“大师……他怎么样?”
一莫脸上现出惨淡的笑来,“师父他,很不好!”
黑衣人神色骤变,倏地站起身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倭寇!”一莫脸色变了,声音略略颤抖:“倭寇占领了碧云寺!”
“倭寇?”黑衣人失声道:“倭寇怎么会到碧云寺?”
“不仅碧云寺……”一莫坐到黑衣人对面,握起一个茶杯恨然道:“倭寇已经分散到武夷山中,正日夜操练,想是不久便要攻打某处城池!”
“慢慢讲!”黑衣人冷静下来,慢慢坐下身去。
一莫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半月前的夜里,寺里突然闯入一群倭寇……”
黑衣人忽然站立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树影摇动,只有一轮淡黄色的月亮半隐在云中,四下寂静无人。黑衣人回转身来坐下。
“就这样,倭寇占领寺庙作为联络点,在武夷山中暗藏兵马。”一莫纤细的手指紧紧捏住杯子,手背上已微微发红。“前几日倭寇又以师父生命威逼我前去接应宁德城内的倭寇逃犯,我只好在去的路上悄悄给你留下那张纸条。”
黑衣人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念道:“师傅有难,劫我上山!”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我接到你的纸条便连夜派人打听,只是见倭寇对你监视得紧,才迟迟没有下手!”
一莫淡淡笑了,“那两个打架的女人和那群人是你安排的!”
黑衣人冷峻的脸上似乎也现出一丝笑容来,“那场戏演得很有趣吧!我派出的人打听到有支车队和你通行,不知道对方深浅,所以就派人试探一下!”
一莫微笑道:“有趣!我一开始并没反应过来,后来看到蓝色烟雾就知道是你的人了。”
黑衣人道,“蓝色肥羊烟雾表示肥羊相当扎手。所以我在陷阱里又加了火药,加上大网和火箭,确保万无一失,谁知……”他顿了顿,眼神一凛,“那两个逃掉的人是谁?”
“陆公子手下的镖师。”
“陆公子?便是那珠圆玉润的年轻人,身边跟着一个怯怯的随从那位?”
一莫点点头。
“此人来历如何?和倭寇有无勾结?”黑衣人问道,谈到倭寇时那双本来清澈的眼中又闪出摄人的寒光。
一莫摇摇头,“这倒不知。只是看陆公子学识渊博,风度翩翩,尤其那赫姓镖师不仅武艺高强,更谈吐不凡,我想应该不是等闲之辈!”说完便将城门偶遇结伴,清晨共游山林的事和盘讲出。
黑衣人听完道:“那镖师武功实在了得,只怕不是寻常人等。只是依你的描述,看起来也非敌人,如此倒是可以放心了!”
有的人天生直觉就很敏锐!黑衣人就是如此,听完一莫的话后,不由对上官赫飞生出好感,又见白天上官赫飞神勇无敌的样子,心里更生出几分敬佩来。
一莫微笑道:“沐风,你的队伍训练得越加有素了!”
黑衣人沐风冷峭的脸上也掠过一丝笑容,谈到他的队伍他总是忍不住心情就好转。“自从被杜海天陷害被逼上山拉起队伍,我就日夜按照阵法操练,希望有一天能够率队冲杀倭寇,还我边境安宁。”
一阵凉爽的夜风吹过,屋里的蜡烛明明灭灭,沐风冷峻的脸上浮现出冷笑,“没想到,这么快队伍就可以派上用场!一莫,那几个化装成碧云寺僧人的,就是倭寇,对不对?”
一莫点点头。
“那好!我先杀了他们再起兵攻打碧云寺救出大师!”沐风森然道。
话刚落口就有一个声音道:“不可!”
第二卷
→第三十八节:夜谈(下)←
“谁?”沐风冷声喝道。
一个人影翩然从窗外的树上跃进屋来。高大的身躯,严肃而冷峻的脸,一双漆黑的眼睛深沉内敛,镇定地站在屋中。
“赫镖师!”一莫双掌合十,神情淡定,显然并没有受到多大惊吓。也许,在晨间那一番交谈,虽然无关紧要只是闲谈,但他的心中已经对上官赫飞有了信任。
“刚才树影摇动,应该是阁下驾到吧!”沐风淡淡道,眼神里有一丝戒备。
上官赫飞点了点头。
“那么阁下已经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上官赫飞点点头。
“为什么说我的计划不可?”沐风单刀直入,眼睛直视上官赫飞的眼睛。
“因为倭寇人数众多,训练有素,武器精良,又有朝廷中的败类里外勾结,所以仅凭你山寨的力量,绝难抗衡!”上官赫飞几句话点明重点。
这几句话正好说中沐风之虑,沐风凛然一惊,脸上仍冷漠道:“你有什么妙计么?”眼神里开始有一丝信任和敬佩。
“先按兵不动,探明详情后会合朝廷大军一举歼灭倭寇!”上官赫飞一字一句沉声道,深邃的眼犹如一泓清水,照出他坦荡荡的内心,英俊的脸上仍然是那样严肃冷峻,高大的身躯巍然屹立,流露出一股威严。
他扮作镖师,自然身上只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便装,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着装,仍然显出他的将军本色,他眉宇间透出一股坚毅之气,眼神冷峻而威严,仿佛就是在他的军营中,面对着他麾下的千军万马!
有的人天生就有超凡的人格魅力!上官赫飞就是这样一个人!
沐风不由自主已经完全信任了眼前的上官赫飞,觉得在这样一个人面前,没什么可隐瞒的,甚至是自己一直无法正视的人生的低谷……
“朝廷大军!”沐风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的苦笑,“非是我不想,可惜……”
“沐风以前是宁德副守备,因为上书揭露宁德守备杜海天勾结倭寇,反被杜海天陷害,所以上山为寇!”一莫在一旁淡淡道。
宁德副守备,难怪可以将一群山贼训练得有条有素。上官赫飞微微一笑,他在树上听了对话后时就已猜到沐风曾经做过军人,果然如此。上官赫飞行军打仗,阅人无数,看了沐风的行事和谈话也对他产生了好感,而且如果能将这支队伍收编,也增加了抗倭的生力军,所以他毅然选择了现身相见,说服沐风。
“阁下的身份……”沐风其实心中早已对上官赫飞解除戒备,只是事关山寨弟兄性命,所以出言相问。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已现身相见,自然没打算隐瞒身份,上官赫飞微笑道:“上官赫飞,胡大帅麾下统领浙江军营!”
“上官赫飞?”沐风一下站起来,“莫非是率四十人独闯倭寇巢穴,神勇无敌的铁金刚上官赫飞?”
上官赫飞点点头。
沐风一阵惊喜,眼神炯炯瞧着上官赫飞咏道:“南北驱驰报国情……”这是上官赫飞所作的诗《马上作》的第一句,沐风生平景仰的人有几个,一个就是铁金刚上官赫飞,自然对他的事迹耳熟能详,对他所作的诗也能背诵。
“江花边月笑平生!”上官赫飞微笑道,他怎会不明白沐风的试探之意,这首诗就是他在横扫了倭寇巢穴后,驱马回营时所作,如是冒充上官赫飞,不一定会背诵此诗。
“一年三百六十日!”沐风已经激动地声音发抖。
“都是横戈马上行!”上官赫飞淡淡道,声音虽低,却充满豪情壮志。
沐风再无怀疑,眼神里已充满崇敬,上前一拜,“前宁德副守备沐风见过上官将军!”不及上官赫飞开口又激动道:“沐风早就想率众投效将军,没想到今日竟得偿所愿,望将军不计我白天鲁莽之过收留我等!”
上官赫飞伸手搀扶,微笑道:“白日之事,你并不知道我是谁,有何之过!你被陷害后还能组织人马操练,欲报国杀敌,这种精神值得上官赫飞敬佩!即日起你就跟随我吧,我们一起扫荡倭寇,还沿海人民一个宁静的天地!”
“真是太好了!能得上官将军相助,碧云寺无忧也!”一莫淡定的容颜也有些发红,这个超凡出尘的出家人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红尘中。
三人相视而笑。
这边把手言欢,那边山上一僻静处,婉儿躺在一个小小的隐蔽的洞里等待上官赫飞回来。
且说当时上官赫飞抱着她脱险后,一心要给她找个舒适的小窝,——至少她是那样认为的。在林中穿梭不一会儿就找到一个山洞,足足够两个人横着躺下,再来第三个也挤不下。鉴于时间紧急,嫣然也在黑衣人手上,所以婉儿很体贴很善解人意地说:“好舒适的山洞,我就在这里美美睡一觉等你回来!”
于是上官赫飞放下她就出去追踪黑衣人一行了,走的时候细心地用树枝把山洞遮掩起来,然后深深看她一眼:“小心照顾自己!”
凝重的表情里有掩饰不住的关心。婉儿心中一暖,柔声道:“你也要多加小心!”
上官赫飞点点头,眼底微微泛出一丝笑意,是先前他极少运用的那种极其动人的微笑,大概是因为非常动人,所以他很少使用,只是他偶尔拿它迷惑可怜的婉儿的视神经。现在他转身离去了,被迷惑的某人还在迟迟想着那一抹笑容,——从性感的唇边荡漾开来,幽深的眼底含着微微笑意,薄薄的嘴唇翘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想得心旷神怡时就听得上官赫飞的脚步声又折了回来,——莫非他看刚才我恋恋不舍的样子,所以回来安慰我?
赶紧挺起胸膛,表现出最坚强最无谓的样子,并准备好说词:别担心我,办正事要紧,我会没事的!哎呀,呸呸呸,什么没事,无事咒自己!不管怎么样,她已经调整好最美的姿态,最温柔的眼神,等待着上官赫飞回来说点什么关心的话语。
洞前的树枝动了几下,探进一个脑袋来。首先是一张长嘴巴,又尖又硬的长嘴巴,接着是一双黄色的小眼睛,又惊又喜地瞧着她,“胡说,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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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K最后几小时了!心绪难平……
《引狼入室》是凌子第一本书,写了没多久就义无反顾地冲进PK场,其间酸甜苦辣,难以描述!
所幸有很多可爱的读者支持我,要不然以我一个全新的新人,写一本全新的新书,可能早就淹没在起点每日的新书的汪洋大海中了!
再次表示感谢!
第二卷
→第三十九节 - 翩翩佳公子←
下一秒,婉儿已经抱住了麻烦,“麻烦,真的是你,你没被逮去,没被烤了吃!”
“我在外面碰见麻烦,先带它回来!”上官赫飞的声音从洞外传来,顺手把树枝挪回原位。
洞里已经闹开了锅。
“胡说,姐姐!”麻烦亲热地蹭着婉儿的脸,蹭的时候顺便把自己在树上吃野果弄脏的嘴巴擦干净。
“小心!”婉儿赶紧聆听上官赫飞的脚步声,后者已经走远。既已没有顾忌,婉儿立刻悲痛道:“还以为你被山上老鹰叼了去,被猎人打了去,我可以过几天清静日子,谁知道你又回来了!”
“嘿嘿,姐姐!”麻烦阴险地笑。
“你怎么逃掉的?”婉儿不客气地拽着麻烦的羽毛。
“笨!”麻烦挣脱开来,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我有翅膀,我会飞!”
“是么?”某小魔女的魔爪又拽到了羽毛,洞里空间狭小,麻烦哪里躲得掉。“关键时候翅膀会救你一命的,所以常常教育你要爱惜翅膀,爱惜羽毛!一只光着翅膀的鸟可飞不起来!”
“是!胡说!”回答老老实实。
怎么样!好的教育方式能教育出好鸟,此话不假吧!
亲热一番后麻烦打起瞌睡来。婉儿破例允许它躺在自己怀里,——白天一番惊吓,又四处寻找主人,它也累了!
“呼……呼!”
婉儿不耐烦起来,没想到鸟也打呼噜!更可恶的是自己居然睡不着!就这样睁着大眼直直瞧着洞口,等待着上官赫飞的脚步声!
嫣然到底怎么了,上官赫飞会带回好消息吗?白天的事在她的脑海里细细筛了一遍又一遍,仍然没有什么线索,只是觉得那群黑衣人训练有素,绝不是普通的山贼。那么,到底这群黑衣人地目的是什么?依照惯例,普通的山贼劫了财要么杀肥羊灭口,要么放肥羊下山,劫人上山确是为何?
想得头晕脑胀也想不出所以然,脚上的扭伤却隐隐痛起来,脚裸处一阵阵发烫。婉儿苦笑,这副模样,恐怕真的要禁足几日了,岂不是上官赫飞的负担!她探手入怀,准备摸出金创药自行上药,在怀里探索一阵却没找到,只摸到那包给上官赫飞准备的牛肉干,不仅哑然一笑。白天的时候为了揣这包牛肉干,她把怀里的东西统统摸了出来,除了银票。
这是有着深刻考虑的!须知胸前揣的东西过多,很容易造成鼓鼓囊囊的样子,那样会给人无限的遐想……她要是男的便还罢了,可惜做“男”心虚,所以只好精简一切揣在前胸的东西,如此一来,金创药自然就首先淘汰!
所以,她现在就只好忍着脚部传来的剧痛,靠造石壁上默默祈祷上官赫飞快快回来,最好还带着嫣然一起回来,当然可以的话,也可以带着陆汝吟回来,那家伙虽然笑得可恶,毕竟还是事事都在帮忙,而且从没拒绝过她的要求!
就在她终于客观地公正地看待陆汝吟的时候,陆汝吟心情大好,两只眼睛里盛满了微笑,满得就快溢出来!这动人的微笑不是来自别人,正是婉儿亲爱的姐姐嫣然。
被一个高高的黑衣人关进牢房后,陆汝吟曾经委婉地提出见黑衣人的头领面谈,请求被无声地拒绝了!不,其实应该是有声,高高的黑衣人望了他们一眼,砰地关上了房门。
关就关吧!正好借此机会和美人倾心长谈,没有人打扰!陆汝吟微笑回到牢房内,纤尘不染的白衣一展(其实那件白衣早在坑里就沾上了黄泥、黑火药,变得五彩斑斓了,只是在这只有一扇小窗子的黑牢房里着实看不出),高贵地在窗下里坐下来,坐的姿势优雅又迷人,好像他现在是在参加皇家宴会,座下是锦团,面前是白玉案。
“请坐!”陆汝吟风度翩翩指着旁边的空位。
嫣然犹豫片刻,看见陆汝吟一个贵家公子都能如此,也就席地坐下来,坐的时候刻意离了三尺远。
陆汝吟也不介意,只是微微笑了笑:“这屋子阴暗潮湿,加之日久无人,你坐的那边恐怕会有蟑螂老鼠什么的,到时候你离我又远,我也鞭长莫及!”
“蟑螂!老鼠!”嫣然脸上变了颜色,立刻挪到陆汝吟身边。
陆汝吟的脸上显出柔美的笑容来,月光透过小窗户照在他含笑的眼上,他在轻轻说,“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月光如水,月下的翩翩佳公子更是温润如玉,就这样慢慢靠近嫣然,“我会保护你的!”声音低沉暗哑,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嫣然仿佛受了蛊,一动也不能动了!
“陆公子……”嫣然伸出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来,想要推开眼前凑过来的那张笑脸,却又浑身无力。
“叫我汝吟!”低低的声音。
“汝……吟……”嫣然的声音几不可闻。
“可是,我该怎么称呼你……”陆汝吟的脸靠得更近,喷出诱惑的气息,痒痒地拂在嫣然的脖子上。
“嫣然……”嫣然神昏目眩,忘却了自己的男装身份,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自从她见到陆汝吟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他的影子从此刻进她的心里了,不用施肥也不用浇水,这棵一见钟情的树苗就在她的心里逐渐成长起来,随着他每一次投来的专注的眼神,兀自地开枝散叶起来,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一向温婉柔和,性格恬淡。如果说婉儿像一团火,热烈而又激情,那么她就是一湖水,平静而又包容。父亲病重逝去后,她和婉儿就挑起了山寨的重任,婉儿风风火火,她则不紧不慢,方式不同,但目的却是一样。
除了山寨,她很少下山,因为山寨有太多的琐事,而寨主婉儿实在是天生的管理人员,主要工作都停留在管理上。要让那活蹦乱跳的小魔女具体管理山寨的财务、人员等具体问题,实在是一件再难不过的事,所以这些年这些事也就一概落到了嫣然这个副寨主身上,她整日忙得不可开交,极少下山,自然就极少接触外面的世界。
一晃她也到了青春少女的年龄,也在私下里、梦里憧憬过多少次白马王子的形象。只是没想到,她的白马王子会这样帅,这样才华出众,她涉世不深,怎能不迷惑!
现在,她的白马王子就在她的身边,用最温柔的话,最迷人的声音轻轻呼唤她,“嫣然……”,怎不叫她意乱情迷!
第二卷
→第四十节 - 好风偏似送佳期←
“虎爷又叫什么呢?”那温柔低沉的声音继续道。
嫣然的心里骤然一沉,吃惊地瞪大了杏眼望着陆汝吟。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你们都是女儿身,只是想知道名字而已,否则胡虎、胡四叫着多难听!”陆汝吟仍旧笑得温柔醉人,眼里泛着“真诚”。
嫣然在那一瞬间就相信了他,——这么温柔的白马王子,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吧!
这是她的一贯“毛病”——婉儿就是这样说她的:天生善良,对人从无坏心,也不把人往坏处想,相反总是变着法得把人往好处想!
“她是我妹妹,叫婉儿!”嫣然轻声道。她想,告诉他名字没什么,反正他已经知道了女扮男装的事,只是真实身份不能告诉他。可是,要是他问起呢?她有些为难,实话是不能说的,她也不愿说谎。她该怎么办呢?
陆汝吟还是微笑着,心里甜得如蜜!——原来竟是姐妹俩!这姐妹俩一个刁钻古怪,一个温柔娴静,真是天壤之别,然而又都一样迷人!如果能享齐人之福,岂不是人生一大乐趣!事实上在他的风流史上,他也不止享受过N次齐人之福!
风流才子陆汝吟的座右铭向来是: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豆腐,更是我所欲也!多者能兼得,则人生之幸也!
婉儿,很好听的名字,也正好符合那丫头的性格!嫣然,则更好听,更符合眼前的美人的样子,明眸皓齿,巧笑嫣然,在这宁谧的月光下尤其迷茫,美得出奇!陆如吟的脑海里忽然忘了恋恋不舍的婉儿,眼里满是嫣然的笑容,温柔的恬静的笑,满含娇羞。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陆汝吟低声道,“嫣然,诗经里的这一句,简直就是为你而写!”说话的时候身子越发凑近,声音越加低沉,慵懒又性感地在嫣然脸旁耳语。
嫣然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很好,这是一个纯洁的少女正常的反应!陆汝吟满意地笑,迷人地笑,手指轻轻拂上了嫣然的秀发。这时的嫣然因为作男子装束,头上束着发冠,黑亮的秀发从脑后垂下。
这样做是有道理的!久历花丛,陆汝吟自然知道像嫣然这样单纯而未谙世事的少女是多么的害羞,第一步绝不能太出格,不能太急,——好菜须得慢火煨。
沉住气,沉住气,莫要太热情吓跑了佳人!他在心里告诫着自己,虽然此时他的身体的某些部位已经炙热如火,坚硬似铁。
细长的手指落在那柔顺的秀发上,嫣然果然微微一惊,但陆汝吟的手只在发间流连,没有滋生到别处,嫣然也就慢慢平静下来。
然而那细长的手开始慢慢移动,伴随着嫣然的每一次越见急促的呼吸在慢慢移动,渐渐地移到了耳边。那里的皮肤细如凝脂,陆汝吟的手轻轻在上面滑过,仿佛是在抚摸一件最珍贵的艺术品。
多么细腻的肌肤!他在心里轻轻叹道,享受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引起的一阵颤动。月光透过小窗户照在嫣然的脸上,那柔嫩的肌肤晶莹透明,仿佛是最纯净的玉,她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小兔在微微颤抖,一如她起伏的胸膛……
陆汝吟唇间逸出一声轻微而兴奋的笑声,把头慢慢的凑下去,凑下去……
嫣然的身子业已绷紧,轻轻扭动几下就要往旁边躲去,谁知陆汝吟凑到跟前却又直起身子来,轻轻笑道:“转缺霜输上转迟好风偏似送佳期!嫣然,你我二人被关在这里,莫不是上天有意安排么?”
嫣然本来是又惊又喜地等待着什么的发生,见陆汝吟的身子离开一定距离,心中不由有点淡淡的失落,此刻听得陆汝吟吟出诗句来,抬起流转的眼看了一看,陆汝吟正含情脉脉看着她,嫣然复又红了脸低下头去。
“后面那句是什么,我一时忘了。嫣然,你可知道?”陆汝吟轻声道。
嫣然的嘴轻轻动了两下,终究没有说出口来。她知道这首诗,这是唐陆龟蒙的中秋待月的首句,后面一句就是:帘斜树隔情无限,烛暗香残坐不辞。她的小手轻轻握住一侧衣角,揉来揉去,似乎要把那衣角揉出水来。
陆汝吟的身子又慢慢凑过来。先前那招欲擒故纵起了一定的效果,他分明看见那双秋水似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失望。对情窦未开的少女的心理,他比谁都了解得清楚。她们羞怯,然而又充满渴望,在这样的时候,使用欲擒故纵这招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果然,再凑过去时那局柔弱的身子虽然还在颤抖,但躲避的幅度就减小了。陆汝吟笑得更加诱惑,声音也越加暗哑,“我记得是,帘斜树隔情无限,烛暗香残坐不辞!”热乎乎的气流吹在那最敏感的耳朵后面,“良辰美景,佳人相伴。和你在这里坐一辈子我也愿意!”
手指重新抚上那冰肌雪肤,那如玉的肌肤已变得发烫,低垂着螓首,秀美的容颜上红晕流转,鲜艳红润的嘴唇轻轻蠕动,似乎想说“不”又说不出来,真真是说不出的迷人……
陆汝吟一阵心旷神怡,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凑下头就要轻轻印上那红润的嘴唇……
“着火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慌的呼叫,顿时打乱了这美好的气氛,嫣然的脸迅速避开去,站起身子走到窗边。
只剩下满脸失望满脸沮丧的陆汝吟。什么大火!早不烧起来晚不烧起来,偏偏选在这样关键的时候!——等到吻了后再烧起来不行么?
沮丧归沮丧,热闹还是要看滴!说不定会关系到自由问题,所以陆汝吟很快便调整好心态,直起身踱到窗边,动作优雅,姿态优美,简直不像在牢房里观看火灾,更像是在花前月下欣赏美景。
窗口很小,可供站立观看的位置也很有限,陆汝吟踱到窗边,嫣然便赶紧往旁边一避,堪堪让了开去。
“着火了,快灭火!”庄园里人声鼎沸,闹轰轰地嚷着。
第二卷
→第四十一节 - 大火←
从小窗户往外望去,可以看见庄园的西北角火光冲天,烟雾迷漫。一群黑衣人来回奔跑,手里提着水桶,不停往火上泼水,浓烟呛得众人大声咳嗽。
“头儿,这火太大了!”一个黑衣人声嘶力竭吼道,他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因为火势太大,巨大的火苗在空中飞舞,发出刺耳的爆炸声,加上泼水的嘶嘶声,还有众人的吵闹声,根本听不清说什么!
“你说什么?”黑衣人的首领也大声喊。他仍然蒙着面,在耀眼的火光下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我说,火止不住了,我们怎么办?”那人再度提高了嗓门。
蒙面的首领的眼睛望庄园里一扫,扫过关押陆汝吟他们的一排小房间的一霎那,陆汝吟明显感觉到那双凌厉的眼睛里有一股浓浓的杀气。
“撤!”那首领一挥手。
正在灭火的众黑衣人立刻扔下水桶,很快便有秩序地站好,蒙面的首领在给他们下达命令。不一会儿就见黑衣人们带着白天劫来的车队的物品开始撤出庄园。
人走了一大半,这时有个黑衣人跑到蒙面首领面前,手指了指关押陆汝吟他们的一排房间,似乎在问关于这批肥羊的处理。
“火一会儿就烧过整个庄园,让他们在里面烧死!”蒙面人这时的位置离他的肥羊们很近,声音也很高,冷冷地往这边望了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先前还一起观赏火灾的再押的车队成员(包括倭寇)的房间顿时炸开了锅,哭声骂声撞门声什么都有。但是一切仿佛有些徒劳,因为门是铁皮门,窗户是铁窗,哭叫更是半点打动不了黑衣人的铁石心肠,他们已经赶着马车走得远了。
火势越烧越猛,一团不祥的烟云开始渐渐向这排紧锁的小房间靠近。
隔壁的叫声,哭喊声越加激烈。陆汝吟苦笑几下,不由暗想:才说了“灯暗香残坐不辞”,马上就要“烟熏火燎共黄泉”么?饶是如此,他的脸上却控制着不显出慌乱来,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态度直接影响嫣然。而嫣然的确已经泪眼盈盈,站在墙角看着他,流露出无助。
“没事,我会想办法!”陆汝吟微微一笑,迅速走过去安慰嫣然。
“嗯!”嫣然那双盈盈的眼抬了起来,在一片水雾后面瞧着他,那眼神里有信任,有爱意,有依赖。还有……
陆汝吟不由心中一动,笑道:“你往墙角站一站,我试试能不能打开这扇门!”说完运气凝神,向铁门挥去一击。
在掉入陷阱的时候他已经展示过自己的功夫,所以嫣然并不意外,无声地退到角落里等待着。
这一掌去势甚强,然而毕竟是铁门,门和着门框摇晃了几下又稳稳站住了。陆汝吟并不泄气,再次运足真气击去……
与此同时,隔壁的房间里,也听得大家敲敲打打,都想把门打开逃生。
庄园里密植花草树木,在平日里这些花草树木看起来非常美丽,此时却成了催命符。只见一阵秋风刮过,又深又长的草和秋风使大火燃得更旺,并且从一棵树传递到另一棵树,很快就要传递到小房子跟前的那排参天大树上。
火的前缘已经来到,浓烟熏过来,房间里传出众人的咳嗽声。下一瞬间,巨大的火舌已经跳跃到树顶的高度,变成了浓烟。前面不远处一棵大树已经变成了橙色的火团,缓缓地燃烧着,橙色的火团继而发出刺眼的白光,那棵大树爆裂着倒下,化为红色的灰烬。
小房间里已经热得像蒸汽笼子,任凭隔壁怎样叫嚷,嫣然还是一动不动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陆汝吟一拳一拳向铁门挥去,不叫也不嚷,脸上面带微笑。她已经镇定下来了!自从陆汝吟含笑对她说:没事,我会想办法!她就一直微笑着站在角落里,等待着自己的白马王子带着自己逃出去。
如果逃不出去呢?这个问题她也已经考虑过了。如果逃不掉,那就是命了,只是能和他死在一起,也不算太糟!
唯有一点,她挥之不去,那就是婉儿!——她会怎么伤心呢?从此后,她就一个人孤孤单单了!想到这里,嫣然脸上的微笑暗淡下去,眼里又盈盈蒙上一层水雾。
“要是那把软剑还在身上就好了!”陆汝吟见她泪眼盈盈,打岔笑道:“早知道就不拿出来,那么好的剑,值那么多银子,山贼怎么会放过!失算啊失算!”嘴里虽然侃笑,手上却毫不放松,运足全身真气“砰”的一掌击去,铁门摇晃几下,却又重新站住了。
陆汝吟微微笑了笑,道:“快了!”
然而此时火势也已经烧到离小房间不远的地方,炙热的火气漫进屋子,加上刚才一番用力,陆汝吟的头上沁出汗珠来。
“陆公子!”这个时候嫣然已顾不得羞涩,轻轻伸袖在他的额头上擦拭,“你歇一下,让我来吧!”
陆汝吟抓住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笑了,即使在这种危急的时候,他的笑容依然潇洒而迷人,神色中没有半点惊慌,“我们会逃出去的!”他轻声安慰嫣然。
嫣然含笑点点头。
那双小手握在手里的感觉很好,陆汝吟真想多握一会儿,或者再继续刚才的,可是时间已经很紧迫,他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开,再次屏气凝神,准备挥手一击。
——“哐啷!”门却自动打开了!
其实不是自动,门开后,上官赫飞的身影在烟雾中出现,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显然他用斧头劈开了房门上的锁。
“快出来!”上官赫飞简短地说,接着开始劈开另外的房间。
危险解除,陆汝吟站在门口往四周看了看,微笑着回过头来,“嫣然,我们走吧!”
嫣然点点头,从墙角迈步过来。
走过陆汝吟身边时,陆汝吟忽然一伸手抱住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迅速拥着她转到门后……
“我已经等了好久,是时候了!”他低低地道。
第二卷
→第四十二节 - 火花←
一拥住那柔软的身子,立刻有一种感觉沁入心中,那是一种全新的感觉,陆汝吟忽然间有些恍惚,仿佛这种感觉已经寻找了好久,等待了好久。
“嫣然!”他在她的耳边低低叫,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迅速来到发间,修长的手指插进那又密又柔软的秀发,温柔的固定了她的头,把她的脸毫无保留地转向他。
嫣然动了动,然而那双手更用力了,抱她搂得更紧,他的呼吸急促地喷在她的耳旁,在那里引起一阵战栗……
她恍惚间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理智的她想要从那怀抱里脱离出来,感情的她却制止了自己,她只是无力地动了动便软弱地停止挣扎,她羞红着脸,低垂着眼帘,仿佛在期待什么。——那是她的梦里,幻想里曾经悄悄期待的,等待已久的……
外面火光映照了半个天空,然而在这门后面,却有一片小小的阴影,陆汝吟搂着嫣然躲在这阴影里,背对着光线,依稀可以看见怀里的人儿红着脸颊,娇羞无限,这般动人的模样让陆汝吟再也不能自持,闷哼一声,炙热的唇迅速落下,落在她柔软的耳旁。
仿佛一朵小小的火花溅到耳边,嫣然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就被漫天而来的热流淹没。那炙热的小火花一路向上,沿着她柔软的腮一路燃烧着,燃烧着,来到眉角、眼旁,接着是另一侧,再然后那炙热的唇突然霸道地落在她已经略略张开的唇上。
嫣然突然就觉得自己全身一颤,“唔!”地樱咛出声,然而那温柔而又霸道的唇已经全部封住了她,让她再也叹不出来……
炙热的小火花已经烧到了她的大脑,她再也无法思考了。——只有感觉,她在眩晕中感觉他的手臂正牢牢搂住她的肩膀和腰肢,他修长而有力的腿紧紧贴在自己腿上,结实的胸部紧密地联着自己的。一阵令人昏眩的热流顿时流遍她的全身,她无力地伸了伸手,做了个姿势想要把他推开,然而他的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
他的嘴来势迅猛,然而又极其温柔,温存地在她柔嫩的唇瓣上来回摩挲。那样不慌不忙,仿佛他们不是在即将起火的房间里,而是在柔和的月光下,在宁静的花丛中。
周围已经火光冲天了,庄园里的树木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一棵一棵接着倒下,被放出来的马车夫们,还有倭寇,有的在大声说笑,有的在咒骂,庄园里热闹非凡。
然而在这个小房间的门后,只有两个意乱情迷的人。仿佛脱离了一切,只有眼前的她(他),周围的喧闹对他们来说,只是遥远的轻微的嗡嗡声。
“嫣然……”陆汝吟的唇依然那样温柔,“嫣然……”他低低地唤。多么甜蜜的唇,像清新的花蜜,他怎么吸也吸不够,他只想要更多……
嫣然已经娇弱地靠在他的怀里,她觉得天昏地转,头晕目眩,所有的意识像潮水般一下退去了,只有热流,一股比门外的大火带来更炙热的热流席卷全身,烧得她浑身瘫软无力……
那炙热的嘴唇在她的唇间留连,力度稍稍改变了,半是诱惑半是索求地迫使她分开红润的花瓣,她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她顺从地开启了唇瓣。他的舌尖立刻滑进来,品尝她温暖的甜蜜。
“抱紧我!”他沙哑地低语。
嫣然的手不由自主就抬起来,紧紧扣住他的背部。陆汝吟虽是才子,但他自幼习武,平时虽然看起来欣长玉立,但是衣衫下的肌肉依然紧绷结实,嫣然的手紧紧搂住那结实的后背,搂得很紧,仿佛再也不愿放开。她已经完全迷失了自己……
陆汝吟也开始迷醉了!风流如他,有什么样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没有见过,可是嫣然却给了他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体验。她温柔,羞涩,是一个他常见的娇怯的少女,然而她与以往接触的这个类型的少女完全不一样。平时她沉静得像一湖水,平静,不泛起任何涟漪,然而此刻,她却像一盆火,一盆熊熊燃烧的火,热烈而又欢畅。她完全为他敞开了全身心的自己,没有矜持,没有做作,只有发自她纯洁的心的惊喜。
他贪婪地亲吻着她,完全忘却了外面的大火,直到——
“还有没有人?大家快走!”上官赫飞贯足了真气的声音在庄园里清晰地响起。
嫣然猛地惊醒过来,从陆汝吟怀里挣扎出来,拢了拢头发,低声道:“该走了!”说完逃也似地奔出门去。
陆汝吟恍惚一下,佳人已不在怀,不由苦笑一下,随即苦笑变成玩味的微笑,也跟着走了出去。
出去后大火已经熊熊烧到门前几步处的大树上了,嫣然红着一张俏脸在旁边的空地等着他——原来她这么关心我,这样的大火中并没有独自去了,特意还等着我!陆汝吟心中又是一动,走近前去柔声道:“快走吧!”
嫣然点点头,并不抬头看他。
刚一离开,那棵树发出一声巨响轰然倒地,溅得火星四射,倒下的树端就在刚才的小房间门口,直接堵死了房门的出口。陆汝吟暗暗道好险,再在那个小房间里卿卿我我一会儿就跑不出来了。虽然是这样,但是吻她的感觉真的很销魂,他虽然也吻过不少的鲜艳的、性感的嘴唇,但是都不如今天这一吻这样动人心弦。或许是这样的环境吧,真的够刺激!
他看看身边的嫣然,后者红润的嘴唇微微有些肿胀,显然是刚才的激情还没退却。那双娇媚的杏眼飞快地溜他一眼又垂下,只是这一溜便有万种情意,这样的眼神放在别的女人身上犹未觉得,但在这样一个温婉妩媚的嫣然身上出现,却是格外地罕见。显是她已将芳心暗许,心意在眼里流露了!
陆汝吟情不自禁地就要伸手去揽她入怀,却被嫣然轻轻一避,低声道:“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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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三节 - 想当跟班的马夫←
这时,就见前面来了一个人影,高大健壮,正是上官赫飞。
上官赫飞大步走来,一见他二人顿时松了口气,但是脸色阴沉,不悦道:“早就打开了房门,怎么这会儿才出来?”一边说一边转身就走,搁下一句,“快点,庄园里已经快整个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