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引狼入室》》 · 凌霄遥 · 2026-07-25
“嗯!”两个男子汉紧紧地握了握手。
“将军!”旁边伸过一个脑袋。“我们要到那里去?”
铁金刚笑了,小虎真是个孩子,一点耐心都没有。“昨晚你听到倭寇就藏在兴化一代对不对?”
将军对胡副将的态度有点不对!旁观的公孙俊发现疑点:和我们说话一本正经,和胡副将说话则笑容满面;和我们说话惜字如金,和胡副将说话则非常耐心……
“对!”婉儿点点头,“我们要去……”
“对!兴化一带山高林密,一旦有风吹草动,让倭寇逃进深山我们就很难全歼它。”上官赫飞解释得很详细。
“所以我们俩先去查探地形!”婉儿跳起来:“好啊好啊!”——终于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了!——外加公费旅游!啊!幸福在向我招手!
听到出门这样高兴,真是贪玩的孩子!上官赫飞想。
对他这么耐心细致,肯定是因为他是胡大帅的侄子!公孙俊想。
“将军!那我去收拾行装!不!我先去准备马匹!”婉儿兴奋至极。
刚走到马厩碰上小开。小开凑过来:“胡哥!这次你立了大功该怎么庆贺?”
婉儿随意一笑:“那个算什么?我都快忘了!”
“那你怎么这么高兴?”小开嬉皮笑脸:“一定是相好的来信了?”
“相好的?”婉儿想起日前吹过的大话,“那当然,那些女孩子对我可是朝思暮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走到哪里,她们的信就像雪片一样追到哪里!唉!真烦人!”她叹了口气。
“胡哥!”小开涎着脸:“你说过要帮我介绍一个……”
“那当然!”婉儿笑了笑,认真道:“就凭我们兄弟间的感情。我已经给你物色了一个美女!”
“真的?”小开又惊又喜,嘴边仿佛掉下一串液体。“美女!咳!也不用太美,就随便是那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就行!”
“那当然!”婉儿挤挤眼,“兄弟你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不挑个美女怎么对得起你呢?我可是费心挑选才相中这位美女。是一位名叫赛东施的姑娘,花容月貌,古今难找!”
“赛东施!赛东施!”小开反复念叨,“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呢?”
第一卷
→第十九节:牛头马面出场1←
“赛东施乃西施故里的美女,容貌相当惊人,你一定在哪里听过她的大名,所以觉得熟悉!”婉儿忍住笑。
“大概是吧!”小开眉开眼笑,“胡哥,你可得抓紧罗!我过了今年就二十三了!我娘就盼着我早早成亲,她好早点抱孙子呢!”
“行行行!一定抓紧一定抓紧!让你早娶娇娘,让你娘早抱孙子!”婉儿狂奔而去,再不跑远点,她就要当场笑断气。
第二天一早,婉儿和上官赫飞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上路了。
空旷的原野上,雪兔如飞而驰,在它旁边并肩跑着一匹黑马,那是上官赫飞的坐骑流星,这也是一匹难得的宝马,通体黑亮,只有四只蹄子溅雪。两匹马齐头风驰电掣般奔跑着,一黑一白,不分上下。
一黑一白!真是天生一对!婉儿想起十八相送。
她笑道:“将军,这两匹马颜色相配,都一样神俊,倒像是一对!”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果不出所料上官赫飞毫无反应,像在想着什么,不用说是军营事物。唉!果然是只不解风情的呆头鹅。
其时已是晚秋,天高云碧,远处山峦层林尽染。婉儿慢了下来,曼声吟咏:“清溪流过碧山头空水澄鲜一色秋。”
“隔断红尘三十里白云红叶雨悠悠。”上官赫飞接着吟道。他勒马停下,“日高人渴漫思茶,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客店,我们就在那里吃午饭吧!”奇怪!这位仁兄明明一心思考大事,又怎么看得出婉儿已经又累又饿了?
看不出铁金刚还会吟诗,而且“妇唱夫随”!不错不错!有潜力,符合新三从四德标准。假以时日好好培养,一定会成为一个“贤夫良父”。
婉儿很满意,到了客店门口主动伸手,“大哥!缰绳给我吧!”咳!女人啊!对她稍稍好点就感动得愿意做任何事。
等等!不是这样!因为他是上司,是老大,副将难道不该给主帅牵马?
幸好她遇上的不是利用女人好感的男人,也不是作威作福的上司。上官赫飞抢先接过她手中的缰绳。“小虎,给我吧!”
“谢谢大哥!”婉儿甜甜笑。出门时就商量好了他们扮作兄弟以便办事,上官赫飞化名赫飞,而婉儿干脆就叫赫虎。妻随夫姓嘛,又寓意母老虎的意思,嘿嘿!真是金点子哪!
她在进门的地方选了张八仙桌坐了下来,唤道:“店家,先来壶茶!”
这家客店位于三岔路口,过路的人都在这里歇脚吃饭,自然生意兴旺,食客爆满。她连叫了几遍,伙计才满头大汗过来,问道:“客官要吃点什么?”
婉儿轻轻敲击着桌子,悠闲道:“先来一壶西湖龙井,你们店里都有些什么招牌菜?”反正是公款消费,不吃白不吃!
那伙计将手中毛巾一甩,转身向厨房大声吆喝道:“一壶西湖龙井!”再回过头来时满脸都是甜蜜的笑容,声音像奶油蛋糕甜腻。“本店有四大名菜,西湖醋鱼、雪花芙蓉鸡、八宝鸭子、红烧狮子头,都是鼎鼎大名的大厨制作,誉满四方,保证客官您吃得满意!”
恐怖的奶油蛋糕声音!婉儿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抖抖抖!我抖掉!先把注意力集中到美食上!
吃了那么久军营里简单的伙食,乍一听这么多美食,怎不叫人口水长流,婉儿拿着菜谱哗啦啦翻,“四大名菜每样上一份,再加……”正滔滔不绝间,突然看到对面的上官赫飞已经微微皱起了眉头。
皱什么眉头嘛!不就点两道好菜……哎哟!不好!对面的仁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停停停!别再黑了,再黑下去白马王子就成了黑炭兄弟了!——到时候谁还想要!
——不要白不要!嘿嘿!捡回家做苦力!
好啦好啦!在这样一位崇尚节约的仁兄前,怎么可以滥用公款大吃大喝哩!婉儿艰难地吞下唾液,摆摆手:“小二!今天我们累了,也吃不下什么。就来点简单的饭菜,一荤一素,茶换成普通的绿茶吧!”这样总该满意了吧!
上官赫飞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
可是店小二的脸色难看了许多。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脸一下子阴转小雨,声音也从奶油蛋糕转变成隔夜的干面包,干巴巴的转头向厨房没好气嚷道:“荤菜一个,小菜一碟,西湖龙井换绿茶一壶!”
TNND,势利小人!婉儿在肚里悄悄骂。当然不能骂出声来,她是不会在白马王子面前损坏自己的淑女形象滴!
“通!”小二把茶和菜饭重重“放”在桌上,旋风般转身,鼻子里似乎还发出一声轻蔑的“哼”。
TNND!婉儿真生气了,大眼一瞪,再也顾不得淑女形象,挽起袖子就想……
“小虎!快吃饭吧!你挽袖子干什么?”上官赫飞在对面敲击碗筷。
“挽袖子……我饿了!挽袖子大干一场!”婉儿飞快扒拉碗里的饭。“这饭菜真香,我要吃三大碗!”咳!她想抽自己的嘴巴,这么难吃的饭菜吃一碗下去都难,还三大碗!
门外又进来两位食客,店里众人眼睛立刻像安了探照灯齐刷刷聚焦在来客身上。
什么人有这样大的吸引力?美女?帅哥?明星?绯闻人物?答案都不是,来人只是两个普通人,两个长得比较特别的普通人。
店小二已经飞奔下台阶,用最甜腻的奶油蛋糕声音在招呼:“牛爷!马爷!您二位好久没来了!”
就听得“扑通扑通”,店里好像有几个顾客没坐好倒到地上,其余的全都捂住嘴笑起来。
咳!不得不佩服来客的妈妈呀!什么人能根据姓氏完整的忠实的制造后代呢?这两位母亲显然做到了!叫牛爷的满脸横肉,瞪着一对牛眼;叫马爷的拉长着张马脸,夸张的突出马的下颌。
牛头马面显然知道自己的吸引力,大摇大摆走进店来,往凳子上横着一塌,财大气粗叫道:“小二,先来壶陈年女儿红!再把店里的菜捡好的给我上齐罗!”
“好嘞!”店小二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中气十足向后堂长声吆喝:“陈年女儿红外加四大名菜!”
第一卷
→第二十节:牛头马面出场2←
“二位爷好久没来了!”店小二点头哈腰,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把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您二位今天来一定有什么要事吧!”
“嘿嘿!”马面阴险地笑了笑。
“哼!”牛头鼻子里哼了一声,瞪着硕大的牛眼把店内众人扫了一遍,大声道:“老子出面当然有事!张家村徐寡妇欠钱不还,老子就是来讨债的。老子已经通知她来这里还钱。今天要是还还不上,等老子吃饱喝足,一会就把她送官府去。”
“嘿嘿!牛兄!”马面又阴险笑了笑,“送官府多可惜!听说那徐寡妇徐娘半老,还有几分姿色,不如把她卖到妓院,一来有银子可赚,二来免得她独守空房。岂不是两全其美!”
“哈哈哈!嘿嘿嘿!”两人旁若无人放荡大笑。
店里众人露出鄙视的目光,几个年轻人有些愤慨,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摇头叹了口气。
婉儿放下碗筷,一双手已经捏紧。
上官赫飞还在专心吃饭,英俊的脸上波澜不惊,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什么话也没听到。
“这婆娘怎么还不到?”牛头又大声道。“昨天老子就叫地保带信给她,叫她在这里等老子,难道跑了?”
“嘿嘿!放心!”马面阴险笑道:“徐寡妇还有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儿,孤儿寡母能跑到哪里去!”
“那么,等人到了,我们就……”牛头和马面凑在一起商量片刻,嘿嘿笑起来。
拴在店前树下的雪兔突然扬起马蹄嘶叫起来,难道有人盗马?NND!连本寨主的马都敢偷,偷到祖宗头上来了!婉儿赶紧望去,树下空无一人,树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她仔细一看,浓密的树叶间有一只斑斓的大鸟正在扇动翅膀,原来如此!
婉儿回过头来,正好看到那势利的店小二端着一盘西湖醋鱼,一大盘雪花芙蓉鸡,腋下夹着一壶酒,屁颠屁颠朝牛头马面的桌上走去。
凭什么坏人大鱼大肉我吃小菜豆腐!嘿嘿!整整这两个坏蛋!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悄悄在桌下折了一根竹筷往那店小二腿上一弹。
店小二两手忙碌,正要放下手中菜肴,忽然觉得腿上一阵剧痛。那痛楚痛彻入骨,他大叫一声,膝盖不自觉一弯,连人带菜扑向马面,雪白的雪花芙蓉鸡全部“慷慨犒赏”在马面身上。而他手中的另一盘西湖醋鱼则滴溜溜飞了出去,直接跳到牛头怀里。腋下的酒壶跌在地上,摔得粉粹,散发出陈年女儿红浓烈的酒香。
刚出锅的菜温度极高,牛头马面顿时被烫得连叫带嚎地跳了起来,马面顾不上擦,顺手就给了店小二几耳光。可怜店小二还没反应过来,就生生挨了打。他捂着红肿的脸退开,一边结结巴巴地赔罪,“马爷!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声音里带了哭腔。那牛头马面不依不饶,又是几个火辣辣的耳光打下去,打得店小二几个踉跄,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回后堂。
名菜虽香,倒在身上却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来,牛头马面狼狈不堪,一边高声叫骂掌柜,一边手忙脚乱的站起来清理。
“哈哈哈!”恶人出丑大快人心,店里众人齐声哄笑起来,气氛空前活跃!
一张桌子上有人大声喊:“给我再来壶酒!”意欲慢慢欣赏好戏;一张桌子上有人叫:“老板,添菜!”
牛头马面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凶神恶煞喝骂起来:“笑什么?谁在笑?”样子非常凶狠。
店里沉寂下来。
“嘿嘿!”婉儿刚想顶风作浪大笑几声,一眼瞥见上官赫飞警告别惹事的眼光,只好硬生生把笑声咽回去。
官僚主义!自己不爱笑还不许别人笑!她真想振臂抗议,想想还是算了,那个军令如山军法无情,可不能对着干!
想起军令如山就想起……婉儿的脸好像有点红。
“哈哈哈!”店外突然传来一阵怪声怪气的大笑。
终于有正义之士代表大家大胆发笑了,众人满怀敬佩四下张望。
牛头马面的脸色变得血红,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谁?谁在笑?”
笑声停顿。
牛头马面四顾无人,回到座位坐下,屁股刚挨着板凳,那阴阳怪气的笑声又响起来:“哈哈哈!”听来源,似乎发笑的人在屋外。
婉儿坐在门口的桌上,脸朝外,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笑声就来自树上。是先前那只色彩斑斓的大鸟在笑,笑完立刻缩回头。
会笑的鸟,原来是只调皮的一只鹦鹉!
“到底是谁?给老子滚出来!”牛头恼羞成怒,瞪着牛眼跳着脚骂道。
“给老子滚出来!”那怪声骂道。
众人悄悄笑出声来。
牛头马面顾不得威胁别人,牛头在店里转悠,马面循着声音找出门,想来个突然袭击,岂料婉儿早就悄悄给鹦鹉打了个手势。鹦鹉心领神会,躲在树上不吭声。
马面在屋外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只好回到屋里。刚在凳子上坐下,鹦鹉又怪声尖叫起来。
这次是一个词:“笨蛋!”
大堂里吃饭的众人再也忍不住,一个个大笑起来,就连一直板着脸的上官赫飞也忍不住微微扬了扬嘴角,
就在此时,店里走进一对母女。那妇人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秀,身上的衣衫虽然密密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她旁边的小女孩六七岁年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牛头马面一见她母女进来,嘿嘿冷笑着在凳子上坐下,不再寻找笑声。这大概就是那徐寡妇了!婉儿暗暗想道。
果然,那妇人怯怯地走到牛头马面跟前,道了个万福。牛头在鼻子里哼了一声,拖长了声音道:“钱带来了没有?”
徐寡妇小心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布包,正要打开,马面一下子抢过,往桌上一抖,几十枚铜钱立刻四散蹦开来。牛头瞟了一眼,冷哼道:“你欠老二十两银子,就这几个铜板就想蒙混过关?”
徐寡妇眼泪汪汪道:“牛爷,我借了三两银子,已经还了你十两了,我们孤儿寡母,实在是拿不出钱来啊!”
第一卷
→第二十一节 - 正义的麻烦←
那牛头喉头上下滚动,牛眼圆睁,“还了十两又怎样!你借了两年,利滚利,利加利,现在你就该还老子二十两!今天你要是不还,老子就送你进大牢!”
店里众人已经不笑了,转而射出仇恨的目光。初步统计一下,如果眼光也能杀人的话,估计牛头已经死了一百次。
上官赫飞神色不变,依旧津津有味吃饭。婉儿在对面焦急的看着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觉得自己再也坐不住了。她的屁股已经在板凳上来回磨蹭,她的双手已经发痒,她真想跳起来照着那张血红的脸一拳打去……
她就快凌空跳出……
上官赫飞竟像知道她的下一步行动,淡淡望进她的眼睛,薄薄的嘴唇低声吐出几个字:“静观其变!”
那双深邃的眼睛虽然淡定从容,却有不可置疑的威严。婉儿只好扭着身子把勉强把屁股粘在板凳上。
徐寡妇身子已经在摇晃,小女孩紧紧扶住她:“妈妈!妈妈!”
徐寡妇低下头来看了女儿一眼,一把搂紧她,泪水滚滚而下。
店里众人唏嘘不已。
先前叹气的白胡子老头站起来劝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们孤儿寡母已经很可怜,两位大爷不该苦苦相逼……”
“啪!一个茶碗摔到老头脚下,牛头大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关你个老杂种什么鸟事?”
“你!你们太……太……”老头气得胡子发抖,颤巍巍跌坐在椅子上。
“不要欺人太甚!”店里几个年轻人“腾”地站起。
马面嘿嘿冷笑:“欺人太甚!嘿嘿!”打开包袱拿出一把闪闪的钢刀威胁地摇了摇。“老子就是欺人太甚!谁想打抱不平可以跟老子的钢刀讲讲道理!”咔嚓砍下一侧桌角。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犹豫片刻慢慢坐下。
见众人慑于淫威不再吭声。那牛头狞笑道:“怎么样?赶快还钱?”
徐寡妇拉住牛头的衣袖哀求道:“牛爷,求您看在我们孤儿寡母不容易的分上,可怜可怜我们,就放过我吧!”
牛头嘿嘿冷笑,猛地一掌把她开,指着她厉声道:“我可怜你!那谁来可怜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今天要么还钱,要么坐牢,两条路随你选!”
“要不,就让马爷给你指一条明路”马面嘿嘿奸笑:“看你还有几分姿色,要是你肯签约卖到妓院就不用坐牢了!”
“无耻!”店里众人忍无可忍一起大声骂,只是没人敢上前。
牛头马面无耻地笑:“无耻又怎样?你们能把老子怎样?”
“跟我们走吧!”马面伸出爪子欲拉徐寡妇。
徐寡妇仓皇后退。
“不许拉我妈妈!你这个坏蛋!”小女孩突然站到母亲身前,尖声叫道。她年纪虽小,面对眼前凶神恶煞的两个人却毫不畏惧。在场的人都替这个小女孩担心起来,徐寡妇战战兢兢地将往小女孩往后拉。
牛头恼羞成怒,左手一挥,就要一巴掌打去……
“动手吧!小虎!”关键时刻上官赫飞终于向婉儿下达命令。
顿时,婉儿如猛虎下山,如恶狗扑食,错了错了!是饿狼扑羊!呃!呃!不好意思又错了!是饿羊扑狼;还是不对,咳!算了!反正就是婉儿埋头向坏人冲过去。
就在她离坏人还有几米远的距离时,她听到坏人大叫起来。
“哎哟!”
纳闷一望,牛头的头上起了个大包,捂着头踉踉跄跄后退。
难道本姑娘的功力已经达到了隔空打人,伤人无形?
一个黑影翩翩飞起,嘴里怪声叫:“坏蛋!坏蛋!”
英雄救美,救人的不是我!是先前那只调皮的大鹦鹉。
大鹦鹉一击而中得意非常,拍打着色彩斑斓的翅膀尖声叫:“坏蛋!坏蛋!”。
众人哗啦啦笑起来。
“麻烦!麻烦!你怎么在这里?”小女孩奔出来大叫:“我找了你一早上,原来你在这里!”
原来这只鹦鹉叫麻烦,有趣的名字。
婉儿已冲到近前,一抬手制住意图从旁偷袭的马面,脚下轻轻一带。
马面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正好跪在徐寡妇和小女孩跟前。
“哎哟!我又不是你老子,行这么大礼可受不住!”婉儿笑道,两手不停,噼噼啪啪一连就给了马面十几个耳光。她下手又狠又重,马面的脸立刻肿起,痛得眼泪长流。
“哭什么哭?”婉儿笑嘻嘻:“本少爷替你美美容,一会儿好送你去妓院享福。这是天大的好事,你应该开心才是!”仔细瞧了瞧,“哟!这边脸瘦了一点,卖不出好价钱!”挥手又是几耳光。
掌声雷动。鲜花,飞吻,尖叫声迭起。
谢谢!谢谢!婉儿鞠躬。
咦!鲜花中怎么有只臭鸡蛋?
众人惊愕,满场顿时寂静。
视线投向角落,一个小屁孩怯怯站起,“大侠!对不起!我……我扔坏人没扔准……”
大侠!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誉,比那个什么山贼听起来舒服多了!婉儿宽宏大量:“没事没事!继续扔,练准一点!”脸上带笑心里狠狠道:为什么所有的小屁孩都这么不可爱呢!
“是,大侠!”小屁孩响亮回答,坐下后悄悄对旁边另一拖鼻涕小屁孩道:“怎么样!我说我敢扔他吧!你输了。五个铜板拿来!”
与此同时,牛头见势不妙准备悄悄溜走。
“麻烦!”小女孩眼尖,“坏人欺负我和妈妈,你替我狠狠啄他!”
麻烦扇着翅膀叫:“啄坏蛋啄坏蛋!”翩翩飞去一边飞一边用店小二的奶油蛋糕声音唱:“你们是害虫你们是害虫……”
众人忙不迭捂住耳朵,包括一直高雅作壁上观的铁金刚。
牛头尝过麻烦的厉害,见它翩翩飞来,赶紧往门口钻,可是没到门口被几个食客有意无意堵住了。他只好调转方向往桌子下钻。
他还是慢了一步。在他肥胖的屁股还暴露在桌外时麻烦已翩翩飞到。
“正义的麻烦……”麻烦引吭高歌,唰地撕下牛头屁股上的布,在雪白的肉上狠狠啄起来。
众人笑倒,包括婉儿,包括白胡子老头,包括愁眉苦脸的徐寡妇。不包括上官赫飞,他只是笑了笑,风轻云淡地笑了笑。
哎!这位仁兄咋就这样能沉住气呢!
第一卷
→第二十二节:从此有了麻烦←
“英雄饶命!”马面瘦长的脸已然变成熊猫。
“饶命!我什么时候要你命了!”婉儿笑嘻嘻,用力几巴掌,“我好心把你送到万花丛中享乐,你竟然不识抬举!”
“英雄高抬贵手!”马面呜咽道,“我不要去卖笑!”
“妓院里既有美女又有帅哥,一举两得,你为什么不喜欢?”婉儿循循教导。
“是啊是啊!送他去!”众人看完牛头的屁股回过头来起哄。
“送他去!”麻烦尖声插嘴。徐寡妇噙着眼泪抱着女儿在一旁微微笑,小女孩虽然不懂,也笑得如花般灿烂。
“可怜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不满月的儿子……”马面手脚不能动,却是把脸上五官运用得出神入化,悲悲惨惨,凄凄切切皱眉啜泣。
呕吐!每个坏人被抓到了都这样说!婉儿敲击马头:“不会编点新鲜的,比如你老婆一天不见你就要红杏出墙啊什么!”
“是是是!我老婆……”马面满脸惨痛。
众人笑得肚疼。
上官赫飞微微皱了皱眉。
知道了!不就是该走了吗!婉儿向牛头勾勾手指头:“拿过来!”
牛头躲在桌下窥视麻烦的利嘴,战战兢兢道:“什么?”
他相信今天的霉运一定是出门时门口大柳树上那只乌鸦干的。当时那只乌鸦朝他叫了三声,他就知道今天会发生点什么。果然他就碰到这个少年了,还有那该死的鹦鹉。鹦鹉牙尖嘴利,集他和马面两人之力还可以对付。可是凭空冒出一个少年。这少年长得俊美非凡,武功却高得出奇,行事更是乖张狠辣。还有他那个一直阴沉着脸的同伴,长得英俊挺拔,一直满脸严峻坐在一旁,说不定更厉害……
“借据!”
“哦!”牛头慌忙从怀里摸出一大叠纸,在里面翻找。
这么多借据,留着它不知道还会免得祸害多少人!婉儿跨步走过去一把夺下,笑嘻嘻道:“本少爷正缺几张擦屁股的手纸,这几张正合我用!”
牛头表情接近崩溃,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声就是默许!”婉儿嘻嘻笑,一转念道:“不行,这几张纸上全是黑麻麻的字,别把本少爷屁股擦黑罗!”
“就是就是!”牛头赶紧附和,“一会儿我给大爷买绸缎,用绸缎更好……”
“不过!”婉儿话锋一转,“这几张纸点个烟什么的倒合适!”
这大概是世上最昂贵的香烟了!
看着借据裹成的香烟缭缭燃烧,牛头马面心如刀割,眼睛几乎要泣出血来!天哪!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灰飞烟灭!
偏偏那可恶的美玉般的少年还吹着火星在问:“不反对吧?”
“不……不……反对!”牛头已经被婉儿从桌下拎出来和马面并肩跪在一起,二人艰难回答。
“不反对!”店内众人齐声喝彩,徐寡妇眼中再次涌出热泪,她搂紧女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感激望着婉儿。
“以后该怎么做知道吗?”婉儿笑眯眯。
“知道知道!”牛头马面不假思索。
“知道就好!”婉儿拍了拍手上的灰烬,借据已经燃完了。“以前有一个不知道改过,在我走后又去骚扰的,你们猜我把他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牛头马面战战兢兢,声音发抖。
“也没怎么,我不过把他阉了而已,小手术。我不喜欢流血。”婉儿轻描淡写满脸慈悲。
“我们一定谨记,一定谨记!”牛头马面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
“记住就好,滚吧!”
牛头马面屁滚尿流爬了出去。
婉儿从包袱里摸了锭银子递给徐寡妇:“大嫂,回家吧!”回头一看上官赫飞眼里满含赞许之意,心里不禁得意非凡。
“啪啪啪!”客店里响起了一阵如雷的掌声,所有的客人都起立鼓掌,先前那胡须花白的老者站到前头,感动地说:“锄强扶弱,真乃英雄本色也!”浑浊的眼眶里似乎闪着激动的泪花。
做这么小一件好事居然有这么好的反映!婉儿简直想改行不做山贼,专门周游世界做好事去了。不过那是后话,现在,就在此地,既然群众这么热烈,那咱是不是应该表示谦虚。
“谢谢!谢谢!’婉儿四下鞠躬,一边提防小屁孩的臭鸡蛋。
那老者热泪盈眶道:“做了好事后尚能如此谦逊,公子真高风亮节也!就请公子说几句,也让后生晚辈们学学!”
说几句!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本代寨主在山上山下就经常发表讲话嘛!婉儿润了润喉咙,雄赳赳开口道:“此山是我开……”遭了!怎么把打劫那套拿出来了。
几十双眼睛一齐怔住。
“此山是我们的老祖宗盘古所开,”婉儿慌忙伸手指向后面的大山,“此地是盘古开天辟地所来,盘古为了开天辟地,把自己都奉献了,而我们现代的年轻人,做一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众人沉默。大概是没听懂。过了一会儿,响起几声清脆的巴掌,“啪啪啪”是那个小女孩在拍手。她竟然听懂了!我自己都还云里雾里呢!婉儿一步冲上去抱住她,涕泪交流。知音啊!知音!
清脆的巴掌声渐渐增加,变成如雷的掌声,婉儿简直激动得热泪滚滚。
徐寡妇含泪哽咽道:“公子,你的大恩教我如何报答呢?”说着就要扑通跪下。
用不着这么隆重吧!婉儿慌忙拉起她,道:“嘿嘿!我只是见不惯那两人,随便这么出出手……”咳!说了这么多废话,这才是她的真心话,再下去也无话可说了。她转向上官赫飞,后者正微微向她点头,那好!也该上路了。两人在掌声中翻身上马。
刚骑上马,一个声音就在婉儿耳旁叫起来:“麻烦!麻烦!”她抬头一看笑了,是那只可爱的鹦鹉,冲她眨着黄色的小眼睛。她伸手招下它,学着它的腔调叫“麻烦麻烦!”
“叔叔!”小女孩从屋子里奔出来:“你喜欢麻烦吗?”
这么可爱的鹦鹉谁不喜欢!婉儿笑道:“叔叔当然喜欢!”
“你喜欢我就送给你!”
换了别人,不送我也把它偷走!可是怎么能夺一个小孩所爱哩!
“不行!小妹妹,麻烦是你的鸟,我怎么能要呢?”
“妈妈说,有恩就要图报,”那小女孩满脸认真:“你帮了我和妈妈,我把麻烦送给你!”神色坚决,一副我决定就不更改的样子。
“公子,你收下吧!这孩子从小倔强,你如果不收,她会生气的!”小女孩身后的徐寡妇开口了。
这么说不要还不行,正中下怀。嘿嘿!!
那小女孩招下麻烦,向它说道:“麻烦!从今天起你就跟着这位公子了!他是好人,你要听他的话,就像听我的话一样!”她将小脸紧紧贴住麻烦,眼中滴下两滴大大的泪珠,“麻烦!你乖一点!我和妈妈都会想你的!”她很快擦掉眼泪,把麻烦塞到婉儿手中,展颜一笑,“叔叔,从现在起麻烦就是你的了!麻烦,再见!”说完拉着徐寡妇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婉儿忙伸手叫她:“小妹妹!小妹妹……”但那小女孩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大声道:“叔叔,你要好好照顾麻烦!”
于是婉儿有了自己的宠物麻烦,而且在日后的日子里逐渐深刻地体会了麻烦这个名字的含义。
第一卷
→第二十三节:发现惊天秘密←
日暮时分,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雨。这时他们正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四周荒无人烟,连大树也难得见一棵,根本找不到地方躲雨。婉儿和上官赫飞在雨中疾驰着,麻烦被淋成了彻底的落汤鸟,在雨中飞不了几米就折回来蹲在婉儿肩上叫唤:“大水!大水!”婉儿经它一逗,忍不住笑起来,“不对!是大雨,不是大水!”然而麻烦非常顽固,依旧一边哆哆嗦一边坚持,“大水!大水!”
雨噼里啪啦倾泻在身上,婉儿全身早已湿透,十月的天气已经很凉,更何况是在雨中。但她竟没感觉到寒意,她的注意力全在身旁的男人身上了。暴雨冲刷下,骑在骏马上的铁金刚上官赫飞更显男人本色: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杆不动的标枪;他的眼神依然坚定,仿佛能穿透风雨;他的纤薄而性感的嘴紧紧抿着,英俊的脸上写着毫无畏惧的表情……
婉儿的脸偷偷地红了,即使在冰凉的雨中,她也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浑身发热。她赶紧一夹马腹,催促雪兔向前奔去。
跑出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连绵的高山,山下是浓密的树林。天已经黑了,树林里目不及物,婉儿和上官赫飞牵着马在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又有大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个山洞。两人赶忙牵着马进去。在雨中奔跑时注意力转移还不觉得怎么,现在停下来,婉儿突然觉得原来有些冷。
深秋的夜晚更冷了,再加上全身湿透,婉儿不由格格打起寒战来。上官赫飞看了她一眼,道“你把湿衣服换下来吧,我去找柴火来烤一烤。”他的眼神里露出难得的温柔,声音里充满关切,和他相处这么久,她第一次看到他温柔的一面,她不由心中一荡。
他关心我……
“外面这么大雨……”
“不烤一烤你会生病的!”上官赫飞断然道,返身走进瓢泼大雨中。
婉儿无力地靠在石壁上,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他温柔的眼神,他关切的话语。这一切都太美好了!她深深地沉浸在其中,久久不愿醒来。以后还会更美好的!不是吗?她甜蜜地笑了。
朝夕相对,每天发现我一个优点(在这里我们对这些个优点能否被发掘十天以上表示怀疑),等到任务完成,他发现他已经再也离不开我这个温柔美丽,聪明解语的小虎。到那时,他还不追着喊着跟在我后头求我嫁给他……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感情基础太浅的时候是经不起谎言的冲击的。所以绝不能表露身份。
——不能表露身份!她慌忙跳了起来,自己全身还是湿漉漉的,难道要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虽说打算把他勾到手,也不能采取这么赤裸裸的方式不是!
她赶紧从油布包里拿出衣服,准备找一个隐蔽的角落换下。
她正在东张西望,麻烦一下子从山洞深处飞出来,扑扇着翅膀叫道:“开水!开水!”
什么开水?这鸟莫非被淋得发了高烧,说胡话!
“开水!”麻烦一边叫一边往山洞深处飞。
“回来!麻烦回来!”婉儿担心它烧得糊涂飞不回来。
“开水!”麻烦固执地往里面飞,她只好拿着火把跟着走进去。
山洞好大,里面真是别有洞天。跟着麻烦七弯八拐,再钻过一个小洞口,前面豁然开朗,一个热腾腾的池子出现在眼前。原来是一个温泉!麻烦表功似的扑扇着翅膀在池边跳来跳去,嘴里得意地叫:“开水!开水!”
原来真的有“开水”!
婉儿喜出望外,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好地方。赶紧给蒙受冤枉的麻烦庆功:“太好了!麻烦!你真棒!”麻烦得意洋洋地叫起来:“我真棒!我真棒!”
温泉咕噜咕噜冒着泡,婉儿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伸进温泉探了探,水热呼呼的,温度正好合适。跳进去来个温泉浴多美!在军营里这么多天,除了那天偷偷下河洗得较干净外,每次她都是趁众人睡着了,才偷偷摸摸擦洗一下。就那样擦洗一下,她敢肯定只是擦掉汗味,绝没有真正洗干净,可怜啊!就这样的标准,她还得一直竖着耳朵,听听周围的动静,比一只兔子还兔子,比一只惊弓之鸟还惊弓。
现在,就在眼前,一个绝好的沐浴场所啊!她眯着眼笑起来,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在这白雾缭绕的温泉中沐浴多么香艳。她想起那段描写:悄偷窥,亭亭玉体,宛似浮波菡萏,含露弄娇辉。轻盈臂腕消香腻,绰约腰身漾碧漪。明霞骨,沁雪肌。一痕酥透双蓓蕾。半点春藏小麝脐……
她迷醉地褪掉外面的衣衫,再解开胸前的层层束缚……
一幅美人出浴图即将展现!
“奇怪!奇怪!”一个大惊小怪的声音在耳旁炸响。
坏了坏了!被麻烦发现了!她猛地一惊,本能地掩住胸部风光。然而波涛汹涌又岂是她那一双柔弱小手能遮掩滴!
“嘿嘿嘿嘿!不错不错!”麻烦在她前面眨着黄色的小眼睛,色迷迷地笑。
想不到世上除了色狼竟然还有色鸟!她慌忙转过身抓起衣服。可是这个鹦鹉实在可恶,竟然又飞到前面来反复瞧了瞧,看得心满意足,迷迷地笑:“咪咪!咪咪!”
我的天!婉儿几乎晕倒,——我一定要抓它来瞧瞧它的性别。
“姐姐!姐姐!”麻烦以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的欣喜大声宣布。
这么大雨,怎么就没把这鸟淋病呢?婉儿郁闷,慌忙三下两下穿好衣服,训斥道:“不许叫姐姐!叫小虎!小虎!”
“胡说!胡说!”麻烦上窜下跳,不吃这一套。
硬的不行就来点软的。她循循诱导:“麻烦乖!我知道你最听话了!你要叫我小虎!以后我给你买花生米。”
“胡说!胡说!”在花生米的诱惑下,麻烦毫不动摇坚持真理,体现出一只鹦鹉的高尚气节。
她觉得真的有点麻烦了!
第一卷
→第二十四节 - 又是军令←
“原来你们在这里!”上官赫飞拿着一个火把出现在身后,长嘘一口气:“我还担心……”他气喘吁吁,跑得很急的样子。他全身滴答滴答往下滴水,站一会儿,身上流下的水立刻汇成一条小溪流。
“你回来为什么不先把衣服换了?”婉儿顾不得纠正麻烦,一下子跳起来冲到他身边心疼地道,“这样会着凉的!”
上官赫飞满不在乎,“我回来看见你们不在外面,还好听见麻烦的声音,它在说什么姐姐?”
“麻烦想念旧主人了!”婉儿慌忙说。
“胡说胡说!”麻烦愤怒抗议。
然而上官赫飞没有重视这只说真话的鸟所说的真话,他的眼光越过婉儿。“原来这里还有一个温泉。”
“是啊!你赶紧到温泉里洗个澡换衣服吧!”婉儿连声催促。上官赫飞点点头,伸手解扣子。
婉儿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幅强健的身躯上: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紧绷的肌肉,显出粗狂的线条;褪下衣衫后,一点点晶莹的水珠从古铜色的肌肤上慢慢滑落……
该走了!下面的场景真的不能再看了!
她慢慢往门外挪。
“小虎!”上官赫飞唤住了她,“一起来洗一洗,你刚才也淋了雨!”他越来越关心自己的副将了,只是这关心的方式有点……
“呃!”婉儿的脸不听指挥地红了,“我已经洗过了。”她头也不敢回,逃离似的加快脚步。
“小虎!”上官赫飞又在叫她,“帮我把衣服拿来。”
什么?拿衣服进去!那岂不是要参观无限风光……
可是也不能不拿!不拿衣服难道让他光着身子出来,展示健美人体,包括……。
唉!是进亦有退亦忧!然则怎么办也?以聪明绝顶自称的戴云寨山小魔女岳婉儿彻底没了办法。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外洞,先用树枝搭了个支架,把自己的湿衣服一件件晾在上面,再把上官赫飞捡来的柴火堆了个小堆。她打燃火石引燃柴火。她轻轻地吹,微弱的火星渐渐燃得旺了。她凑近火堆烤了烤手,接着她从上官赫飞的包袱里拿出他的换洗衣物。
她反复把那浅灰色的衣服折了又折,摸了又摸。
可是总不能一直拖下去吧!婉儿无奈咬咬牙站起,硬着头皮一步步往里面走去。
很短的一段路,她却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
就快到了,她可以清晰地听到空旷的山洞里回响着他划水的回声,哗啦,哗啦。她的脑海里浮想出一幅旖旎的春光图。她想闭上眼睛,可洞里高低不平,闭着眼睛进取的结果很可能是——摔个黄狗啃泥!
她只好眯着双眼,摸索着向温泉走去。
只希望上官赫飞不要注意到这个细节!
“你的眼睛怎么了,小虎?”上官赫飞偏偏注意到了。咳!平时也没见他像今天这样细心!
“有一粒沙子掉进眼睛里了。”婉儿随口撒了个谎。坚持,再坚持,还差几步就到池边了。她摸索着向前走,心里警铃大作——尽管她眯着眼睛,她还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上官赫飞正往池边游来。
“有沙子。来,我给你吹一吹!”
给我吹!在你没穿衣服的情况下?那岂不是赤裸相对……什么?我穿了衣服不算相对,可是这单对和双对有什么区别……
婉儿大惊失色,“没关系!没关系!沙子这个东西么……一会儿就好了!”蒙着眼睛转身欲逃……
可是上官赫飞很执着:“那怎么行?沙子在眼睛里会很痛的。”天啊!早知道就不说有沙子,婉儿真想狠狠抽打自己反应太快的嘴巴!
“快点过来!”上官赫飞游到岸边,两手支住身子,下半身泡在水中。
别起来,千万别起来!
“快点过来!小虎!”上官赫飞的语气加重。
婉儿哭笑不得,只好将眼睛猛地睁开,又赶紧闭上,“好了,沙子出来了!”尽管这样,她好像还是隐隐约约看到了宽阔的胸膛和胸膛上结实的肌肉,还有小腹,甚至小腹下三寸……
她顿时头晕目眩,一股大火轰地从头上燃下来……
她唇干舌燥,两手发抖,她抱着一团衣服原地发愣。
“胡说!”上官赫飞的将帅本色又及时显现出来,“你明明痛得睁不开眼睛!过来,蹲下身子,这是军令!”
又是军令!婉儿无奈地苦笑了,这军令怎么专挑这种时候用啊!这……这这这岂不是强人所难,强淑女所难!虽然她这个淑女心里很想看一看那些部位有什么特别之处。是不是和王大娘家小屁孩的一个样,比如大小形状等等。
咳!只有那一个参照物嘛!她又没见过别的。
婉儿正胡思乱想,上官赫飞又威严发话了:“蹲下!违令者军法处置!”
又来了!动不动就拿军法来威胁!婉儿委委屈屈勉勉强强蹲下发抖的身子。
上官赫飞伸出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格外温柔捧着婉儿因为紧张而冰凉的小脸,他纤薄而性感的嘴唇嘟成一个圆圈,准备好一个接吻的姿势,他轮廓分明的脸慢慢地靠近她,靠近她……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在温柔地吹着她的眼睛?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粗硬的胡须摩擦着她柔软的脸,他呼出的热气火辣辣地喷在她的脸上,他赤裸的胸膛散发着逼人的热力……
她该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她模模糊糊想,可是她什么也说不出做不出。她只觉得一阵阵的晕眩,她的身子在软弱地颤抖,她抬起两只手臂,想要圈住他乌亮的黑发……
“哈哈哈”麻烦突然爆发出一阵怪声怪气的大笑。
她从高高的云端陡然跌落下来,羞愧万分。
她猛地推开上官赫飞,头也不回地向外洞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听见麻烦在高声笑:“哥哥!姐姐!哈!哈!哈!”
上官赫飞愣在原地。发生了什么,胡副将为什么生气?他不明白刚才有什么不对,——他只是给他吹吹沙子。——一定是我吹得太用力了!“情”商完全为零的上官赫飞没有多想,很快就随便找了个答案。
上官赫飞从池子里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第一卷
→第二十五节:姐姐和胡说←
外面的山洞里,婉儿坐在温暖的火堆旁,盲目地拨弄着一块烧得发红的木炭,她的脸上依然红得惊人,尽管她把它归结为火光太热;她的头依然昏眩不已,她把它归结为淋雨后有点感冒。
她听见上官赫飞坚定的脚步声了,充满自信,笃定的脚步声从内洞由远而近地传来。
怎么办?对刚才自己情绪失控,该怎么解释呢?她扔掉手里的棍子,转过身来面对上官赫飞,借口自然而然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刚才我突然想到衣服还在火上烤着,我担心衣服被烧着了!”
“胡说!”麻烦扑楞着翅膀在一旁驳斥。
——可耻的叛徒呵!更正!可耻的叛鸟呵!然而婉儿顾不上瞪它。
上官赫飞已经显然对刚才的事毫不在意,他关切地问:“眼睛好点没有?”
婉儿将一双本来就又大又圆的眼睛睁得更大,“好了!谢谢大哥!”
“哈哈哈!胡说!”麻烦眨着小黄眼睛笑了。这次她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两人随便吃了点干粮,便倚在石壁上准备睡觉。麻烦当然不甘寂寞,跳过来挨着婉儿:“姐姐!姐姐!”
这时候想起我。
“去!”拒绝这个叛鸟。
“哥哥!姐姐!”麻烦眨着狡诘的小黄眼睛,跳到婉儿肩上,用身子磨蹭她。
威胁我,一只鸟也敢威胁小魔女?婉儿甜蜜地笑了笑,摸摸麻烦鲜艳的羽毛,转过身子背对上官赫飞,笑脸赫然变成凶狠模样:“不许再叫我姐姐,再叫姐姐就拔光你的毛!”
我的羽毛!麻烦哆嗦了几下,妥协道:“不是姐姐!是胡说!”
我真想……她还没伸手,麻烦已扑棱棱飞到上官赫飞身边:“哥哥好!”
——好吧好吧!就叫胡说吧,总比姐姐好!婉儿头疼不已,这只鸟整个就是一折腾人的怪物,哪里算什么宠物啊!——可怜她当初还好心收下它。
一觉醒来,已是清晨。两人草草吃了点东西,上官赫飞扑灭火堆,道:“走吧!小虎。”
麻烦扑闪了几下翅膀,怪声怪气地笑:“胡说!胡说!哈哈哈!”
“麻烦怎么了?”上官赫飞有些奇怪。
“哦!”婉儿狠狠瞪麻烦,“它比较笨,不会说小虎这个名字,所以叫胡说!”
“姐姐!胡说!”麻烦摇摇头。
“昨天我在林子里看到一只拔光羽毛的鸟……”婉儿意味深长抚摸它。
“胡说!胡说!”麻烦急忙点头。
于是从那以后,麻烦就叫她胡说,那是当着上官赫飞的时候。而只有她和它时,它叫她姐姐。
两人快马兼程,这一日下午来到宁德。一路风尘仆仆赶来,婉儿不觉有些疲惫。进了城就对上官赫飞道:“大哥!我有些累了,今日就早些歇息好不好?”上官赫飞点点头。
宁德地处沿海,海上交易频繁,自然繁华热闹。街道纵横交错,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商店里商品琳琅满目。
大观园啊!婉儿忍不住一阵阵激动。有多少好东西吃,就算不吃也可以在旁边闻闻香味;有多少好东西买,就算不买也可以白看。介于腰间并不充实的钱袋,她果断选择了不闻白不闻不看白不看。
于是她豪气冲天,好奇地东望望,西望望,逢店必定要钻进去瞧瞧;于是她忘却了疲惫,逛得两眼放光,逛得乐不可支
只是苦了毫无兴趣的上官赫飞,想开口叫她,又不好拂了她的兴,只好拖着两条沉重的腿跟在后面。说也奇怪!平日里行军打仗,翻山越岭,他从来没有觉得累,可是今日,跟在婉儿身后走了不一会,他就觉得头昏脑胀,双腿沉重。看到前面的婉儿还正在活蹦乱跳的样子,他真的搞不懂了,一个十分钟前还在嚷嚷累的人,为什么一下子就精神抖擞,生龙活虎,莫非吃了仙丹?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个生龙活虎的人还最欢钻进什么脂粉店,什么绸缎庄里看东西,而且一看就是半天。在她喜滋滋欣赏胭脂水粉,绸缎布料的时候,他不得不耐心忍受周围女人的指指点点。
那些女人说的词语仿佛是:同志、短袖、分桃……
婉儿又在一处吹糖人的摊点前停了下来,拿起一个孙悟空喜滋滋地问他,“大哥!你看,这孙悟空吹得多好!哎!这白龙马也漂亮!”上官赫飞毫无表情地点点头,不耐烦地看着婉儿从孙悟空挑到白龙马,再换成何仙姑,又从白龙马回到孙悟空。
一个糖人能挑出这么多花样,!他简直要崩溃,天下还有比这更婆婆妈妈的事吗?
他闷声道:“孙悟空好!”赶快给她选一个,免得自己的耳朵受罪,双脚受累,两眼疲惫。
“猴子!猴子!”麻烦积极响应。同情地睁大黄色小眼睛向上官赫飞点点头:陪女人上街累,深有同感啊!
经过再三比较,深思熟虑,终于,比婆婆妈妈还婆婆妈妈的婉儿还是决定要孙悟空。上官赫飞长吁一口气,赶紧把钱递给摊主,拉着婉儿离开。
“公子!”卖糖人的老汉叫他:“我还要找你三文钱!”
“不用!”上官赫飞挥手,脚下不停,再不快点走,等会儿小虎又要把孙悟空换成白龙马了。
两人刚刚走到一个三岔口,街上有一辆马车忽然疾驰而来,那马车左冲右撞来势凶猛,渐渐逼近三岔口的人群。
一时间,众人纷纷奔跑避让,婉儿和上官赫飞也迅速走到路旁准备让马车通过。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一个转弯向路旁的水果摊冲去。上官赫飞扫眼一看,水果摊前站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
马车全速地冲向小女孩。小女孩已经吓得呆了,站在水果摊旁边一动不动,嘴里大哭:“妈妈!妈妈!”
众人惊呼起来!
就在这电石光火间,上官赫飞身影一闪,从马车下迅速抱起小女孩跳到一旁。道旁的人都长嘘了一口气。
那马车回到正道,不但不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从车厢里传出一句骂声:“八格牙路!”声音不大,夹在滚滚车轮声中,一般人很难听见。上官赫飞却听得清清楚楚,他不由浑身一震。——倭寇!他放下小女孩,向婉儿使个眼色,翻身骑上闪电追去。
第一卷
→第二十六节:色狼←
马车一路横冲直闯,在一家气派的客店外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两个人。一个是二十岁左右年纪少年,穿一身花哨的绸缎,扁圆的脸上长着几粒小麻子,神色轻佻,手里故作潇洒摇着一把折扇;另一个则是个中年人,五短身材,长脸小眼睛,面色凶狠,头上戴着一顶帽子。
上官赫飞和婉儿骑马跟踪而至。一看长相,上官赫飞立刻肯定自己的判断——五短身材,小眼睛,除了岛国盛产此类物种,其他地方大概也生长不出这样的容貌。
他不动声色把马系好,和婉儿一起跟在那两人身后走进客店。
客店的老板娘一见那神色轻佻的少年,立刻殷勤地迎上来,“豪少爷!您来了!”那少年轻佻地瞟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笑道:“我当然来了,有你这样漂亮的老板娘,我自然天天来!”,顺手就在老板娘腰上摸了一把。老板娘一侧身闪开,笑道:“豪少爷!您要的天字号客房已经准备好了!”扭头向柜台里娇声喊道:“当家的,还不快来领豪少爷上去!”
“我喜欢老板娘带路!”豪少爷轻佻笑道。
“好没正经的!”老板娘媚笑着瞟他一眼,扭着身子往楼上走去,两人在楼梯上一路打情骂俏,不堪入耳。倭寇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婉儿忙叫道:“伙计!”,一个伙计迎了上来,问道:“客官,您要住店?”
“两个房间。”上官赫飞沉声道。
“我们要天字号隔壁的房间!”婉儿补充。两人眼睛牢牢盯着楼梯上的三个人。
“两个!”麻烦插嘴。
有事无事乱接腔!婉儿眼含深意用手做了个拔的姿势,麻烦立刻耷拉下翅膀不作声了。
伙计满脸含笑。“哎呀!客官,您运气真好!刚腾出一间房。您二位早到一会都不行。这几天本市开交流会,进城观光的客人实在太多,本店早就客满,您要是昨天来都没有空房间。不过您二位运气实在太好,刚才有一位客人退房,他老婆病了来信要他回家。这间退掉的房就是紧挨着天字号的地字号房。不过只有一间房,要两间可暂时没有,”那伙计发扬唐僧念经的精神大肆唠叨:“您二位都是大男人,不如就委屈您二位住一间房……”他还想接着描述地字号客房的采光和通风情况,上官赫飞打断了他:“带我们去看看!”
天底下恐怕都难找这么话多的人了!
那伙计一边走一边毫不闲着,先宣讲宁德风光,宣讲商品交流会,宣讲本悦来客店的优惠政策,宣传爱护花花草草……
嗡嗡嗡,嗡嗡嗡,好像一百个苍蝇在悦来客站的过道里飞舞,盘旋,重点包围上官赫飞和婉儿。
瞪着伙计一直蠕动的嘴,恍惚间婉儿好像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场面。——那个什么大什么话西什么中的经典场面。我需要有一个苍蝇拍。她愤怒地想,一下拍死他!嗡嗡嗡!影响本姑娘偷听谈话,前面的三个人说了什么一句她也没听清。
老板娘和两个坏蛋进了天字号客房。伙计也在天字号隔壁停下来:“二位客官,就是这间房。,怎么样不错吧!这间房……”
“这间房……”伙计推开房门还想继续呱噪,婉儿飞速扔出一锭银子,忍无可忍道:“就要这间房,你速速出去吧!”银子到手,嗡嗡声顿止,那伙计眉开眼笑地转身欲走,忽又回过头来,满脸认真道:“客官小心,夜晚打雷下雨,记得收衣服!”于是全部狂跌倒。
婉儿关上房门,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倒扣在墙上。一转眼就看到上官赫飞张大的嘴巴,她轻蔑地瞥了撇嘴,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偷听吗!值得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好好学学,本姑娘的本事还多着哩。
麻烦小小的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敢说我偷听掐死你!婉儿眼中射出威胁的凶光,麻烦的头低下了。
上官赫飞犹豫片刻,也拿起杯子扣在墙上。偷听是件不光彩的事,上官赫飞乃堂堂正人君子,自然不屑为之,可是——偷听倭寇又是另一回事。敌我阵营,用一点非常手段也是情有可原,他理直气壮想。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怀着很愿意的心情就这样看着大名鼎鼎的铁金刚——一个中规中矩的品行良好的市民就在戴云寨小魔女——一个山贼的的影响下一步步走向堕落。先是偷听,以后……嘿嘿!总之前途叵测啊!
上官赫飞发现杯子贴在墙上果然效果好。先是清晰听见风骚的老板娘和豪少爷的调笑声,接着老板娘把门一关,咚咚咚地下楼去了。这时隔壁屋里沉静下来,隔了一会儿,一个生硬的声音问道:“豪少爷,什么时候见令尊守备大人?”
——守备大人,上官赫飞握住杯子的手猛地一震,宁德守备杜海天一向官声廉洁,想不到竟然……官匪勾结,难怪倭寇屡肃不清。
“今夜在杏花楼如月姑娘房间,我爹为山本先生接风洗尘,再具体谈谈我们的计划。”原来这位轻佻的豪少爷是宁德守备杜海天之子。
山本哈哈笑了,“花姑娘的,我喜欢!”那豪少爷也邪邪地笑了,道:“今晚保证山本先生满意!”
继续听下去,就是些风花雪月的故事,婉儿和上官赫飞放下杯子,沉重地坐在桌前。婉儿低声道:“大哥?”上官赫飞点点头。他二人经过这一段日子的相处,已经不用说完就知道对方意思了。
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么?
婉儿打开包袱数了数,还有一百两银子。出门时只计划了住宿吃饭的费用,可没有计划逛妓院的票子。一百两!她幽幽叹了口气,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要进杏花楼那样的销金窟是不够滴!银子不够当然得去弄点。她腾地站起身来,“大哥,我出去一趟!”见上官赫飞不明白,她微笑补充:“我去钱庄取点银两。”
只是这个钱庄,嘿嘿!她偷笑,总不能告诉眼前这个正经的男人自己要去偷钱吧!
不过自己一贯的职业是做山贼,又不是小偷,她有点犯难。
到街上偷?太降低身份,我可是堂堂戴云寨寨主,岂会甘心混迹小偷小摸一流!到钱庄抢?好像又太明目张胆,那可是人家的地盘哩!总不能拿把刀一拍,大吼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那钱庄可是别人开滴,钱庄门前的树也是别人栽滴哩!她在客店门口来回转悠,忽然心里一亮——不做小偷做大盗嘛,和强盗也算亲戚。走!去有钱人家看看!有银子就偷银子,没银子偷个古董花瓶什么,听人家说那玩意儿也很值钱哩。
她以竞走的姿势在城里来回转悠。房子太小,不偷;门口人太多,不偷;院内有狗叫声,更不偷。那么眼前这个静悄悄又气派的大院子呢?偷!竞走完三圈后,她选定了作案地点。
朱红的高墙,墙内伸出一支不甘寂寞的杏花树干,特此声明,是杏花树干出墙,不是红杏!婉儿闪动贼溜溜的眼睛,瞄了瞄四周,——没人!她飞身掠上墙头,再轻轻跳下。
脚下是茂密的花草,婉儿伏在花丛中,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主要是关于狗的动静,自从五岁时被一条小黄狗咬过,天不怕地不怕的戴云寨小魔女就落下一个毛病,一个见狗就哆嗦的毛病。咳!人无完人嘛!对不对!
没有犬吠声,她松了一口气。她悄悄地探身往前走,前面有一栋雕梁画栋的小楼,她飞掠过去。
小楼灯火明亮,却好像空无一人。简直是天赐良机!婉儿闪身进屋,在外屋里巡视起来。
果然有钱人啊!她激动不已。看看这间房间的布置,轻纱罩屋,罗曼低垂,墙上挂着几幅美女图,不对!好像大家都人叫仕女图,咳!管它什么图!继续看,窗下摆着一张古筝,古色古香的大床,床前摆着一束鲜花。墙角处一个典雅的薰香炉正冒着缕缕轻烟,整个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
咦!看来是间闺房。
她忽然有点泄气,这房间美是美,香是香,但既然是闺房,想必没有银子。早知道就潜入什么帐房之类的,大把大把地抓银票。不过一转眼她又开心起来,没有银子,首饰的也行。她轻轻拉开抽屉——
一阵耀眼的光芒迷花了她的眼。这位小姐首饰好多啊!,缠丝金凤,翡翠发簪,珍珠耳饰,黄金指套……还有些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反正明晃晃亮晶晶的,看得她眼花缭乱。
奢侈!绝对的奢侈!就凭这些就可以断定这家人一定是贪官或者奸商。
既如此还不理直气壮劫富济贫!她赶紧胡乱地往口袋里塞。遗憾的是,今天她穿了一件口袋小的口袋少的衣服——
早知道就穿丐帮的衣服来,而且穿那种九袋长老的那种。她喃喃地低声骂起来。
“彩云,是你吗?把衣服给我拿进来。”一个娇柔的声音在里屋叫道。
不会吧!里屋竟然有人!婉儿拔腿想溜。
“彩云!你这丫头耳朵聋了?”那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位小姐这样的高音,岂不是把别人引来,到时候想溜都不溜成。哎!看在这么一大堆珠宝的份上,就当一回丫头也没什么。婉儿停住脚步,从床上拿起一件浅绿色衣服,应该就是这件吧。她小心的不现出身形的从门帘边递进去。
这下可以安静的离开了吧!她正欲从从容容,大摇大摆走出……
门帘晃动,那件绿色的衣服以一颗炮弹的高速度飞了出来,伴随着高声呵斥:“我不要这件……”接着是一声惊叫“啊……”余音很长,声音震得婉儿耳膜嗡嗡作响。
婉儿正站在门帘前。门帘半开。
她看得清清楚楚,里屋的少女全身赤裸,正抱着肩全力嘶叫。
这也难怪!现在是傍晚,这里是闺房,一个少女突然发现自己的房里站着一个陌生男子,而这个少女又什么都没穿!
婉儿并不是男子,不过她现在穿着男人衣衫,更何况她不是来做客,而是来偷窃,所以她赶紧以最快的速度,用她最高明的轻功,从窗子里窜出去。
叫声撕裂长空。当她跑到刚才进来的墙边时,还能清晰地听见那歇斯底里的叫声——色狼!
不会吧!我还没有那样的资质呢!婉儿苦笑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首饰,正准备跳上墙头。
这时,她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绿荧荧的眼睛;接着,她听见了一种叫声,一种她从小就害怕的叫声;然后,她的裤子就被一条大黑狗咬住了。
她极力挣扎,那狗却咬住不放,眼看花园里黑压压涌来一群人,嘴里还在高喊:抓色狼……抓色狼……完了!
忽然,墙头忽然准确飞下一块石头,“咚”正好打在大黑狗头上,她借此机会飞身上墙。
墙外站着一个高大强壮的黑影,沉默地等着她,在这个黑影肩上,有一只鸟在上窜下跳,嘴里尖叫道:“色狼!色狼!”
她知道麻烦大了!
第一卷
→第二十七节:逛青楼←
客店,地字号房,一灯如豆。
上官赫飞沉默地坐在桌前,英俊的脸上黑云密布。
对面是一脸心虚的婉儿,她瞟了瞟上官赫飞,故作镇定地开口了:“大哥,你逛过青楼吗?”
不但转换了话题,还试探出他有没有什么风流史,嘿嘿,一举两得。
这个开头倒让上官赫飞措手不及,他冷冷道:“没有!这跟你偷东西有关吗?”
出师大捷!不过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没逛过妓院,大不可信。婉儿继续主动出击:“你知道逛青楼要多少银子吗?”又是一个圈套,如果你知道,就表示你去过;如果说没有,就表示你不知道行情。既然不知道行情就不知道钱不够还要逛青楼的滋味,不知道钱不够就不了解被迫(当然是假装的)做贼的滋味。
“不知道!”那双冷峻的眼睛开始动摇:“你是因为……”
不知道!这么说他真的没去过!——果然是极品好男!婉儿偷偷乐了,言归正传,游戏继续。“我们只有一百两银子!根本不够!”她的眼神充满无辜:“难道要眼睁睁失去打探消息的机会!”
“但是你也不能……”冰冷的眼神开始融化。
“色狼!哈哈哈!”麻烦抓住机会笑了。这只该死的鸟!——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只是想偷点银子去如月楼,我什么都没做!”婉儿慌忙辩解,椭圆的小脸涨得通红。这个罪名好冤枉,她简直比窦娥还冤,那个女孩子捂住了一切该捂住的地方,她连眼福都没饱。咳!想什么呢!大家都是女人,饱什么眼福!
上官赫飞严肃道:“我知道!从你一出门我就跟在你后面了!”
居然跟踪我?而我竟然不知道!婉儿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也好!总算洗脱了色狼的嫌疑。
“我并非有意跟踪你,。”上官赫飞痛心疾首。“你人生地不熟,我怕你有什么闪失,谁知道你竟是去偷窃!”
“小偷!”麻烦在一旁重重声明。
婉儿离开板凳在屋子里四下寻找臭袜子,塞住它的嘴——看它还多嘴。
屋里暂时没有臭袜子。放它一马!
坐下时顺便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好痛!本来想抹口水滴,又不够逼真。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军营,我……!”婉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开始泪汪汪,而且成功滚了两滴下来。
为大局不惜牺牲个人名誉,这是多么高尚的做法!看你还敢说不对!
眼泪啊!委屈的眼泪!这招果然百试百灵!上官赫飞缓和下来,“下不为例!”他的声音竟也变得温和亲切:“你没被那条狗咬伤吧!”
顺利过关!婉儿的表情瞬间从哭泣转为开心,她笑出两个圆圆的酒窝,可爱的鼻子微微皱起来:“当然没有!幸好你那块石头!”
“活该!”麻烦幸灾乐祸。
不教训不行了!婉儿的手缓缓扬起,麻烦赶紧飞开了。
甜美的笑容中,手的方向改变为抚摸头发。
她的脸色实在变化得太快,从悲伤到高兴简直只用了十分之一秒。这使上官赫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那一次她也是从怒气冲冲瞬间就变成了欢喜无限,她真的只是一个孩子,他想。于是他原谅了这个孩子的错。
而他对面那个孩子,却在想着一个孩子不应该想的事,她在想:青楼是什么样?一定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于是,华灯初上时,婉儿和上官赫飞提笼架鸟,不对!其实是只麻烦站在肩上,迈步走进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杏花楼。
青楼果然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整个一团乱糟糟,乌烟瘴气,一个个脑满肠肥的男人臂弯里搂着浓妆艳抹的女人穿堂过室,肆无忌惮地打情骂俏。
两位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最重要还是衣着华美,兜里有金的年轻公子往门口一站,立刻产生了轰动效应。几个正在大堂里陪酒的庸脂俗粉眼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哎哟!两位公子来了!”肥胖的老鸨摇着身子迎上来,手帕往婉儿和上官赫飞脸上一扫,顿时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味道钻进鼻子。这位徐娘半老的肥女人穿着一件半透明的衣服,裹得紧紧的胸部勒出两个大馒头。她望上官赫飞身边一靠,馒头有意无意地靠在上官赫飞手上。
上官赫飞保持着标准的军人姿势,直挺挺的立在门口。一贯戎马生涯,这样的花花世界让他简直不知所措,再乍一见靠在自己手臂上的两个大馒头,猛地吓了一大跳,他的脸腾地红了。他一把推开老鸨。那肥胖的妇人顿时一个踉跄。
打住!打住!仁兄啊!你的的演技也太差了,这哪里像嫖客,简直是和尚嘛!——和尚都还有偷腥的。婉儿忙捏了他一把,在他耳边悄声说:“你忘了来的目的了!大局为重!”转身扶住老鸨笑道:“我们找如月姑娘!”
顺便摸了摸老鸨手上沉甸甸的金镯子,嗨!是真货色!等会走的时候可以顺手牵羊。
“哎哟!”老鸨腻声笑了,“如月姑娘已经被客人包了!大爷!您另选一个吧!”看起来她似乎很喜欢上官赫飞那种酷男类型,又挤挤挨挨钻到他身边。
上官赫飞慌忙避开。
想不到神勇无敌,万夫莫当的铁金刚竟然被一个老鸨撵得团团转。有趣呵有趣!婉儿暗暗发笑。她拉过老鸨,低声道:“我大哥还是那个……,今儿就是特地找如月开窍的!”亮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
银票的光芒顿时晃花老鸨的眼睛。
顺便说一句:这银票是偷来的珠宝卖的。
上官赫飞正鄙视地观察屋中盛况,显然没有听清婉儿说的话,要不然,嘿嘿……
上官赫飞身边,老鸨淌着口水,细长的小眼睛色迷迷在他身上来回打转。在风月场里打了十几年滚,还极少见到这样一个有帅又酷的美男子,而且还是……
老鸨昏黄的小眼睛像要喷出火来。若不是年纪大了,老娘就亲自上阵!可是那是不行滴!人家点的是杏花楼头号美女如月。上天啊!求你让我年轻二十岁吧!我天天请你看美女不收钱。她虔诚祈祷。
第一卷
→第二十八节 - 美男的麻烦←
老鸨昏黄的小眼睛像要喷出火来。若不是年纪大了,老娘就亲自上阵!可是那是不行滴!人家点的是杏花楼头号美女如月。上天啊!求你让我年轻二十岁吧!我天天请你看美女不收钱。她虔诚祈祷。
昏黄的小眼睛回到婉儿手中的银票上,立刻发了光。多么可爱的公子!长得风度翩翩不说,还一出手就是五百两!可是,唉!今晚如月已经被杜守备的公子包下。老鸨再看看那诱人的五百两银票,万分不舍道:“如月姑娘今天真的有客人,不如就叫如烟如梦来陪陪二位公子!如烟如梦也是我们杏花楼的头牌!”
管他什么头牌,我只是要一个如月隔壁的房间,婉儿叹气故意作遗憾状,道:“我二人慕名而来……这样吧!你替我安排如月姑娘隔壁房间,离美人近一点也算一种安慰吧!”晃了晃花花绿绿的银票。
“美人……”进门后忙着四下观望沉寂已久的麻烦终于开口,声音里充满无限遐想。
上官赫飞和婉儿激泠泠打了个寒战。
老鸨一把夺过银票,眉开眼笑道:“好好好!”扬声叫道:“如烟,如梦,下来陪客!”
“来了!来了!”和书上描写的场景一样,随着两声娇笑,楼梯上出现两个千娇百媚的女子,身材窈窕,轻纱披肩,粉红的酥胸若隐若现,眉若远山,目如秋水,小巧的朱唇鲜艳欲滴。
两位美女摇臀摆腰地从楼梯上款款走下。眼睛有意无意地瞟着楼下的客人:一个高大英俊,表情严肃;一个白净秀美,温文尔雅。
两个美男也在观望(至少是外表两个美男)下楼的美女。一个体态轻盈,弱质纤纤,苗条的腰肢不盈一握;一个体态丰满,珠圆玉润,走路时波涛“胸”涌。两个美女都十分美丽“冻”人——深秋的夜晚只穿了一件肚兜和薄纱。
美女款款走近。
“怎么样,大哥?”婉儿轻摇折扇笑道:“你要那个美女呀?”
上官赫飞的眼光望向别处。
婉儿把他的头扳过来,笑道:“男人都喜欢丰满的,这样吧!那个杨玉环就归你,我要这个赵飞燕!”捏了一把凑过来的赵飞燕的脸笑道:“美人芳名为何呀?”那女子娇羞道:“我叫如烟,她叫如梦。”
婉儿将折扇唰的一收,哈哈笑起来:“美人如烟如梦,好名字!就请如烟如梦姑娘带我们上楼如何?”转身拉了如木鸡呆立的上官赫飞一把:“走吧!大哥!”
——不会是看美女看呆了?
为什么妓院的颜色就一定要这么庸俗呢?坐在充满香气的房间里,婉儿暗暗叹气。粉红色的墙,粉红色的窗户,粉红色的罗幔,还有粉红色的桌子,粉红色的椅子。再加上两个粉红色的姑娘。
粉红色的如烟如梦已经分别坐在了她和上官赫飞身边,娇媚地劝酒,一声声大爷叫得人骨头酥软,一阵阵袭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哈哈哈!麻烦!麻烦!”麻烦在粉红色的桌子上窜下跳。
真的有点麻烦!上官赫飞苦笑了。他身经百战,指挥过千军万马,攻克过无数堡垒,却从来没有应付过这样的场面。他僵直着身子,目不斜视,尽量避开旁边的女人凑过来的火辣辣的身子。粉红色的如梦伸出洁白的玉臂吊在他的肩头,正要坐到他的大腿上时,他伸手想推开她。
“应付一下,总不能一来就把人赶出去关上房门偷听吧!”婉儿看出上官赫飞的举动,悄悄警告他。没吃过猪肉也应该见过猪跑吧!这么简单都不会。她不是同样也没进过这种地方,照样混得得心应手。这种事,书上大把都在讲,还需要学吗?
上官赫飞只好任那具散发香气的身躯坐在腿上。表情似乎有些痛苦。
是不是故意装正经?还是:他不喜欢玉环型喜欢飞燕型,——骨感的,瘦弱的,需要男人保护,风一吹就跑的那种……
婉儿眼珠一转,不是有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吗?正好借机考验考验他罗,看看这位大英雄能不能过美人关。
她扔出一张卖珠宝得来的银票,向身边的如烟道:“这一百两给你,陪我大哥喝两杯!”
于是大英雄的宽阔的肩膀上又增加了一双白藕似的手臂。两个妩媚的女人一左一右,都在娇滴滴劝他:“大爷!来喝一杯嘛!”
“喝一杯!”麻烦跳到上官赫飞头上,色迷迷响应,兴奋地瞪大了黄色的小眼睛打量美女。
咦!这鸟不对劲,看来哪天真的该认真彻底鉴定一下它的性别。
“好可爱的鹦鹉!”如烟如梦娇声笑。
“我是可爱滴麻烦!”麻烦张开一只翅膀掩住脸娇声叫。
婉儿和上官赫飞又激泠泠打了个寒战。
“大爷!来喝一杯!”如烟扭动腰肢,耳边明珠摇曳,眼睛像蒙了一层轻雾。
“喝一杯嘛!”如梦笑颜如花,眉梢流露万般风情。
老实说,这两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纤细的腰肢,挺拔的胸膛,精心描绘过的秀美的五官,诱人的红唇,再加上秋波暗送,香气扑鼻,简直就是两个尤物。一个正常男人难以抵挡的尤物。
而现在这样两个迷死人的尤物就坐在上官赫飞身旁,一个吊着他的脖子,一个坐在他的大腿上。
不过他的表情并不是神魂颠倒,也不是意乱情迷,而是狼狈不堪,手忙脚乱。他求救地向婉儿望去,后者正幸灾乐祸地笑嘻嘻瞧着他,非但不帮忙,反而还朝他挤眉弄眼。
“喝一杯!”如烟在上官赫飞耳边微启朱唇,声音如黄鹂出谷,眼神勾魂摄魄;如梦倾身倒酒,把曼妙的身子凑到上官赫飞眼下,一对丰满的双峰在胸衣里呼之欲出。——多么香艳刺激的场面!
上官赫飞是铁金刚,铁金刚也是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怎么能够抵制这样的诱惑?
然而这个正常的男人居然扭头避开眼前丰盛的美景,而且还拉下缠绕在身上的两双手道:“你们也去陪陪我兄弟!”原来他竟然不服气自己被看了笑话,他也想看看婉儿的笑话。
第一卷
→第二十九节 - 可惜可惜←
“哈哈!”麻烦笑了。莫非它也想看笑话?想得美!
“哈哈哈”婉儿也笑了,她在望着走过来的粉红的、娇媚的美女暧昧地笑,她说:“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两个粉红的,娇媚的美女软绵绵向她靠过去。
“可惜我的口味一向都有点怪!”她神秘地笑道:“可惜我一向不喜欢女人,我喜欢……”
两个粉红的娇媚的美女立刻像被开水烫了一下,像被蜜蜂蜇了一下弹跳开去。羞红(其实是胭脂的效果啦)的脸立刻变得雪白。两位美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回过神来,赶紧以百米赛跑的速度,以饿狗扑屎的精神,错了错了,是饿狗扑食的精神扑向上官赫飞。
“可惜可惜!”麻烦扑楞着翅膀飞回婉儿肩上,暧昧地笑,神秘地笑。
婉儿则得意地笑,笑得两只大眼睛弯成新月,笑得酒窝若隐若现,笑得鼻子皱得上翘,她笑得简直像一只狐狸。一只偷吃了十八只小鸡的小狐狸。
跟我斗!门都没有!也不上戴云山打听打听本姑娘是谁!——什么?你明天就去?别别别!说着笑滴!说着笑滴!千万不要去打听!本少爷现在是胡虎,——胡宗宪胡大帅的侄子胡虎,如“真”包换。
粉红色的如烟如梦又回到上官赫飞身旁。如烟娇笑着发起攻击:“大爷真的好帅!难得见到你这样的美男子!如烟想和你喝杯交杯酒!”伸出皓腕勾住上官赫飞的手臂就往粉脸上拉。如梦怎甘落后,咯咯一笑:“这天好热!”(有没有搞错,穿一层纱还热?)她扭动腰肢站起来,眼神魅惑地望着上官赫飞,轻轻地解下肩上披的轻纱,汹涌的波涛……
两个粉红色的美人都在笑,迷人地笑,魅惑地笑。
上官赫飞也在笑,自从他认识婉儿以来,他就常常笑,先是微笑,接着是大笑,不过今天却是苦笑。他叹着气瞪着对面笑得无比灿烂的婉儿,无奈地苦笑了。
——不喜欢女人?难道喜欢男人?他突然很佩服她,竟然想得出这样一个借口。现在如烟如梦把目标一齐对准了他,又是宽衣解带,又是喝交杯酒,等一下是不是就该……
坦白的说,他不是不喜欢美女,可是对这种人尽可夫的欢场女子他的确提不起一点兴趣,他尴尬地挡着如烟的温润的手臂,躲开如梦诱人的红唇,侧耳听了听隔壁的动静。隔壁的人还在嬉笑打闹,也是一片不堪入耳的笑声,不过好像只有大美人如月,豪少爷和山本的笑声。显然宁德守备杜海天还没到,还没到谈正题的时间。
进门其实只有一刻钟左右,他却感觉好像是过了一个昼夜那样漫长。
如烟柔软的手已经在他身上游走,渐渐覆上了胸膛,而如梦简直要把她丰满的双胸凑到他鼻子底下。
“噢!好强壮的肌肉!”如烟轻轻咬着嘴唇,在他耳边吃吃笑道。她的声音像梦呓,她的眼神像烟波,她的身子像火炉,她相信他抗拒不了多久了。
婉儿也在开心地笑着,一仰头喝掉手中的酒。奇怪!这酒有一点苦涩,或许还有一点酸酸的味道。瞧瞧!她愤愤难平地想:平时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不苟言笑,现在美人在怀,居然笑得这么开心。
聪明反被聪明误!她想,这就是自己设计的自作聪明的考验!考验的结果就是上官赫飞在她眼前向她证明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个真理。这时她觉得好像有一只小虫子爬到眼睛里来了,不是一只,是两只。她偷偷转过身擦掉了两滴眼泪。
如烟还在吃吃笑着,她感觉到手掌下这具强壮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她的抚摸更轻更柔了。
上官赫飞微微颤栗起来。他的每一寸皮肤都无法再忍受下去,不过不是因为诱惑,而是厌恶,他厌恶地颤抖起来……
——只有说和婉儿一样的谎话了!上官赫飞“呼”地站起身来,英俊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艰难地宣称:“我也有……也有断袖之癖!”他无力地坐了下去。
美人雪白的手停顿了,大海的波涛退潮了,浓妆淡抹的脸上两双秋水般的眼睛惊诧地从上官赫飞望到婉儿,再从婉儿望到上官赫飞。
婉儿点点头。上官赫飞摇摇头。
两个男人?完全有可能——你看他们一个阳刚一个阴柔,一个英俊一个秀美,而且奶油小生已经点头承认。
天哪!
粉红的美人脸上的红晕再一次消失。虽然室内气温比先前还略有升高,但如梦却急忙披上先前脱下的轻纱,那速度比脱的时候快了不止一百倍。
天气凉了,该加衣服了!
而如烟则飞快缩回雪白的双手,急速地退到了一定的距离外。
而且还悄悄在衣服上蹭了蹭双手。
美人反应如此强烈,有断袖之嫌的奶油美男婉儿却满不在乎,甚至还笑得更开心,她又甩出一百两银票,哈哈道:“我和我大哥想要清静的喝一会酒,两位美人请便吧!”如此大手大脚,当然还是卖珠宝的银子。
于是两位粉红的美人急匆匆走了,走得虽然很急却不忘带走桌上的银票,当然顺便也带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婉儿和上官赫飞。上官赫飞无可奈何望了婉儿一眼,道:“小虎!你怎么想得出……”有点气急败坏。
想得出什么?逼你为断袖分桃,那可是你自己说的,又不是我拿刀逼着你。不过听到这样一位铁金刚亲口承认自己是TZ,也实在太有趣了!婉儿调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大笑起来。
上官赫飞紧绷着英俊的脸,片刻后终于忍不住也笑了。
他们俩突然止住笑容,因为他们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一阵威严的脚步声,伴随着老鸨的媚笑,“杜大人,您这边走!”
等了这么久,喝了这么多花酒,说了这么多废话,最主要是花了这么多银子……
——终于等到主角登场了!
第一卷
→第三十节:阴谋←
婉儿扒着门缝往外望,天字号门外站着的宁德守备杜海天长得高大威猛,相貌堂堂,虽然看起来已经有五十多岁,却仍然腰杆笔直,两眼虎虎生威。他穿着一身剪裁得很合身的衣服,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一个非常正派的正人君子。
正派的正人君子。
有一个名言这样说过:表面上看起来越老实的人越不老实,表面上越象正人君子的人越不是正人君子。
——哪个名人说的?
这个嘛!这个嘛!嘿嘿!就是神勇无敌,聪明绝顶,玉树临风,年轻潇洒,温柔可人的戴云山小魔女岳婉儿的高见罗!嘿嘿!
“扑通扑通!”四下一片喷水声,跌倒声……
咳!见识短浅不予计较!
回正题。且说宁德守备杜海天长得仪表堂堂,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而越象正人君子的君子就越是伪君子……
不用说眼前这位守备杜大人自然就是这样的伪君子。
主角登场,阴谋即将即开帷幕……
那么——偷听开始!婉儿和上官赫飞心照不宣,一人拿起一个杯子扣在墙上。
婉儿的动作自然是快捷不已,奇怪的是上官赫飞竟也似轻车熟路,做得非常自然了!
——学好三年,学坏三天!千古真理哪!
更奇怪的是话多无比的麻烦竟然也学乖了,竖起一只翅膀,悄声道:“嘘!”。
嗯!在大是大非面前,鹦鹉也知道爱国!
——汝鸟可教也!
杜海天进屋后,一会儿就听见杏花楼名妓如月莺声燕语告辞出去。好戏开始!婉儿和上官赫飞把注意力全集中到了耳朵上。
屋中只余杜海天父子和倭寇山本。只听见倭寇山本打了个哈哈,热情笑道:“久仰杜大人威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翩翩,气度不凡!”
听话中意思两人是第一次见面。
接着是杜海天威严矜持的声音,一字一顿。“山本先生请坐!”
故作矜持,典型的伪君子声音。婉儿愤愤地想。
果然是宁德守备!卖国贼!上官赫飞愤怒地想。
“杜大人,合作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山本直奔主题。相比老练油滑的官员倭寇自然是强盗本色,一点耐不住性子。
但听见茶杯作响,豪少爷声音道:“爹爹!请喝茶!”想来是那杜海天在沉默。
山本的声音又笑道:“杜大人,我们就开门见山说说合作的事项吧!”没文化的倭寇等不及了。
又是片刻沉默,然后杜海天不慌不忙开口了。“尾上直五郎为什么不来?”
“哈哈哈!”是山本的笑声,他笑道:“原来杜大人是嫌我说话没分量!尾上君最近受了一点伤,不便出门!”
尾上直五郎!又是他!婉儿和上官赫飞对视了一眼。
——出不了门说明上官赫飞那一剑刺得不轻。
——可惜没刺死他!
“我并没有不尊重山本先生的意思。”杜海天依旧不徐不疾,“不过和尾上直五郎合作时间久,也就习惯了!”他故作姿态地叹了一声:“一个人老了就只是习惯和老朋友打交道了!”
山本鼻子里哼了一声。杜海天又道:“近日我公务也很繁忙,改日再陪山本先生喝酒!”话语间俨然要结束谈话。
山本嘿嘿笑道:“杜大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就听得悉悉簌簌作响,似乎从他口袋里摸了什么东西出来。
接着是杜海天之子豪少爷的笑声:“山本先生太破费了!这么名贵的夜明珠可是价值连城哪!”想来礼物已经交由他手里。
得了礼物,杜海天的口气稍稍松动,“山本先生,牢里关押的几名浪人就交由你带回吧!不过合作的事,最好还是叫尾上直五郎和我商谈!”那山本也不再坚持,“我什么时候可以带人走?”
“后天晚上。”杜海天说完,起身道:“豪儿!送山本先生!”
“告辞!”山本用生硬的汉语粗鲁道。
“不送!”杜海天矜持的声音。
“哈哈哈!改日再请山本先生喝酒赏‘花’!”杜海天之子豪少爷轻佻的笑声。
“哈哈哈!”山本淫笑。
“我不懂!爹!”杜豪送走山本后问杜海天:“为什么你坚持只和尾上直五郎谈?和山本谈也可以帮助我们。”
“动脑子想想!豪儿!”杜海天阴沉道:“日本浪人向来帮派众多,只有尾上直五郎才能一呼百应,我们和他合作,对我们的计划自然……。”他改变话题“新来的县令薛重楼明日就到,你准备得怎么样?”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明日我亲自率领乡绅到十里亭迎接这位薛重楼薛大人,然后在天外天酒楼替他接风洗尘。”杜豪阴险一笑:“嘿嘿!等到酒过三巡后再把他往这杏花楼一带,不怕他不下水!”
“唔!”杜海天似乎还是不太放心道:“不过薛重楼此人素未谋面,不了解他的秉性脾气,你说话行事尚须多加小心!”说完便是桌椅一阵响动,两人起身离去。
地字号房,一灯如豆,一鸟打瞌睡。
婉儿和上官赫飞静坐半响。
婉儿突然笑道:“大哥,我还是第一次到宁德,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明日你也带我到城外游玩去!”眨眨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上官赫飞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客店吧!”一副好像急于离开的样子,他在怕什么?神勇无敌的铁金刚也会怕什么?再整整他!
婉儿慢悠悠地倒了一杯酒喝下笑道:“杏花楼的花酒果然不错!芳香甘冽,回味绵长,我还想再喝一会儿!”她再悠悠叹了一口气道:“有酒无曲,甚是没趣,不如再叫如月姑娘来清唱一曲,也算不枉此行!”
上官赫飞英俊的脸上乌云坠坠,山雨欲来。
奇怪!一向连对面山上有几只兔子在跑都看得清楚的婉儿,视力一下下降为零,不但没有看到上官赫飞脸上的天气预报,还古灵精怪朝他挤了挤眼睛,笑道:“既然花了六百两银子,大哥!你何不留下来逍遥逍遥!”
唰地抖开扇子闲暇摇动:“人不风流枉少年!”
“逍遥逍遥!”为了国家大事沉默已久的麻烦抓住机会呱噪,继而扑腾翅膀飞到上官赫飞面仔细观察胸大肌,声音突然柔媚入骨:“哦!好强壮的肌肉!”
上官赫飞的脸刷地红了。
“噗!”婉儿忍不住一口茶喷到地上。
“断袖!断袖!”麻烦拍着翅膀继续叫。
婉儿咳嗽不已。
上官赫飞的脸沉了下来,一阵风似的走了出去。
第一卷
→第三十一节:换到了红烧肉←
上官赫飞的脸沉了下来,一阵风似的走了出去。
“哈哈哈!”婉儿终于停止咳嗽,大声笑起来。
做得好,麻烦!不愧是我的宠物,关键时刻还是支持我滴!婉儿摸摸麻烦的羽毛,给了鹦鹉一个灿烂的笑容,一个几日来罕见的笑容。
——就该联合起来折磨他——谁叫他把胸大肌送给别的女人摸!
然而一人一鸟的联盟太脆弱,尤其是和麻烦这样八卦的鹦鹉结盟,实在不可靠。
“哦!好强壮的肌肉!”刚结盟的麻烦睁着黄色小眼睛仔细打量婉儿胸前,意味深长叹道。
——该死的鹦鹉嘴!婉儿暴跳起来。
还没等到她跳的步骤演练完,麻烦已翩翩飞去。一边飞一边笑:“哥哥,姐姐。嘿嘿嘿!”
婉儿气急败坏追出门去。
跑到楼梯上,一眼瞥见上官赫飞高大的身影沉默地倚在栏杆上。心念一动,他在等我么?
是不是怕我喝醉了回不了客店?还是担心我的人生安全?
既如此!还不趁此会来个亲密接触……!嘿嘿!
上官赫飞听出她的脚步声,并不回头对着背后的婉儿沉声道:“走吧!”
“大哥!”婉儿的脚步突然有些踉跄。“我的头好晕!”
上官赫飞无奈转身扶住她。“你不该喝太多酒!”
声音里有一丝怜惜,深邃的眼睛里光芒闪动——就像第一次相见时那样的星光闪动。
他背对着灯光,阴影下的五官无懈可击。
婉儿的腿突然间真的有点发软了,顺势靠在上官赫飞身上。
上官赫飞叹了口气扶着她往楼下走。
这时已是午夜,若在寻常人家早已吹灯就寝,然而杏花楼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分。楼梯上一对对跌跌撞撞的男女搂抱着大声调笑,楼下大堂里,肥胖的老鸨还在继续她那穿梭打笑的工作。
多么敬业的女人!年纪一大把还能加班加点工作!——而且是全程媚笑服务!
老鸨满面春风迎来送往,忽然抬头看见上官赫飞搀扶着婉儿下来,不由一愣。但是这女人在风月场中打滚几十年,何等老练油滑,立刻恢复职业性笑容招呼:“两位大爷要走了么?怎么不多玩会儿!”
浑黄的小眼睛里闪着刺探的光芒,不自然的笑容里隐藏一丝暧昧。
——看来她已经从如烟如梦嘴里听说了什么。
婉儿故意作酒醉状,口齿不清地笑道:“今日我们弟兄喝醉啦!改天专程来拜访如月姑娘!”
“大爷对我们的姑娘满意吧?”老鸨毕竟是女人,一个年华老去的老女人,越是如此越是对帅哥美男的私生活充满强烈的好奇心。据说这就是社会上最嚼舌根的群体的来源。
老鸨怀着强烈的八卦欲望审视着眼前一对翩翩少年:酷男英俊沉稳,奶油小生俊美俏皮。
——可惜啊可惜!这样的两个美男是居然是断袖分桃。老鸨看看一见钟情的酷男:上官赫飞薄薄的嘴唇紧紧抿住,英俊的脸上毫无表情。
唉!这么英俊的帅哥怎么会……莫不是对如烟如梦不满意,所以佯装断袖……
老鸨用严格的目光认真勘测上官赫飞和婉儿的肢体距离:距离虽近却并不亲昵,不像是情侣。
——果然是因为对姑娘不满意!老鸨重新燃起希望,满脸含笑,红色手帕一抖,扭动身躯靠向上官赫飞。
“大爷,您什么时候再来?”顺便就抛了个媚眼。
哟!老牛对嫩草还不死心!正好正好!银票已经用完,正好偷了大金镯子补充子弹。
只是要委屈我们的大将军了!婉儿无声叹息:大哥啊!为了今后几天碗里香喷喷的红烧肉,你就牺牲一下色相吧!
上官赫飞却并不知道自己肩负着换红烧肉的重大使命,见老鸨靠近,厌恶得就要一闪。
婉儿忽然摇晃几下,似乎是脚底滑了一下,上官赫飞赶紧扶住她。
老鸨也赶紧上前,表面是帮忙搀扶,真实目标却是难以割舍的酷男。趁上官赫飞留意着婉儿,老鸨的手看似无意的在上官赫飞手臂上一摸。
这肌肉的感觉真不错,老鸨满足地媚笑。
趁老鸨留意着酷男,婉儿的手也看似无意地在老鸨手上一抹。
金镯子装入口袋的感觉真不错,婉儿也满足地微笑——换到红烧肉罗!
——老牛!吃嫩草是要付出代价滴!
“大爷,您要经常来啊!”老鸨骚扰得逞意犹未尽。
行行行!只要你回回都戴很多首饰,最好是全身披挂,那我一定天天来!
想到这里,婉儿眉开眼笑大力点头:“好好好!”
“小虎!”上官赫飞的脸色已经从没表情变得相当有表情,不过是严重不悦的表情。
——因为老鸨又准备把油腻的馒头搁在他的手上。
婉儿差点笑出声来。
她板起脸教训他:老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那两个馒头又大又重,搁在一个老人家身上这么久,也难免会累。那么,偶尔请你帮帮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真是没同情心!什么时候去那个小学重新学习一下雷锋精神,尊老爱幼。
——当然上述是幻想,婉儿正在幻想中笑出声来,就听到耳边上官赫飞在耳边冷冷道:“该走了!”
哦!她赶紧深呼吸深呼吸,靠着上官赫飞往外走。
刚要举步又停下——麻烦呢?到哪里去了?
怪不得刚才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这只多嘴的鹦鹉!虽然它呱呱噪噪实在讨厌,归根还是自己的宠物。
我的东西我还是要负责滴!当然也包括已经同床共枕的老公,我也会负责滴!嘿嘿!!
她东张西望,引颈大叫:“麻烦!麻烦!”
声音又响又亮,引起大堂里众“佳丽”和“爱人”纷纷侧目。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呃!口误!——没见过美男?
她轻蔑一哼。
可是上官赫飞怎么也在看?
——难道是觉得我今天晚上特别漂亮?嘿嘿!
上官赫飞放开手,从婉儿中气十足的大叫中他已经听出了小虎现在精神很好。而且他看看小虎的眼睛,——又清澈又明亮!哪里像喝醉酒的人!
原来是装醉!可是为什么小虎要装醉?
——调皮的孩子!上官赫飞又得出了永远不变的结论。
第一卷
→第三十二节:卖唱的鸟←
“麻烦”婉儿焦急呼唤,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脱离了上官赫飞的手臂。
“该死的鸟到哪里去了!”婉儿咬牙切齿,一转眼望见上官赫飞惊诧的眼神。
糟了!淑女是不能说脏话滴!她赶紧甜甜呼唤:“麻烦,请问你在哪里?请飞出来吧!”
扑通扑通!大堂里跌倒一大片。
——酒喝得太多了!婉儿轻蔑想。
亏他能搞出这么多花样!上官赫飞忍住笑想。
“麻——烦!”婉儿的淑女风度渐渐丧失,终于爆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大吼:“再不出来拔毛了!”余音袅袅,三日绕梁。
扑通扑通!大堂里又倒下一大片。
——青楼酒肉臭!婉儿再度表示蔑视。
这孩子的脾气真火爆!上官赫飞给调皮的孩子又下一个结论。
拔毛威胁令一发出,果然就见麻烦的黑影从楼上翩翩飞出,一边飞一边唱:“艳阳天哎艳阳天……”
唱歌给我听就想不受惩罚!想得美!婉儿正待招手叫麻烦下来,就听哗啦啦——大堂里的众“有情人”纷纷喧哗起来,鼓掌拍手,吹口哨。
发生什么事了?她一头雾水地望望一头雾水的上官赫飞。
“桃花似火柳如烟,又早画梁间,对对对对双飞燕……”
——又有鹦鹉唱歌?
抬头一看是个穿淡绿色衫子的美女,千娇百媚地靠在二楼栏杆上,娇滴滴唱,周围围着一大群粉红的桔黄的女人,其中好像有如烟如梦。
“如月姑娘!”大堂里的男子们一起欢呼,与其说是欢呼,不如说是鬼叫,而且是充满欲望的鬼叫。
“女儿泪涟,女儿泪涟,奴今十八正华年……”麻烦翩翩绕空飞行,做巡回表演。
天哪?这鸟什么时候学会用这么甜腻的声音唱歌,还奴呀奴滴,婉儿和上官赫飞不约而同打了N个寒噤。
“啊哟!公子的鸟真是天资聪明,比我们的姑娘唱得还动听!”老鸨又摇晃过来。
上官赫飞赶紧避开。
——这种甜腻的声音也算动听?简直就是难听,污染本姑娘的耳朵。
“下来!”婉儿表情严肃招手。
跟上官赫飞的时间久了,她也学会了这样的表情。——嫁到一家门,学做一家人嘛!
什么?你说我还不算上官家人,很快就是罗!
“谁与奴做伴,谁与奴做伴……”楼上如月的娇声变成无病呻吟,一边向楼下狂抛媚眼,楼上的众女人也狂抛媚眼。
“噢噢噢噢噢!”楼下一干猥琐男炸开了锅。
呕吐啊呕吐!婉儿止不住地恶心。该死的鸟,学什么不好学艳曲学卖唱,卖唱就罢了可是竟然也没收银子!最最重要的是还敢对本姑娘的召唤置之不理。
小魔女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某人的身躯因为生气微微发起抖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色已经越变越——狰狞
“小虎!叫它走吧!”上官赫飞听到最后终于明白麻烦所唱歌曲的意思,更加急于离开,转身催促婉儿!
“哦!”婉儿猛一激灵回过神来——刚才差点就现出大灰狼本质,幸好他没注意到——好险!
“麻烦!”她耐住性子甜甜叫。
“谢谢!谢谢!”麻烦还在忙着鞠躬、谢幕。
“昨天我在外面树林里看到一只……”她意味深长叫。
一只拔了毛的鸟!麻烦知道后面几个字是什么,立刻闭嘴飞下来。
“走吧!我们回客店吧!”婉儿一把擒住麻烦笑眯眯。
——回去好好收拾你!——当然要背着上官赫飞。
“麻烦!麻烦!”楼上一堆五颜六色的女人恋恋不舍,频频挥手。“再唱一会儿……”楼下一大堆丑恶猥琐男意犹未尽。
——我一定要好好收拾它,居然搞出这么……这么恶心的事!婉儿咬牙切齿想,笑得更和蔼:“麻烦,唱歌唱得口渴了吧?树林里有只鸟……”
上官赫飞觉得很奇怪,小虎这样耐心地说话,麻烦怎么就发起抖来了呢?
更奇怪的是回到客店后,婉儿提出要单独带麻烦到后面花园逛一逛时,麻烦抖得更厉害了!
不仅是发抖,麻烦还拼命往他怀里钻,一边叫:“不去不去!”
等到麻烦被婉儿强行带出去“散步”回来,上官赫飞终于明白了。——嗯!是该教育教育,没有规矩不成好鸟!
——麻烦屁股上的羽毛被剪掉了两根。
不是拔的。婉儿凶狠地作势拽了半天,还是心肠一软,向掌柜的借了把剪刀。看在鸟是初犯,就饶了它吧!
可是就因为她暂时的心肠一软,麻烦摸到了女主人的脾气: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回到房间一会儿,知道危险已经过去的麻烦又翘起尾巴——被剪了一个缺的尾巴,得意洋洋叫起来:“麻烦!麻烦!”
“闭嘴!”
“胡说胡说!”
哎!这只鸟真的很麻烦!婉儿和上官赫飞同时烦恼地想。
客店,地字号房内。麻烦终于不添麻烦地睡觉了。
一灯如豆,上官赫飞在灯下展开书卷。
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夺过书,上官赫飞回过头来,不悦道:“小虎!你怎么如此胡闹?”
“你该睡觉了!大哥!”婉儿的眼中带着嗔怪,张口吹熄油灯。
你是我的人,自然要听我的安排!
上官赫飞无奈地叹口气,他越来越拿这个调皮的小孩子没办法了,他躺到床上。奇怪地看婉儿把桌上的东西统统挪开。
“你做什么?”
婉儿轻松笑道:“我喜欢睡桌上。”心中无限悲伤——
咳!谁会喜欢睡桌上?木板上又硬又凉,睡一晚上骨头都发痛,稍不注意从桌上滚下来,还会摔个四脚朝天,屁股开花。
——可是只有一张床!该死的悦来客栈,该死的商品交流会。
“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床这么大?桌上很容易着凉!”上官赫飞又发扬他的不合时宜的体贴。
我也很想睡床啊!不过同床共枕么……实在还不到时候啊!
“呃!我睡觉爱打呼噜,我怕吵醒你!”她又开始摇晃可爱的脑袋,尽管心里隐隐觉得好像不会奏效。
于是又是那句话“胡说!到床上来!这是军令!”
又是军令!
——大哥!换换新花样好不好!
第一卷
→第三十三节:环球国际贸易无限公司←
婉儿依旧磨蹭了半天,她好像很不情愿,可是她的心里竟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兴奋。原来我早就在盼望这句话!她突然发现这个事实。
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都在盼望着这一切:躺在他强壮的身躯边,抱着他的胳膊,倾听他的心跳,嗅到他的气息。
小心小心!不要勾引不成反被勾引!
——这二者有区别吗?
她和衣躺到床上。身边的上官赫飞道:“小虎!为什么不脱衣服?”
她怎么敢脱掉外套,衣着单薄地躺在他身边!
——让他近距离无障碍吃豆腐?
她咳嗽两声:“这几天有点着凉,所以多穿点。”
一双温暖的大手伸过来抓住她的手,“果然有点凉!”
——当然有点凉,紧张嘛!这叫未婚同居,属于非法哩!
婉儿慌忙缩回手,翻身背对上官赫飞,嘴里轻声道:“睡吧!我累了!”连连逼出几个大大的哈欠。
可是她怎么睡得着,她背对着他,感觉他强壮的肌肉紧紧贴着自己柔滑腴嫩的肌肤,她想起他宽阔的胸膛,古铜色的皮肤,还有他结实有力的胳膊……她一动不动的睡了很久,她觉得身子僵硬得很难受。她呼地翻身,恰好就在这时,上官赫飞也翻身过来——
两张脸瞬间接触在一起,他的嘴碰到了她的唇。
一切似乎都已停顿,有几秒的空白,然后两张脸瞬间分开。
婉儿抚着怦怦跳动的心,她的手指冰凉,因为紧张而冰凉,那颗心跳得实在太剧烈,她没有办法命令它减慢速度。她昏昏然,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上官赫飞那性感坚定的嘴唇覆在自己人柔软的嘴唇上的感觉。一种令人昏眩的,升入天堂的感觉。在这个时候,什么聪明,什么诡计,什么心眼,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
在她身旁僵硬地躺着上官赫飞。
这只不过是个碰撞而已!他想轻松地告诉自己。——在人海中,随时可能和别人发生碰撞,手、脚、头、腿,随便哪个部位。可是他没法否认,这个碰撞确实和平时的不太一样。他感触到的是两片柔软、花瓣般的嘴唇,散发着迷人的芬芳,而自己当时竟然像触电了一样,全身涌起一阵渴望。他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过。
可是小虎……是我的兄弟,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的耳边突然回响起婉儿的笑声:“我不喜欢女人……”
“我也有断袖之癖”,是自己断断续续的话。他大为恐慌,难道自己真的是……
然后他觉得自己很可笑,那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小虎是胡大帅的侄子,是自己的副将。而自己把他当兄弟,小孩子!怎么会是别的什么?
——这是个荒唐的想法,只是因为你太累了!他下了结论,尽管他的心底隐隐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那两瓣嘴唇的美好。
于是“情”商为零的上官赫飞睡着了,直到清晨。
上官赫飞在一阵叫声中醒来。
“懒猪!懒猪!”麻烦在他的枕边一边啄花生,一边点头叫他。
多嘴的鹦鹉!他无奈地摇摇头,穿衣下床。
“大哥,吃早饭了!”婉儿端着一碟热气腾腾的包子进来,笑道:“这可是我一早就到对面的铺子买的。”她容光焕发,语气很轻松,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那当然了,为了掩饰一夜没睡好得到的奖赏——熊猫眼。她一大早就花了一两银子,跑了几条街才买到一份牛奶敷脸。不但要忍受牛奶的腥味,还要忍受麻烦的叫声:“妖怪!”为此她不得不又用一两银子的高价向掌柜买了花生米塞住它的嘴。
这样折腾半天,还能不容光焕发?
上官赫飞释然,昨夜果然是自己胡思乱想。他微微笑道:“小虎,我们吃完就出城去!我带你四处看一看!”
“好啊!好啊!”麻烦顾不得啄花生,兴奋得跳起来。
“闭嘴!”婉儿瞪它一眼,笑吟吟问上官赫飞:“大哥,薛重楼此人怎样?”
“这个!”上官赫飞沉吟片刻,“我也没见过此人,只是听军营一位书记提起过薛重楼在某县任上时官声清廉,想来他为人应该不错!不过……”
“你担心他是杜海天那样的伪君子对不对?”婉儿立刻猜到他的心思。
“对!所以我们不能贸然接近他!”
“那我们以什么身份接近他?”
“我们是兄妹关系出现。至于身份……就是商人,来参加商品交流会。我们先不动声色,看看他和杜豪的会面再说!”上官赫飞提出合理建议。
“好!”婉儿回答,心下悄悄想,商人参加商品交流会,建议本来不错,不过,别人问:请问做什么生意?
呃!这个么,这个么……
须知包袱里左数又数只有不到一百两银子,——除了昨夜用男色换的金镯子,那可是要留着吃红烧肉滴!
只好昂头,“我们兄弟俩是环球国际贸易无限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这位是赫董,鄙人乃赫总。”
闪光灯,话筒,争先恐后的提问。
“请问赫总,什么叫环球国际贸易无限公司。”
“这个么……本公司业务涵盖全球,誉满世界!”
“贵公司主营什么业务?”
“业务……,本公司经营生活中必不可缺之物,详细情形请登陆公司网站。”不到一百两的银子做本钱,可以开个针线摊子卖些针头线脑什么的,难道不是生活中必需的不可缺的?少了缝衣针线,全民都裸奔去!
“请问赫董赫总,您二位年轻有为,又帅得冒泡,为什么要当钻石王老五?”一个眼镜女记者挤到跟前,推推鼻梁上眼镜兴奋问。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自由,自由,懂吗!”
“那么,有没有什么中意的姑娘?”眼镜女记者本着八卦到底的职业精神追根问到底。
“暂时没有!对不起请让让!”
“我有一个小九妹,今年二八年华,可以介绍给郝董认识一下……”眼镜女记者不顾众人推攮,奋力伸头。
小九妹,学祝英台!——胆敢打和我打一样的主意?婉儿大怒:“郝董不喜欢……”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片刻后掀起更高浪潮。
“听说郝董不喜欢女人,是不是真的……”一胖子举起相机拼命照相。
“听说郝总也不喜欢女人,是不是真的……”又一胖子举起相机拼命照相。
“听说你们兄弟是断袖分桃,是不是真的……”第三个胖子举起相机拼命照相。
第一卷
→第三十四节:岳婉儿的伟大志向←
城外十里亭。
亭上一副对联历经岁月侵袭已大半剥落,依稀还能辨清上面的字迹。婉儿饶有兴趣一字一句读上联:“月朗星空今夜断言无雨。”
“风寒露冷晚来必定成霜。”上官赫飞接着读出下联。
成霜!成双!
上官赫飞道:“原来是个谐音联!”他发现婉儿的脸有点红,“小虎!你是不是走得热了?”
“是啊!”婉儿用手扇着脸颊,“一路走来真有些热了!”
是不是天气热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用手一指前面:“那里有个茶亭,我们过去喝杯茶吧!”
“必定成双!”麻烦拍着翅膀叫。
这次婉儿不但没有怪它多嘴,反而突然大方起来,笑眯眯道:“麻烦饿了没有?我买花生米给你吃!”
“必定成双!必定成双……”麻烦决心把一年的花生米都挣齐。
于是在等候薛重楼的时间里,婉儿和上官赫飞非常的不枯燥。准确地说只是婉儿不枯燥,因为她一直在笑眯眯的充满爱心的喂麻烦吃花生米。而上官赫飞觉得有点枯燥,因为这段时间里,麻烦的嘴巴除了吃花生米,就是一直念叨“必定成双!必定成双……”
——听得他耳朵起了老茧,同时也非常纳闷,这鸟今天怎么这么爱学习?“情”商零分的上官赫飞一会儿又得到结论:麻烦昨夜唱艳曲让小虎剪了两根毛,所以今天洗心革面,发奋图强,力求做一个五讲四美的鹦鹉。主人婉儿看到它的进步非常高兴,所以用花生米鼓励它更上一层楼!
茶亭老板又拎着一壶茶笑眯眯走来,一边加茶一边恭维,“公子!你的鹦鹉真爱学习,吃东西时都在不停念诗!”
那是!这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好鹦鹉。不仅长得靓,而且“鸟品”出众。
——突然间婉儿完全忘了胡说,艳曲等片段,只觉得麻烦是天底下最可爱的,跟主人最贴心的宠物。
时间在“必定成双!”,“麻烦真乖”的对话中度过,精力也在对未来成双的幸福生活的憧憬中打发——当然此君是岳婉儿!
上官赫飞低头喝茶,深邃的眼睛自乌黑的剑眉下射出光芒,密切注视着大路的动静。
过不久,大路尘土飞扬,宁德守备杜海天之子杜豪带一队家丁浩浩荡荡而来。
杜豪依然是昨天那身花哨的衣服,骑在高头大马上洋洋得意打量四周,嘴边含着轻佻的微笑。
“豪少爷,十里亭到了!”一精瘦家丁道。
杜豪懒洋洋勒住马头,“人还有一会儿到,就在茶亭等着吧!”
一行人下马。占据了婉儿和上官赫飞旁的几张桌子,那精瘦家丁拍桌子大声道:“老板,上茶!”
坏蛋来了!麻烦识趣闭上嘴。——歇歇也好!叫了一早上,口都叫干了。它叹息着耷拉下了脑袋——花生米味道虽好,可是来之不易啊!
婉儿和上官赫飞不动声色喝茶,对杜豪一行人来说,他们只是茶棚里喝茶的其中两个人,所以杜豪也没在意。
茶亭老板忙不迭跑过来:“几位大爷喝什么?”
“来几壶西湖龙井!”那精瘦家丁道。
“哎哟!大爷!本店小本经营,没有那些名贵的茶!”茶亭老板为难了。
“那你们店里最好的茶是什么?”精瘦家丁不悦,大约是因为豪少爷光临竟然没有好茶?
“只有……”茶亭老板刚开口就被打断。
“算了!”杜豪轻蔑地撇了一下嘴,“就来壶白开水!”
“豪少爷!”那精瘦家丁待茶亭老板送来白开水后,拉一条凳子凑到主子面前小声道:“那日我们在城里遇见那个冰山美人,昨日我在北城见到了!”
“哦!”杜豪两眼放出淫光。“在哪里,叫什么?”
“北城李家庄。昨天我刚好到北门办事,看到冰山美人和丫头买东西。我跟着她后面一直走,到了李家庄,亲眼见她进了一户人家。”
这个为虎作伥的狗腿子!婉儿和上官赫飞对望一眼。
“叫什么名字打听清楚了吗?”杜豪眼中淫光更甚,看得一旁的婉儿几欲呕吐。
“我打听过了,冰山美人叫李妙然,是李家庄李员外的独女。”精瘦家丁得意洋洋邀功。
“好极好极!”杜豪嘿嘿淫笑:“今天晚上我们就去夜访美人!”
采花淫贼!婉儿和上官赫飞再度交换眼神。
“不是要款待新县令吗?”精瘦家丁提醒杜豪。
“本少爷自会安排!”杜豪像吃了毒品,整个人已经兴奋得发起抖来。
无耻下流!上官赫飞收回鄙视的目光,突然发现对面的婉儿也微微发起抖来。
可怜的孩子!这么小这么纯洁,听到这样的坏事当然不习惯!上官赫飞怜惜地想。
殊不知他对面的可怜的孩子其实是兴奋得发抖。
——终于可以实现我的志向了!
什么志向!事情还要从几年前说起。且说有一天戴云寨寨主岳婉儿利用打劫之空隙时间游览县城时,在某书摊前看到一本书,书名曰《红衣女侠》。封面画着一个红衣女子,英姿飒爽,虎虎生威!不好意思形容错了!是虎背熊腰!汗!还是错了!是威风凛凛!在威风凛凛的女侠的小羊皮靴下,踏着一个哭丧着脸的面色苍白的男人。经翻书阅读,原来这男人是一个采花大盗,作恶多端被红衣女侠惩罚了。
最叫婉儿记忆深刻的是书里的最后两句话:清理坏男人人人有责!全世界妇女姐妹联合起来,把坏男人都灭种!
正义的戴云寨寨主岳婉儿看后,不由热血沸腾。一心要响应红衣女侠的号召。无奈——
活动范围有限!
尽管她冒着牺牲睡眠的沉重代价,昼伏夜出,每天蒙着面到附近村子视察,而且坚持一个星期之久,她就是遇不到一个采花贼,岂止是采花贼,小蜜蜂都没碰到过!
更为荒唐的是那几个村庄的村民不但不体会卧底的痛苦,还血口喷人,诬蔑蒙面的婉儿就是采花贼!有一天晚上甚至出动大批老头、青年、小男孩(老太太、半老太太、小媳妇、小女孩都事先躲进了地窖),闹哄哄打着火把大肆搜捕她……
多么刺伤人的自尊心!——一个大姑娘被人叫采花贼!
自那晚后,正义的婉儿就恢复了八点上床的好习惯。——她把志向深深埋进了心底!
所以这么好的机会送到面前,正义的戴云寨寨主岳婉儿怎能不激动!
——终于有机会实现志向——当一名外科医生了。
第一卷
→第三十五节:倾国倾城←
这里所说的外科医生,也就是我们叫的刀子匠,工作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男人变成太监。
鉴于手术后果不可逆转,所以红衣女侠在书里反复交待:宁可放过一千,绝不错阉一个。
坏人也是人,也有结婚生子的权利,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结婚的后果是生小坏人,但是也不能贸然将别人断子绝孙对不对!所以婉儿决定: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今晚本姑娘不睡觉了,跟着杜豪走一趟。
就在她带着客观而又公正的心情大发慈悲地地看着她未来的手术对象时,大路上来了一辆车,一辆毫不起眼的小马车。赶车的是一个牙齿都掉光的糟老头。
马车在茶亭前停下来,大概是想停下来喝茶,马车的位置恰好挡住了杜豪一干人的视线。
“喂!老头,你把马车往哪赶?”精瘦家丁吆喝。
老头子恍若未闻,收拾好马鞭准备下车。
杜豪不悦地哼了一声,那家丁立刻明白主子的心意。
“叫你呢!死老头子!把车停远一点!”精瘦家丁骂起来。旁边众狗腿子一起吆喝:“死老头子!聋了!”
“老汉今年六十八,耳不聋来眼不花!”糟老头抬眼看了看,漫不经心回答。
“死老头……”精瘦家丁和一干狗腿子顿时老羞成怒从座位上跳起来,骂骂咧咧。。
“是老头不假,不过离死还差几年!”糟老头仿佛没看见群魔乱舞,只管慢吞吞从车后拿出一个凳子放在马车前,漫不经心回答。
这老头有趣!上官赫飞和婉儿对望一眼,微微笑了!他们都已看出赶车老头虽然腰弯背驼,一双眼睛里却暗藏精光,算得上江湖上一流好手,真要论打十个狗腿子也不是对手。
“想找打……!”一众狗腿子挽袖捋拳,一边看主子的脸色,只等杜豪一声令下就要出手。
猖狂的奴才,谁打谁还不知道呢!婉儿笑咪咪想。
奇怪!这时狗腿子的主子却怔怔坐着,脸上流露出一种恐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到一种压力,一种无法言明的恐怖的压力,这种恐怖的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然!通常要做大手术的患者手术前压力大是完全正常的。我们完全表示理解。
众家丁还在叫嚣,没有主子的允许只敢在原地叫嚣。
糟老头还是好像什么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放好凳子后仍旧慢吞吞直起身来,撩开马车的帘子。
“老爷!下来喝杯茶吧!”
一个中年男士从车上走下来,微微望四周一望。
周围的叫嚣声立刻停住了。
优雅!这是婉儿脑海里冒出的唯一的词。中年男士只穿了一件普通的蓝色衫子,就这么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全身散发出一股贵族气息,优雅的贵族气息,让人无法抗拒。
成熟优雅的男人!我一直喜欢的类型!婉儿立刻睁大眼“贪婪”的看。眼前中年男子五十岁开外,虽然衣着简单,却有着卓尔不凡的风度,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他身上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郁金香的香味。香帅的香味,简直就像年华老去的香帅,岁月弥久,魅力更增。
“珊冷,下来喝杯茶吧!”中年男士开口向车内道,声音柔和浑厚,像温淳的陈年老酒。
茶亭里众人的眼光齐刷刷聚焦在马车上。
马车前面的帘子拉开,一位绝代佳人出现在众人眼前,盈盈秋水一转,茶亭众人立时屏住了呼吸,都只道好美!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就连轻佻下流的杜豪和一干嚣张的狗腿子也愣愣呆在当地,不敢逼视。
那女子缓缓从车上下来,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跟着她移动,眼见她袅袅走到中年男人身边,展颜一笑:“爹爹!你累了吧?”声音如黄鹂出谷,婉转莺啼。
原来是父女俩!众人叹服,也只有这样的父亲才能生出这样绝色的女儿。
咳!天下竟有这样的美人!婉儿总算开了眼界。在这以前,她还一直以为自己应该就是集美貌与智慧于一体的化身,咳咳!不客气不客气!可是现在她顿时觉得自己身上有很多缺点,很多很多!首先就是那种绝代的风姿,举手投足间散发出迷人的气息,这点她好像做不到。还有就是温柔,咳!戴云山小魔女绝对缺乏的该死的温柔。
眼见在场男人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她赶紧检查上官赫飞。
上官赫飞只是淡淡打量了美人一眼就眉头喝茶,他的眼睛竟没有盯在美人身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样一位天仙似的人儿站在跟前,不瞧白不瞧,为什么他竟然不瞧?
这个问题值得深究!
是不是已经对本姑娘心有所属,所以看百花都似杂草呢?还是觉得美女也远远不如我漂亮!嘿嘿!
我得儿意滴笑我得儿意滴笑!
——不对!他还不知道我是女的呢!
那么就是他情操高尚,目不斜视,坐怀不乱,咳!什么都好就是不要是短袖分桃……
——早知道就不开那样的玩笑了,害人害己害得自己有阴影。
“仙女姐姐!”麻烦哆哆嗦叫起来,不顾自己沙哑的喉咙。
麻烦的叫声吸引了中年男子和少女的注意,少女秋波一转,见邻桌坐着两个极为英俊的青年男子。其中一个高大健壮,英俊得令人窒息,只是面上表情过于冷峻严肃,拒人于千里之外;另一个体质瘦弱,俊俏秀美,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只管笑嘻嘻瞧着自己,她不由脸上一红。这一羞红更显得她的容颜娇嫩如花。
“仙女姐姐!”麻烦倾慕地叫。
这次少女看得清清楚楚,说话的是原来是一只可爱的大鹦鹉,不由嫣然一笑。
这一笑倾国倾城。满茶亭的人都魂飞天外,当然除了上官赫飞和婉儿。麻烦更是摇摇欲坠,站都站不稳。
色鸟啊色鸟!
第一卷
→第三十六节:鼠噬虫咬的破金镯子←
色鸟啊色鸟!一见到美女就昏了头。话说我也是美女为什么不追捧我!对这种重色轻“主”的鹦鹉,婉儿无限鄙视。
——取消一部分花生米,那是要用银子买的。她当即决定。
中年男人已经和少女在婉儿桌旁的另一侧桌上坐下,正在询问茶亭老板:“老板,到宁德县城还有多远?”依旧是一把柔和浑厚的嗓音。少女在喝茶,纤细的手指微微翘了个兰花指,姿势优雅迷人。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茶亭老板垂手恭恭敬敬回答,神情好像是下属回答上级。
“李三叔!先过来喝茶吧!”少女娇柔叫赶车的糟老头。糟老头向茶亭老板借了个桶,正在给马喂水。
“你们先喝吧,我不渴!”糟老头喂完水后从车后拿出一把刷子给马刷毛。
“赶了这么久的路,怎么会不渴呢!”中年男人温和道,“一会就到宁德,到了县衙再打理也不迟。”
糟老头依言放下刷子朝桌子走来。
——县衙!婉儿和上官赫飞对望一眼,莫非此人就是薛重楼。
简陋的马车,老迈的仆人,朴素的衣着,看来传言不假,薛重楼果然清廉。只是没想到,这位县令是一位如此优雅迷人的成熟男子。
——县衙!杜豪和一干狗腿子也回过神来,莫非此人就是自己要迎接的县令薛重楼。
漂亮的女儿,漂亮的女儿,。想不到这位县令竟然有这么貌美的千金。杜豪反复想。
今天晚上可以和佳人共进晚餐……杜豪如是想,嘴角“啪哒”流下一滴肮脏液体。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起身乐颠颠向中年男士走去。
走到近前,杜豪整整花哨的衣服,恭敬向中年男人道:“可是薛县令?”三角眼斜斜瞟向一旁的少女。
糟老头咳嗽几声,端起一杯茶站起来,佝偻的驼背正好挡住杜豪的视线。
中年男士略略打量杜豪,片刻道:“你是……”
杜豪赶紧道:“在下宁德守备杜海天之子杜豪,奉家父令在这里迎接薛重楼薛大人。”
中年男士微微道:“我就是薛重楼。”
果然是薛重楼!
杜豪大喜,“今晚家父在天外天设下酒宴,邀请薛大人和小姐一同赴宴,为薛大人接风洗尘……!”刻意加上小姐二字。
岂料薛重楼一口拒绝了酒宴,“薛某刚到,怎好打搅杜大人!”说话的表情不温不火。
“家父对薛大人仰慕已久,特意吩咐在下来十里亭迎候大人,大人如果不去,小侄很难交差!”杜豪完全是官场上的老手,才认识就自称世侄拉拢关系。
别答应他!有阴谋!婉儿有些焦急起来,在心里无声呐喊。
上官赫飞依旧平静地观察薛重楼的反应。
薛重楼没有作声。
“家父说了,他在天外天等候薛大人,不见不散!”杜豪花言巧语。
薛重楼表现出犹豫,“这个……既然杜大人盛情相邀,恭敬不如从命!杜公子请先走一步,待我把小女安顿好就过来。”
别去!婉儿几乎想叫出声来。
上官赫飞不动声色,若有所思。
想什么想?优雅的薛县令就要踏进陷阱,还想什么?
事实证明上官赫飞的想法是对的。
跟在薛重楼马车后面回城后,上官赫飞对婉儿说:“你先回客店,我想到县衙打听一下!”
“到县衙打听?”婉儿瞪大了眼,“打听什么,怎么进去?”
上官赫飞笑了笑,“你先回去吧!”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要保护你!”婉儿拉住他。其实她想说:我要监视你。薛珊冷美得像天仙,我不放心你去偷看!
“放心!”上官赫飞道。咦!知道我不放心,更不让你一个人单飞!
“我要一起去!”
“回客店,这是军令!”上官赫飞使出杀手锏。
于是胡副将乖乖回到客店。刚坐下和麻烦扯了几句,忽然弹跳起来。“糟了!我还有件大事没办!”赶紧在口袋里摸几下,幸好还在!
“走吧!”她笑嘻嘻呼唤麻烦:“跟本大爷去逛当铺!”
“胡说!胡说!”麻烦纠正。可恶的鸟!一回大爷都不让本姑娘当!
一人一鸟行至当铺门口,婉儿停住了脚步。
这条街挨着就有好几家当铺,上哪家呢?
先上门最大装修最豪华的那间,。婉儿大步流星跨进当铺。顾客就是上帝,岂能不理直气壮!
当铺里有几个柜台。有两个柜台前都有人在当东西。一个柜台上摆着几件旧衣服,那典当的活计在大声唱:“鼠噬虫咬,破衣服一件,三文钱……”;另一个柜台上放着一斗米,典当活计大声唱:“鼠噬虫咬,破米一斗,一两银子……”
第三个闲空的柜台后趴着一个胖胖的活计,正在打瞌睡。婉儿走到跟前,敲了敲柜台:“当东西!”
“当金镯子!”麻烦扣扣柜台。
那伙计抬了抬眼皮,“当什么?”
“金子!”某人兜里有钱时说话总是理直气壮,声音洪亮。金镯子值钱,所以更理直气壮。
“拿来看看!”那伙计懒洋洋。
婉儿从口袋里小心翼翼摸出个布包来,打开一层,再打开一层,又打开一层(金子可是贵重玩意儿,当然得小心收藏),终于露出个大金镯子来!上官赫飞牺牲手臂上的若干个细胞(那日回客店后,他用消毒水反复清洗被老鸨摸过的地方,皮都擦破了,自然死了很多表皮细胞)换来的大金镯子。
她把来之不易的大金镯子轻轻搁在柜台上。
当铺伙计拿起来对着光线瞧了瞧,长声道:“鼠噬虫咬,破金镯子一个……”
“等等!”婉儿打断他。“老鼠和虫子也咬金镯子?”
“怎么不咬,是个东西它都咬!”伙计斩钉截铁。
“这金镯子还是八成新,怎么叫破金镯子?”
“进当铺的东西都是破烂,要真有用的着的,你也不会拿来当了不是!”伙计说得头头是道。
NND!敢情所有东西进了当铺就贬值,快跑,别把自己也搞贬值了!
心里虽这样想,奈何行囊紧张,脚步还是踏进了其余几间当铺。货比三家,看看谁的价钱出得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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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了个调查,看看美人们喜欢书中的谁。
鉴于有一只鹦鹉参加活动,所以叫生物调查。
喜欢谁哩?我喜欢那只八卦的鹦鹉啦!
第一卷
→第三十七节 - 一只缺德鸟引发的公愤1←
比较的结果是:天下当铺一般黑!
所有唱词都是:“鼠噬虫咬,破金镯子一个……”完了是一幅爱当不当的表情。
算了算了!反正这大金镯子也没花本钱,就出卖了点男色。能够当两百两银子也不错了!何况此行还让麻烦学会了一项技术,就是长声吆喝:“鼠噬虫咬,破果子一堆……”
——这是经过一个水果摊子时叫的,胖胖的摊主怒目相视,婉儿只好加紧离开。
“鼠噬虫咬,破画一张……”
——这是经过一个书画摊子时叫的,落魄的街头艺术家泫然欲滴,婉儿赶紧递给他一张纸巾。
“鼠噬虫咬,破肉一斤……”
——这是经过一个猪肉摊时所叫,高大的屠夫操起杀猪刀,婉儿拔腿就跑。
“鼠噬虫咬,破人一个……”
——这回是对着一个老姑娘叫,婉儿赶紧捂住麻烦的嘴……
就在婉儿因为一只缺德的鸟引发的公愤而在宁德县城内陷入……时,上官赫飞正静悄悄地伏在县衙后院薛县令的厢房中偷听。
新县令驾到,县衙中的人都忙得人仰马翻。
有帮忙搬东西的。尽管薛县令只有很少几件行李,却来了至少几十人帮满搬运,这些人中有县丞的儿子侄子,衙役的儿子侄子,每人至少搬了超过一公斤以上重量的物品。——没办法!僧多粥少啊!
也有前来拜见叙旧的。尽管薛县令不是本地人,他却惊讶地发现,在宁德有很多他的本家,他母亲的本家,甚至还有他亡妻的本家……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上官赫飞发现糟老头状的李四一直守在后院,警觉地打量来往的人群。要混进去比较难,可是李四再精明也只长了一双眼睛,所以在李四盘问一个可疑的人时,他扛起一个箱子施施然走进后院,随后在厢房的大梁上潜伏下来。
看来,我们正直的铁金刚已经偷听上瘾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
薛重楼匆忙应付完一干县丞、衙役、乡绅后,疾步走到后院。
“四哥!”他温和地喊糟老头,糟老头李四心领神会,跟着他来到厢房关上房门商量。
奇怪的事发生了!踏进房门,李四佝偻的腰立刻直起,两眼射出精光,这时的李四哪里还有半点糟老头的样子,完全是个武功修为很高的武术行家。
“四弟!今晚之宴依你看……”薛重楼缓缓踱步,保养得很好的修长的手无意识地拨弄着左手中指上的一枚白玉戒指,他显得心事重重。
“我和你一起去!”李四简短回答。
“不妥!你若是去了我的安全自然无恙,可是我不放心珊冷一个女孩子在家……”薛重楼修长的手指已然纠结起来,摇头道。
李四不语。
“只要我不露声色,想来杜海天也不会对我起疑心。”薛重楼沉默片刻,微微一笑:“第一次见面,他应该不至下毒手。”
“他若邀请你去青楼你怎么办?”李四凝重道。“杜海天一贯在青楼拉人下水,以结盟勾结倭寇。”他顿了一顿,似乎在想下面的话该不该说,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你忘了上任知县之死!”
“我怎么会忘!”薛重楼沉静的面庞起了几丝涟漪,步子仍是丝毫不乱,他轻轻拂了拂衫子上的褶皱,在屋内竹椅上坐下来。“他因为因为拒绝去青楼买笑,在接风宴上被下了忍者密制的慢性毒药,遍寻解药不得,一个月内毒发身亡。”
好毒的杜海天!饶是上官赫飞常年征战沙场,见惯刀光血影,也禁不住激泠泠打了个寒颤。
“可惜五弟不在这里!”李四叹口气道。
听到这里,上官赫飞有些明了。薛重楼此次上任多半与调查杜海天勾结倭寇有关,看来自己的判断没错。在茶亭里,他发现薛重楼与杜豪谈话时颇为警觉,所以料想薛重楼答应赴宴一事定有蹊跷。如此看来薛重楼与自己方向一致,倒可以联合起来。
——只是该在什么时机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薛重楼抬起头来望着李四,那眼睛是柔和明亮的,然而里面却闪着一丝坚定的光芒,“我一定要会一会这个勾结倭寇的败类。”微微又笑了笑:“四弟不用担心,我会见机行事!”
——看来今晚又要上天外天吃香喝辣了,上官赫飞有点发愁,他知道银子好像已经剩下不多了!
早知道昨晚就叫小虎多偷点……
上官赫飞怀着对银子的遗憾回到客店。
他觉得有点奇怪,地字号客房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难道小虎出去了?他边想边推开房门。
黑暗的客房中,一个黑影蹲在角落里在弄些什么。见房门打开,黑影迅速站起来。
这是个传说中经常出现的妖怪。月光下,黑影披着长长的蓬乱的头发,胡乱地洒在肩上,它手里擎着一根蜡烛,蜡烛的光摇摇晃晃,照着一张乌黑肿大的脸……
妖怪——小虎遇到危险了——这是上官赫飞的第一反应。上官赫飞本能地抽出宝剑一剑刺去,悲愤地叫:“小虎呢?你把他怎么了?”
“大哥!”妖怪大声叫。
上官赫飞已经扑到,他赫然一个转身收住剑:“小虎?”他不敢相信刚才的声音是从这个妖怪身体里发出。
“小虎,”他试探地再问:“是你吗?”
黑影俯身点燃油灯。
屋里大亮,可是上官赫飞还是觉得很黑——不是别的是小虎的脸很黑!
不仅黑,还青肿。
我是不是在做梦?——他有点疑惑,不是做梦怎么会看到一个妖怪似的小虎呢?
蓬乱的头发,青肿的脸,满身都是污渍,还伴着一阵难闻的味道。
“小虎,这是怎么回事?”上官赫飞糊涂了,就算再缺银子,也不必去街上当叫化子嘛!那工作能挣多少钱,社会地位又低。
难道昨晚被误认是色狼今天心里有了阴影,在那一刻上官赫飞下了决心——以后我去!
第一卷
→第三十八节:一只缺德鸟引发的公愤2←
“大哥!”婉儿扑到上官赫飞怀里委屈地哭起来。
一瞬间,上官赫飞觉得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扯了一下,一阵莫名其妙的痛,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婉儿,把她完全搂在怀里。
好像有一股难闻的味道钻进鼻子,但上官赫飞完全忽略了。
“怎么了?”他伸出一只手抚弄着那蓬乱的鸡窝,柔声道。
“我……我的脸……”婉儿痛哭流涕“我的脸好丑!”。
脸!上官赫飞俯下头来认真看了看怀里仰起的小脸:的确好丑!又红又肿,像戴了个妖怪的面具。——难道乞讨需要化妆成这样!
“不丑!”上官赫飞微笑着从婉儿的鼻头擦掉一滴眼泪,“瞧,这里还有颗美丽的珍珠呢!”
婉儿扑嗤笑了,忽然又狠狠道“都是麻烦惹的祸!”
麻烦?鹦鹉会画乞丐妆?
“都是大金镯子惹的祸!”婉儿又狠狠道。
大金镯子?上官赫飞更加搞不懂了!
等到他终于搞懂一切,他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都是一只缺德的鹦鹉惹的祸!
画面拉回婉儿和麻烦经过猪肉摊后。
“鼠噬虫咬,破人一个……”
——这次的目标转过身来,是一个完全已老的老姑娘。说她老,是因为她眼角已经有了鱼尾纹;说她是姑娘,是因为她还竖着两根羊角辫。
嫁不掉的老姑娘,扭住青春不放的待嫁女,本来就是满含哀怨,现在居然有一只鸟对着她大叫:“破人一个”,而且还是“鼠噬虫咬”。激怒攻心之下,老姑娘拼命向婉儿冲去,她要把这三十年的悲伤在这个教鹦鹉缺德的坏男人身上彻底发泄出来!
其时这个坏男人正忙着捂鹦鹉的嘴,完全忽略了一具两百斤的身体的冲击力,扑通一下就被压在了地上,屁股下还很不幸的垫了一堆狗屎。
在婉儿手脚被一大堆肥肉完全覆盖以致无法动弹时,老姑娘还拳脚相加打击她俊俏的脸蛋,据这女人说:她要把天下的帅哥都打成丑男。
多么扭曲的心理!尽管婉儿一再声明麻烦不是自己的鸟,是邻居家的,是天上突然掉下来的,可是老姑娘愤怒的拳头不肯停歇……
最后还是麻烦奋不顾身飞回,连啄老姑娘多肉的臀部数十下(不是它嗜好肉,完全是因为皮太厚太老必须要多啄几下才有效果,事后麻烦检查了一下,发现嘴的弯度增加了。),老姑娘才挣扎着爬起来。
奇耻大辱!小魔女竟被欺负到如此地步!婉儿获得解放后正待捏紧拳头一下打去……
周围围上一大群人,有水果摊主、街头书画家、屠夫,还有一大群正义的大叔大婶。全都叽叽喳喳,指指点点,评说这个年轻人的缺德。
“他教鹦鹉说我的水果鼠噬虫咬是破果子……”水果摊主满腔怒火。
“他教鹦鹉说我的画是鼠噬虫咬的破画……”街头书画家悲悲戚戚。
“他教鹦鹉说我的肉是破肉,其实只是死猪肉,根本没烂……”屠夫义愤填膺。说完话后好像觉得有些不对,偷偷的溜走了。
•#¥%……*•#¥%……*周围一大群正义的大妈大婶群情高涨,他们已经买好菜了,离煮饭也还早,为了填补这段空余时间,广大的大妈大婶不顾年老体迈,不顾烈日炎炎,每天倘佯在大街小巷,彻底发挥夕阳红,发挥余光余热,监督社会的种种不平现象。
于是在公愤面前,先前理亏的婉儿放下捏紧的拳头,灰溜溜的回到客店,正准备好好打扫一下时上官赫飞回来了。
“大哥!我这样子怎么出门见人啊!”婉儿还在悲伤自己的容颜。
“没关系,一般外伤会在一个月左右恢复。”上官赫飞讲述外伤的特点。
“我被毁容了……”婉儿开始照镜子。
“今天是青肿,明天会红肿,以后会……”上官赫飞讲述外伤愈合的过程。
咳!“情”商——“情”商对一个成年人——真的太重要了!
“薛重楼!”上官赫飞猛然想起,“我差点忘了!”他回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想今晚该怎么做,可是一见婉儿掉泪,竟都全忘了。
——可见关心则乱,只是局中人迷啊!
“薛重楼怎么了?”婉儿的眼前出现了那个优雅的身影,本着一种特别的关心追问。
上官赫飞把详细情况讲了一遍。
“这个好办!”婉儿嘻嘻笑起来“只要加点佐料……”
上官赫飞不说话,微笑看着她。他知道小虎一向古灵精怪,或许真有什么鬼点子。
“嘿嘿!就是这个啦!”婉儿在八宝袋里摸啊摸,摸出一包豆子来。
豆子?——对!你没看错,就是豆子不过不是普通的豆子,通常人们在此豆前面加了个巴字,俗称巴豆!
——巴豆计划(在这里语重心长的停顿一下),终于可以实现了!
月夜,天外天酒楼,人声喧哗。
宁德守备杜海天在幽静的雅间里品着香茗,雅间里有一面光亮的铜镜,他在铜镜里打量自己。
修剪得整齐的胡须,考究的衣着,威严的相貌。
他满意地端起精致的茶杯呷了一口。
一切都很顺利。新来的县令没过多推辞就接受了邀请,等到酒酣面热之际,再把他往杏花楼一带……自然水到渠成。
大圆桌上已经摆了数道凉菜。为了表示隆重,他特地从徽州“大富贵”酒楼请来两名高级厨师制作一系列徽菜:沙地马蹄鳖、雪天牛尾狸、问政山笋、臭鳜鱼、凤炖牡丹、清蒸石鸡……其中沙地马蹄鳖是当年徽州官吏士绅孝敬太祖的贡品。如此阔气的排场,想来是那薛重楼一个小小九品县令从未见识过的。
他摸摸怀中厚厚的银票,一万两!这就是他给新县令薛重楼准备的见面礼。一个九品县令一年能有多少薪俸,只要和他杜海天合作,日进斗金都不是问题。
不过也要先做好坏的打算——若是薛重楼不识抬举,那么……
他轻轻转动手上的戒指,一个硕大的红宝石戒指。这里面装着忍者密制的毒药,只要拧开开关,往酒杯里撒上那么一点……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前任知县就是很好的例子。
他冷冷地笑了!
第一卷
→第三十九节:巴豆计划1←
薛重楼最终还是说服了李四,独自前往。远远的,他就看到了“天外天”酒楼。
“天外天”酒楼坐落在宁德最出名的一条街上。这座酒楼有几层,屋顶出檐特大,飞檐起翘尤高,表现出翩翩欲飞、飘逸轻灵的风采。
在这里,你可以享受到天下最好的酒,也可以欣赏到最漂亮的姑娘。
此刻,杜豪就守候在“天外天”门口。他的身边有两个美丽的姑娘,纤纤玉手中都擎着装满美酒的酒杯,不停地往他嘴里灌酒。
良辰,美酒,佳人。他觉得惬意极了。更何况一会就要见到那倾国倾城的县令千金,他想起那绝世的容颜……
薛重楼简陋的马车已经到了。
杜豪连忙推开身边的女子,热情迎上前去:“薛大人,小侄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薛重楼不慌不忙从马车上下来,依然是一身飘逸的深蓝色长衫,他温文一笑:“有劳杜公子!”刻意称呼杜公子而不是世侄。转头对车夫道:“你先回县衙,一会儿再来接我吧!”
杜豪发光的贼眼像小灯笼,一闪一闪还在往马车里看,“令千金呢?”
“小女旅途疲顿,已经早早歇息了!”
“哦!”闪着贼光的小灯笼瞬间被风熄灭,杜豪掩饰不住明显的失望。
随即听见脚步声响,杜海天已大踏步迎了出来,满脸含笑,伸出修剪得很好的手,“薛县令,久仰久仰!”
薛重楼淡淡一笑:“杜大人,久仰久仰!”
两人不动声色互相打量。
“薛大人请!”杜海天拉住薛重楼的手连连摇晃,笑得甚是“豪爽”。
“杜大人先请!”薛重楼轻轻点头,神定气闲。
三人说着笑着进门去,好像认识了很多年。
这三人刚进门,就见墙角处“哧溜”钻一个脑袋出来,黑漆漆的看不大清楚,只是隐隐看到好像很丑。接着又“哧溜”钻一个脑袋出来……不是啦,是正大光明探出一颗漂亮的头颅来。
——此头颅当然属于我们英俊威武的大将军上官赫飞。
只是,什么时候,大将军也喜欢捉迷藏了?
上官赫飞从藏身地走出来,拉出身边一个黑黑的瘦弱的身影。“走吧小虎!”
黑影往后缩了缩,“是不是很丑,会不会吓倒别人?”考虑得倒挺周全。
“我觉得不丑,厨房没有小孩子。”简洁的回答。话外音:我觉得不丑,不代表别人观点;厨房没有小孩子,所以不用担心,因为如果出现在街上,而且是灯火通明的街上,特别是有小孩子的地方,后果就有点不堪设想。——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啦!
——看不出,这仁兄还蛮会运用外交辞令。——下次让他去和法国谈奥运问题,顺便带上萨科奇夫人卡拉.布吕尼的*(多点谈判筹码,不来参加奥运开幕式就……)。
“可是我……”小魔女好像变成了缩头小乌龟。
“没事!”上官赫飞安慰她:“以前我曾随军到过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就以黑为美。”
“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婉儿大喜,——先去那里旅游几天。就凭我现在的黑本钱,到那里去评个美人或者帅哥什么,随便拿个一等奖。“在哪里,在哪里?”她急得直跳。
“在边界一个蛮荒之地。”
——扑通!差点晕倒,原来是蛮夷的审美观!
具有蛮夷的美貌的婉儿进入厨房时,确实引起一阵轰动。在这里恐怕没必要介绍为什么去厨房吧!不去厨房巴豆计划又怎么能实现哩。
且说具有黑美人潜力的婉儿进入厨房,看到了一双双热力逼人的眼睛。咦?这里的人也喜欢蛮夷美人。
更有一帅哥领头深情款款走来,不对!婉儿揉了揉因红肿而严重影响视力的眼睛——是厌恶地走来。
“那里来的叫花子,快滚!”这就是帅哥和群体的热烈欢迎。
敢叫我叫花子!婉儿彻底愤怒,本来这样就已经很惨,现在还说我,虽说我现在脸蛋丑一点,但是我的翩翩气质呢?我的闪闪发光的心灵美呢……
小魔女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不露一手你们不知道本姑娘的利害。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木牌晃晃,“我是杜守备府上管家,来看看酒席准备得怎么样?”没等那人看清飞快将木牌藏回胸口,因为那木牌是临时在街上捡的一块木片。
“杜府管家?”厨房帅哥及伙伴狐疑地打量,杜府再抠门,也不应该请这样一个又黑又丑的人吧!
——莫非……
听说杜守备和儿子杜豪都纳有无数姬妾,个个年轻貌美,也得请这样的人作管家,否则以管家进入后院的频率,那个什么green的帽子不知道要多大的广场才能放得下。
一旦厨房群体想通了,形势瞬间转变。
“欢迎欢迎,请黑管家多多指教!”黑管家自然是众人临时起的“会意名”。众人热烈欢迎,这回是真的热烈。
嘿嘿!于是杜府黑管家背着手骄傲地在厨房里巡视。
“这个菜我尝尝做得怎么样?”夹一大筷子进嘴。
“那个呢?我检查一下!”又舀一汤匙。
不一会,就把全部酒菜统统“检查”了一遍,检查的结果是:菜品的味道都过得去,虽然比本管家的手艺还差了那么一点。还有一个附带结果就是:某人的肚子胀得很疼,很想去轻松轻松。
可是不行啊!刚才光顾着吃还没来得及放佐料。任务没完成怎么能轻松呢?
我忍我忍我忍忍忍!——勒了勒裤腰带,蹦跶几下,把刚吃下的东西运动掉。
厨房的窗户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肩上站着一只鸟。鸟和人都沉默着。鸟沉默,是因为引起公愤后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决心闭嘴修炼一个月。人沉默着,是因为在窗外看到婉儿来回忙碌,担心她呆得太久会有危险。本来他要求自己去,可是小虎说他长得太醒目,太让人记忆深刻,再说以铁金刚的威名,难免有人认识。小虎又笑着说自己现在的形象神鬼难辨,最适合去抛头露面。所以后来就是小虎进了厨房,而他在这里默默地看着他。
——可是加佐料就加佐料,小虎边加边跳什么?
第一卷
→第四十节:巴豆计划2←
黑黑的杜府黑管家再次严格认真地检查了一遍所有菜肴,包括美酒,并对所有食物进行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加工,这才点点头:“可以了,端出去吧!”
厨房群体如获圣旨,赶快把菜端出去——再不端出去,恐怕盘子都要见底了!事实上有些菜已经呈稀疏态,像老头的秃顶,端菜的赶紧抓点花瓣摆在旁边美名其曰点缀实为滥竽充数。
婉儿花光了所有巴豆。那是她刚下戴云山时购买的巴豆,价值二十两银子。本来是准备给上官赫飞和部队享用滴,不过后来因为地球人都知道的原因留了下来!本来她还准备拿回去退还掌柜取回那整整二十两银子滴,可是现在,她竟慷慨的,毫不保留的赠予了一群毫不相干的人。本来上官赫飞叫她加一点点就行滴,可是她怕效果不够好,咬咬牙索性就全加了。
完成监督任务,施施然走出厨房。一出厨房门,看看四下无人,赶紧撒腿狂奔,干坏事不要紧千万不要被逮到。
奔到来时的墙角,就见一个高大魁梧的黑影默默地等着她。
婉儿觉得突然就松了口气。
上官赫飞也暗暗松了口气。在窗外看着小虎在厨房里暗下手脚的时候,神经始终高度紧张,身体绷紧得像弦上的箭,准备一有情况就随时冲进去……现在看到她安然无恙跑出来,他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大哥!”黑白分明的婉儿站在面前,白的是牙齿,黑的是……,得意地笑:“我全加了!”
在她的眼前出现一幅画面,一幅有趣的画面。高大威严的杜海天愁眉苦脸,捂着肚子一趟趟往茅厕跑。“咚”的就碰到一个人身上,他儿子也半蹲着身子,龇牙咧嘴。“爹,我肚子疼极了!”一会儿杜海天佝偻着身子出来,“咚”又撞到一个人,又是歪瓜裂枣的杜毫。
如此往返数十次。
“漳博汁,漳博汁,立即拉肚,一吃就停!”婉儿扮江湖郎中粉墨登场,一手咣啷啷摇着虎撑,一手持几包不明药粉叫卖:“特效药!特效药,过节优惠促销,每包只要一百两银子!”
“大夫,此药可灵?”杜海天父子捂着肚子仰望,表情痛苦不堪。
“药到病除!玉女漳博汁专吃此药,因为吃了效果很好,所以免费给我们做形象代言。”
明星代言的东西,不用说效果一定好!杜海天父子赶紧付了现款,拿到手一看包装茫然道:“可是不是叫泻停封吗。”
“咳!人家是一家人,漳博汁来了,泻停封就来了,就停了封了。懂吗?”
——趁两个白痴服药赶紧抱着银票溜……
“小虎?”一个声音惊醒她。
“我问你话呢?你在想什么。”她蓦然惊醒,原来刚才是幻想。
——银子!银子!一会儿学济公搓俩泥丸子冒充仙丹,还能赚到不少钱。巴豆的本钱拿回来了,还有高额利润。这生意值!
“什么?大哥,你说什么?”一边还在想:银子,银子。只是济公那丸太特别,太恶心,打哪里去搓!她和上官赫飞身上又实在积累不了药的成分,早知道就随身带一个丐帮弟子,现取现用。
“你真的全加了?”上官赫飞声音里有一丝担忧。“加太多后果会很严重!”
我都没吝啬我的巴豆!“多加一点效果更好,反正是对付坏人!”
“那薛县令……”上官赫飞道。
——薛重楼!
糟了!她怎么就忘了他呢!当时吃白食吃得太饱,为了尽可能消化掉可能会产生的多余的脂肪,她只管跺着脚边跳边加巴豆,根本就忘了薛重楼也在酒席上。怎么办?巴豆已经充分混合在酒菜里,再也取不出来了!
“怎么办?大哥!”足智多谋的小魔女终于也有了六神无主的时候,拉着上官赫飞的衣袖连连顿足。
她的脸就凑在上官赫飞面前几寸,这张脸现在虽然很黑很难看,但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一点也没有减弱神采,相反还更明更亮,只是平时总是自信满满的眼睛现在却充满了懊悔,显得那样楚楚可怜。上官赫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柔情,他不由自主抬手轻轻抚摸婉儿的头发,微微笑道:“不要紧张,让我好好想一想!”
这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是戎马生涯的铁金刚在刀光剑影中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他轻轻抚摸着那光亮的头发,恍惚间觉得要是这一辈子都能够摸到这样柔软的头发,无论要他付出什么,就算是他的生命他都心甘情愿。
为什么和公孙俊他们没有这种感觉呢?那也是他可以生死相交的兄弟,可是为了小虎,他还可以付出包括生命的一切。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孩子!这就是“情商”倒数天下第一的上官赫飞得出的又一结论,只是,隐隐中他觉得这种喜欢好像很特别,很特别……
咳!所以,在适当的时间给青少年讲讲两性的知识是多么重要!
不管婉儿和上官赫飞在墙角卿卿我我了,且说薛重楼在雅间无声的较量吧!
雅间名为“听涛轩”,装饰得古朴典雅。雅间外,一名长发披肩的少女在轻轻抚琴,弹的是春江花月夜。月光如水,琴声柔婉,宣泄出一片安宁的情调。
雅间内,无声演奏着另一首琵琶曲十面埋伏。
酒宴已经摆上,杜海天显然没有注意到某些少得可怜的名菜,殷勤地为薛重楼布菜:“薛兄,此乃小弟专程从徽州请来名师所作,此菜名叫沙地马蹄鳖,是当年徽州官吏士绅孝敬太祖的贡品。薛兄尝尝合口否?”
薛重楼微微一笑,笑容优雅却又遥远。“有劳杜大人!”略略动了动筷子,却并不下口。
“薛兄,可是嫌弃菜肴不好?”杜海天笑着夹一筷子进嘴,“我先尝尝!”
杜豪领悟到老子的意思,把每样菜夹了一筷子,笑道:“很久没有吃到正宗的徽菜了!”父子俩似乎想传递一个信息,菜里没毒。
对!菜里没毒,只是有巴豆而已!
第一卷
→第四十一节:巴豆计划3←
杜海天举起了酒杯:“薛兄,初次见面,小弟敬你一杯!”威严的面庞上目光灼灼,盯着薛重楼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探寻些什么。
薛重楼云淡风轻笑了笑,端起酒杯。“杜大人,请!”
杜海天哈哈一笑一扬脖喝光酒,杯口朝下道:“薛兄,小弟我先干为敬!”杯口处一滴酒也没掉下来。
通常这种情况,对方也应该干杯,但是薛重楼只是端起杯子,将酒杯放在唇间,略略向后扬头,浅浅啜了一口,随后缓缓闭目片刻,再张开眼来微微笑道:“酱香突出,幽雅细腻,酒体醇厚,回味悠长,这是三十年佳酿茅台。”这一系列动作从容不迫,极其优雅。
“薛兄说得一点不错,正是小弟珍藏三十年的佳酿茅台。”杜海天得意地哈哈笑道。
“薛大人真可谓大行家,一口就品出酒的品种年代!”杜豪也献媚笑道,同时猛夹几筷子巴豆美味菜。
父子俩都被薛重楼风采折服,没有注意到薛重楼几乎未饮酒。
“薛某只是顺口胡说,怎么敢称大行家!”薛重楼微笑道,从袖里抽出一条丝巾好整无暇抹了抹嘴角,顺势把含在嘴里的酒吐在丝巾上,做得姿势优美而毫无痕迹。
“既是好酒,薛兄,今晚我们不醉不归!”杜海天留意到那条浅蓝的丝巾,丝巾上绣着一朵梅花。女人的丝巾?杜海天调查过薛重楼的资料,早年丧妻,只有一个女儿,哪里来的女人丝巾?看来定是好色之人。既然好色,那今晚的事就好办了
他意味深长笑了笑道:“明月当头,美酒佳肴,可惜好象少了点什么?”
杜豪嘿嘿笑举杯道:“似乎少了点情趣!”
父子俩一唱一和,欲将话题引到风花雪月上。
薛重楼哪里不懂,微笑道:“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更有仙乐飘飘,薛某已经陶醉了!”仰头靠在椅上闭目欣赏古琴声。
杜海天已经端起酒杯,见薛重楼悠然自得,一时不好打扰,自己和儿子干了几杯,同时又消灭了部分巴豆菜。
新的巴豆下肚,旧的巴豆前来迎接了。“老兄,人齐了没有!”
“闹哄哄的回答:”“我们到了!”“我们到了!”
“好,都到了就开始革命!”
于是军号哒哒地吹,“冲啊!冲啊!”喊声整天,众巴豆集合队伍,风起云涌向杜海天父子的肚子发起了强有力的冲锋。
咦!肚子怎么有点隐隐痛!杜海天正要摸出银票送与薛重楼做个见面礼,就感到一股气在肚子里乱跑,一跌身坐回椅子上。莫非吃得太多想放P?
该死的P,早不来晚不来,偏拣这时候来,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运功,将这不请自来不受欢迎的P压在丹田。——幸好薛重楼在闭目凝神欣赏音乐!他暗暗擦了把冷汗。
“吱……”一声悠悠的尖细绵长的响声重新让他冷汗密布。我明明已经将它压下了,不是我放的,真的不是我放的……
他心虚地四下望望,薛重楼还是闭目闲暇的靠在椅子上,杜豪却满脸通红,尴尬无比的样子。
——是他放的!咳!臭屁有主,我可以洗脱嫌疑了!杜海天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突然又大大的抽了一口气,肚子好疼。先前那股被尘封的气衍生出了千百万分支,每一支都已经茁壮成长,在肚子里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横冲直撞……
“冲啊!冲啊!胜利就在眼前!”巴豆战士们铺天盖地,呼啸着夺取最后的胜利。
“爹!我的肚子好疼,我想……”杜豪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向杜海天悄声请求。
“再坚持一会儿……”杜海天咬牙道,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今晚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那一叠的银票还没有送出。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坚守啊!但是巴豆战士们的革命已率先获得了成功!
“我……我实在是熬不住了!”杜豪痛得翻肠绞肚,再也顾不得许多,捧着肚子跳起来。
——开始,预备!左前方,三十度,目标:茅厕。——发射!嗖……杜豪像一颗离膛的炮弹“飞”了出去。
薛重楼略略偏头,睁眼瞧了瞧,温和道:“杜公子怎么了?”
“他,他……”威严的杜海天也已痛得死去活来,顾不得风度形象,“小弟,小弟失陪一会儿……”
——开始,预备!左前方,三十度,目标:茅厕。——发射!嗖……威严的杜海天也像一颗离膛的炮弹“飞”了出去。
薛重楼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刚才闭目聆听音乐,一来避开了进食酒菜,二来也是在注意杜海天父子的动静。根据他听到P声的和所见的杜海天父子急着上茅厕的狼狈样,不用说饭菜里一定含有巴豆之类的东西。
就算是要毒害我也不用放在饭菜里连累自己吧!杜海天脑袋莫非有毛病!薛重楼忍不住好笑。转念一想面色凝重起来:杜家父子吃东西时并无顾忌,证明他们不知道饭菜里有巴豆。那么是另有其人,而且此人的目的并不想毒害人,只是想破坏酒宴。破坏酒宴……破坏酒宴的目的又是什么?
——劫财!不像!如果是劫财早就已经冲进来抢了。
——害命!更不像,害命的话直接下毒药就行了,怎么会用巴豆。
——难道是帮我?薛重楼想来想去只得到这个解释。巴豆让大家跑茅厕,自然就用不着在谈下去!这招很管用,只是有点下三滥。薛重楼笑了笑,幸好我没有吃,否则不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站起来踱步走到窗边,在“天外天”附近搜索。帮我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看结果吧!
天外天墙角处有两个黑影,正引颈张望,想来就是这两人了!能想得出下巴豆的人还真是少见!薛重楼微微笑。他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急切想下去看一看两个巴豆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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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二节:巴豆帮手←
巴豆帮手此时也很想上来看一看,而且在不停念叨:“薛县令,美食虽好但你千万要少吃点!”
“小虎!不要太着急,巴豆对人体并无多大害处!”上官赫飞安慰她,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快,非亲非故,小虎对薛县令为什么这么关心。
呆头鹅!你当然不能明白看到自己欣赏的成熟男人跑茅厕的痛苦!婉儿悲哀想,尤其是这种情况还是自己造成的。正懊悔间就见雅间的窗户站立了一个人影,长身卓立。隔了这么远,婉儿和上官赫飞也一眼认出这正是薛重楼优雅而高贵的身影。
“大哥,薛县令在那里!”婉儿忙指给上官赫飞看。
上官赫飞没有出声。
“薛县令好像没事!”婉儿高兴地拉扯上官赫飞的衣服。
上官赫飞依旧沉默,有一个想法慢慢爬到他脑子里来了——薛县令吃点巴豆也好!
要不要吃点巴豆——当然是假装的。薛重楼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杜海天父子看到他完全没事一定会起疑心,他夹了许多菜放到碗中,斟酒入杯,做好这一切后,他悠闲坐下来等候杜海天父子。他知道杜海天父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吃了巴豆的人,不蹲得两腿发软,一个头变两个大是走不掉的!
果然等了很久楼道里才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腿脚不大利索的脚步声。
他立刻伏到桌上,紧皱眉头,面部痛苦,同时伴以低低呻吟:“哎哟!哎哟!
雅间的门砰地被推开,杜海天摇摇晃晃走进来。
薛重楼抬起头,表情痛苦问:“方才杜大人有急事办么?”
杜海天的脸一下发红,羞愧道:“小弟,小弟实在惭愧!”继而发现薛重楼也捂着肚子,再一瞥薛重楼的碗里堆着一大堆菜,杯子里盛着半杯酒,“薛兄也……”
“不知怎么的,我肚子很难受……”薛重楼低低呻吟:“哎哟!哎哟!”
原来薛重楼也中招了。在茅厕里蹲着时杜海天还在想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下的巴豆,害得老子上腹下泻。通过和隔壁的杜豪讨论,初步认定是薛重楼,因为他没来茅厕加入蹲坑队伍。
根据现在的情况看来薛重楼已经洗刷了嫌疑。
“薛兄……”杜海天摸摸口袋,正待完成先前的贿赂工作,肚子又排山倒海翻腾起来,他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杜大人!”薛重楼似乎也很痛苦,摇摇晃晃站起身,“杜大人!薛某……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先……先告辞了!”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好像费了很大劲。
杜海天正疼得无法忍受,哪里还有心情拉拢薛重楼,勉强开口道:“好好!改日再会!……”他痛得连慢走不送都忘了。
“改日再会!”薛重楼慢腾腾挪出房间。刚出房间门,就见杜海天“咻……”从身边冲过,衣带卷起一阵旋风,风中隐隐有些臭味。
薛重楼捂了捂鼻子。
薛重楼的腰瞬间挺直,他抬起头,笔直望向前方,脸上又恢复了永远不变的气定神闲的微笑。他缓缓走出客店。
“大爷,要不要坐车?”客店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不是薛重楼简陋的马车,是一辆大半新旧的马车,车座上坐着两个车夫,其中一个车夫一见薛重楼走出来就热情招呼。
——两个车夫!倒是很少见!薛重楼微微笑了笑,借着酒楼前的灯光仔细看。
招呼他的车夫黑漆漆,面貌丑陋,但是一双眼睛却水汪汪机灵灵,乌溜溜打量着自己,眼里是高兴的意思;另一个车夫英俊帅气,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睛看似无意落在自己身上。
——这就是刚才那两个黑影了——巴豆帮手!刚才的事一定出于这两个少年之手。看那黑少年的神情似友非敌,只是,他们是谁呢?
婉儿也在仔细看。薛重楼楼从楼梯里走出时脚步轻缓,神情悠闲,说明他没有受到巴豆的毒害。只是,他怎么就能独善其身呢?
上官赫飞同样在看。薛重楼没有被巴豆影响,他得出了和婉儿一样的结论。只是,为什么他不稍微尝一点呢?
“大爷,坐不坐车?随便给点钱就行了!”婉儿一抖马缰绳,笑嘻嘻道。——不给钱哪行,就算马车不是我的。
——又是偷的?
嘘!闭嘴,什么偷偷偷!难听死了!是借!借!懂吗?山大王的事,能算偷么?
再说也不是我“借”的,是上官赫飞“借”的。尽管这位正直的铁金刚万分不情愿,但是,在婉儿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很不体面的去酒楼后院“借”了一辆车。没有车怎么行,她可不能看着优雅迷人的薛县令很不优雅的在街上捂着肚子痛苦前行。
“好啊!”薛重楼一撂袍子上了车。
“大爷到哪里?”婉儿像模像样问。
“县衙!”薛重楼微笑回答。
他在车厢里观察前面的两个“巴豆帮手”。从背影看“帮手”一个瘦弱,一个高大。到底是谁?他在记忆里搜索,并没有这两个少年的踪迹,
——等等!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十里亭喝茶歇脚的时候,邻桌上有两个少年。其中一个就是这个高大英俊的少年。当时还有一只鹦鹉在另一个俊美秀气的少年身上跳,叫珊冷“仙子姐姐”。只是另一个……薛重楼反复打量前排瘦弱的“帮手”,身材倒是像,不过面貌就相差太远……
马车粼粼驶过街道,来到县衙前。
“到了!大爷!”婉儿勒住缰绳。
薛重楼迈步下车。“多少钱?”
“这个,呃!一两银子!”原来随便给点是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坐马车可以绕宁德县城跑几圈了。
看到薛重楼惊讶的样子,上官赫飞也意识到这个收费太高,猛地降价:“一钱!一钱就可以了!”
嘿你这个二掌柜,我说有这么做生意的吗?换季也只是打五折,那里有一开口就打一折的。
她张张嘴,很想提价:五钱,就照换季价。可是一看上官赫飞严肃的脸又把话吞了回去。——军令如山哪!谁叫咱是手下哩,即使是冒充滴。
薛重楼已经在微微笑:“我身上没带银两,可否请二位和我一起进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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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空气新鲜。
一鸟在高歌艳阳天。
婉儿:你今天唱得真好听!
鸟(怀疑状):很少听到你表扬我美妙的歌喉,不是说我的声音像鸡叫就是鹅叫。快说,有何阴谋?
婉儿,微笑状:“没有!只是心情好!”
鸟:Why?
婉儿:今天有读者挑了几个错别字!
鸟:嗯!
婉儿:说明读者认真读了,我也因此提醒自己以后要严谨!岂非好事!
鸟严肃点头:知错就改,来奖励一粒花生米!
某人刚准备将花生米进嘴,忽然大叫起来:这花生米有虫……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虫虫……
第一卷
→第四十二节:邀请←
参观县衙?好啊好啊!婉儿差点乐得蹦起来。以后回到山寨就可以告诉弟兄们:你们的寨主我到县大爷家做过客。详细情形就不必多讲,特别是赶车拿车钱这一部分要省略。
她的目光突然撞上一双深邃探询的眼睛,刚才光顾着乐没注意上官赫飞。咦!这位老兄面色阴沉,好像有点不高兴。——还在为“借”车的事?这么芝麻大点小事也耿耿于怀,以后还怎么做压寨“夫”人!
她决定从今天起要好好改造上官赫飞了,多给他几次偷盗机会。俗话说“先是偷针,以后偷金!”就这么办,明天叫他满街偷缝衣针去。
她嘿嘿笑出声来。
上官赫飞的脸色更阴沉了。不过赚一钱银子,小虎竟然笑得嘻嘻哈哈!
这孩子有点怪,上官赫飞发现:凡是说到钱,她就心情愉快,两眼放光。
人在某些情况下会丧失判断力,上官赫飞现在就是这样。以他平时的冷静机警,早就看出一个县令身上决不会一钱银子也没有,即使没有也不会将车夫邀入后堂,至多叫车夫在县衙外等候派人送出。
关心则乱!上官赫飞现在一心在婉儿身上,竟然完全忽略了以上事实。
两人跟在薛重楼身后走进县衙后院。一路上十分清静,没有丫环仆役来回忙碌,也不见灯火通明。等到走进厢房,才看见厢房点了一个稍稍亮一点的灯。
“二位请进!”薛重楼率先跨进屋去。
上官赫飞和婉儿站在屋中打量:简单的竹椅、木桌,屋里十分简陋。只有墙上挂着一幅字,龙飞风舞写着“得志时贵在清醒,失意时重在平衡”。上官赫飞和婉儿不由暗暗点头。
薛重楼微笑着招呼:“二位请坐!”
这么客气?堂堂县令对马车夫怎么这么客气?上官赫飞终于从那种不明情绪中清醒过来。与此同时婉儿也从压寨“夫”人的培训中回过神来。
难道他知道今晚的巴豆盛宴是我们暗中相助?婉儿和上官赫飞对望一眼,坐下。
“今晚之事多谢二位相助!”薛重楼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开门见山。
“你怎么知道?”婉儿跳起来。
上官赫飞沉默不语,静待下文。
“我猜的。”薛重楼微微笑。“薛某在窗前看到二位在客店外等候,上了马车薛某又根据一些情况细细想了想,所以断定二位必定是今晚相助之人。”
原来如此,好睿智的县令!婉儿坐下来,转转眼珠,“你在楼上看到我们。那么在马车上有什么情况!”
“两个车夫!”上官赫飞插了一句。
“一两银子的车费!”薛重楼微微笑道。
婉儿哈哈笑起来,上官赫飞没笑。
“我想起白天在十里亭也遇到了二位,那时也是刻意来等候我的吧!”“薛某该如何称呼二位?”薛重楼微笑瞧着婉儿。
这个称呼吗!“啃啃!”她清清嗓子,刚想蹦出:“此山是我开……”慌忙掩住嘴。咳!贼性难改啊!
“在下赫飞,这是兄弟赫虎!”上官赫飞淡淡道。
薛重楼拱拱手,“原来是两位赫公子,薛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两位公子!”
啰嗦,不就想问为什么要帮你不就行了,绕什么圈子,婉儿笑道:“你不就是想问为什么帮你?”
“正是!薛某与两位赫公子素昧平生,但不知为什么要出手相助?”
“我们兄弟途经此地,无意间听到宁德守备要陷害大人,所以出手相助!”上官赫飞淡淡道。
嘿!看不出这位仁兄平时老老实实,说起谎来还一套一套,面不改色。厉害!
薛重楼再次站起来深深鞠躬:“多谢二位赫公子!”
既如此,他会怎么谢我们呢?婉儿展开丰富联想。是黄金还是白银,是珠宝还是玉器。什么都好啊,只要值钱就行。
“不用客气,随便给点,值钱就行!”她突然听到有个声音在说话。这个声音很熟。仔细想想那声音好像就是自己的声音!
再看看上官赫飞和薛重楼诧异地望着她。
“呃!这个……”婉儿慌忙笑笑:“我的意思是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我辈年轻人,就该锄强扶弱,匡扶正义……”咳!说什么呢?她闭上了嘴。
上官赫飞微微笑了笑:“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薛重楼道:“不知二位住在哪里?”
“客店,要钱的!”这次婉儿的回答抓住了重点。上官赫飞忍不住笑了,小虎句句都不离钱。
“那就搬到我这里来,让薛某聊表谢意,二位意下如何?”薛重楼微微笑。
搬到县衙!求之不得!上官赫飞和婉儿交换了眼神。
不过还有一个重点要弄清楚:“包住,那包不包饮食?”婉儿笑嘻嘻。
“一日三餐!”薛重楼笑了,这个黑黑的少年很有趣。
“是不是每顿都有肉?”得寸进尺。
上官赫飞微微皱了皱眉头,“小虎!”
“我的意思是说,呃!吃肉营养好嘛!呃……”
“薛某两袖清风,此事有些难度,不过我尽力而为!”薛重楼笑道。
“什么时候可以搬来?为了帮你我们把所有银子都买巴豆了,没钱付房钱!”婉儿往椅子上一躺,两手摊开,摆出无奈的样子。
“怪不得杜海天父子跑得那么起劲,原来赫公子下足了本钱!”薛重楼打趣道,“二位今晚就可以搬进来!”
“为了帮薛大人我的确是下足了本钱!你要知道巴豆很贵的,十两银子买一小堆,我花了三十两……”婉儿意味深长道。
我明明听他说花了十两银子!上官赫飞暗暗想。
“这三十两理该薛某出,明天偿还!”薛重楼微微笑。
“好说好说!”婉儿笑笑,忽而换上一副愁容,“银子其实是小事,为了帮薛大人我……”她悲伤得说不下去了。
“小虎!”上官赫飞起身走到她跟前,“你怎么了?”
婉儿偷偷朝他挤了挤眼。
“为了帮助薛大人……”婉儿低下头去,无限悲哀道:“我付了巨大的牺牲啊!”抬起头来,黑脸上已有两滴晶莹的泪珠。
第一卷
→第四十三节:我们的维生素←
上官赫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刚刚好象看到那两滴泪珠是婉儿蘸了两滴口水所致。可是自己的视力一向很好,莫非这几日太劳累眼睛发花了……
“赫公子不要激动,慢慢讲!”薛重楼忙安慰婉儿。
“薛大人可知我本来长得面目英俊、潇洒迷人?”两滴眼泪已变成潺潺小溪。
这次上官赫飞看得清清楚楚,婉儿在自己腿上拧了一把。
薛重楼点点头。“对了,白天在十里亭见到公子,简直是说不出的俊美清秀,我还奇怪赫公子怎么突然变得如此……”
“都是为了巴豆计划!”婉儿悲悲切切:“为了不引人注意混进厨房放巴豆,我故意把自己的脸弄得……”
上官赫飞转过头去,走到窗边欣赏月色。
月色?窗外黑漆漆一团,连月亮都躲到云层里去了,还看得见什么月色?——他在看什么?还是不忍心看什么?
“赫公子为了薛某把脸变成这样?”薛重楼如此优雅的人也掩饰不住激动微微颤抖起来,“如此大恩,叫薛某何以回报!”
也没什么难以回报滴,有没有什么传家宝物拿来馈赠给我不就行了!正美滋滋想着就见薛重楼鞠了一躬道:“二位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果然拿家传宝贝去了!婉儿兴奋得跳起来。
“小虎!”窗前的上官赫飞停止欣赏不存在的月色,严肃道。
“呃!”不用脑袋想也知道正直的铁金刚要发表看法了,赶紧堵住:“大哥,你知道我们还有多少银子吗?”
不变的开场白,却永远有效。俗话不是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吗?
果然,“知道!”回答的底气不够足。
“我们还要在宁德查出杜海天勾结倭寇的证据,那点银子怎么够?”把问题提升到国家大事的高度,看看你的觉悟高不高。
“不够也不能……”底气越来越少。
“为什么不可以?再说要不是你跟着他打探消息,我就不会一个人去当铺,也就不会……”婉儿哽咽起来,眼睛红红,“你不知道当时我多可怜……”再加一手装可怜骗他,嘿嘿!还不上当!
“小虎!”上官赫飞迅速走回来,安慰地摸着她的头发,沉默了。
“我牺牲了这么多,总该让薛重楼知道对不对!”
上官赫飞不语,他听到自己心里好像在说:不对!可是他抚着那柔顺的头发,终究没说出来。
“我只是想要点医药费嘛!又不是偷又不是抢,对不对!”这叫循序渐进。
上官赫飞仍然没作声,他听到心里好像改口了:也有点道理!
“不让他赔医药费,难道又去偷,你要我再去当色狼?”作出一幅瑟瑟发抖的样子。
“不!”上官赫飞未加思索直接出口,
“那,我这样……”
“嗯!”上官赫飞只哼了一声,心里已经在说:“对!”了。
这时他听到一阵脚步声,一个沉稳,一个很轻。他放开婉儿,就见薛重楼已跨进屋来,跟在薛重楼身后的是李四。
李四腰板笔挺,两眼炯炯有神。他已经知道上官赫飞二人的身份,在他二人面前不再伪装。
“四弟,这是赫飞赫公子,这是赫虎赫公子!”薛重楼上前为李四介绍,一转头看见婉儿正擦去脸上的一滴泪,——看到欠债的人来了当然赶快装可怜。
薛重楼内疚道:“赫公子……”走过去轻拍婉儿的肩抚慰她。
这边李四向上官赫飞拱了拱手:“赫公子,今晚之事多谢了!”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上官赫飞拱拱手,突然觉察到一阵内力。——想试试我!上官赫飞不动声色暗中运气送回,李四踉踉踉跄向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到墙边才站稳。
好强的内力!李四不由暗暗心惊,他也算得上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好手,却抵挡不过少年的一招。可见这位少年绝非等闲之辈。起初听薛重楼讲今晚有两个少年相助,他半信半疑,及至到了厢房,见两位赫公子风度翩翩,气宇不凡(虽然其中一个有点丑陋),心里先存了几分好感。即便如此,他还是准备再出手试探一下,一试之下才知这赫姓少年的功夫高不可测,远非他可比。
这么高的功夫要加害薛重楼轻而易举,根本就不必在酒席上做手脚而后又送人回来,可见来人是友非敌。李三一想至此再无顾虑,上前向上官赫飞深深作了一揖。
上官赫飞微微一笑,并不言语。他向婉儿走去,“小虎”他的身子有意无意挡在薛重楼和婉儿之间。
李四向婉儿作揖道:“多谢赫公子相助!”
多谢,多谢,怎么这家人只会说个谢字。婉儿脸上深切的悲伤突然消失。
“只会说谢!”她又听到自己的嘴里蹦出一句话。
呃!她尴尬地笑笑:“我说笑了,我是说你们该给我医一下伤!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银子医治了!”
“四弟就是来给赫公子治伤的。”薛重楼赶紧道:“四弟,你来看看!”
“赫公子真舍得牺牲!”李四啧啧叹道,“把脸涂黑就可以了,还把自己打肿!”
呃!这个,婉儿立刻悲伤道:“我起先是涂黑来者,可是涂黑后还是英俊不减。刚出客店就有一个女孩子拉住我直叫黑马王子,硬要问我的籍贯、年龄、婚否。无奈,我只好回客店往自己脸上打了几拳……”
上官赫飞又转回头去看那看不见的月色,只是身子一直像座山横在薛重楼和婉儿之间。
“四弟,你看……”薛重楼有些焦急。
“打的够狠,要好几天才能痊愈!”李四道
“不是要十天吗?”婉儿哭哭啼啼。“想我赫虎一向自比潘安宋玉,出门总有女孩子跟着追跟着撵,每次出门我都带辆车……”
“带辆车做什么?”李四不解道。
“掷果盈车!”薛重楼叹道。“潘安宋玉是难得的美男子,每次出门都有很多妇人、少女向他的车里投掷水果。”
“那时,我们家的水果吃都吃不完,所以我和大哥的身体都不缺维生素,可是以后……”婉儿叹了口气。
第一卷
→第四十四节:一声尖叫引发的谣言←
“那时,我们家的水果吃都吃不完,所以我和大哥的身体都不缺维生素,可是以后……”婉儿叹了口气。
“维生素是人体必需的元素,不补充维生素会影响健康……”婉儿继续发挥,从人体机能讲到新陈代谢。
“小虎!”观赏月色的上官赫飞终于忍无可忍,回过头来。“还是请李四叔替你看看!”
“是啊!是啊!早看早好!”薛重楼和李四急忙附和。不等回答,李四从怀中摸出一个盒子,“这是我家祖传的药膏,奇#$書¥#网治疗跌打损伤效果有奇效。赫公子的伤没有伤筋动骨,敷药后只需四五天就可痊愈!”
“会不会留下疤痕?”婉儿担心道。
难得婉儿终于从医药费的话题转开,李四急急道:“不会,这药有美容的作用,敷了皮肤更好!”
姜是老的辣!事实证明糟老头还宝刀未老。李四此话一出,果然就见婉儿笑眯眯,“敷了皮肤更好?”
“那当然!此药取自深海,有一个名字叫深海泥,敷了这个药后,皮肤就像喝足了水,白里透红与众不同!”李四摇头晃脑。
“对!敷了深海泥后就如东家之子,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薛重楼添砖加瓦。
“嘿嘿!”婉儿笑了。
屋里众人一起松了一口气。
走出县衙,婉儿还在笑:“嘻嘻!”
上官赫飞摇摇头,感觉耳朵有点累,头有点疼。“小虎!”
“嘻嘻!”
上官赫飞无语,他的耳朵几乎要罢工,头更疼了。
跨进客店房间,婉儿还止不住笑:“嘻嘻!”
“嘻嘻!”这次有了一个回音。
一个不够又来一个!上官赫飞觉得头简直要痛得爆炸了!
“麻烦!麻烦!”麻烦拍着翅膀兴奋叫。上官赫飞和婉儿去县衙之前命令它飞回客店,一只鸟孤零零呆了一个晚上,乍一见主人回来,忍不住地活蹦乱跳!
“麻烦!”婉儿也好像很久没见它了,亲热地抱住它抚摸它的羽毛。
“好黑!”婉儿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好黑!”那个声音重复,并且歪着头,转动黄色的小眼睛,“像煤炭!”
一声惊天大雷平地炸响……
那一天晚上客店所有的住客都在失眠了,兴奋得睡不着觉,聚集在一起讨论惊雷。
据有的旅客说(此人性别为男,中年男),那天晚上,他有幸见识了传闻已久的狮吼功。当时有两帮人在街上互殴,死伤无数,谈判专家去谈判无效,调解员去调解没用。后来突然刮起一阵大风,风过后有突然一金毛大汉出现,手捧一把沉甸甸的大刀,而后金毛大汉大吼一声,霎时间地动山摇,天地变色……
据有的旅客说(此人性别为女,中年女),那天晚上,其实是有一对夫妻在房中吵架。当时女的眼含热泪,拉着丈夫的衣服求他不要去小三家。可是男的一脚踢翻她,拿着金银珠宝就要出门。女人悲愤交加,遂使出河东狮吼,一时阴风怒号,浊气排空……
还有的旅客这样说(此人性别不祥,年龄不祥),那天晚上,上述两种说法都不对。真实情况是,地字号房内,有一只鸟在酣睡,突然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奇丑无比,比妖怪还让人恶心。鸟于朦胧中感觉有人进屋,刚睁开眼就看见一张妖怪的脸覆在自己脸上,鸟大惊,“鸟”容失色,情绪崩溃中爆发惊天大叫。导致日星隐耀,山岳潜行……
第二天一早,宁德县城里传开了很多自称正宗的官方信息,初步统计有一百零三种,把这一百零三种统计后又分为十大类,除了上面三种说法规于三类外,还有四大类。分别是:
A.有外星人入侵,此类外星人用声波功作武器,功力超强,破坏力极大。世界末日已经来临,建议大家有吃的吃完,有钱的用完,随时以一无所有的姿态迎接世界末日。
B.悦来客店是黑店,每天晚上杀旅客作人肉包子,此叫声乃一旅客被刀子开膛破肚时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叫。据说那血流了三公里,那肉被混进肉摊子里给大家吃了。C帕瓦罗蒂久慕宁德盛名来宁德参加商品交流会了,那高音就是他练习茶花女的开始的一句——啊!美丽的宁德!
C那是一个怀春少女乍见到梦中情人时甜蜜的欢呼声。据说这位怀春少女芳龄三十八,身高体重堪比前拳王泰森,这一日少女砸锅卖铁,远渡海洋,终于遇见了她的偶像,梦中情人某天王,少女发出了一声柔情蜜意的呼唤
D那是某位美女照镜子发出的声音,因为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了,而且穿到一个男的身体里,长了个小JJ,惊慌失措之下对着小JJ啊!啊!啊!
呜乎!谣言之猛猛于虎也!
婉儿和上官赫飞带着麻烦连夜赶到县衙。薛重楼早已命人准备好房间,一人一间。每间房的桌上都摆放着一盘水果,新鲜带露,好像刚从树上摘下一样。婉儿尝了一口梨,又甜又脆。不错!比戴云山上的野果子好吃多了!
洗漱完毕,该睡觉了,问题出现了!
问题是:麻烦和谁睡?
麻烦的意思是要和婉儿睡,婉儿的意思是坚决不要它和她一起睡。上官赫飞提出麻烦和他睡,麻烦坚决拒绝和他一起睡,理由是:我是女鸟鸟。
“可是小虎也是男性!”上官赫飞提出异议。
“胡说!胡说!”麻烦上窜下跳。
“就让你和我睡吧!”为免鸟嘴不牢,婉儿妥协,但是提出一个条件:“你必须恢复我的名誉!”
这下麻烦了!最后,在县衙的后花园响彻了很多声“好美,心灵美,外表美,有智慧,有知识……”后,麻烦终于解决了。
第一卷
→第四十五节: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这一夜婉儿睡得很不安稳。
梦中,她着一袭白衣,丰神秀异,乘一辆羊车游洛阳城。沿途人山人海,都在大叫:“潘安,宋玉,美男子!”她微微点头笑,正欣赏风景间,有妙龄少女高呼:“檀郎!檀郎!我们爱你!”顿时铺天盖地的水果纷纷砸来,有苹果,有梨,她乐得笑开了花,一边腾出更大空间装水果,一边拿喇叭喊:“金子更好,珠宝也行!”
画面突然转换,她穿一身破衣,满脸漆黑,乘一辆羊车郊游。路人纷纷侧目,避之不及。忽有人大吼:“丑八怪来了!”她定睛一看,正是鼠啮虫咬的老处女,率先向她投掷了一块大石头。一时漫天石头飞来,她大惊,叫道:“大哥!大哥!救我……”
这一夜上官赫飞也睡得很不安稳。
和婉儿道别后进隔壁屋子,不知怎么竟有一点淡淡的惆怅,他躺在床上,总觉得今天床上少了点什么。难道是因为换了新环境,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再想下去。终于他迷迷糊糊睡去。一进入梦乡,就回到昨夜客店的床上,婉儿躺在旁边,睁着一双乌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笑嘻嘻瞧着他。他又惊又喜,道:“小虎,你不是在隔壁和麻烦一起睡吗?”
“我的被子烧坏了!”
一看,果然地上有一床千疮百孔烧坏的被子。上官赫飞心里忽而有点高兴。
“大哥!”那双眼睛亮晶晶,“我忘了带枕头!”
“我的手臂给你作枕头!”他柔声道,心底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小虎!”他轻轻揽住她。
那张绯红的脸离他那么近,柔软的发丝轻轻泻在他的胸膛,如兰的呼吸撞击着他的心灵,迷人的幽香若有若无布满他的全身,他觉得心里涌起了一阵莫名的躁动。
“大哥!”那张红润的嘴唇又在叫他,形状极好的,微微有点往上翘的,鲜艳欲滴的嘴唇。上官赫飞突然微微颤抖起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充满了渴望。
“大哥!”红润的嘴唇还在娇滴滴叫他,上官赫飞颤抖着覆盖上去……
“大哥!”娇呼突然变成了惊恐的声音,“大哥,救我!”
上官赫飞骤然惊醒,一翻身坐起来,“小虎!”他来不及穿衣,迅雷般冲到隔壁推开房门。
婉儿还在梦中,伸出两只小手乱抓乱舞,“大哥!大哥!”
“我在这里!”上官赫飞一把抓住那双挥舞的小手,紧紧贴在脸颊上,“我在这里!”他喃喃道。
那双手的主人安静下来,喃喃说了句什么,上官赫飞贴近她的脸:“小虎!你说什么?”
婉儿还在梦中,她又换了个梦境。这一次,是洞房花烛夜。她盛装打扮坐在那里等他,上官赫飞缓缓揭去盖头,露出她羞红的脸。,他紧紧握住她的双手,眼睛贪婪地欣赏她恍惚的黑眸,泛红的脸颊,湿润的嘴唇。她眼波流动,缓缓地低下了头。
“你好美!”她听见他低声说,她羞涩地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眼睛。烛光摇曳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全是迷醉,优美的唇角含着一丝动人的微笑,她伸出手臂绕上他的脖颈,把他缓缓拉向她……
上官赫飞闻到了一股幽香,一股淡淡的幽香,若有若无地钻进他的鼻子。不自觉中,他手中的双手已经滑到他的后颈把他往下拉,他向散发幽香的身子越靠越近……
他脑里一阵神思昏然,只有梦中那两瓣鲜艳的红唇,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他颤抖着把自己火热的唇缓缓印在那娇嫩的花瓣上……
原来这就是吻,婉儿在梦中甜蜜地叹息!他的唇温暖而又灼热地贴在她的唇上,轻轻地辗转,吮吸,品尝她的芬芳。他的唇上有好闻的清香味,瘦削的脸颊轻轻摩擦着她的脸。他温柔地吻着她,点过她唇上的每一处角落,刻意地挑起它们敏锐的感觉。他的吻简直要把她溶化……
“哦!“上官赫飞终于忍不住微微呻吟,他在唇上来回摩擦,挑逗着那鲜艳的红唇,诱惑着她等待他的进入,她缓缓地张开她的嘴……
“哥哥,姐姐。哈哈哈!”一声怪声怪气的声音忽然惊醒了上官赫飞,他忽地放开手往后退。他在干什么?他在亲吻,他竟然对小虎……
他猛地摔上门冲回自己的房间。
婉儿从甜蜜的梦境中骤然醒来。她明明梦见上官赫飞紧紧抱着自己,火热地吻她,可是突然,这一切消失了,她重重地倒在枕头上,屋里空无一人。只有麻烦在大笑:“哥哥,姐姐,哈哈哈!”
那是个梦吗?可是梦里的一切那么真实,她的嘴唇还微微肿胀者,她的唇间还留着他的味道,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回味着让人心跳的感觉。
可是那的确是个梦!一个甜蜜的梦!婉儿微微笑了,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所以竟然会……
“哥哥,姐姐,哈哈哈!”麻烦还在高兴地笑,婉儿向它招招手,“过来!”
麻烦骤然闭嘴,抖了一下。
“我不会拔你的毛!过来吧!”婉儿的声音格外温柔。麻烦战战兢兢飞到她身旁。
“我梦见他吻我!”婉儿陶醉地抚摸麻烦的尾巴上的羽毛,喃喃道:“我梦见他轻轻吻我!”
麻烦抖了几下羽毛,——也许是“鸟”皮疙瘩。“吻!”它重复。
“他的吻让人迷失,让人陶醉……”婉儿继续呢喃。
“迷失……陶醉!……”麻烦学着婉儿的口吻惘然道。
“我好想再吻一会儿……”
“开门,开门!”麻烦准备往门的方向飞。
“你这只可爱的鸟!”婉儿笑起来,抓住麻烦的翅膀,“我怎么可以那样做!”
“哥哥可以那样做!”这是麻烦的回答。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上官赫飞在床上圆睁着双眼。
他觉得自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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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夜。
一鸟在林中低飞。
忽见一鸟巢,鸟悄悄飞过去。
哈哈!没有女主人,只有一雄鸟酣睡。
………
片刻后,鸟巢中忽然传出一声呻吟:“我迷失了,我陶醉了!”
唉!不良影响的影响多么可怕!
以上纯属搞笑,如果有幸博你一笑,请向你的朋友推荐引狼入室,支持凌霄遥!
第一卷
→第四十六节:闻鸡起舞←
清晨。县衙后花园。
“懒猪起床!懒猪起床!”
“唔!”婉儿不情愿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麻烦,别叫!”
“太阳晒上屁股了!”麻烦在枕头上扑着翅膀叫。
婉儿勉强睁开眼睛,“我还想多做一会儿美梦!”——甜蜜的美梦!昨晚和麻烦说了大半夜话后她又进入梦乡,梦里全是上官赫飞挺拔的身影,深邃的眼睛,微笑的唇……
“哥哥!”麻烦准确捕捉到她的心思。
婉儿把头埋在被子里,无声地笑了。
“恋爱中的女人!”麻烦充满经验地重重叹息。
磨蹭半日,婉儿还是拖拖拉拉起了床,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婉儿笑道:“今天的天气真好!”
天气好人的心情也好!照照镜子,脸上的瘀肿已消退许多,李四的药果然有效。
“赫公子!”一个圆脸稚气的小丫头端着个托盘走进来:“请赫公子用早饭!”
“花生米!”麻烦跳着叫。
“这鸟真可爱!”小丫头看到麻烦鲜艳的羽毛,忍不住伸出手想摸一摸。
“麻烦!麻烦!”麻烦迅速飞开,偏着脑袋叫。
“走吧!麻烦,我们去看大哥起床没有,叫他一起来吃。”婉儿笑道。
“你哥哥早就起床了!”小丫头笑道:“赫公子真是勤奋,天不亮厨房的老张头起来打早火时就看见他在后花园练剑呢!老张头还吓了一大跳!”
闻鸡起舞?用不着这么发奋吧!
事实上,上官赫飞起床的时候连鸡都没叫!
从婉儿房里回房后,他再也睡不着,一睡下就想到迷人的幽香,诱人的红唇。我有病!他想,一种男人难以启齿的病,我竟然对自己的兄弟作出如此非分之想!一开始你就没把他当其他兄弟对待!他的心底有一个声音提醒他。对其他兄弟,你讲的是义气,生死与共;可是对小虎,你更多地关心他的喜怒哀乐,关心他的点点滴滴……
难道我真的有病?在军营中罕见女人所以喜欢上了男人?
上官赫飞在折磨中起了床,一遍又一遍地在花园中练习剑法。厨房佬老张头碰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把娴熟得不能再娴熟的来仪剑法练了数十遍。
或许昨夜只是一个意外,我先是做了一个荒唐的梦,然后半梦半醒中才会……一定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上官赫飞找到了很多很多理由,他的心绪稍稍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