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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引狼入室》》 · 凌霄遥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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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这是谁写的词?”婉儿仰着脸问他。

“是宋代陆游写给他的爱人的一首词!”李先生微微叹道。

“写给爱人就应该画花,为什么要有泪痕?”婉儿不明白。

“因为他的爱人已经不再是他的爱人……”李先生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悠悠传来。

后来娘不咳了,她安安静静睡在一个紫檀的棺木里。那个紫檀棺木是爹从一个富豪家高价买的。爹说这一辈子,他要让娘用上一件他用钱买的东西。漂亮的紫檀棺木埋在山后松树下,爹成天除了喝酒还是喝酒……

李先生不再吟诗。他给婉儿加了很多课,从早上学到傍晚。再后来的一天早晨,婉儿推开他的房门,已经人去屋空,只有一块小小的玉佩,搁在桌上,发出冷幽幽的光芒。

“小虎!”一个声音在耳旁叫她。

小虎,那是谁的名字?婉儿迷茫地看看眼前的男人,轮廓分明的脸,深邃的眼睛,眼睛里全是担心和忧虑,“小虎,你在想什么?”

——上官赫飞!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又回来了!

“大哥!”她笑笑,“没什么!我刚刚想到了一些往事!”

上官赫飞的眼里仍然写着担忧,“是不是脸上的伤不舒服?”

这倒是个好的借口,让她可以很好摆脱现在的处境,她看到薛重楼在细细观察她。“嘿嘿!”她笑了,“这个伤还真是难受,大哥,我们出去走一走!”

“好!”上官赫飞温柔道。

“好啊!出去走一走也好!珊冷没有来过宁德,你们把她带上吧!”薛重楼微笑着说。

薛珊冷快活地瞧瞧上官赫飞赫飞和婉儿。

“好!”上官赫飞轻松地答应。

好什么?好好的逛街,中间插个第三者,不对,还有个第四者。麻烦已经在拍着翅膀叫:“逛街,买虫子!”敢情这鸟的口味越吃越高级,植物蛋白质吃了还想吃动物蛋白质!

“吃虫子自己抓去!”婉儿总算委婉地,转弯抹角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情绪。

“仙女姐姐!”麻烦已经有了新后台,哪里还怕,扭头甜津津地叫薛珊冷。

“我给你买虫子吧!”薛珊冷柔声道。

第一卷

→第四十九节:双飞蝶的打击←

鄙视!有吃就叛变的鸟奸!

“虫子!虫子!鲜美多汁的虫子!”鸟奸全然不顾婉儿的鄙视,憧憬地唱。

“咯咯咯!”薛珊冷笑得花枝乱颤。

“我说薛小姐,胡乱给鸟吃虫子它会生病滴!”走出房门不一会,婉儿拖长声音道。

“真的?”薛珊冷瞪大眼睛。

“真的!”

“小虎,你懂得真多!”薛珊冷向她迷人地笑,貌似由衷地称赞。她并不傻,凭女人的直觉她感到婉儿对她有点敌意。好在拍马屁这项功夫是每个女人天生的本领,现在薛珊冷使出了这项本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加上动人的微笑,果然婉儿开始笑起来,“那是,没有本寨……”呃!咋又说漏嘴了哩!“没有本少爷不明白的!”好像还有哪里不对,因为她看见薛珊冷和上官赫飞的眼睛都瞪得有点像灯笼,“不明白的我都会认真学!”

咳!随时准备对付潜在敌人时大脑真累,所以才会说错话!——她这样安慰自己。

“飞哥哥!”薛珊冷转而向上官赫飞:“你为什么不说话?”

上官赫飞笑了笑,大步往前走。

“你叫他什么?”刚刚松口气的婉儿大吃一惊。

“飞哥哥!”薛珊冷笑得闭月羞花。

“飞……哥哥!”——从上官哥哥又升级到飞哥哥!“什么时候的事?”她跳起来。

“你说什么,小虎?”薛珊冷吓了一跳,本能地向上官赫飞的方向靠了靠。

“小虎!”上官赫飞皱了皱眉头。

“胡说!胡说!”麻烦赶紧掺合。

“呵呵!我是说怎么会叫飞哥哥这么难听的名字。”婉儿嘿嘿笑。“还有很多好听的名字比如飞蛾,飞鸟,飞机!”

“飞蛾!”麻烦笑了。

“还虫子呢!”上官赫飞板着脸,眼里却毫无责怪,还有隐隐一丝笑意,“就跟小虎一样,叫我大哥吧!”

“大哥!”薛珊冷用最悦耳的声音甜甜叫。

“大哥!”为了不吃亏,婉儿赶紧补叫,尽量把声音调整到最柔和的境界。

一时疏忽啊!婉儿在思想中捶胸顿足,一时疏忽竟然导致她跟我一样的叫大哥!

现在大哥的称呼已经固定无法更改,那么一定要确定薛珊冷的。总不能让上官赫飞和她哥哥妹妹地叫吧!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婉儿采用严肃认真的,科学的精神在脑子里认真地想了又想。这事有点难办,不能叫得太好听也不能太委屈美人,经过反复思考,她终于确定下来,就叫:小山。

请注意:是小山,不是小珊,也不是小三,一字之差。

“啃啃!”其时正经过后花园,亭台楼榭,小桥流水。婉儿笑嘻嘻抚摸着花园里的假山叫:“小山!”

没有反应。上官赫飞在大踏步前进,薛珊冷在欣赏院子里的菊花。

此时太阳初升,朵朵秀菊沐浴在阳光中,鲜艳的花瓣上饱含露水,湿润晶莹,明亮可爱。薛珊冷俯身在花丛上嗅着花香,绝美的脸上浮现出迷人的笑容。菊花开得无比艳丽,但她的容貌竟似比花还娇艳。婉儿心中触动,这么美的女孩子,连我见了都忍不住动心,大哥能视而不见么!俗话说危险常常来自身边,切记!切记!万不可掉以轻心!

“哎我说小山!”婉儿拖长声音叫:“叫你呢?”

上官赫飞的脚步停下来。薛珊冷抬起头来四下看看,确认“小山”好像是自己,娇声笑道:“小虎哥哥,你在叫我吗?”

当然叫你!还有别人?郑重地点点头,外加非常诚恳的微笑。“叫你小山好不好!小雪太俗气,不衬你的气质;小冷又太冷清,不符合你可爱的个性。”

只有叫小山,嘿嘿!又呆板又难听,保管上官赫飞不会往美的方面想。想想看,一座山,山停岳峙,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就算再美,那里及得上我的活泼机灵,瞬间万变。

“好啊!”薛珊冷咯咯娇笑:“小珊,很好听!”

喜欢就好!看看上官赫飞的表情,显然没有发觉其中奥妙,不免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

“胡说!”麻烦不乐意地拍着翅膀,坚决维护美女的形象,“仙女姐姐!”

这吃里爬外的鸟!婉儿狠狠瞪它一眼,很想来个拔毛警告,想一想又忍住,算了!强敌当前,先攘外后安内,以后慢慢收拾它。

“小虎,该走了!”上官赫飞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磨蹭了一大早,就研究了几个称呼。

的确该办正事了!婉儿一溜烟从薛珊冷身边跑过,抢先占据上官赫飞身旁的位置,仰头向他甜甜一笑:“走吧!”

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上官赫飞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幽香。眼睛不由自主就落在那张扬起的脸上,乌溜溜的眼睛,鲜艳的红唇……他觉得心底那只小虫子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的步子加快,有意拉开距离,可是身旁的婉儿也加快脚步,紧紧跟随。按理说,上官赫飞应该觉得烦恼,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点隐隐的高兴。

路旁的花丛中翩翩飞起一对蝴蝶,在花间嬉戏翩跹,上下追逐。——比翼双飞!我和小虎现在不就像它们一样……上官赫飞猛地甩甩头!——我在想什么?我真的病得不轻了!

“大哥,小虎!等等我,我跟不上你们!”薛珊冷在后面追着叫起来。

上官赫飞机械地停住脚步,她在叫什么?他有些茫然地望着袅袅婷婷行来的薛珊冷。小珊,薛伯父的女儿——倾国倾城的美女!在这之前他从没有认真瞧过,他神思混乱地看了几眼,模模糊糊觉得好像真的是美丽之至,虽然他并没有瞧清楚也并不知道美在那里!

一个正常的男人岂非应该喜欢薛珊冷这样的美女而不是自己的兄弟。上官赫飞痛苦地想,我该治治自己的病了——而且就从现在开始。

“小珊!”他停下来等候薛珊冷。

第一卷

→第五十节:先声夺人←

婉儿停下来欣赏路旁的那对蝴蝶——刚刚打击上官赫飞的那对蝴蝶。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这对翩翩飞翔的双飞蝶对上官赫飞的影响,她只知道上官赫飞停下来等薛珊冷,并且她从眼角的余光观察到上官赫飞在欣赏薛珊冷,仔细地欣赏,眼中是一片迷茫。

这么说她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他发现了她的惊世美貌!

蝴蝶翩翩飞过来,婉儿的视线顺势也转过来,这下可以更清楚看见上官赫飞的表情: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薛珊冷的方向,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当真是秀色可餐么?婉儿妒火中烧,“啃啃”两声,“大哥!”

上官赫飞恍若未闻。

真的看得如此入迷么?婉儿提高音量:“大哥!”

上官赫飞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婉儿不满地看着他,双目相投,接触到他的目光的一霎那,她呆住了。——在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久违的冷漠。从同床共枕那一夜后,她已经习惯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柔情,赞许,微笑。可是现在她竟然看到了冷漠,除了冷漠她还看到点别的什么!她仔细辨认,竟然是——恐惧!

看完活色生香的绝色美女再看我青肿的脸觉得像看了妖怪,所以恐惧了?这个念头在婉儿的脑海中一闪而至,她忽然觉得浑身冰凉,凉彻入骨。

她的眼光还在随着蝴蝶移动,她的身体却已经变成一块石头,僵硬地立在原地。上官赫飞早已转回头去,在他的视线的方向,她眼睁睁看着薛珊冷笑颜如花,一步步走近,占据了上官赫飞身边原属于自己的位置。这时她听见“嘶”的一声,一条妒忌的小蛇从她的背心钻入,一路啃咬着,瞬间就到达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的心里一阵剧痛。

“小虎哥哥!”薛珊冷在她的旁边笑,“你也喜欢蝴蝶?”

小虎,小虎!婉儿从石化中苏醒过来。她蓦然领悟到:我现在的身份是男子,是他的兄弟,丑一点有什么关系,他看看美女也是天经地义。等到我的青肿消褪,到时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她的心里形成一个计划。既然我现在是男子,不如我先追求薛珊冷,抢先占据美人,上官赫飞不就没戏。

她目光灼灼望着薛珊冷,挑眉一笑:“小山妹妹,你喜欢蝴蝶么?等哥哥有空,我替你捉上十只八只,日日在你房里飞舞。”目光极其魅惑,玩味地盯着薛珊冷的俏脸。

薛珊冷面上一红,娇羞道:“多谢小虎哥哥!”缓缓低下头去,声音细不可闻。显见平时少有接触年轻男子。

婉儿走近她,继续用那种魅惑的目光照耀她,嘴里柔声道:“今日妹妹穿的衣衫真美,衬着妹妹的如雪肌肤,当真美若天人!”一边说一边啧啧叹,眼光在薛珊冷身上留连。

心里在想:NND!人靠衣装马靠鞍,等那天本寨主也穿上这么一身衣服,保管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只是这衣服巾巾绊绊,不知道穿了打劫会不会摔交。不过好像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嫁人以后还用得着打劫吗?有相公养着哩!大胆地穿!

她再看看未来相公,彼人已恢复了以前的严肃相,两眼目视前方,毫无表情:“今天还有正事要办,我们该走了!”——这表情还较可爱,至少是和别的美女同行的时候。

管他的!本姑娘先把美女勾上手!先声夺人!

她施施然一弯腰,右手向前伸出:“妹妹请!”

“哥哥,妹妹!哈哈哈!”麻烦永远在最恰当的时候发出最恰当的评语。

薛珊冷红着脸走到了她身边。这就对了!婉儿重新回到上官赫飞右手边。三人排成一排。她在中间。

今天的任务是去县衙大牢附近踩点,也就是侦查,看看大牢附近有没有参天大树什么可供躲藏。等到山本前来提倭寇时,才便于跟踪,顺藤摸瓜。

任务比较轻松,心情也轻松。所以首先要满足逛街的欲望。一路上婉儿和薛珊冷说说笑笑完全把上官赫飞排挤在外。这也难怪,她们俩说的话题他实在不感兴趣,比如:这个泥捏的小人很可爱,这盆花很漂亮,这家铺子的布料看上去还不错,这个大姑娘的发型梳得很特别……

薛珊冷已经不再拘谨,她发现小虎哥哥和自己很有共同语言,而且对自己百依百顺,特别是自己要求去胭脂水粉铺看胭脂的时候,本来以为小虎哥哥会拒绝,谁知道他一口答应。还满脸含笑地说女孩子就应该多逛逛这样的店铺,还陪着自己进去,在铺子里左挑右选,提了很多参考意见。

刚开始看到上官赫飞和小虎时,她觉得上官赫飞真是又帅又酷,芳心着实地大大萌动了一番;可是现在看来,小虎更不错,虽然现在面目有点青肿,但是还可以看出俊美的轮廓,过几天伤好了一定也是美男子,再加上那双会说话的含笑的眼睛,灼灼地盯着人……

薛珊冷偷偷瞄了瞄身边的婉儿。此时她们正在一家绸缎庄里挑选布料,婉儿扯出一块浅蓝,蓝上泛着点点小白花的布料,问薛珊冷:“小山,这个布料好不好看?”薛珊冷欣喜道:“好看!小虎你的眼光真好!”心里有些甜滋滋,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穿了蓝色布料做的新衣服和小虎哥哥牵着手在春日的山坡上奔跑,衣服上似乎洒满春天的花朵。薛珊冷憧憬地笑了。

婉儿也在憧憬地笑,想象着自己穿上这么一件春日色彩的衣服和上官赫飞在戴云山上的草地上打滚,累了就在草地上躺下,顺便来个什么KISS什么。她瞟了瞟店外石雕般的上官赫飞,该老兄一直以一副不笑不高兴不乐意的表情陪着她们逛街,在每一个她们逛的商铺门前作门神。

“大哥!”婉儿叫道:“这块布料好不好看!”以后要穿给他看的,先听听他的意见。

上官赫飞不情愿地瞟一眼,眼睛溜开,“嗯!”

“嗯是什么意思?”婉儿手里撑开布,歪着脑袋问他。

上官赫飞的眼睛里又装满亮晶晶的眼睛和鲜艳的嘴唇,他艰难地扭开头,“小珊穿还可以!”

啪!那块布料被扔回了柜台。

第一卷

→第五十一节:遗传变异←

“小虎哥哥?”薛珊冷诧异地望着婉儿。

“这布料不耐看,多看几眼就俗气,那里配得上妹妹的高雅气质!”婉儿愤愤道。

“可是我觉得很好看!”薛珊冷把那块布料在身上比了比,“真的很好看!”

“仙女姐姐!”麻烦仔细打量披着布料的薛珊冷,倾慕地叫,更叫婉儿妒火中烧,该死的鸟奸!我也是大美女,为什么就从来不表扬我。

“不错!这位姑娘貌美如仙,再穿上这块布料做的衣裙,那简直就是嫦娥下凡……”肥胖的布铺老板娘不顾婉儿的脸色,厚着脸皮在一旁眉开眼笑地推销。

“王婆卖瓜!”婉儿打断她,“穿你的布料做的衣裙就成嫦娥,那嫦娥还不满大街是,天篷元帅就不用到广寒宫去偷看她了,世界上就没有猪八戒了!”

“这个,这……”老板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婉儿把薛珊冷的手一拉,“小山,我们上别家看去!”她在家时就经常和嫣然手拉手到处游玩,这一气愤,竟然忘了自己现在着男装,外表是个标准的不折不扣的男子。她满心的不在意,却羞煞了薛珊冷。

薛珊冷骤然被婉儿握住小手,脸上立刻布满红云,她娇羞地看了婉儿一眼,轻轻挣了挣。但此刻婉儿正气愤地看着门外观光的上官赫飞,手上使了五成力,薛珊冷哪里挣得脱,挣了几下也就放弃,乖巧地随着婉儿出了布铺。

薛珊冷红着脸颊,心跳如鼓。长了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和男子牵过手呢,现在她的柔软的小手就捏在“小虎哥哥”手中,小虎哥哥人长得俊美,手也是又细又嫩。她虽然感觉到,但害羞之下不及细想,小虎哥哥大步往外走,她也低着头在身后紧紧跟随,

薛珊冷的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了,偏偏这时还有一只鸟偏着头瞧了瞧两人牵着的手,转了转小眼珠子,沉思片刻,而后突然叫起来:“怪哉!怪哉!”

怪你个头!婉儿正要骂出口,忽然领悟到意思,再看薛珊冷羞羞答答低着头立在一旁,已是满脸红晕,不由觉得好笑。——不如牵着薛珊冷的手在街上一直走,好好戏弄戏弄她!转念一想,人家毕竟是黄花大闺女,跟一个男子在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也就放开了手。

三人沿着街道向县衙大牢走去。一路上还是保留着先前的队形,婉儿居中,上官赫飞在左,薛珊冷在右。略有不同的是薛珊冷和婉儿挨得近了点,上官赫飞有意隔得远了点。一来他想离得远点免受那股幽香的诱惑,二来刚才婉儿和薛珊冷的亲热场面也被他看在眼里,他不好意思妨碍她们。

他这一远,三人并排的空间就大了。宁德的街道本来不小,但是他们三个也占了半条街道宽,再加上上官赫飞高大英俊,薛珊冷娇艳动人,着实在宁德街道引起一阵轰动。

一群退休的大娘大妈跟前跟后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发表议论了。鉴于他们并不避开当事人,所以婉儿三人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满脸皱纹的大妈甲说她很喜欢左边那个,也就是上官赫飞那种类型的男子汉,又高大又有型,最重要是家里搬个什么重的东西或挑水什么的完全不用愁。

乙大妈喜欢右边那个美女,当然指薛珊冷,她说要是天天瞧着这样一位天仙般的人儿,简直饭都不用吃,还可以多活几年。

一群人在前面、后面、左面、右面叽叽喳喳评论良久,婉儿竖起耳朵听了又听,一直没听到关于中间那人的评论。

——莫非我隐形了?

仔细看看不是,貌似那些大娘大妈也在打量我。是不是因为本寨主长得实在太潇洒又或者太美丽,一时之间难以形容,所以他们都在翻字典找形容词!

“中间那小子是个烧火工吧?”一位大娘终于犹豫地说出自己的判断。中间那位的身子震了一下。麻烦的嘴赶紧闭得牢牢,上官赫飞也变了颜色——昨夜的狮吼功还余音袅袅,绕耳三日啊!

“烧火工?我看不像,倒像个挖煤炭的!”另一位大娘走到跟前端详许久纠正道。中间那个的身子又震了震。麻烦飞到遥远处,用翅膀牢牢捂着耳朵。上官赫飞暗中吸了一口气关闭耳膜。

“八成是个保镖,可是又太瘦……”

“那就是个小厮!”几位大娘吵吵嚷嚷,一时竟难以下结论。

“不是!”为了保护环境,减少噪音污染,中间那位考虑再三,终于文明的安静的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我是他的弟弟,她的哥哥!”

“胡说!胡说!”麻烦揭穿她的谎话。

——可惜没人相信一只鹦鹉真诚的告诫。

“为什么一母同胞,却如此大的区别?”大妈大娘们本着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认真提问。

“遗传变异!遗传变异!”说完中间那个摆出无可奉告的表情,急速拉着两旁的两人远去。

三人在街上逛了半天,曲曲折折绕了几个大圈,走到县衙大牢门口已近中午。

宁德县衙的大牢不大,门口蹲着两个庄重的石狮子。大牢围墙外面别无它物,只种着一排柳树。柳树不高大,树叶也稀疏。秋风吹来,柳树不停地掉叶子,干干的枯叶在秋风里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薛珊冷不知道此行意义,兀自仰头在地上转着圈,一边伸出莹洁如玉的小手接住飘下的落叶一边咯咯笑道:“好美!像金色的雪!”

婉儿和上官赫飞对望一眼,两人却在心里暗暗叫苦。只有几棵柳树,叶子又稀疏,晚上来时到底藏在哪里。前门倒也罢了,想来那山本不敢大摇大摆从前门带人,一般会选择后门。只是后门若也是这种柳树,却也如何是好!

三人装作闲暇游玩,慢慢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可巧走到后门,就看见一棵大榕树正对着后门。大榕树枝繁叶茂,浓荫蔽地,树冠犹如一把巨伞堪堪撑开,正是藏人的好地方。

婉儿大喜,忘却先前的不快,叫道:“大哥!”

这一瞬间,上官赫飞也忘却了困扰他半日的烦恼,心情愉快,向着婉儿微微一笑。笑容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只对婉儿才有的难得的温柔。

第一卷

→第五十二节:盲目的恋爱←

今早还在庆幸地震快结束了,今晚又发布了地震消息。无语!幸好今晚吃完饭就抓紧写了一会儿。现在又要出去躲地震了!明天的更新大概在中午。请大家原谅!也请大家投票支持我!再累也就不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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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午饭,上官赫飞便一头钻进薛重楼的书房。薛重楼所带之物别的不多,只有书倒是满满的几大箱。上官赫飞乐得在书里倘佯,一来免去那莫名的烦恼,一来他找到几本人物传记,也看得津津有味。

婉儿就没这么休闲了。吃完饭,和薛珊冷在花园里小聊了几句,正打着哈欠准备去午睡小会儿,薛珊冷立刻关心地体贴道:“小虎哥哥,你是不是累了?去休息一会吧![奇Qisuu.com书]不用想着早上答应我给捉蝴蝶的事,身子要紧!”

薛珊冷满脸关切,笑得像又温柔又纯洁,说的话也无懈可击,简直是温柔又体贴,只是在其中漫不经心的提醒婉儿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厉害!婉儿不由眯眼打量她一番,谁说漂亮女人没大脑,这美女的大脑还可以,看来以后还不能小瞧了她!

那就捉吧!美女现在正是怀春年纪,不先把她的芳心占领,她会转向别的目标滴,尤其那个目标可能是上官赫飞!

“我的确很累了!”婉儿懒洋洋笑道,薛珊冷的脸上顿时有掩不住的失望。“不过!”婉儿略略往薛珊冷身边靠了靠,眼睛似笑非笑,低声道:“为了你,再累我都愿意!”

“胡说!”麻烦很看不惯这种完全的假话,正义地叫。

“胡说!”薛珊冷羞红了脸,娇羞地说,转开脸含笑地望着旁边的鲜花。

“盲目的恋爱啊!”麻烦叹了一口气飞到花园里捉虫子吃去了。

“走吧!我陪你扑蝶去!”婉儿决定不睡觉了。

就这样,婉儿很“高兴”地在花园里陪着薛珊冷扑了一下午蝴蝶,总共收获零只蝴蝶。因为薛珊冷“怜蝴惜蝶”,只扑不抓。

坐在石凳上喘着粗气,看着还在花园里扑腾得欢的薛珊冷,婉儿终于明白闺阁小姐有的吃有的睡还长不胖的原因了!

书房。屋里的光线开始暗下来,上官赫飞转移到窗前继续看书。

又是早上那名圆脸稚气的小丫头,轻轻走进房间,“赫公子,老爷请你去用晚饭!”

到了晚饭时间了么?上官赫飞放下书本往窗外望,太阳已经渐渐西沉,在天边留下一抹灿烂的金色,远处的群山都在这邻近的朦胧中沉默着。上官赫飞站起身子,伸了伸腰,这才想起一下午都没见到婉儿,“小虎呢,他在哪里?”

“虎少爷在花园里陪小姐扑蝶。都扑了一下午了!”小丫头抿着嘴笑:“虎少爷真是温柔贴贴,难怪讨了我们小姐欢心!”

讨了欢心。上官赫飞想起早上在绸缎庄,婉儿牵着薛珊冷的手。这么说小虎喜欢薛珊冷,他想,这样也好,起码说明他是正常的,不正常的只是我。

“虎少爷……”小丫头很有八卦潜力,走过花园的走廊,还在旁边兀自唠叨,并且突然站定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不知道虎少爷有没有娶妻?”

上官赫飞还处在正常和不正常的思考中,一时没有回答。

“赫公子,你弟弟有没有娶妻?”园脸稚气的小丫头提的问题并不稚气,而且坚定地要一个答案。

娶妻!上官赫飞茫然想,小虎娶妻没有,我倒从来都没问过他,也许该问一问。想到这里,就看见婉儿和薛珊冷正在花园里,他立刻转移话题,“你叫了小姐吃晚饭没有?”

小丫头向薛珊冷跑去。

此时薛珊冷还在花丛中来回跳跃,婉儿在树下收集红叶。见上官赫飞来了,婉儿笑道:“大哥,快来看,我捡的树叶!”

撞上那双晶晶亮的眼睛,上官赫飞就觉得心里有些慌乱,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走了开去,但双脚竟不听使唤,向婉儿一步步挪了过去。更严重的是他的眼睛也不听命令了,眼皮硬要抬起来,眼珠硬是要盯着那双晶晶亮的眼睛和花瓣似的嘴唇,就像一个渴得快死的人明知道眼前的美酒是毒药,还是要一口饮尽。他的嘴唇也开始反抗他的意志了,颤抖着想说点什么,他控制着它,命令它只许说:“该吃晚饭了!”可是他的薄薄的嘴唇上下一碰,说出来的却是:“小虎,你娶亲没有?”

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上官赫飞想,莫非我关心他没有娶妻就可以和我……他不敢再想下去。

“当然没有!”婉儿正埋着头在细心擦去手中叶子上的灰尘,没有注意到上官赫飞有些僵硬却满怀期待的表情。

听到这个回答,上官赫飞暗中松了一口气,“该吃晚饭了!”他轻松地说出了刚才的话。

“嗯!我也饿了!”婉儿抬起头来,一张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虽然脸上还有些青肿,但那笑容还是迷花了上官赫飞的眼。上官赫飞的心又狂跳起来。

“我有些事要和薛伯父谈,先行一步。”上官赫飞匆忙说完,猝然离去。

婉儿没有在意,她正仔仔细细看着自己手中一片心形的树叶。通常的树叶都是水滴状,这片树叶却呈心形,红得似火,像恋人火热的心。我要把它好好做个书签,送给上官赫飞。婉儿出神地想。

“好漂亮的树叶!小虎哥哥,这是送给我的么?”不知什么时候,薛珊冷已经站在身后,拍着手叫道。

“这个么!”婉儿迅速把树叶往怀里一塞。送给上官赫飞的东西岂能送你,她缓缓展开一个动人的微笑,“不错,我要把这片像我的心一样火热的树叶送你,让它在每天每夜都陪伴在你的身边,不过……”她的笑容加深,眼神中带出一点勾魂,“我要把它细细加工,做成精美的艺术品,才能表达我的心愿!”

心里在想,等加工完毕,我和上官赫飞早就离开你们了,就不用送你了!

这一招百试百灵,薛珊冷又羞红了脸,微微笑道:“多谢小虎哥哥!”

不谢不谢!只要你忙着和我谈情说爱,不注意上官赫飞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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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赶快把文传上来。

地震终于要过去了!虽然这几天还余震不断,但总算没了生命危险。

昨晚终于睡了一个踏实觉。其实说踏实也不算,因为昨天国家地震局还发布消息说今明两天还有地震,地点也包括凌子住的地方。但我已经顾不了许多,连日来的奔波躲地震已经让我疲倦之极,所以穿了衣服沉沉睡去(穿着衣服睡是准备随时起床逃跑)。老公就没这么舒服了,在电脑前坐到四点多,没办法,谁叫他是咱家唯一的男人呢,老老小小,这安危就得他负责了。

睡好觉的感觉真舒服!今早起来觉得精神都好了许多,不似前几天昏昏沉沉。今晚,我可以好好写文了。

收藏,点击,PK分在上涨,凌子渐渐得到大家的认可,心里好高兴。今晚乃至以后,我会好好写文报答支持凌霄遥的读者的。

第一卷

→第五十三节:你冷么←

上官赫飞!婉儿这才突然想起刚才他问了一句什么,——你娶妻没有?娶妻没有,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难道他见我和薛珊冷“情投意合”想要做媒,还是他受人之托前来问我,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想到这里婉儿转头瞧瞧圆脸小丫头,刚才不就是这小丫头和上官赫飞一起从书房过来!

果然看到小丫头正兴奋地打量着自己和薛珊冷,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芒。八卦的丫头!倒还考虑得周全,生怕自己小姐迷上有妇之夫,有妇倒实在没有,只是这夫么!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边笑,一边向薛珊冷鞠躬道:“小山妹妹,一起去用晚饭吧!”说得客气诚恳,全然忘了自己才是客人,倒好像是自己摆下宴席请人赴宴一般。

薛珊冷羞答答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

三人各自满心欢喜向吃饭地点行去。

到了偏厅,薛重楼和上官赫飞已经入座。薛重楼依然蓝色长衫,闲暇坐在首座,,见女儿和婉儿进来并不起身,微微一笑,笑容里有打量的神色一闪而过。上官赫飞坐在他左手边的位子上,埋头在看着桌上的菜肴。

“小虎!你就坐在我旁边的位子上吧!”婉儿正准备在上官赫飞身旁坐下,薛重楼叫她。这样一来,薛珊冷就坐在了上官赫飞和婉儿中间。

开始上菜,端了一个木耳炒肉片,一个番茄蛋汤,一个凉拌黄瓜上来。婉儿把筷子搁在碗上,耐心等着鸡鸭鱼的隆重登场。可是等了几秒好菜没上场,倒是薛重楼拿起筷子招呼:“大家饿了没有!吃了吧!”

吃了?就这三个菜,连三菜一汤的标准都没达到,婉儿急了,嘴里就蹦出一句:“等等,就这样!”

三双眼睛聚焦到她身上。

“没有虫子!没有肉!”麻烦从窗户飞进来,停在她肩上气愤地嚷。

怎么可以这样直接!婉儿赶紧义正言辞教育鸟,“麻烦,不可以这样挑食!”,接着再解释自己的行为,“呃!我是说,我是说怎么没见李四叔!”她结结巴巴道:“我们吃饭该等一下李四叔!”

真是讨厌啊!没认亲之前还可以敲诈敲诈薛重楼,现在人家是上官赫飞的叔父,怎么好意思要好吃好喝,毕竟人家也吃这个。早知道那天就不讲掷果盈车,讲掷鸡盈车,掷鱼盈车,婉儿悔青了肠子。

“李四叔有事出门,今晚不回来吃饭!”薛重楼解释道,他何尝看不出婉儿的小伎俩,佯作不知微微笑。

“快吃吧小虎!吃完饭还有正事要办!”上官赫飞道。

算了!就当减肥!婉儿呼啦啦扒了两碗米饭,把碗一搁,揉着肚子站起来,:“我吃饱了!”一看:薛珊冷还在细嚼慢咽,半碗饭都没吃完;薛重楼也只吃了一碗饭。

“饭桶!”麻烦在吃花生米的空隙中抽出时间嘲笑。这鸟永远说不出好听的,至少对我。婉儿含着微笑很“温柔”地看了麻烦几眼。“晚上要加班,我多吃点积累能量!”她解嘲地笑。

薛珊冷扑哧笑出声来,上官赫飞埋着头吃饭似乎什么也没听到。再看看薛重楼,也正专心致志盯着碗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吃晚饭大家闲聊几句,上官赫飞向薛重楼道:“叔父,我和小虎这就去了!”

“嗯!”薛重楼点点头,温和道:“我知道你们俩武艺高超,不过形势复杂,还是须多加小心!”

上官赫飞和婉儿点点头。

夜晚的宁德已不似白天热闹,大牢附近更是一片宁静。婉儿和上官赫飞四下查看,后门静悄悄一个人影也没有。上官赫飞向婉儿做了个手势,脚下轻轻一点,一个旱鹞拔地轻轻落在榕树上。婉儿估计了一下距离,也轻轻一跃,落在上官赫飞身边。

大榕树上有一个大大的树杈,树杈周围环绕着茂密的叶子,上官赫飞和婉儿躲在其中,全身被遮得严严实实,况且此时天色渐晚,树杈又极高,二人躲在上面极为安全,单单等着山本前来。

树杈离地大约五六米,在上面可以一目了然看清来来往往的人以及大牢围墙里的动静。路上静悄悄,偶尔有两个喝醉酒的人踉踉跄跄从街的一头走来,嘴里含含糊糊在说些什么。围墙里是大牢的后院,黑黢黢没有声息。一切看上去都和平时一样正常。

然而上官赫飞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按理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应该屏息静气,敏锐的捕捉周围的动静,可是不一会儿,他发现自己捕捉的目标居然包括靠在胸前的婉儿给自己的感觉。

树杈上的位置不大,婉儿就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前,或者说在他的怀抱里。他只觉得靠在怀里的躯体温软如玉,幽香扑鼻,更有那柔滑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昨夜的场景轰的一下又回来了!

上官赫飞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大哥!”怀里的婉儿感觉到他的颤抖,转头仰望着他,“你冷么?”为了避免闹出动静,她说话的时候嘴就凑在上官赫飞的耳边,气息如兰,撩拨着上官赫飞已经很脆弱的神经。上官赫飞觉得身子的有些东西已经不听自己的命令强硬起来。

他惟有狼狈地摇摇头。

可是这撩拨人的小精灵不肯放过他,将一双晶晶亮的眼睛定定地瞅着他,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她看出了什么?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在那双处变不惊的眼睛里,她竟然看到了两团火焰,夜色虽暗,她仍然看清了这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里燃烧着激情……她感觉靠着自己的身子不但颤抖,而且骤然间变得滚烫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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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终于把这一节传上来!新发布的地震预告让凌子昨夜在外流浪了一晚,今早回家补睡了一会儿,就打开了电脑。

也有一点怕,但是想到给我投票的支持我的读者,还是要坚持把文传上来!心里打的主意是一旦又开始摇就赶快关电脑跑。

还好!我把昨天的接着写完,再传上来一直都顺利!

最后,再请大家原谅,因为经常出去躲地震,存稿用完,所以这几日可能都不定时更新。但我会尽量坚持在中午更新——只要不出意外!呵呵!

还是那句话!谢谢支持新人凌霄遥的读者!

第一卷

→第五十四节:上官赫飞的决定←

今晚是一轮弯弯的上弦月,细如眉毛,浅浅挂在天空。

暗淡的月光下,他俯视着她,轮廓分明的脸,完美的五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弧形的阴影,他的眼睛褶褶发光,热烈又急迫的呼吸火辣辣地喷在她的脸上,他的嘴唇微微颤抖,——那两片在梦中辗转亲吻她的嘴唇!

经历了昨夜“梦中”热吻的洗礼,婉儿已不再是那个不谙情事的少女,她完全知道那热情的嘴唇的滋味。她直直地看着那对黑眸,渴望着……

她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的火焰燃得更旺盛了,那热情的目光几乎能让她燃烧起来,她觉得喉咙发干,腿发软,身子打颤,全身都燥热起来……

“大哥!”婉儿轻轻唤,不自觉抬起手来,用颤抖的冰凉的手指抚摸他轮廓分明的下巴。

“唔!”上官赫飞沙哑地回应,身子因她的触摸突然变得紧张而僵硬。他感觉到那柔软的手在轻轻拂过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僵硬不动,只有用渴望的目光迎上她同样热情的双眼,她的眼里也满满燃烧着渴望和激情。

上官赫飞,快挪开你的眼睛!他心中有个声音在焦急地提醒他。可是他挪不开,他已经淹没在那对晶晶亮的眸子里,满脑子都是昨夜与她的热吻。所有的理智似乎都在这一瞬间离他而去,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驰骋疆场,冷静严峻的上官赫飞,而是一个渴望爱,渴望激情的正常的男人。他盯着那鲜艳的红唇,一心只想深入其中,品尝那甜蜜的芬芳……

可是,这是不正常的!小虎是你的兄弟,是一个男人!他心中那提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他终于把他快崩溃的自制力勉强集中起来,蓦然扭开头!

刚转移视线,他就看到街道口来了三个形迹可疑的人,黑衣黑裤,头上扣着一顶斗笠。上官赫飞,你差点就误了正事,他暗暗责备自己,临场应敌却心猿意马,差点误了大事不说,还几乎“侵犯”了自己的兄弟,这种事以前从未发生过,以后也不应该再发生了!

在这一瞬间,“情”商本已得到升华,不再是零的上官赫飞再次把自己摁回原来的水准,他下定了一个决心:是时候该听从老母亲的教导,找一个温良娴淑的小姐成亲了!

他的年龄已经不小。在这之前,焦急的母亲给他安排过很多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被他找了很多借口推辞掉!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妻子,而是自己遇上的,真心爱上的,可以刻骨铭心,携手风雨的人生伴侣。

莫非是我太久没找到心中完美的“她”,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短袖分桃,他想起就觉得羞耻!他痛苦地望着巷口那三个越行越近的身影,决定不再坚持梦想,随便找个女人成家立业。

这边上官赫飞已经下定决心明天就写信回家让母亲找个女人订亲,那边婉儿还陶醉在幸福的憧憬里,全然不知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决定。

三个黑影近了,斗笠的边缘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上官赫飞作出决定后已经冷静下来,仔细辩别黑影的一举一动。黑影走路的时候两腿分开,呈八字脚,个子矮小精悍,以上官赫飞对倭寇的经验,这正是岛国居民的身材特征。

这时,幻想中的婉儿终于也看到了黑影,用手轻轻碰了碰上官赫飞。

黑影走到后门前,上官赫飞和婉儿凝神观察着。

岂料黑影并不停下,反而继续往前走。

莫非不是这三人?上官赫飞和婉儿心中疑问,丝毫不动。

黑影并不出声,一直绕着围墙走,不一会就消失在街道的那头。难道真的是我判断错了?上官赫飞思索,但是那几个人走路的姿势的确是八字脚,不会这么凑巧!

街上空旷无人。过了约一炷香的功夫,从街道那头突然探出一颗头来,头上笼罩着一顶斗笠。上官赫飞和婉儿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那戴斗笠的头在墙角处窥视良久,确定街上无人,四周安全后,唧唧咕咕向后面说了几句,这才小心翼翼闪出身子来。

黑影闪出身子后,墙角处立刻又探出第二颗戴斗笠的头。

第一个黑影慢慢地向大牢后门走去,走得极慢极谨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东张西望,在门口路过时他的脚步稍稍停留片刻,随即又往前走,一直走到街头的转角处四下看看,才停下来,向这边街尾的黑影打了个手势。第二个黑影也从墙角藏身处出来,慢慢向大牢走去,走到大牢门口停下来,仔细看了看门,确定安全后也作了一个手势,第三个黑影随即从墙角处现身。

好狡猾的倭寇!婉儿和上官赫飞看到这里不由同时想。

三个倭寇侦查完周围情况,开始分工合作,第一个黑影在街头监视那边的动静,第三个黑影在街尾监视这边的动静,第二个黑影开始在怀里掏着什么东西。

第二个黑影从怀里掏出一根笛子,四下望望,把笛子横在嘴边悠悠吹起来,笛声婉转,竟然是江南风味的笛子名曲《姑苏行》。婉儿熟悉这个乐调,多少年前,李先生就常常在戴云山上吹这个首曲子。

吹了一会儿,大牢里亮起了一盏灯。接着有人在里面轻轻地拍了三下掌。第二个黑影收起笛子,也合掌三击。大牢里顿时沉寂,灯熄灭了。

不一会儿,大牢里又传来一阵响动,好像有几个脚步声轻轻传来。第二个黑影有些焦急地转向两个同伙,做了个手势,两个同伙分别望望周围,向他做了个表示安全的个手势,第二个黑影安下心来,再击掌三下。

大牢的门吱呀打开了,一个狱卒走出来,四下打量一番,向第二个黑影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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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横下一条心,——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呼呼睡到早晨。

还好,总算没再震了!

其实再累也觉得已经是幸运,毕竟生命无虞,而那些灾区的人民……

每天都边看电视边流泪……

亲爱的读者们,帮不了大的忙,我们至少可以尽我们微薄的力量,捐一点钱,捐一点衣物,这是我们能做到的。网上有很多地震灾区接受物资捐赠机构联系方式,我们可以就近联系!

第一卷

→第五十五节:小心←

第二个黑影摸出一个袋子递给狱卒。

婉儿和上官赫飞在树上看得清楚,狱卒把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咧嘴笑了,似乎对袋子的重量比较满意。接着狱卒打开门从里面领出三个人来。都是五短身材,矮小精悍,只是头上却没有倭寇惯有的“搅屎棍”而是光头!婉儿和上官赫飞一愣之下随即明白,敢情倭寇怕“搅屎棍”发型被人认出,已经剃了光头。

门吱呀又关上了,大牢里又恢复了黑暗和宁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第二个黑影和三个光头一溜烟向街头跑去,等到他们跑过转角,第三个监视街尾的黑影随即撤退跟上,第一个黑影则殿后。直到前面几个人都跑远了,第一个黑影四处张望片刻,这才飞速几个起跃跟上。

婉儿和上官赫飞不由暗自惊叹,小事尚且如此,可见倭寇平时行事之谨慎,组织之严明。

婉儿和上官赫飞从树上跃下,远远跟在后面。

倭寇很狡猾,不时留下一人在后面看有无尾巴,婉儿和上官赫飞跟着他们在大街小巷绕圈子。

看来这帮人是在找一个藏身之所,因为夜晚城门关闭,出不了城。

倭寇在城里绕了大半天,来到一家人的后院。这所园子雕梁画栋,气派宏伟。一个倭寇在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静待片刻,再扣三下。木门吱呀打开,伸出一颗头来张望片刻,随即闪身让倭寇一行进去。

NND,看着园子的规模气派,也算得上是一家大户人家,是谁大胆收藏倭寇!婉儿悄悄向上官赫飞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到前面查看,上官赫飞点点头,隐身监视后门的动静。

婉儿装出一幅酒醉的样子跌跌撞撞向前行去,绕到前面,一看之下不由大吃一惊。大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照得门前亮如白昼,门上的匾上书着两个大字“杜府”门前蹲着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原来是宁德守备杜海天家,这藏身之所完全在婉儿意料之外,细想又是在情理之中。城门已封,倭寇暂时出不了门,必定要先找个隐蔽之处躲藏起来。牢里走失了犯人,新任县令必定要全城搜查,住在酒店客栈不够安全,谁会想到倭寇竟会躲在守备府呢!

“好一个杜海天!”一向沉稳的上官赫飞听完婉儿的话后也不禁咬牙道:“竟然与倭寇勾结到这地步!”

“下一步怎么办?大哥!”婉儿没忘记自己的副将身份。

“你先回去,我去里面打探一下!”

又让我先回去!——不干,上次单飞就挨了老女人一顿痛揍!婉儿心虚地四下看看,“不!我要和你一起去!”

上官赫飞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撒娇的脸,心里不禁一软,几乎就要脱口答应。转念一想守备府必定防守严密,夜探说不定有危险,遂把脸色一沉,蹙眉道:“这是军令!立刻回去!”

又是军令!婉儿跺跺脚,气忿地转身要走,又折回来拉住上官赫飞的衣服,柔声道:“小心!”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流露出那样的担心,上官赫飞的心立刻像被温柔的水注满,他凝视婉儿片刻,缓缓对她绽开一抹笑容,“我会小心,你先回去吧!”

就这样,婉儿乖乖回了县衙。一边走一边回味那抹温柔的笑容。

她乐颠颠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小丫头正在房间里等着她。小丫头大概已经等了很久,等得瞌睡连天,见婉儿进门,忙打着哈欠站起来,“赫公子,老爷叫你一回来就去见他!”说完忽然左右张望,“你哥哥呢?”

“伯父叫我有事么?”婉儿怎么会不知道薛重楼找她是要问问今晚的情况,只是不愿回答小丫头的问题明知故问。

“老爷找你当然有事!小姐也来看了你几次,担心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呢!”小丫头抿着嘴笑。

哦!小山妹妹这么关心我!婉儿得意地笑了。本少爷果然是人间人爱,花见花开啦!

“小姐还没睡么?”

“当然没有啦!没见到赫公子回来,小姐怎么放心睡呢?”小丫头又是神神秘秘掩嘴笑:“麻烦陪着小姐玩呢!”

怪不得回来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少了这只啰嗦的鸟。也好!让它去烦烦薛珊冷。

“赫公子!快跟我去见老爷吧!”小丫头已走到门边,没见人跟上来,回头却看见婉儿坐在桌旁悠闲地倒了一杯茶水,正慢慢喝着。小丫头忙折回来笑道。

“我口渴了!喝完茶再去!”婉儿懒洋洋。心里想,有什么事明天说不可以?这么大半夜,出去跑了这么大一圈,回来也不让人好好休息。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真想立刻就爬上床去见周公。

“赫公子一定累了!”小丫头察言观色,“小姐已经叫我给公子准备了一桶热水,等你见完老爷就请赫公子去泡泡,消除疲劳!”这丫头年纪虽小,说话却滴水不漏,既突出了小姐的一片心意,又暗示先见薛重楼后泡澡。

然而婉儿从话里抓的重点不是小姐的心意,而是:热水,泡澡!自从在军营的河里洗了个美丽“冻”人的凉水澡后,就再没找到机会彻底泡在水里。虽然那天山洞有有温泉,却被该死的麻烦搅了局。现在乍一听热水、泡澡,婉儿不由两眼放出光来。

“小山妹妹真好!”其实她想说的是:热水真好!一出嘴里就变了,人家这么关心我,也得表扬表扬不是!

“当然了!我家小姐不但美若天仙,貌比嫦娥,更是棋琴书画无所不精。最难得的是小姐温柔贤淑,天性温柔……”小丫头古灵精怪,早已经看出小姐的心思,滔滔不绝把薛珊冷的优点从头上说到脚下,从幼年说到现在。

“小姐在十三岁那年救过一只迷途的小花猫……”小丫头已经从薛珊冷出生讲到十三岁,忽然听到呼呼的声音,定睛一看:婉儿已经趴在桌上,睡得直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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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都有美人催凌子快快更新!凌子汗颜今天又更新晚了!呵呵!

明天一定早!明天一定早!!

第一卷

→第五十六节:男大十八变←

“赫公子!赫公子!”小丫头不满地推醒婉儿,“你怎么睡了?”

“呃!”婉儿擦擦嘴角,“你说话的声音简直像唱歌一样好听,我不知不觉就……嘿嘿!”

“真的?”小丫头立刻转嗔为喜,“我的声音像唱歌?我娘还说我的声音像乌鸦叫!”

“的确有点像乌鸦……”真心话脱口而出,婉儿赶紧补缺:“像乌鸦的亲戚黄鹂鸟,声音悠扬婉转,悦耳动听!”

“嘿嘿!”小丫头满意地笑了,换上一副最美的笑脸,给婉儿斟茶:“赫公子!你真是我的知音!”

“对啊!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婉儿一边说一边往床上爬。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小丫头好奇地问。

“意思就是说我是你的知己,你就应该好好照顾我,现在知己累了想睡觉了,麻烦你体贴一下!”婉儿趴到床上,准备开始梦游。

“可是,你还没见过老爷!”小丫头蓦然记起自己的职责。

“我累了,明天再说!”婉儿无力地挥了挥手,眼睛慢慢闭上。

“可是,那桶又温暖又舒适的洗澡水就只好倒掉了!”小丫头叹口气慢吞吞地往门口走,“唉!多么舒适的洗澡水,里面放了那么多菊花,只需在里面泡会儿就让人心情舒畅,神清气爽,延年益寿,健康美容……”

“我这就去见伯父大人!”婉儿突然从半梦半醒中苏醒过来,一跃而起,跑到小丫头前面,“那桶健康美容的洗澡水在哪里?”

“赫公子,见老爷请往这边走!我在你的房间等你回来带你去。”小丫头向书房的方向指了指。

于是婉儿站在了书房门口。

已近三更,书房里还点着灯。薛重楼在灯下翻阅着一叠卷宗。

从灯下看,这个男人还一点都不老,优雅的面容,精致的五官,他悠闲地举着手中的卷宗,清澈的目光在上面浏览,读到重要处停下来,蹙眉沉思片刻,随即嘴角缓缓展开一抹迷人的微笑,继续往下读……

“伯父!”婉儿本不忍心打扰如此宁静的画面,奈何两眼皮直打架,不得不硬着头皮叫。

“小虎来了!”薛重楼轻轻放下书卷,展开一个优雅迷人的微笑。

“嗯!”婉儿突然就觉得神思清明,心里如净土一般。

“赫飞追踪倭寇去了?”薛重楼微微笑,慢慢端起桌上的茶杯,神定气闲喝了一小口。

“是!”在这样的智者面前,似乎不用说太多话。

“那好!暂时不宜打草惊蛇,等摸清倭寇的情况再说!”薛重楼轻轻叩了扣桌子。“小虎,坐下说话!”

“倭寇进了杜府躲藏。”婉儿在薛重楼对面的竹椅上坐下,直接端出重点,早说完早泡澡早睡觉。

“果然不出我所料!倭寇在我中华人人喊打,没有别的地方躲藏。住酒店客栈又怕我派人搜查,所以杜府是他们最好的藏身地。”薛重楼敛住笑容,神色凝重:“官匪勾结,难怪倭寇屡肃不清!”

“伯父放心,我和大哥会搜集杜海天勾结倭寇的罪证,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婉儿想念着那桶美容健身的洗澡水,站起身来彬彬有礼道:“伯父,我告退了!”

“小虎!”薛重楼叫住婉儿,“我还有点事情要问你!”

还有什么事要耽搁我的洗澡大计?无奈返身坐下。

“胡大帅这一向可好?”薛重楼待婉儿坐定后微笑瞧着她。

问胡宗宪的事!婉儿心里立刻提高警惕,展开一个最真诚的笑容,“谢谢伯父关心,我叔叔身子很好!”

“多年前我到过胡府一次,那次好象见到过你,你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薛重楼仍旧微笑瞧着婉儿,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男大十八变嘛!叔叔常说我小时候奇丑无比,没想到长大了竟然变成美男子!”婉儿嘿嘿笑道。心里暗暗想,这么巧,他见过小时候的胡虎,怪不得老是打量我。咳,也难怪,胡虎长得那么丑,想来幼时一定也惊世骇俗,看来我扮他是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嗯!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十八变!”薛重楼微微笑,“果然越变越俊美,简直像个女孩子!”

像个女孩子?什么意思?婉儿笑了,探寻那双深不见底的潭水,从里面没看出什么迹象,只有含糊道:“谢谢伯父夸奖!”

薛重楼又是微微一笑,“小虎,你忙了一个晚上也累了,休息去吧!”笑容里隐藏着一丝什么。——管它的!婉儿已懒得去想,她的心思已经全部转移到那桶热腾腾的菊花水中去了。

“伯父,小虎告退!”

“嗯”薛重楼点点头,重新拿起桌上的卷宗,认真看起来。

慢慢地出了书房门,刚迈出门槛,婉儿的脚忽然像安装了俩风火轮儿,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房间。

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首“宛转动听”的歌——艳阳天,声音堪比破锣,更胜公鸭。演唱者不止一鸟,还有刚才被婉儿夸奖的“黄鹂鸟的亲戚”——乌鸦声音的拥有者——小丫头。

风火轮瞬间泄气,因为腾了两只手捂耳朵,导致身体失去平衡。

“好动听的歌!不过唱多了会影响嗓子!”婉儿进门时不忘放下双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真心”夸奖人的时候表情如果不真诚岂不显得虚假!

“我们只是随便唱唱!”小丫头红了脸谦虚地说。

“随便唱唱!”麻烦也低头谦虚地说。

幸好只是随便唱唱,要是认真唱的话我还不得洗三天三夜耳朵!婉儿暗暗心惊,脸上再度展开真诚的笑容,“很好听,改日还要欣赏,只是今日天色已晚,为了不耽误姑娘休息,请姑娘先带我前去沐浴!”

“胡说!”麻烦对她的真诚嗤之以鼻。

“好啊!改日我学会了专门唱给赫公子听!”小丫头总算找到听她的歌三秒还没逃跑的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啊!

“好的好的!今日先去……”婉儿连连点头眼睛瞄着麻烦。心里暗自拿定主意,等会儿回来就教训麻烦,不许它再教一个字,永远学不会就永远不用听,永远不会受罪!哈哈哈!

第一卷

→第五十七节:麻烦的弱点←

“哈哈哈!”婉儿笑出声来。

“赫公子,什么事好笑?”小丫头站起身准备带路,乍一听笑声,转身不解地问。

“我想起那天在森林看到一只没有毛的鸟……”婉儿意味深长盯着麻烦的尾巴。

麻烦哆嗦几下,牢牢闭上嘴巴。

“走吧!”婉儿跳起来,得意洋洋道。

跟在小丫头后面左弯右拐,终于在来到渴望已久的热水桶前,婉儿已经处于半朦胧状态,一见热水桶精神为之一振。眼前是一间木头的小屋子,屋子中间放着一个好大的木桶,桶里热雾弥漫,飘着一层五颜六色的菊花花瓣,散发出一阵怡人的香味……

“好!好!……”婉儿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笑得简直合不上了!

小丫头看到她这样兴奋,“扑哧”又是一笑,“这是小姐吩咐给你准备的。小姐说赫公子连日劳累,又为了老爷受伤,所以要我准备好这桶热水给赫公子消除疲劳。你看,这些菊花都是小姐亲自去园子里采的!”

“小山妹妹真好!”婉儿沿着木桶边摸着带着香味的水,发出由衷的感叹。

“那当然!我家小姐不但貌似天仙,更胜嫦娥,心肠也是出了名的好……”小丫头正准备把先前婉儿打瞌睡时漏掉的关于薛珊冷的成长过程中的点点滴滴再从头说一遍,婉儿慌忙截住她的话,“夜已深了,你还是去睡吧!洗澡的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小丫头的脸一下子红了,呐呐道:“对!赫公子要洗澡,我的确该去睡了!”

“走好!不送!”婉儿向她挥手。多嘴的小丫头,要不是本姑娘使出招数,指不定要听她念叨到明天早上。

等小丫头走出几步,赶紧牢牢关上房门,再检查一遍窗户是否关好,事关身份性别,不能不重视。可是关好房门后回来一看,咦!木桶上站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一定是趁我关门时偷偷从窗户飞进来的。上次温泉沐浴被它搅了局,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泡个热水澡它又来了!

婉儿沉下脸气势汹汹向木桶靠近,“出去!”

“嘿嘿!咪咪!”麻烦色迷迷地笑,挥动翅膀。

一股火轰地从婉儿头上燃下,她险些气得当场晕倒,她又羞又怒,一步步逼近木桶,眯着眼睛,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更正!波涛!”麻烦见她来势汹汹,慌忙扑腾着翅膀飞起来,一边飞一边叫。

“出去!”声音提高了八度。

“嘿嘿!姐姐!”麻烦飞到木屋的梁上站定,觉得已经脱离危险,放肆地笑起来。“姐姐!波涛!”

飞到梁上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婉儿一拧身,身子拔地而起,双手一探,眼看就要把这该死的色鸟抓到……

可是鸟就是鸟,远比轻功最好的人还要灵活,就在婉儿的手离麻烦还有几公分时,麻烦一振翅膀翩翩飞到房梁的另一端,嘴里大叫:“不得了了!杀鸟灭口!杀鸟灭口!”

“闭嘴!”婉儿暴怒,以恶狗扑食的速度扑向房梁另一端,还是在差几公分距离的时候被麻烦逃掉,飞速飞到窗户上,扯开喉咙叫:“杀鸟灭口!杀鸟灭口!”

圆脸小丫头正走出不远,就听见木屋里扑腾得响,又听见麻烦在叫杀鸟灭口,赶紧三步两步赶回来,咚咚拍着门喊:“赫公子,你没事吧!”

婉儿只好停止追捕,笑道:“我没事,在和麻烦玩儿呢!”恨恨地瞪麻烦一眼。

麻烦得意地扑扇翅膀,“嘿嘿!”

“没事就好!那我走了!”小丫头放下心来。

这一折腾,婉儿不敢再去追逐麻烦,生怕引出新的麻烦,连累自己连澡都洗不成。思来想去决定换个方式,她整整脸上表情笑眯眯道:“今天吃花生米没有?”

“吃了!”麻烦昂首挺胸,“仙女姐姐给的!”

原来吃花生米吃饱了!这一招不管用了,那换个什么办法好呢?

婉儿在脑海里迅速把麻烦的弱点搜索一遍:贪吃,多嘴,好色……

——就是这个了!好色!婉儿眼珠一转,笑眯眯道:“今天在街上看到一只鸟……”

还没说完麻烦就打断她:“一只拔毛的鸟!”眼睛一闭,做鄙夷状。

“不对!”婉儿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无限向往的神情,“今天在街上看到一只好漂亮的鹦鹉……”

“噢!”麻烦睁开淡黄小眼睛,支起翅膀聚精会神听。

“那只鹦鹉腹部的毛呈金黄色,又柔又亮,像灿烂的阳光;翅膀和背部的羽毛像蓝色的缎子,像蓝色的海洋,闪闪发光;最难得的是它头上竖着红色的冠子,像威风凛凛的国王,浑身充满贵族气派……”婉儿娓娓描述。心里庆幸幸好自己以前看过一本鸟的家园,上面介绍了不少鸟的知识,要不然今天拿什么来诱惑麻烦。

她的眼睛望着遥远的不知处,讲得那样陶醉,那样深情,心里暗暗在想:效果应该可以看见了!

“啪嗒!”一滴不明液体从房梁上滴下来,出发点正是麻烦所在位置。

见效!再加点重磅冲击!

“最难得的是,这只漂亮无比的贵族气派的鹦鹉是雄性,至今单身!”婉儿抛出最具吸引力的诱饵。

“单身贵族!钻石王老五!”麻烦抓住话中重点重复,它已经忘却了危险从房梁上飞下,站在木桶边上聚精会神地听着单身贵族的细节,黄色的小眼睛里满是陶醉。

“好了,现在我要洗澡了,你先出去吧!”婉儿嘎然而止。

“在哪里?”麻烦用尖利的爪子抓住木桶边缘,满脸渴望地哀求。“单身贵族、钻石王老五在哪里?”

“咳!”婉儿长长叹了口气,“在哪里呢?我想想!”她敲了敲头,一副突然遗忘的样子。“今天太累了,竟然忘了那个地点!我想等我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下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或许就想起来了!”

具体什么时候想起来就说不准了,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年!婉儿在肚子里偷偷笑。

“开门开门!”麻烦呼啦啦飞到木屋门前。“麻烦要出去!”

美鸟计见效!婉儿赶紧打开房门。“请请请!”

第一卷

→第五十八节:花瓣浴←

婉儿褪尽衣衫,慢慢跨入温热的水中。

水面漂浮的花瓣娇嫩鲜艳,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婉儿闭上眼惬意地躺在大木桶里。冒着热气的水温柔地包围着她,一如先前上官赫飞温暖的怀抱。她轻轻掬起一捧含着花瓣的水撒落身上,晶莹的水珠像断线的珍珠从她微陷的锁骨,莹白如玉的肩头,挺拔的胸膛纷纷滑落。水面的花瓣随波荡漾,像温柔的情人的手一遍一遍抚摸着她柔美的身子……

多么舒适的感觉!一天的疲劳都在这迷人的带着花香的温水中消除,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放松,很放松……

瞌睡虫排着队来敲她的门,婉儿统统放进,来者不拒,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梦里,她回到戴云山。

正是春天,戴云山后山的草地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她在上面跑着,跳着,打着滚。这时她看见上官赫飞从远处走来,高大挺拔的身子,健步如飞,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冷峻的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唇间逸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深邃的眼睛里流露着只有对她才有的难得的柔情……

他渐渐走近了,俯身望着躺在草地上的婉儿,微微一笑。

那是什么?他的身子后露出一枝鲜艳的花枝。他英俊的脸渐渐靠近,左手从背后伸出,一束鲜艳的菊花登时出现在眼前。

好漂亮的花,好醉人的花香,婉儿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他妩媚一笑。

“小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柔情,性感纤薄的嘴唇慢慢靠近。

“嗯!”婉儿不自觉扬起羞红的小脸,眼睛迷醉地闭上,等待着那醉人的……

“胡说!胡说!”麻烦的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细听好象又在很远的地方。

该死的鸟,专门打扰我的好事!婉儿愠怒地张开眼想要把这碍事的鹦鹉揪出来,四下看看,却空无一人,连上官赫飞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大哥!”她焦急地喊起来。

“小虎!”上官赫飞的声音远远传来,“小虎,你在里面吗?”

“胡说!胡说!”麻烦好像在咚咚咚啄着什么东西。这声音好难听!她迷迷糊糊想。

“小虎!”上官赫飞焦急的声音,兼以砰砰砰拍门的响声。“把门打开!”

把门打开!什么门?——婉儿赫然醒了!原来刚才是一个梦!

她睁开眼,屋里一片明晃晃,俨然已是早晨。这是哪里?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小木屋里,身子泡在水桶中,桶里的水早已冰凉。

原来我在这里睡着了!婉儿正待站起来,忽然觉得四肢无力,一阵昏眩,又无力倒下去。

“小虎!”外面的上官赫飞把门拍得山响,“你怎么了?快开门!”

他整个晚上呆在杜府屋顶上监视倭寇的动静,一直到天明才回来,回来后不自觉就先到婉儿房间看她起来没有,走到婉儿房里一看没有人,被子叠得好好的。小虎起得挺早!他想。

这时麻烦飞来一边啄他的衣衫一边在嚷着什么花瓣浴。

“花瓣浴,胡说!”麻烦扑腾着翅膀,急切地重复这几个字。

“小虎去花园摘花了?”以上官赫飞对花的作用的认识,只能这样理解。

“花瓣!洗澡!”麻烦换了个角度。

“花上有尘土么?花也需要洗澡?”上官赫飞简直一头雾水。

——“我的天!”麻烦翻了翻白眼咕咚从他肩上掉落下来。

麻烦扑在地上的尘土中想了很久,最终决定放弃语言交流,直接用行动表示。

“这里,这里!”麻烦抖了抖身上的灰,往小木屋飞。

这鸟搞什么名堂?上官赫飞疑惑地跟着它来到小木屋前。

麻烦向他点点头,在门上咚咚啄起来,“胡说!胡说!”

“大哥!”木屋里传出了婉儿的声音,焦急中带有一丝惊惧。

小虎怎么了?听到这个声音上官赫飞心一紧,立刻推门,门从里面牢牢锁住了,怎么也打不开。上官赫飞赶紧看看周围的窗户,窗户也插得紧推不开。上官赫飞焦急起来,砰砰砰拍门,“小虎,你在里面吗!”

木屋里传出一阵声响,接着是哗啦的水声,上官赫飞听了片刻,没听到其它动静,心里愈发焦急。“小虎,把门打开!”

还是没有声音,莫非小虎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上官赫飞再也无法等待,手上用力,砰的一下破门而入。

这下好了!上官赫飞直接闯进了洗澡间,洗澡间里有个木桶,木桶里呆着一个全身赤裸,寸缕未着的婉儿……

麻烦尖叫一声,赶紧用翅膀捂住眼睛,又偷偷从翅膀的缝隙里往外望。

婉儿也惊叫一声,不过声音一点都不洪亮,好像还有点沙哑,而且说话的时候打着颤,“你,你干什么?”赤裸的身子在门被推开的第一时间滑到水里。

“小虎,你在洗澡么?”上官赫飞看清婉儿泡在大木桶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迈步向木桶走来,“我还以为……”

“我,你……你站住!”眼看上官赫飞越走越近,婉儿慌忙喝住他,一边惊恐地掩着胸口,全身颤抖。其实她整个身子都在水下,只有脸露在水面,根本不用担心什么,但是……如果走近……

难道就这样和他“坦身相见”?

上官赫飞止住脚步,困惑地望着婉儿。他很明白又很不明白!很明白的是小虎想要在木桶里洗个澡,洗个露水澡。他很不明白的是洗澡就洗澡,小虎为什么表情那么惊慌,动作那样的失措,像有什么大事发生!

大事件啊!绝对是大事件!麻烦在角落里透过翅膀的缝隙一边偷窥一边绝望地想:这下完了!泄露了女主人的秘密,不知道会遭到什么样的惩罚!我是无意的!我真的是无意的!它哆哆嗦想,我只是睡醒一觉发现女主人还没回来,怕她出事,这才拉着男主人一起去找她,为此我还牺牲我的喙,拉着男主人的衣服好久,现在嘴巴都还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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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建了群了,喜欢引狼入室的美人们可以看看公告,上面有群号。

凌晨时还有美人给凌子留言加油,很感动……

谢谢!

第一卷

→第五十九节:蜘蛛←

麻烦的担心有点多余,准确说是有点过早,因为它的女主人现在头晕脑胀,还要应付站在不远处的上官赫飞,腾不出精力来整治它。

头好晕,像在云端漂浮。婉儿勉强睁着眼睛,尽管泡在冰凉的水里,全身还是像火一样热,她觉得口干舌燥,说话好像都有点困难。努力了好一会儿,婉儿终于有气无力道:“大哥!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你的脸色很苍白!小虎!”上官赫飞盯着婉儿的脸瞧了一会儿,没有挪步。

咳!为什么他的关心总是挑在不适合的时候呢?

“大哥,你先出去好不好!”婉儿说完先前的话已经累得不行,歇了歇又努力挤出几句话。

小虎看起来好像生病了!上官赫飞凝视着那苍白的小脸,除了苍白,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还有惊惧,他在害怕什么?他很想立刻问个究竟,然而看到婉儿虽然虚弱却坚决的眼神,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道:“好!”转身向门外走去。

眼见上官赫飞终于开始往门外走,婉儿长长松了一口气,当务之急就是快快把离开木桶,把衣服穿上。秋天的早晨好冷,在木桶里“沐浴”了一个晚上,昨晚惬意地香艳的花瓣浴已经变成一池冰水,她的身子也变得像一块冰,一块千年寒冰。忽而千年寒冰又变成一团火,熊熊烈火,烧得她头晕脑胀,浑身无力。

戒备松弛下来,她在神思恍惚中看着上官赫飞的背影已经走到门口。

“关门,关门!”麻烦突然扑棱棱飞到门前尖叫起来。

对!关门!她在昏昏然中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一步。看来这只鸟也有维护我的时候,她笑了。

上官赫飞回头看了看掩上门。

“嘿嘿!嘿嘿!”门一关上麻烦就飞回来,歪着头站在木桶上,黄色的小眼睛里一副邀功的样子,“姐姐!”

婉儿忍不住好笑,她定定神勉强从木桶里站起来,伸手去拿旁边木架上的衣服。衣服离她很近,一伸手就可以拿到,然而她伸了几次手都还差点距离。这难怪,她现在浑身打颤,手发抖,自然怎么都够不着。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她转头向麻烦。“麻烦你,麻烦!”

麻烦搭起架子,眼睛一瞟,“花生米!”

婉儿点点头。

“新鲜的虫子!”麻烦得寸进尺。

——趁人之危的鸟!真想剪掉它的羽毛叫它变秃尾鹦鹉!然而婉儿没有选择余地。

“好!”她有气无力回答。

“嘿嘿嘿嘿!”麻烦得意地笑了。翩翩飞起来,张口唱:“艳阳天……”

婉儿无力的眼神变得凶狠。麻烦闭嘴叼起衣衫。

“艳阳天……”麻烦叼起衣衫放在木桶边,接着唱。

咳!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就由它去。婉儿正准备跨出水桶穿衣服,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头上垂下一个黑色的毛茸茸的大蜘蛛。——除了狗之外第二种让小魔女变色恐惧的东西!

“啊……”

婉儿用尽她的全身力气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喊,不过尽管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只是音量很小的“啊!啊!”,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嘶哑了。

但是这音量已经足够了!上官赫飞正忐忑不安的守在门外,听到这声微弱的惊呼,他来不及思索,一把推开房门。

“小虎!”

幸好此时婉儿为了躲避蜘蛛,再次全身潜入水中,所以上官赫飞进门后只看到这样一副画面:木桶上方悬着一只黑色的大蜘蛛,婉儿泡在水桶里,瞪着大眼睛望着那只蜘蛛,眼睛里满是恐惧……

“那只是一只蜘蛛!”上官赫飞不由好笑,他还以什么大事,原来是一只蜘蛛。

“啊……”嘶哑的声音还在叫。现在是双重恐惧,既害怕蜘蛛掉下来,又害怕上官赫飞走过来。

然而双重恐惧都在加剧。蜘蛛摇摇晃晃继续往下坠,上官赫飞也迈步走近……

“不!……啊!”婉儿惟有惊叫。

蜘蛛在蛛丝上打秋千,眼看就要晃到婉儿的头上,“大哥!”她终于忍受不住恐惧惊呼求救。

上官赫飞一个箭步跨到跟前,伸手一弹,蜘蛛立刻飞出几米外

好险!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罕见地掉下泪来,呜咽道:“好大的蜘蛛!”伸出一只手擦了擦泪水。手是光的,白嫩的胳膊,泡了一晚上略略有些起皱。遭了!我还是没穿衣服!她蓦然反应过来。

经过蜘蛛的惊吓,她脑子清醒了不少,她看看近在咫尺的上官赫飞,后者正专心地看着她。

看我,他在看什么?难道他已经看到我没穿衣服的身子?她心跳如雷,慌忙顺着上官赫飞的视线检查自己,还好!水面飘着厚厚一层花瓣,躲藏在水下,什么都没有暴露。她长长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叫上官赫飞出去。

忽然,看得入神的上官赫飞闪电般向她伸出手。

“大哥!你……”婉儿大惊失色。

上官赫飞的手在她的头顶停留一下,随即缩回,他微微笑道:“这里还有一只!”摊开手掌,手里赫然有一只蜘蛛。

原来是帮我捉蜘蛛,婉儿惊魂未定,胸口不住起伏。

“嘿嘿!嘿嘿!”麻烦不怀好意在旁边奸笑,见婉儿射来凶狠的目光,头一扬,洋洋得意摆动脑袋,一副等你你来收拾我的样子。

可恶的鸟!婉儿实在顾不上跟它斗嘴,一心想尽快穿上衣服离开这个“香艳”的木桶。可是上官赫飞站着不动,眼睛四下张望,好像要看看那个角落里还藏着大蜘蛛小蜘蛛,欲灭之而后快。

婉儿只好开口:“大哥!”

“嗯!”上官赫飞回答,“不用怕,我就在这里,有蜘蛛就帮你捉!”他看着婉儿苍白透明的小脸,这张平时总时神采飞扬的,活泼俏皮的小脸,现在却变得苍白无助,楚楚可怜,他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心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拉扯他的心,他真想一步跨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但是他没有挪步,他像一座雕像静默地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他重复一次:“我留下来等你穿好衣服再走!”

第一卷

→第六十节:麻烦求救←

留下来看我穿衣服!婉儿大惊失色,我的大将军,你留下来我可怎么穿衣服啊!

“不用!”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致使她的头更晕了,她苍白着小脸,咬紧嘴唇,极力装出一副勇敢的样子来,“我不怕,你走吧!”

“不行!”上官赫飞斩钉截铁拒绝,“你明明害怕成那样,现在你的嘴唇也还在打颤,我放不下心?”

拜托!老兄!现在我是冷得发抖,因为你在眼前而发抖,不是怕蜘蛛!可是这个原因怎么能说,婉儿哭笑不得,拼命在脑子里想借口,却百思不得,怎么办!她简直要哭丧着脸了。

这当口麻烦突然扑楞楞飞过来,停在木桶上,眼睛直直盯着上官赫飞认真道:“叔父找!”

“对对!”婉儿连忙附和,“薛大人叫你一回来就去找他,有事和你商量!”

“对!我也有事要和叔父商量,差点忘了!”上官赫飞猛然想起自己回来本来准备和薛重楼商量下一步计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婉儿不舒适就把这一切全抛到脑后去了。他向门的方向走去。

婉儿长长出了一口气。

“可是……”上官赫飞刚走到门边又转回身子,“再有蜘蛛怎么办?”他念念不忘自己的责任。

“没有了!没有了!”婉儿慌忙摇头,“刚才那两只蜘蛛是小两口,一起被你超度上了西天,它们家死绝了,断子绝孙了,一个也没有了!”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不觉上气不接下气,又不敢表现出来,怕上官赫飞担心更不走了,她只好垂头连做几个深呼吸。

“小心!”上官赫飞慎重叮嘱,这才跨出房门去。

“关门!关门!”麻烦拍着翅膀叫。

上官赫飞第二次郑重带上门。

终于可以穿衣服了,婉儿费了好大劲才从木桶里慢慢爬出来。用爬字是因为她现在手脚都僵硬了,只能手脚并用从浴缸里爬出来。爬的过程很累很辛苦,中途还歇了几次。然后她终于哆嗦着把白布拿起来,准备包裹胸前山峰。

“嘿嘿!咪咪!”麻烦及时飞到正面,黄色的小眼睛色迷迷。

婉儿狠狠瞪它几眼,想要转过身子去操作,奈何头重脚轻,站都站不稳,还要靠在木桶上才能专心手上的工作,哪里还有精力理睬麻烦。她咬咬牙,色鸟!就让你看,让你看,看得你流鼻血!阿Q精神一出,婉儿果然就觉得没什么,任凭麻烦美滋滋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她一概不理,只是专心缠好白布,再细致检查一遍。这可不能出错,搞得不好落点兔子尾巴出来,可就无法收拾了。

她又检查了一遍,觉得一百个放心了,这才穿上衣服。

做完这一切,婉儿已经累得不行。先前全部精神积蓄起来放在穿衣服上不觉得,现在衣服穿好,精神一松懈,这才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尽,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不仅如此,先前晕眩的头开始剧痛起来,身子也像散了架似的痛得难受。

“唉!”她靠在木桶上,痛苦地叹了口气,再也走不动了。

“唉”已经大饱眼福的麻烦飞过来瞧瞧她的脸色,也重重叹了口气,而后扑楞楞就飞走了。

“麻烦!”婉儿想伸手叫它,嘴张了几张,竟说不出话来,只好看着麻烦越飞越远,越飞越远……

书房里,上官赫飞正给薛重楼讲述昨夜的经历。

“这么说,倭寇要在杜府躲几天。”薛重楼听完上官赫飞的话,凝重道。他已经换了一件长衫,依旧是蓝色,这一次是深蓝,他站在窗前凝视着那从好友留下的菊花——帅旗,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

“不一定是几天。倭寇和杜海天商量的意思是要看县衙的反应,如果风声太紧无法出城就在杜府多躲藏几日。”上官赫飞坐在竹椅上,端起茶杯。

“嗯!”薛重楼深思片刻,回过头来,“赫飞,以你之见县衙该如何反应?”

“我觉得县衙大牢走失犯人,新上任的县令按理都会加强城门守卫,并在城里个客店酒楼严加追查。如果不追查反而显得奇怪。”上官赫飞一口气喝掉茶水,昨夜在杜府屋顶呆了一晚上,不觉有些口渴。

薛重楼点点头,“追查这个表面文章一定要做,不过时间上……”他停顿片刻,缓缓道:“既然要倭寇带路,时间上不能拖得太久,四五天即可,迟则恐生变!”

上官赫飞道:“四五天时间差不多。我也趁此机会回趟军营,安排部署一下。”

薛重楼走到上官赫飞身前,关切地瞧了几眼,温和道:“回军营路途遥远,需要日夜兼程,而且昨晚你一夜没睡,身体可支撑得住!”

上官赫飞笑笑,“赫飞戎马倥惚,风餐露宿乃是寻常小事,叔父不必担心!”站起身来,“我这就去收拾行李和小虎回军营!只是杜府周围需要叔父派人监视了!”说到小虎时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婉儿苍白的小脸,立时就有些焦急,再也坐不住了。

“四弟今早就回来,到时我让他去查看杜府动静。这几天我下令关闭城门,只许进不许出。把倭寇困在杜府等你回来再作打算!”薛重楼微笑道。

上官赫飞站起身来,“如此,赫飞就先去了!”他心里惦记着婉儿,急匆匆往外迈步。还没走出房门,麻烦忽然急急飞来,来不及站在他肩上,在空中一边飞一边叫:“胡说!胡说!”

“小虎!”这一次上官赫飞听懂了它的话,着急道:“小虎怎么了?”

“睡……走……爬……”麻烦还在绞尽脑汁斟词酌句,表达婉儿的现状。上官赫飞已经飞也似地奔到前面很远处了。

“哥哥,姐姐!”麻烦摇摇头,“麻烦!麻烦!”一振翅膀,“胡说!我来了!”

第一卷

→第六十一节: 关心←

小木屋里,婉儿靠在木桶上,眼看着麻烦越飞越远……她无力地伸手招了招,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眼前金星乱窜……

模糊中忽然听见一阵喊声,好像很遥远,却又像在耳边,眼皮像千斤巨石,她吃力地睁眼瞧了一瞧,依稀是上官赫飞英俊的脸俯在她的上方,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无比的关切。她感觉到自己冰凉的身子突然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怀抱,一股熟悉的气息环绕着她,一双坚强的手臂紧紧抱着她,她突然觉得很安全很放松,她微微笑了笑,喃喃道:“大哥!”。

上官赫飞心疼地看着怀里的婉儿。她脸上的青肿已经消退,现在是一张苍白的小脸,白得几乎透明。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紧闭的眼睛上,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现在的婉儿,不再是平时那个成天笑哈哈的小虎,简直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小虎!”他凝视着怀里的小人儿,满心焦急地呼唤她,婉儿却只是略略动了动眼皮,嘴里低低叫了句大哥,就晕晕沉沉闭上眼睛。

“胡说!胡说!”麻烦也已飞到,焦急的围着婉儿飞了一圈,立刻拍着翅膀飞走,嘴里大叫:“大夫!大夫!”

“小虎!”上官赫飞感觉到怀里的婉儿冷得像一块冰,再不迟疑,抱起婉儿,大步向她的房间走去。

到了房间,上官赫飞小心翼翼放下婉儿,再轻轻把被子细心盖上,“小虎!”他俯身瞧着她柔声道:“我去找大夫来瞧瞧!”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还是半张半闭,可是苍白的小脸上突然浮现先出一丝绝美的笑容,上官赫飞怔怔地瞧了瞧,定了定神,猛然站起身子飞快走出去。

才走出房门几步,就看到薛珊冷气喘吁吁行来,前面飞着麻烦。麻烦的毛已经蓬得像鸡窝,忙得鸟仰毛翻的样子,更叫人惊奇的是一向温文秀雅的薛珊冷也脸色焦急,行色匆匆,完全没有了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风范。

“小虎哥哥怎么样了?”薛珊冷一见上官赫飞便抓住他的手焦急道,说话的时候娇喘吁吁,额头上也沁着一层细汗,显是刚才听到麻烦报信走得太急所致。

“唔!”上官赫飞沉着脸简短地回答一句,并不停下脚步,心里只想着赶快出去请个大夫。

“大哥!”薛珊冷见他着急的样子,叫道:“大哥,你可是要去找大夫?我已经着人去请大夫了,大哥不必担心!”

上官赫飞停下脚步,追问道:“大夫什么时候到?”

“我听说小虎哥哥病了,就叫绿巧拿着爹的帖子去请大夫,想来一会儿就到!”薛珊冷一边说,脚下丝毫不停缓,她知道上官赫飞跟在后面,刚想回过头来说:“小虎哥哥怎么样了?”

谁知上官赫飞竟似没有听到她的问话,蹬蹬蹬就走到前面去了。

上官赫飞听到薛珊冷已经差人去请大夫,立刻转为挂念病床上的婉儿,心急如焚,一刻也不肯停留,飞也似的就走到前面去了。

“关心!关心!”麻烦嘿嘿笑起来。

几步就跨到婉儿的房间,上官赫飞急切来到床边。

婉儿已经烧得迷迷糊糊,身子在冰火两重天中挣扎,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像入火海,正难受至极,忽然感觉有只熟悉的手轻轻搁在她的额头上,顿时觉得痛楚消失许多。她转转眼珠,极力想要睁开眼睛,她努力地吐出几个字:“大哥,是你吗?”话还没说完,牙齿便格格上下打颤,身子也如风中的树叶一般微微地抖了起来。

“小虎!”上官赫飞一把抱住她,柔声唤道:“你冷么?”

“好冷!”婉儿本能地向他的怀中倚去,她的意识已经模糊,这一刻,她的脑海里完全忘了山贼和将军,只是拼命向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靠去,寻求他的呵护。“大哥,”她含糊不清道:“我好冷,抱紧我!”

上官赫飞深切地叹了口气,怜惜地抱住她,柔声道:“大夫一会儿就到!”

怀里冰凉的身子忽而又变得滚烫无比,他俯身看着她的脸。那张小脸已经烧得通红,两眼迷离,嘴唇红艳欲滴……他的心突然就怦怦跳起来。这时他突然感到怀里炙热的身子原来那样柔软,那样幽香袭人……

呃!这个幽香袭人么?在菊花水里泡了一晚上,想不袭人都不行啊!

上官赫飞正怀着既担忧又紧张的心情抱着婉儿,麻烦一头撞进屋来,目睹此场景,不由嘿嘿怪笑几声。

上官赫飞蓦然从迷醉中惊醒,这才听见薛珊冷的脚步已经在门口响起,他犹豫片刻轻轻放下婉儿。

“小虎哥哥!”薛珊冷随后跨进屋来,一见床上的婉儿,脸上顿时布满紧张,疾步走过去。

她急切地凑到床前,上官赫飞只好站起身子,走到一旁,眼睛却半点不离开那张通红的小脸。

“小虎哥哥!”薛珊冷轻柔地唤,婉儿的眼睛动了两下,表示已经听到。

“小虎哥哥怎么会突然生病?”薛珊冷转过身子,急迫地问上官赫飞。

上官赫飞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知道!”麻烦积极飞过来站在床头,朝着这薛珊冷猛点头:“菊花浴!菊花浴!”

“菊花浴跟小虎哥哥生病有什么关系?”薛珊冷不解道:“昨夜我让绿巧给小虎哥哥准备菊花浴,消乏解劳,洗了后不但神情气爽,还预防风热感冒,怎么反会生病?况且……”

“昨夜?”沉默的上官赫飞忽然打断她,“你是说昨夜?”

“对啊!小虎哥哥为了我爹受了伤。”薛珊冷把自己的关心归结为报恩,“所以昨天下午我在花园里摘了很多菊花,让绿巧洗净了泡在木桶里,给小虎哥哥洗个菊花浴!”

“昨夜!”麻烦向着上官赫飞点头,同意他找到的问题的关键。

原来是洗澡的时候睡着了!一定是连日里太疲劳,所以才会在洗澡的时候也会睡着。上官赫飞终于找到原因,忍不住深深自责,。

第一卷

→第六十二节:分离←

“小虎哥哥!我是小珊,你怎么样?”薛珊冷坐在床边温柔地唤。

怎么样?还好意思问,就是你的菊花浴害的我!婉儿迷迷糊糊中听见薛珊冷的话,气愤难当,就想张口来个噼里啪啦,可是表现出来的动作却是嘴皮微弱地动了两下。

大凡女人,都有母性情节。薛珊冷看到婉儿虚弱无力的样子,不由柔情迸发,又看到小虎哥哥生病还惦记着和自己说话,更加心生怜惜,柔声道:“小虎哥哥,你身子不舒服不要说话,大夫一会儿就来了!”

除了身子不舒服,你坐在旁边我也不舒服,本来我在一个多么舒服的怀抱里,都是你这个第四者!(第三者当然是麻烦)婉儿在迷糊中愤愤想。

然而气愤归气愤,既不能翻白眼又不能骂人,努力半天,只是嘴里哼哼了几声。

薛珊冷听见她哼哼,连忙问:“小虎哥哥,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想喝水?”

上官赫飞已经走过来,仔细在婉儿脸上瞧了瞧,焦急道:“大夫怎么还不来!”

话刚说完,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就看见绿巧引着一个须发都白了的老者进来,老者背着个药箱,应该就是大夫来了。

大夫仔细瞧了,笑道:“这位公子是受了风寒,吃几副药就好,只是有一件事,一定要静养几天才行。”

上官赫飞早就在暗自想,婉儿病了不能长途跋涉,得留她在薛府中养病,这一听大夫的话,更加下定决心自己一个人回去。他看见薛珊冷对婉儿温柔体贴,自然很放心。

只是,他看着那躺在床上的小小的身子,心里突然有一丝奇怪的感觉,好像是——恋恋不舍。他皱了皱眉,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他看看外面天空,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必须得抓紧时间回军营,他毅然转身离去。

上官赫飞这一走,除了薛重楼,谁也不知道。

当然婉儿也不知道,上官赫飞本来想告诉她,可是他走的时候婉儿还在昏迷中,等到婉儿从昏睡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喂!”婉儿叫着床前打盹的小丫头,小丫头迷迷糊糊抬起头来,一见婉儿醒了不由高兴得大叫起来:“好了好了!赫公子终于醒了!你睡了一天一夜了!”

睡了这么久?婉儿转转眼睛。

“好了好了!”麻烦也飞到枕头边叫,黄色的小眼睛红红的,似乎熬了夜!

咦!这鸟怎么了?莫非心疼我生病!大家都这么关心我!婉儿感动得热泪盈眶道:“我的病没什么,耽误你们睡觉了!”

“醒了就好了!我这就告诉小姐去!”小丫头乐得满脸开花,一溜烟跑了。

“麻烦!”婉儿从枕头上支起身子摸了摸麻烦蓬乱的毛,“看不出来你也蛮关心我的嘛!”

“嗯!”麻烦点头认同,“钻石王老五,单身贵族!”

婉儿砰地倒回枕头。

——原来这么关心我是为了问单身贵族的下落!

“在哪里?”麻烦甜甜追问。

婉儿把头转向床的里面不理它。

“好姐姐!”麻烦飞到枕头的另一侧,歪着小脑袋瞧着婉儿嘿嘿笑,“在哪里?”

婉儿拉起被子蒙住了脸。

“哥哥!哥哥!”麻烦突然拍着翅膀叫。

婉儿一下子拿掉被子。对了!上官赫飞!今早怎么没看见他,他又出去了吗?昨天在迷糊中感觉他紧紧抱住自己,那宽阔的怀抱多温暖……想到这里。婉儿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又红起来。

“嘿嘿!”麻烦得意笑了笑,“哥哥走了!”

“走了!”婉儿大吃一惊,走了,走到哪里去?她赶紧直起身子追问:“到哪里去了?”

“嘿嘿!”麻烦拍拍翅膀飞起来。

门外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是向这间屋子走来。莫非是上官赫飞?婉儿焦急起来,睡了这么久,头发一定乱得像鸡窝,脸上不知道花不花!正想下床到铜镜前好好整理整理,觉得脚步声不对。听惯了上官赫飞的脚步声,她知道那脚步声是沉稳而均匀的,而这脚步声细碎,轻盈,而且是两个人的,两个女人。这么说是薛珊冷主仆了。

那就不用关心外表了!正好装可怜博得同情,何况我是真可怜!婉儿倒回床上,仔细酝酿楚楚可怜的情绪。

脚步声从急匆匆慢慢减速,走到门口,其中一个的速度减得更慢,完全成了莲步,接着一阵幽香扑鼻,只听见小丫头清脆的声音在前面道:“小姐请进!”环佩声响,薛珊冷袅袅婷婷跨进门来。

“仙女姐姐!”麻烦赶紧飞到薛珊冷身边,一副陶醉的模样。

重色轻主的鸟!然而婉儿表现得一点都不生气。

“小山妹妹,你来了!”婉儿躺在床上,声音微弱,脸上向薛珊冷展示着无懈可击的迷人的微笑。心里暗暗疑惑:昨天这小山跑得挺快的嘛,今天走这么慢,从门口到床边摇了这么久还不到,害得我脸上的肌肉都笑酸了!

忽而恍然大悟,看来这小山真的喜欢我!所以昨天关心我的时候忘了形象,今天我好了,她自然要恢复绝代风采。这就好这就好!婉儿满意的在心里点点头,小山芳心有属,我不用担心大哥和她了!

想到这里,婉儿笑得更迷人,眼神里那一抹魅惑更浓,沙声道:“你对我真好!”沙声是因为嗓子沙哑了,却为她增添了一种魅力。

“小姐对你真的很好噢!”小丫头已经跑到床前,给婉儿整了整被子,“昨儿夜里小姐在这里守了你大半夜呢,一直给你敷湿毛巾,要不然赫公子你怎么好的那么快!”

“绿巧!”薛珊冷娇声喝道,声音婉转娇啼,绝美的脸上已布满红云。

“咦!红了!”麻烦飞到薛珊冷身前仔细端详她的脸,对娇羞引起的脸红下了个英明的结论。“仙女姐姐也生病了!”

第一卷

→第六十三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却很快结束了。虽然婉儿的头还昏眩,脸色还苍白,但是她坚持下了床,一秒钟都不愿在床上多呆。尽管薛珊冷和小丫头绿巧讲了一大堆生病需要静养的话,婉儿还是义无反顾的直奔薛重楼书房而去。

她要知道上官赫飞到哪里去了!

然而书房的门紧闭,薛重楼已经到县衙去了。

我追,我追,我追追追!婉儿撒开脚丫子就跑。咳!一个姑娘家怎可以用如此粗俗的语言来形容!应该说:迈开大步就跑,一口气跑到县衙大门口。

她的病并没有完全好,这一猛跑,顿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蹲在县衙门口歇了好一会儿。喘了好一会儿气后,婉儿直起身子。

白天的县衙门口,除了永远威武的两个大石狮子,还威风凛凛站着两个看门的衙役。

模样端正,表情严肃,目不斜视,像两个——呃!门神。

婉儿迈步向大门内走去。

“县衙重地,闲人免进!”左边的衙役伸手拦住。

闲人?这词听着就叫人来气,什么叫闲人,本姑娘从来都是忙人一个:不是计划劫财,就是计划劫人,什么时候空闲过。

“谁是闲人?”她斜着眼睛问,“我找薛大人有要紧事,你当我找他喝茶饮酒?”

“大人乃一县父母官,找他的人多了去了,都是有事的,大人能见得了这许多?”右边的衙役颇有些不屑。

“找大人的人必定多,只是不知大人的亲戚多不多?”婉儿懒洋洋笑道。

两个衙役严肃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喜色,“大人的亲戚?”

“对啊!薛大人是我叔父,我是他的侄子,家里头有些要紧事要和我叔父讲一讲!”婉儿依旧懒洋洋。心里笑开了花,我还是胡大帅的侄子,戴云山的山贼头子……

“既是大人的亲戚,有什么事告诉我等,我们替你传进去!”衙役的脸色虽然变得好看,口里却依然不肯松动。

“这个么!”婉儿嘿嘿笑了两声,眨了眨眼睛向俩衙役招了招手,两人半信半疑凑过来,婉儿左右看看,这才低声道:“有的事,旁人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两名衙役先是一愣,随即嘿嘿笑起来,“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什么?本姑娘都不知道是什么事,你们就知道了?婉儿心里发笑,脸上却一副严肃的表情,“知道就好,那么就让我进去跟我叔父当面说一说!”

“嗯!”左边的衙役赶紧让路,“公子请!”

婉儿慢悠悠抬起腿跨过高高的门槛,将要抬起又停顿一下,嘱咐道:“那件事要保密,不可轻易对别人说!”两个衙役猛点头。

婉儿暗自好笑,这才准备进门去,左脚刚跨过,右脚还在外面,忽然右边那个衙役叫一声:“请留步!”

还有什么名堂,难道还要给进门费不成?婉儿坚持把右脚也安置在大门内,这才转过身来,微微笑道:“二位还有何事?”

“大人不在县衙里!”右边那个衙役看看新县令的侄子的脸已经阴沉下来,赶紧说。

不在县衙,不在还那么多废话!婉儿心里腾地升起无名怒火,脸上却淡淡笑了一笑,“哦!到哪里去了?”

“那就不知道了!”左边的衙役赶紧补充:“大人的事,我们岂敢多问!”

婉儿的脸终于彻底垮下来,“什么都不知道,一开始为什么不说,弄出这么多名堂!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当得起么?”

两个衙役顿时低头做揖,忙个不停!

哼!叫你俩多忙乎会儿,谁叫你耽误本姑娘时间!婉儿拂袖而去。

出了县衙大门竟一片茫然。上官赫飞不知去向,薛重楼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那么,她该往哪里去?想了不一会儿她就高兴起来,上官赫飞武艺才智过人,就算是跟踪倭寇去了料也无碍。薛重楼晚上终归要回家,到时候一问就什么都知道了!

一想通她立刻高兴起来,心里想:一直跟在上官赫飞身后东奔西走,还没好好享受一下宁德的美食,趁此机会逛逛去!逛完后再去杜府看看动静。

她在街上左晃晃右晃晃,吹着口哨踢着石子,悠闲不已。

咦!前面一个背影好生熟悉,婉儿眯着眼仔细瞧,脚下不由就加了力道,一颗杏子大的小石头呼啦飞上半空。

糟了!石头掉下来会砸到人!这是婉儿的第一反应。

哎呀!快看四周有没人看到时我踢的,这是第二反映,她贼溜溜环视四周,还好!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和专心走路,没人注意到,她放下心来。跟第二反映同步进行的动作是赶紧收回踢石头的脚,昂起头,一副我在认真走路的样子。

接下来的动作是眼睛的余光瞟着小石头,看看落到那个倒霉蛋的头上。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在绝对短的不及一秒的时间内完成。

杏子似的小石头在天空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准确地落在前面一个人的头上,就是先前婉儿觉得眼熟的那人的头上。

这么巧!婉儿面带微笑的慢慢走着,静待那人跳起来,再转过身子寻找罪魁祸首,这样就可以看看这人到底是谁了!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嗒嗒嗒走过去,居然毫无动静。难道这人练了金钟罩铁布衫,石子打在头上一点都不疼?

等了足足半分钟,一声大叫终于响起来:“哎哟!我的头,我被石头砸了!”

原来不是练了金钟罩铁布衫是反应迟钝,婉儿大大放下心来。

那人转过身子,捂着头四下搜寻:“是谁?那个吃了豹子胆敢打本少爷?”扁圆小脸三角小眼,脸上几颗麻子,正是宁德守备杜海天之子杜豪。

真是冤家路窄!婉儿微微笑,正想吃点东西后去探探他家的动静,他就自动出现了。

杜豪身边的狗腿子也一起大叫起来,“哪个吃了豹子胆的敢扔我们豪少爷?”

“抓了他打个皮开肉绽!”

“对!豪少爷也敢得罪,活得不耐烦了!”

一群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闹了半天看到周围的人依旧如常,一个也看不出嫌疑,只好悻悻而去。

婉儿微笑着跟在身后。

她不知道她的身后,远远地又跟了一个身影。月白长衫,潇洒飘逸的身影!

第二卷

→第一节:大才子or大油条←

“妈的!这几天真是撞鬼了!”杜豪骂骂咧咧,旁边的家丁赶紧上去给他扇扇子,讨好道:“少爷,您说哪里话,你洪福齐天,鬼怎么敢近身!”正是十里亭外杜豪身边那个精瘦家丁。

杜豪一把推开他,骂道:“先是跑了他妈几天厕所,好不容易今天才好才出来逛逛,又碰上天上掉石子,不是遇见鬼了是什么?”走路的时候姿势僵硬,双脚叉开,看得出是蹲厕厕蹲得太久了的后遗症。

嘿嘿!不是见鬼,是见魔,小魔女!婉儿在后面偷偷笑,巴豆的味道不错吧!花了本姑娘整整十两纹银哩!——尽管薛重楼后来还了。

“既然这样,少爷,不妨用老办法驱除妖魔,逢凶化吉!”精瘦家丁贴近杜豪嘿嘿笑。

“哈哈哈!”杜豪笑了,“你小子,还是你最懂本少爷的心思!等本少爷吃饱喝足了,养精蓄锐,晚上就好……嘿嘿!”

“嘿嘿!”精瘦家丁跟着一阵阴笑,问,“今天上哪儿吃去,少爷?还是‘天外天’?”

“别在本少爷面前再提起‘天外天’,改天领人去查了这个店。”杜豪咬牙切齿,“换个地儿。”

“听说‘满堂红’的满老板最近续弦,讨了个娇滴滴的老板娘!”精瘦家丁见主子发怒,赶紧转移话题。

“真的?”杜豪的眼里射出淫亵的光来。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敢骗少爷你呢?”精瘦家丁献媚地笑。

“那就去‘满堂红’,哈哈哈!”

一群人前呼后拥向街角一家金碧辉煌的酒楼涌去。

进了酒楼,老板见是守备之子,忙不迭迎上来亲自招呼,唤人擦桌子摆碗筷,端茶倒水。趁着一片混乱,婉儿赶紧在杜豪旁边的桌子坐下。

刚准备往杜豪的方向投射视线,忽然眼前立了一个身影。抬头一看:来人穿一件飘逸月白长衫,身材欣长,面容俊秀,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含着戏谑,唇角似笑非笑,正是宁波大才子陆汝吟,笑吟吟向她道:“这么巧?”

婉儿脸色骤变。

怎么就在这里遇上他?陆汝吟知道自己的身份,万一在这里一口嚷出来,那可怎么办!一瞬间,她的脑海里转了近十个念头,赶紧拉住陆汝吟笑道:“嘿嘿!真是这么巧?我正好到宁德来参加商品交流会,采购些丝绸茶叶什么的到我的铺子里去卖!”故意把铺子两个字咬得很重,同时悄悄向他挤眉眨眼。

“噢!采买丝绸茶叶到铺子里去卖?”陆汝吟忍住笑有意识重复这几个字,也向婉儿眨眨眼。

他倒的确是来宁德参加商品交流会的,一早办完了事在街上闲逛,谁知就看到了婉儿。而且当时他正好看到婉儿踢石头打中杜豪,她那打了人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的样子实在太搞笑。

陆汝吟正想上前揭穿她,继而又看到婉儿跟踪杜豪,于是他也一路跟了来。看看这小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杜豪和家丁的对话他也听见了,根据对话他断定杜豪一行人绝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么,这小丫头玩跟踪是想惩治坏人么,有趣呵有趣!陆汝吟暗暗发笑,既然如此,吓她一下。

于是他也模仿婉儿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认同她的身份是一个商人。

还好这小子不笨!婉儿大大松了一口气,正要招呼他坐下,陆汝吟却又冒出一句:“胡……”

婉儿的心一下又提到嗓子眼上,遭了,这家伙叫惯了胡副将三个字,这下完了。被杜豪听到了胡副将三个字,就再也不可能跟踪他了。她不及思索,扑上去一把捂住陆汝吟的嘴,低声道:“我有话要和你说,我们到这边来!”

说完也不管陆汝吟愿意不愿意,拖着他就往酒楼的角落里跑。

陆汝吟不挣扎不反抗顺从地跟着婉儿跑到墙角处。

“好了好了!刚才吓死我了!”婉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停下来低声道,手仍然紧紧捂住陆汝吟的嘴。

“唔!”陆汝吟从她的指缝间发出一点声音。

“闭嘴!”婉儿低声喝道:“等我说完后自会放开你!”

喝!绑架良家少男还这么理直气壮,陆汝吟忍住笑温顺地点点头。

“听好!”婉儿喝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陆汝吟似笑非笑的样子就有气,“我在执行一项重要任务,不能暴露身份!”

陆汝吟睁大了清澈的眼睛,连连点头,一副我懂了我懂了的样子。

“我现在的身份是商人,你要称呼我赫公子,不能叫胡……”婉儿严肃道。

陆汝吟再点点头。

“那好!我放开你,记住我叫赫公子!”婉儿郑重叮嘱后,这才放开手。

“遵命,赫公子!”陆汝吟抬手抚了抚腮边,忽然在唇间逸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把头凑得很低,在婉儿耳边低语:“赫公子,你的手好软!”

“你……”婉儿顿时满脸通红,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羞。

“还有!”陆汝吟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话带来的后果,再轻声笑道:“你的身上好香,所以我愿意你这样绑架我!”

“绑架你?”婉儿简直气急败坏,很想就一拳挥过去……奈何……,只好扔出一把把足以杀人于无形的的眼光匕首,剁剁剁,把他剁成十八块。“我什么时候绑架你了?”她气哼哼道,说完一想,咳!刚才的样子其实也有点像!像就像!反正本姑娘是山贼头子,绑架是我的老本行,绑你又怎么了!

想到这里,她理直气壮道:“我还有公事在身,陆公子请自便,素不奉陪!”拔腿就走。

刚回到座位上坐下,一个月白色人影紧随而至,也在旁边坐下了,笑吟吟道:“赫公子,今天咱们吃点什么?”

婉儿充耳不闻。

“咳!我这人自幼就有种病,受不得惊吓,受了惊吓须得好好补一补才能恢复!”陆汝吟长长叹了口气。

婉儿把头扭向一边。

“不补身子的话我会糊涂,一糊涂就脑子不清醒,说不定就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陆汝吟还在自言自语。

婉儿的头扭了回来,脸已经黑得像热带丛林的部族成员的脸,一字一句道:“那,你,要,吃,点,什,么,才,能,补,身,子,呢?”

“这个么!”陆汝吟笑得更愉快了:“我的口味很简单的,冰糖燕窝,清蒸鲍鱼,雪花鱼翅,再加几道精美小菜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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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节:难解女儿心←

“的确简单!”婉儿也笑了,笑得也很愉快。“其实我也有东西很简单!我的钱包很简单,——里面只剩下吃白米饭的钱,所以这顿简单的饭食只好由陆公子掏腰包了!”

“哦!”陆汝吟仍旧微微笑,笑得懒洋洋,笑得那样可恶,让人简直想往那秀美的脸上揍上几下。“这个么倒没问题,陆某只是觉得荣幸。”

“荣幸什么,你的钱袋丰足有银子掏?”婉儿讽刺地笑。

“非是钱也!只是想到天下之大,却偏偏遇上赫公子,碰巧赫公子又与陆某情投意合!这不是天大的荣幸么?”陆汝吟意味深长盯着婉儿的眼睛,刻意加重情投意合四个字,

这小子话中有话!婉儿眯眯眼睛,正待详细勘查陆汝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的含义,就看见杜豪那边热闹起来。

杜豪已经把一只脚翘到桌上,贼溜溜的三角眼四下看,但凡酒楼里吃饭的稍有姿色的年轻女子,他的眼光必定要在对方脸上停留许久。精瘦家丁怎么不明白主子的心意,向酒楼老板道:“听说满老板新近讨了个漂亮的老板娘,怎么不叫出来招呼客人?”

“这个……”酒楼老板素闻杜豪恶名,怎肯叫老婆出来受辱,点头陪笑道:“内人身染微恙,这几天都在屋里躺着呢!”

“既然是微恙,嘿嘿!出来喝几杯不就好了?”杜豪白眼一翻,冷森森盯着酒店老板,老板不由打了个寒颤,走也不敢走,叫人又不愿叫,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是啊!出来陪我们少爷喝几杯,自然就万病消除了!”精瘦家丁嘿嘿奸笑。

“哈哈哈!”周围的狗腿子也一起哄笑起来。

禽兽!婉儿在心里暗暗骂,脸上却仍是带着微笑,慢悠悠倒了一杯茶喝了,忽然一口喷出,拍桌子叫道:“老板,你这茶的味道不对!”

“茶不对?”老板正巴不得从杜豪身边脱身,“豪少爷,对不住,我去去就来”一边高声喊叫伙计:“张三李四,快来伺候豪少爷!”不等杜豪回答赶紧走到婉儿桌边陪笑道:“这位公子刚刚说茶不对?”

杜豪眼睛瞪了瞪,正想发作,精瘦家丁笑嘻嘻劝:“时间尚早,少爷不必急于一时!”

婉儿一扬手砰地把茶壶掷在桌上,满面怒容道:“我要的是红茶为什么给我上茉莉花茶,你这生意是怎么做的?还不赶快换来!”

那老板诺诺道:“客官见谅,这就叫人去换!”一边飞快走一边叫:“来人,换壶红茶!”顺势就走进内堂去。

见计谋成功,婉儿正待得意一笑,抬头看见陆汝吟正似笑非笑盯着她,修长的手里举着茶杯,向她做了个致敬的姿势,不由暗想:这小子看明白了。

她临时把得意的笑换成谦虚的笑,人不能太骄傲对不对!一边笑一边继续观察杜豪一群人。

只见杜豪正和精瘦家丁窃窃私语,好像在商量着什么阴谋。说话的声音实在很小,婉儿把耳朵竖到最尖,听觉调到极致,只依稀听到了:今晚,李妙然,蒙面几个字。——李妙然?

——就是那日在城外十里亭杜豪主仆商量晚上去侮辱的李家小姐李妙然!

这么说,远大理想终于可以在今晚实现了!婉儿再次激动起来。

——她想起了正义的红衣女侠,她想起了她那夭折的梦想,她还想起那年为了当侠女买的那把镰刀,那可是把好刀。(顺便在这里提一下,那把刀子后来淘汰了作了戴云寨王大娘割猪草的用具,现已生锈!)。

陆汝吟也在认真听着杜豪主仆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当年他爹陆启铿送他到少林寺当了五年俗家弟子,功夫总算没有白练。有了纯正的内功,他可以清清楚楚听到杜豪正和家丁商量今夜子时到北门李府采花。

这个淫贼!陆汝吟暗暗想,今晚去现场抓他,抓他到县衙接受法律制裁。

气愤的同时他忽而发现对面的婉儿有点发抖。

这小丫头怎么啦?用得着怕成这样么?陆汝吟用熟知女人心的脑袋仔细分析片刻,得出一个跟上官赫飞差不多的结论,也就是把上官赫飞结论里的男孩子换成女孩子。这结论就是:这丫头虽然野蛮,虽然凶恶,毕竟还小还纯洁,听到这么恶心的事难免气愤难忍,气得发抖。

咳,的确!这种事本来就是儿童和妇女不宜听!这也难怪她,陆汝吟同情地想。

他正在同情纯洁的婉儿的耳朵受到无情的污染时,就见婉儿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忽然一笑,笑得很阴森很诡秘……

很诡秘的笑!这又是什么意思?陆汝吟这一次再也想不出理由,而且不知为什么,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杜豪主仆还在商量,谈得越来越开心,对今晚的采花之旅充满淫亵的憧憬。

婉儿却已经在考虑,今晚穿什么衣服呢?穿白色衣服固然风度翩翩,只是夜里太扎眼,搞不好还被认为我是采花贼;穿黑的倒安全,身边却没有——下山时不知道还有机会实现理想所以忘带了,还得花钱去买一套,咳!买了就穿一次,利用率太低实在不划算!另外,用什么刀子呢?在什么地方实行手术呢?手术时的助手是谁呢?

一个有责任感的医生该想的她都想到了!

好复杂!

于是诡秘地笑着的婉儿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换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又换表情了,这么短的时间换了这许多表情!陆汝吟清澈的眼睛瞪大,喝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觉得自己看得眼花缭乱,他觉得自己聪明的脑袋不大够用了!

一向自诩最了解女人的陆汝吟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还太不了解女人,至少是眼前这个!他简直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画外音:一个从来都自信满满的男人就这样被打击了,被没几个人猜得到的奇怪的想法打击了!

但是这样还不够!

嘿嘿!对面的婉儿忽儿又笑出声来,笑得眼睛弯弯,鼻之微皱,笑得很狡猾很开心的样子。狡猾得像一只偷了十八只小鸡的狐狸;开心得像刚去逛了集市吃了十八串糖葫芦的小姑娘。

陆汝吟彻底丧失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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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节:佳人有约←

杜豪两主仆还在兴奋地商量,全然不知婉儿已经把他们的后半生规划好了。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比较棘手:找谁作助手呢?也可以直率地说,找谁作帮凶呢?未来的外科专家婉儿苦苦思索。

她的目光落在陆汝吟身上。准确的说是她的目光落在陆汝吟的手上。这是一双修长的手,肤质白皙,柔软细腻,指甲修剪得很精致,一如陆汝吟的形象——讲究又不排场。

——这样一双手用来帮忙行侠仗义不知行不行?她在想。

沉吟中,她的目光碰上了陆汝吟的。陆汝吟还是懒懒的样子,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含着戏谑的微笑,嘴角微扬,正在用探究的眼神打量她,见她抬头,笑得更可恶了!

可恶归可恶!鉴于目前紧缺人手的情况下,婉儿决定宽宏大量,不计前嫌,暂时吸收陆汝吟为灭蜂队新成员。

在这里注解一下:灭蜂队,系民间组织,专门负责清理花花世界的采花蜂,摧花蝶。由戴云寨小魔女岳婉儿任队长,负责制定灭蜂队一切计划活动。队中成员:戴云寨小魔女岳婉儿一名,薪水为——零个铜板;另暂定宁波大才子陆汝吟一名,待考察其表现再予以转正待遇,转正后薪水为——零个铜板。

对!你没看错,就是零个铜板!为人民服务还要收钱么?至于使命,自然就是红衣女侠的那句口号——全世界妇女姐妹都联合起来,把坏男人灭种!

“喂!”她悄悄探身招呼陆汝吟。

陆汝吟的目光停在手中的酒杯上,摇晃着杯中清澈的液体,若有所思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喂!我叫你呢?”婉儿加重了语气,同时伴以动作——轻轻碰了碰陆汝吟的手。“轻”得把杯中的酒都泼出来了。

“嗯!你叫我吗?”陆汝吟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改叫‘喂’了!”

“今晚有空吗?”婉儿不计较他的嬉皮笑脸,悄声道。

既是悄声,自然距离有点近。陆汝吟只闻见一股处子的幽香丝丝沁入心脾,顿时心神荡漾,一心只想逗逗婉儿,遂低声笑道:“去哪里?莫非赫兄想约我到那烟花柳巷逍遥快活。”

婉儿狠狠瞪他一眼,“莫非陆兄平时夜晚的消遣都是寻花问柳?”

“不是!”陆汝吟正色道,伸颈俯向婉儿,声音低沉:“我平时晚上都在看书写文章,只是适才你的神色过于暧昧,我怀疑你有此等不良嗜好,这才有此一问!”

“我……”婉儿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当儿,邻桌的杜豪已经喝得半醉,向精瘦家丁嘿嘿淫笑:“今晚,嘿嘿……”样子猥琐下流,令人几欲作呕。

“豪少爷!”精瘦家丁连忙堵住他的话,“你累了,咱们先回家休息!”

“对!先回家休息。等到了晚上再……嘿嘿嘿嘿!”杜豪打着酒嗝摇摇晃晃站起来。

精瘦家丁和众狗腿子一拥而上,扶的扶搀的搀,一群人出了酒楼。

婉儿也站起身来,“伙计,结帐!”

消失多时的酒楼老板忽然现身,笑嘻嘻道:“客官,总共是一两二钱银子!”

陆汝吟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不用找了!”

“等等!”婉儿赶紧拿起银子,“这锭银子起码有五两!”

“我知道!”陆汝吟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莫忘了我家开了钱庄,银子有多重我一掂就知道!”

“知道还这么浪费!”婉儿嘀嘀咕咕骂道:“整整三两多银子,够穷人家半年的生活了!”心里在想,足够买我的黑色的夜行装了。探手入怀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掌柜,“喏。这是一两!”

到手的银子飞了!掌柜的心中着实不快,脸上却仍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只是把手伸得长长的,手心向上摊着,表示还差两钱银子。

NND,本估娘替你排忧解难,竟连两钱银子都舍不得优惠,婉儿撇撇嘴再伸手摸半天,终于摸出一把铜板撒在桌上“够了吧?”

“够了够了!”老板脸上的肌肉业已笑得酸硬,不知道自己是说钱够了还是笑够了。

出得门来,婉儿暗自想道:杜豪酒醉,必定要傍晚才能清醒。这一段时间倒不必监视他。只是陆汝吟这里要怎么说服他呢?

她突然回头望着身后的陆汝吟嫣然一笑。“陆兄,有些事……呃!我们找个偏僻处说话!”

偏僻处说话?——这丫头搞什么名堂?

陆汝吟抚了抚耳边垂下的一缕秀发,动作可谓优美迷人,俊秀的脸上浮出玩味的笑容,“越僻静越好么?”

心里一动:莫非这丫头瞧上本公子了,想要在僻静处告知我她的身份!关于婉儿的身份,他揣测过,觉得敢冒充胡大帅侄子的想必也就是胡大帅的侄女,或者亲属之类的。

佳人有约,还特地挑选僻静处,他现在才发觉这小丫头还蛮有心。

“最好没有外人打扰!”婉儿补充道。最近敷了李四给的深海泥,她的皮肤异常细腻柔滑,再加上喝了两杯酒后,脸上带着一抹醉人的嫣红,更是显得娇艳无比。

陆汝吟看得心神荡漾。刚才在身后看婉儿曼妙的臀部就已经有了无数遐想,再加上现在……

“哦?没有外人,就我们俩?”陆汝吟凑近婉儿低声道,声音低沉略带沙哑,说不出的诱惑。

“嗯!我觉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婉儿认真道。无照私自行医是违反法律的,她虽然贵为山贼,这点起码的道理还懂。所以只能和灭蜂队内部成员交流——呃!即将的内部成员。她相信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支持她的行动的,现在陆公子不就积极配合找地方吗?

“同意!我也觉得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陆汝吟低声笑道,“如此,就请到寒舍小坐片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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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节 - 猴急的佳人(二更求票)←

“寒舍?你在这里也有房子么?”婉儿闻言瞪大了眼睛,吃惊的样子着实可爱。

“我们家在这里有几间小屋,以备生意来往时歇息所用!”陆汝吟解释道。

其时两人已行至一条小巷,陆汝吟伸手指向巷尾处一栋大宅院,“就是那里了!”

NND!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这么大的园子叫寒舍。婉儿在心里悄悄地BS了一下,之所以悄悄地,是不想得罪了陆汝吟,等一会儿大家就是战友了,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伤了和气。

“寒舍”的外表和宁波陆府的外表一样,建造得气势雄伟,高大威严。照例是朱漆大门,门上挂着闪亮的铜环,门口蹲着两个硕大的石狮子。

陆汝吟笑道:“就是这里了!赫公子请进!”

请进!我知道你们的臭规矩,还要斯文地敲门,我才懒得去敲!婉儿笑咪咪:“陆公子先请!”

进得门来,又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还有百花盛开的花园,花园里还是有上次没有摘到的新品种玫瑰,开得绚丽无比!

某人的两眼复又放出光来,手又开始有点感觉——好像是痒痒的感觉。奈何主人在场,实在不好伸出魔爪。

陆汝吟瞧在眼里,心里暗暗好笑,走到玫瑰花丛前摘了一枝鲜艳欲滴的红色的玫瑰,凑到鼻之边闻了闻,故作陶醉道:“好香!”再挑眉看看婉儿,身子优雅地向前一弯,风度翩翩将那支玫瑰送到婉儿面前。“名花倾国两相欢。赫公子,这支玫瑰只有你才配得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何况此话由一个翩翩少年郎说出口,说话的时候又带着那样诚挚赞美的表情。婉儿立刻忽略了此诗的来处和本来的用意,笑嘻嘻接过玫瑰,仔细嗅了一阵,又翻来覆去瞧了,这才乐滋滋道:“这新品种的玫瑰真不错,拿到市场上一定卖个好价钱!”

咕咚!好像听见有人跌倒的声音!

“这么漂亮的花,白白在这里凋谢真是可惜啊!”婉儿又在轻轻叹息。

“那要不要摘点回去,让它发挥点作用?”陆汝吟岂会不明白婉儿的用意,笑吟吟道。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婉儿赶紧跳进花丛,左摘右掐,一会儿就满满地抱了一怀。然则某人还是不满足,继续向花丛伸出手去……

除了自己睡的房间要一大把以供欣赏外,还要摘点去送给薛珊冷,再握着她的手,含情脉脉告诉她:玫瑰代表我的心……

灭哈哈哈!到时候她还不感动得以心相许!

我摘我摘我摘摘摘,正摘个没完——

“呃!”陆汝吟终于忍不住发话了。虽然他并不心疼他的花,虽然他很喜欢看婉儿在花丛里活蹦乱跳的样子,可是……那个无人打扰的谈话……更加让人期待啊!

“赫公子不是有要事和我商量吗?”陆汝吟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不要在其中流露出点什么……

“商量?哦,对!商量!”婉儿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咳!一心想着摘了花去送点给薛珊冷巩固感情,竟然忘了正事。

“那个!”婉儿左顾右盼,“没人跟来吧?”

“没有!进门的时候我不就吩咐他们别跟来吗?你放心!”陆汝吟心中燃起无限希望。

“可是,你确定角落里也没有人偷看偷听?”婉儿犹记得上次陆府花园里被抓了现行的事,兀自四下蹦跶。

“绝对没有!”陆汝吟斩钉截铁。跟了陆公子这么多年,手下的人早就学得很乖巧,岂会来破坏公子的私下的活动。

——虽然今天他们看见公子带回来的竟然是一个翩翩美少年,虽然在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狗仔队和小报之前,他们今后几天都不会寂寞!

——虽然惊讶!但惊讶归惊讶,起码的规矩大家还是懂滴!那就是: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听见!——至少在陆公子面前。所以他们都乖乖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决不偷看偷听。

“可是,光天化日……”婉儿实在没有把握在明媚的阳光下,鸟语花香的环境里谈那样一件阴森恐怖的事。这个环境实在不适合,她觉得谈那种事应该在一间阴森黑暗的屋子里,两个人面对面,眨巴着眼睛,然后用冰冷的不带一点感情色彩的金属似的调子,缓缓谈来……

“此言正合我意!”陆汝吟唇角荡开一抹微笑。他也觉得这个环境实在不大适合。有些事的确应该在黑暗的屋子里,两个人面对面,然后有衣物的簌簌声,再然后伴阵阵低沉的抑制不住的喘息声响起,接着……

“那就快点!”婉儿拔腿就跑,不忘记抱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这么心急?陆汝吟倒吃了一惊,见过羞羞答答的,见过半推半就的,也见过如狼似虎的,可是还没见过这么猴急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说也该装得矜持一点吧!有趣呵有趣,他抑制不住笑起来,“好好好!”

穿过花园,绕过曲直游廊,就见前面一处粉墙,掩映在千百杆翠竹后。婉儿高兴地叫起来,“好清静的地方,谈重要的事再合适不过了!”

“嗯嗯!”陆汝吟点点头。

不待陆汝吟招呼,婉儿抢先跑进门去,四下张望。

踏脚处感觉很柔软,像踩在棉花上。婉儿低头一瞧: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上面织着五彩斑斓的花样,地毯干干净净,想是少有人在上面行走。

看到陆汝吟在门口处蹭了蹭鞋,婉儿也跑出去蹭了蹭,笑道:“陆公子,这地毯真柔软!”

说话的时候离陆汝吟很近,一丝柔软的头发飘到陆汝吟脸上,抚弄着他的皮肤。陆汝吟低声道:“是的,的确很柔软!”

“真想在上面打两个滚!”婉儿扬起小脸望着陆汝吟笑,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天真的光芒。

“是啊!真想去打两个滚!”陆汝吟凝视着那生动的容颜喃喃道。好像还在含含糊糊说着什么:一会儿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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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节:灭蜂队副队长←

“那么,我们开始吧!”婉儿急切道:“我很忙,完了还有很多事呢!”谈好了还要去买夜行服,买一件称心如意的价钱合适的衣服得慢慢逛街,会花很多时间。再说她还想要一双红衣女侠穿的那种小羊皮靴。

还要买一把锋利的刀子!她已经决定放弃镰刀,——呃!那东西,拿在手里好像目标太大,而且还有点太不雅观!

还要回去送花给薛珊冷,拴住她的心。

还要去见薛重楼!——这是最主要的原因了!她真想早一分钟见到薛重楼,早一分钟知道上官赫飞的去向。

想到上官赫飞不由就有点分神,她想起那坚毅的下巴,那薄薄的性感的嘴唇,那深邃的眼睛,还有眼睛里闪耀的星星似的光芒……

“赫公子!”有个声音在轻轻喊。婉儿抬起头来,遇上陆汝吟含笑的眼睛。

“哦!”她蓦然回过神来,“陆公子,把门关上吧!”

关门!果然是想和我……陆汝吟赶紧把门关上。

“窗户都关好了吗?”婉儿环顾四周。

“我去看看!”陆汝吟赶紧四下查看,检查完插销再使劲推推,“好了!”

“那就过来吧!”婉儿已经在屋子里拣了一张正中间的高背椅坐下,发话道。

领导嘛!就要有个领导样!虽然她在灭蜂队只下辖一个成员,但也是队长不是。她拿出戴云寨寨主的魄力,双手放在椅子边,挺直背脊。“过来吧!”

这声音咋这么严肃?陆汝吟不由一愣,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胡副将虽然是假小子可是也是大姑娘,一定是先谈谈条件,比如什么时候成亲啦,上了车要补票啦!所有的女人都这么说,只是别的女人、女孩子说话的方式是娇滴滴的恳求,没有眼前这丫头这么严肃罢了!

别说,这丫头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有点大将风度!陆汝吟暗暗赞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怎样才能皆大欢喜呢?

“你坐这里!”婉儿指着邻近的椅子,隔得近才好谈话!

陆汝吟一掀袍子慢慢坐下,面带微笑盯着婉儿。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这种事急不得,特别是对尚未开窍的处女,更得像炖菜一样须得小火慢慢煨。他耐心地等待婉儿先开口,他估计今天要转弯抹角很久能切入正题。凑得这么近,那股处子的幽香又在沁入他的鼻子,他感觉身体的皮肤业已绷紧,有些东西也已经慢慢僵硬……

可是他没想到对面的婉儿一点都不拐弯抹角,扫视他几眼,开口道:“陆公子,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怎么样?这个么,这个么!我觉得你长得很漂亮,你的身材很好,屁股很翘很有弹性,还有……

——可是,能这么说吗?陆汝吟既然是惯悉女人心的风流大才子,自然不会如此回答。只见他笑了笑,仔细端详婉儿片刻,这才倾身向前,用最迷人的嗓音低声道:“我觉得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独特,最与众不同,最让人难以忘怀的……”

这话他平时不知对不同的女人说了多少遍,都是在心里烂熟了一溜烟就出来的。每每这样说的时候,他的脸上必定带着真挚的样子,音调总是很诚恳。这一招也百试百灵,从来没有失败过。本来嘛!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早就听够了称赞漂亮的话,如果别出心裁夸奖她特别,自然收到的效果就不同。

陆汝吟含笑说完赞美的话,眼睛真诚地看着婉儿的眼睛,等待着那双眼睛里忽然放出惊喜的光芒,然后带上一抹羞怯……

可是——婉儿一摇头,“我是问你觉得我人品好不好?”

好好好!陆汝吟很想大力点头,别担心跟我有个什么关系我就会认为你人品不好!

他凝视着婉儿的眼睛,用最认真的态度一字一句道:“你一直是我心目中的天使,纯洁无瑕的美玉!”

果然,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放出光来,欣喜道:“真的,你这么看我?”

“汝吟此言发自肺腑!”陆汝吟诚挚道。

“那就好,既然你如此信任我,这件事就容易了!”婉儿长舒一口气,探身向陆汝吟低声道:“我想和你……呃!和你……”她的脸不自觉红了,这种事真的很难出口,特别是和一个男人。

她欲言又止,岂知这娇怯的神态在陆汝吟的身体里掀起了滔天浪潮。陆汝吟勉强定住神,克制住自己蠢蠢的欲望,勉强地笑了笑,鼓励婉儿说下去。

婉儿终于鼓起勇气,“今晚我想和你一起做一件事!”

“还要等到今晚?”陆汝吟有些难受了,抑制住呻吟道:“现在不可以么?”

“不行!现在是白天,被人抓住就不好了!”婉儿急忙道。没想到陆公子这样有正义感,更难得的是他伸张正义的心情如此迫切,对陆汝吟的好感顿时一下子上升到兄弟的高度。

“好兄弟!”婉儿激动得热泪盈眶。

“呃?”陆汝吟一愣。

“我决定了,正式吸收你为我的搭档,不用经过试用期了!”婉儿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搭档,试用期,这是什么新名词?陆汝吟有点糊涂了,难道风流倜傥的大才子也落伍了?竟不知道现在有这样的流行趋势!

“只是,这等事本来就属于自愿参加,所以没有薪水酬劳!”婉儿忽而睁大眼睛靠近他,认真看他的反应。

陆汝吟笑了,很善解人意地笑,“汝吟求之不得,怎会索要酬劳!”

心里大感奇怪,这事简直颠倒过来了!不但不向我要青春损失费,反倒担心我要青春损失费。思及至此,坚定向婉儿道:“赫公子但请放心,陆家也算小康人家,怎会做出如此斤斤计较之事!”

“那就好!难的陆公子如此深明大义!”婉儿站起身来,郑重宣布:“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灭蜂队成员!”停顿了一下,决定给陆汝吟一个大大的甜头,“兼灭蜂队副队长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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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节:丰足的钱袋(二更求票)←

佳人在前,陆汝吟正施展最深情的眼神凝视着她,以最迷人的笑容包围着她,忽然闻听此言不由一愣,笑容随之凝固,“灭蜂队成员?”

“对!”婉儿诚恳地点头,“就是我新成立的组织,专门对付坏男人采花贼的组织!”

“对付坏男人、采花贼?”陆汝吟站起来看着婉儿嘎声道。

“嗯!”婉儿脸上绽放出绚丽的笑容,“就是一个为社会安宁无私奉献的组织!”

“原来你要在僻静处说这个……”陆汝吟一下子滑落到椅子上,苦笑道:“灭蜂队队员!”

“是啊!”婉儿热烈伸出手来,“恭喜你!”

“我……”陆汝吟正想说:“我可不可退出组织!”转念一想,罢了罢了,就跟着这丫头跑一趟,看看她到底玩些什么花样。古人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又云近水楼台先得月,暂且接下这项差事,也才有机会。

拿定了主意,陆汝吟立刻换上诚挚的微笑,“汝吟非常荣幸能加入赫公子麾下,从事这项伟大的工作,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于是陆汝吟不得不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听队长讲了很多为人民除害的小故事和大道理,其间暗自心惊幸好自己是风流不下流,要不然很有可能某天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被人一闷棒,接着拖入小巷,咔嚓……

“今天就讲到这里,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向我请教吧!”婉儿终于完成了基本的培训。

陆汝吟正听得昏昏欲睡,闻言立刻清醒,忙点头笑道:“好!我会认真学习组织精神的!”

“很好!”婉儿对这这种虚心好学的精神表示赞同,站起身来,“我该走了!”准备抱自己的玫瑰花。

就这样走了,陆汝吟好生不甘。——这样大好的独处机会,竟然连佳人的手都没摸到!

赶紧一步上前抢先抱住玫瑰,很想顺手在那柔嫩的小手上摸一下,想到灭蜂队队长的威严又打消了念头。温文笑道:“我送队长!”

“嗯嗯!”婉儿对他尊敬上级的行为很赞赏,不过也指出一点不足:“不必叫队长,就叫赫公子,你我从事的是秘密工作,不能随便暴露身份!”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对了,你有没有夜行服?你这身衣服黑夜里太招眼!”

“夜行服?”陆汝吟苦笑,“汝吟从未在夜间开展过什么秘密活动,没有!”

“你也没有!”婉儿忽然笑得很开心,陆汝吟不禁提高警觉,这丫头又想搞什么名堂,他不想再在她手里栽跟斗了!

结果婉儿只是笑道:“我也没有夜行服,我们一起去买!”

一起去买的目的自然是打秋风,婉儿选完衣服一摸身上,忽然惊讶道:“糟了,今早出来得匆忙,竟忘了带钱包!”

“没关系!我今早起来时没忘记带钱包!”陆汝吟微微笑。

再买了小红靴子,这次婉儿挑了一双做工最好,价格最不公道的靴子。——反正某人带了钱袋,而且是一个大大的钱袋,里面主要装的是银票。

冲着那个银袋,她还想顺便买点别的什么值钱的东西。总比打劫来得轻松,那活动要翻墙越院的;也比偷盗来得容易,上次不就被冤枉成色狼!可是买什么呢?胭脂水粉的不敢买,买了也没机会折腾,再说也不值钱。古董首饰的倒值钱,只是没有借口,再说自己现在寄人篱下,万一薛重楼瞧上了收去做伙食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思来想去,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从店里出来,她笑吟吟向陆汝吟道:“有个事想和陆公子商量!”

又有事商量?而且还是那样的笑容!陆汝吟心里警钟大敲,也微笑道:“什么事?”

这一次要先问清楚了!可不能再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就跟着跑了去。

“没什么,也就是想到队里没有经费,想和你商量一下怎样筹措!”婉儿轻描淡写。

“这个没问题!”陆汝吟慷慨解囊,“我先出五百两银子给队里做经费,你看够不够?”

“暂时先用着看吧!”婉儿灵活迅速地把银票装进口袋,轻锁眉头,“你知道,一个庞大的组织要很多经费才能正常运作的!”

心中狂笑:灭哈哈哈!原来假公济私真的很好,很好!比当强盗容易多了!哈哈哈……

等上官赫飞回来,我和他好好去吃几顿红烧肉!

一想到上官赫飞,脚下的步子不由快了起来,扭头向陆汝吟,“我要回去了,晚上见!”

“这么多花再加上东西你不好拿,还是我送你吧!”陆汝吟殷勤道。

送我!婉儿斜眼打量他欣长的身材,俊美的容颜。陆汝吟立刻报以醉人的微笑,迷人的眼神。

不行,这小子长得这样帅,又这样有钱。万一被薛珊冷看上怎么办,那时候她就不会对我这么好,天天地摘花给我泡鲜花浴了!

“不行!”婉儿断然决绝,“你不适合到我们家去!”

叔父家就是我的家嘛!她理直气壮想。

陆汝吟瞪大了眼睛。

“呃!我是说,现在不是吃饭时间了吗?我没告诉家里要来客,所以没准备你的饭菜……”婉儿赶紧狡辩。

“你怕我食量大如牛?”陆汝吟俯身向婉儿低声道,俊美的脸上又挂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沙哑迷人:“我看起来就这么粗鲁?”

“呃!不是!”那俊美的脸离得那么近,婉儿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威胁,脚下轻轻一滑让开身子,笑道:“我只是怕粗茶淡饭的,陆公子不习惯!”

“我正嫌大鱼大肉的吃腻了,想换换口味!”陆汝吟又靠了过来,“赫公子不会连一顿饭也舍不得请我吃吧!”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婉儿非常有趣了,不自觉地就想多了解她。

“现在的物价好像有点贵!”婉儿仰起头来好像在思索什么。

贪财的丫头!陆汝吟微微笑,“我去酒楼叫点菜去你家一起吃!”

“不好!”婉儿断然拒绝,“你不知道我们家人的口味,买了也是浪费。不如直接把银子给我我会替你缴纳饭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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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七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收个有钱人作小弟就是好啊!又是一百两银子进账!婉儿笑眯眯揣好银子开口道:“好吧!就让你去尝尝我们家名厨将粗菜细加工做出的美味吧!”

说话间到了县衙后门。

“这是……”陆汝吟常来宁德办事兼游玩(当然主要还是后者),自然知道这是县府后院。

“这是我叔父家!”婉儿看出他的疑惑,“也就是我的家!”让他知道有个县令叔父也好,看看本姑娘的背景多么强大!

至于薛珊冷,那就比比谁的魅力大,倒还是个挑战!她微笑道:“玫瑰给我吧!”这个殷勤可不能让他去献。

后门有一个老家人看守,已经认得婉儿,见他回来笑道:“赫公子回来了?”

婉儿答应了,问:“薛大人回来没有?”

那家人答道:“大人回来一会儿了!”

婉儿听说,立刻加快了脚步,恨不得马上就见到薛重楼问情上官赫飞的去向。

“这位……”老家人拦住想要进门的陆汝吟。

一心只顾着上官赫飞,竟然忘了陆汝吟。婉儿回头笑笑:“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让他进来吧!”脚下毫不停顿,一阵风似的走到前面去了!

陆汝吟赶紧加快脚步跟上。一边在后面欣赏那绝妙的身姿一边想:这丫头必有什么要事和她的叔父县令商量,我去可能不大合适,不如等他们说完再去!想到这里,脚下的步子便刻意放缓,扬声道:“赫公子,这园内鲜花开得很好,我在这里欣赏一下,你等会儿来找我吧!”

这小子还挺知趣,正打算打发他去偏厅先等着就自动提出避开!婉儿微微笑了,扭头回答:“好!”

正急匆匆抱着一大把玫瑰往书房赶,就看见薛珊冷带着小丫头绿巧姗姗而来,婉儿不由展颜笑道:“来得正好!”正觉得这一大抱玫瑰抱着累呢!

“胡说!胡说!”麻烦不知从哪里飞出,停在婉儿肩上,一个劲地用翅膀蹭她的脸,样子极亲热。

一天没见,婉儿也有些激动,抱住麻烦的头亲了一口。

“色狼!”一声尖叫响起,一鸟扑楞楞飞开。

“咯咯咯!”薛珊冷和小丫头笑弯了腰。

婉儿的脸立刻沉下。

“小虎哥哥”薛珊冷已袅袅婷婷行至跟前,娇声道:“好漂亮的花!”

“这是我特意去花市买了献给小山妹妹的,谢谢你在我病中细心照料我!”婉儿记起玫瑰的作用,抽出一支玫瑰弯腰递给薛珊冷,再温柔无限地望着她笑,笑得深情而又专注,凝视着薛珊冷的眼睛,慢慢吟道:“名花倾国两相欢,怎不叫我带笑看!”

薛珊冷的脸一下子腾起两朵红云,娇嗔道:“小虎哥哥,你……”羞羞答答低下头去。

忍不住又从眉毛下抬起眼睑细细打量近在咫尺的小虎哥哥:举手投足那么风度翩翩,再加上绝美的容颜,好生叫人动心……

小丫头绿巧走上来接过玫瑰花,笑嘻嘻道:“赫公子真是有心,不枉我们小姐对你好!今儿个晚上的鲜花浴都已经吩咐我备好了呢!”

“绿巧!”薛珊冷已羞得满脸通红,娇声喝道。转头关切地对婉儿,“小虎哥哥,你大病初愈就忙了一天,我……我很担心你……”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蚊子叫唤。

“我也一整天惦记着小山妹妹!”婉儿也“深情款款”道。

“胡说!胡说!”麻烦飞过来,揭发谎言。

可惜大家都认为,至少薛珊冷和小丫头绿巧认为这是在叫婉儿,所以这个正义的鸟遭到了冷落,并且还有一个得意洋洋的大白眼。

既已讨得美人欢心,又已放下手中包袱。婉儿便急着去薛重楼书房,她向薛珊冷温柔笑道:“小山妹妹,我有事要见叔父,等会儿见!”走了两步又回头来,“绿巧,花园里有一个我的朋友,你把他带到偏厅等候。这人长得粗俗吓人,你先送小姐回房,免得惊吓了小姐!”

心里在想:决不能让他们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见第一次面!

“是!”绿巧脆生生答应,道:“小姐,我先送你回房!”

薛珊冷没有回答,眼光目送着婉儿离去。

“胡说!胡说!”麻烦震动翅膀追上去。

“不去陪仙女姐姐?”婉儿边走边讽刺地问。

“姐姐!嘿嘿嘿!”麻烦嬉皮笑脸。

可恶的鸟!婉儿赶紧四下张望一番,“不许这么叫!”眼神渐变阴狠凶残……

“哥哥!”麻烦及时转移话题。

某人的眼神复变回温柔,只是脚下更快了!

薛重楼书房。李四正在和薛重楼说着什么,见婉儿远远来了,两人止住话题。

婉儿进门施礼道:“叔父!”又转向李四:“李四叔也在!”

李四跨前一步,笑吟吟打量了婉儿一番,笑道:“伤已经全好了!”

婉儿点头,“是!谢谢李四叔的深海泥!”

以她平时的性格这会儿一定要软磨硬缠向李四讨要深海泥的配方,但现在她一心想着上官赫飞,所以只是有礼貌地回答,没想到别的。

正待着急地问薛重楼上官赫飞的事,就见薛重楼望着她优雅而沉静地微微笑,那笑容像温暖的春风,瞬间抚平她的慌乱。

薛重楼微微笑道:“小虎,听说你今早找我。可是为了上官赫飞的事?”

“是!”婉儿回答道,“我想问叔父我大哥上哪去了?

“他回军营去了!”薛重楼微笑道,似乎看穿婉儿心思,又微笑补充:“赫飞本来准备和你一起走,不巧你病了!”

该死的菊花浴!要不然我就和上官赫飞一起回军营了!多么想念和他并驾齐驱的的场景!

分离才不过短短两天,婉儿忽然发觉自己已经难以抑制自己的思念,她多么想看到他强壮伟岸的身躯,迈着坚定的步伐走来,用深邃似海的眼睛凝视着她,低声呼唤她:“小虎!”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原来这就是思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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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八节 - 被一只鸟调戏了!(二更求票)←

“小虎!”薛重楼见她低头想得出神,微微一笑,在旁边轻声唤她。

“嗯!”婉儿机械地回答,抬起头来迎上那双睿智的眼,连忙笑道:“刚才……,呃!刚才我想到中午吃的红烧肉真味道真不错啊!”作回味兼流口水状。咳!此形象虽然不雅,可是,总不能说她在想上官赫飞啊!

“对了,叔父,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巧妙转移话题。

薛重楼微微笑,优雅的笑容中掠过一丝洞察“阴谋”的包容。

“四五天!”薛重楼微笑道,“上官赫飞回军营处理一下军务,办完就回来和你一起追踪倭寇!”

还要等几天!

但是婉儿不能流露出失望的样子,她甜甜的笑了笑,“叔父,请你把那晚大哥夜探杜府的情况讲给我听听!”

花园里。陆汝吟信步而走,饶有兴致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时,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好像是“咕咕”,又好像是“唧唧”,过了一会儿又变成“嘻嘻”。

陆汝吟四下寻找,终于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鹦鹉。全身羽毛鲜艳无比,歪着脑袋,睁着一对黄色的小眼睛“色迷迷”地打量着他,长长的嘴角貌似还流着某些不明液体。

一只色迷迷的鹦鹉!长达数年的转战花丛,对这种馋得放光的眼神陆汝吟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他没想到原来一只鸟也可以这样……

“帅哥!”鹦鹉开口了,声音不是很稳定,带着点颤颤巍巍的感觉。

饶是陆汝吟对这个称呼早已习惯,他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嘿嘿!不错不错!”鹦鹉从树上飞下来绕着陆汝吟飞一圈,“身材好,相貌好!”

陆汝吟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冷嗖嗖。

如果这句话出自一个美貌的少女,他一点都不拒绝,而且会展示出他的招牌式的迷人的笑容。可是这是一只鸟……

再看那鸟的眼睛,完全是打量笼子里的观赏物的眼神。搞错没有!陆汝吟痛苦地想:到底我是动物还是你是动物?

作者在这里插一句:你们都是动物,只是级别高低不同而已!

呼啦啦!大才子的众粉丝立刻愤怒拥上,“这也能怪陆公子,那个年代哪里知道高等生物低等生物!”

西红柿,臭鸡蛋漫天飞来……,作者慌忙背了大锅遁走……

“帅哥!”麻烦已经完成鉴定,满足地笑。

“呃!你……好……”冠绝三江,才高八斗的大才子忽然觉得今天有点辞穷,结结巴巴道。

“嘿嘿!你好!”麻烦点头笑,笑得直流口水。

对付过无数色女没对付过色鸟,陆汝吟正觉有些慌张时就见花园小径那头走来一个绿衣小丫头。

“帅哥!帅哥!”色鸟一振翅膀飞去。

总算来了个人,陆汝吟长舒一口气。

“帅哥!帅哥!”麻烦忙不迭向绿巧报道花边新闻,并且用神色注明:这是我最先发现的,我有优先权!

帅哥?隔得有点远再加上太阳下山天色开始有点暗,绿巧一时看得不大清楚,但是她记得婉儿曾经叮嘱过她:那人长得粗俗吓人,别吓坏了小姐!

“麻烦眼花了!”绿巧咯咯笑。

“帅哥,帅哥!”麻烦急得在绿巧肩上直跳。

为了避免新做的衣裳被麻烦尖利的爪子划破,绿巧采取了妥协,漫不经心道:“嗯!是帅哥!”说话间又走近不少,声音忽然变得又惊又喜,“帅哥!真的是帅哥!”

此时展现在绿巧眼前的是这样一幅景象:夕阳西下,一个欣长优美的身影长身玉立,身后是万道金光。俊美无比的脸,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唇角也泛着一丝迷人的微笑。

绿巧突然觉得腿有点发软,长吸一口气在道旁的一棵树上靠了靠,这才继续走过去。

“公子!”绿巧含羞带涩施礼,“公子就是赫公子的朋友么?”

帅哥微笑着点点头。

“赫公子在偏厅等你,请公子随我来!”绿巧极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陆汝吟倒已见惯不惊,微笑道:“有劳大姐!”

对美丽的女孩子,不管是大家闺秀也好,小家碧玉也罢,还是像绿巧这样的下人,他向来彬彬有礼。所以一会儿他就博得了绿巧的好感,等到走到偏厅,陆汝吟已经知道了婉儿并不是一个人来宁德,还知道了婉儿是和他大哥赫飞一起来宁德(这是绿巧所知道的上官赫飞两个人的身份)。

“那么这只鹦鹉……”陆汝吟实在有点害怕停在他的肩上的那只正色色地打量他的鸟。

“这是麻烦!”绿巧咯咯笑了,“是赫公子的鹦鹉,很可爱的!”

“嘿嘿!”麻烦冲他抛了个鸟类的媚眼。

“呃!是……很可爱!”陆汝吟打了个冷颤,言不由衷地看着搔首弄姿的麻烦。

我居然……他沮丧地想:从来都是我——风流大才子调戏别人,没想到今天居然,居然被一只鸟——调戏了!

而且,他似乎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就说刚才他刚想把这只鸟从他肩上推下去,麻烦就威胁地冲他扬了扬爪子——锋利无比的爪子,还顺便用镰刀似的喙拉下路旁的一块树皮。于是,他屈服了!任由色鸟在他肩上滴了很多……

现在,他觉得参加灭蜂队是个不错的选择。试想一只色鸟尚且如此可怕,一条色狼岂不更危害社会。

但是,他又觉得疑惑:为什么一个端庄的充满正义感的主人会养出一只这样下流的鹦鹉?

——一定是另一个主人——就是那个同行的大哥教的!陆汝吟肯定地想。

“到了!”绿巧停在一间屋子前。“公子请稍候,我进去通报一声!”

“谢谢绿巧姑娘!”陆汝吟已经知道了绿巧的名字。

“胡说!胡说!”那只色迷迷的鹦鹉从他肩上飞起,扑楞楞飞进屋子。

胡说?陆汝吟愕然。

“它在叫它的主人赫公子呢!”绿巧回头看见他惊愕的样子,不由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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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九节:惺惺相惜←

偏厅里,婉儿已经向薛重楼讲了有个朋友来访的事。先介绍陆汝吟的身份,重点突出陆汝吟是宁波四大才子之首(其实是之一,不过她稍稍作了一下排名),浙江第一大富家陆启铿的公子。其次她介绍了陆汝吟的来意:因为从我口中得知了薛大人的翩翩风采,绝世风度,所以他抑制不住仰慕之情,一定要前来拜访……

婉儿滔滔不绝地讲,只是很明智的省略了她已经吸收陆汝吟为灭蜂队成员的事。薛重楼是县令,县令是执法者,想必是不会同意她在他的地盘上非法行医滴。

一时间吹得天花乱坠。这么吹捧陆汝吟是有她的深刻地考虑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样一来就在无形中提高了自己的层次。——要不然她才不说那小子的好话呢!——笑得那样讨厌!

旁边,李四不停地偷着抖疙瘩——鸡皮疙瘩!薛重楼涵养虽好也忍不住了,“小虎!你的朋友还没到吗?”薛重楼叉话。

“没关系,我让绿巧叫他去了!”说完婉儿就继续刚才的话题。

“呃!那个!”李四站起身来,“大哥,我去看看怎么还不来?”没等薛重楼回答赶紧抽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足足呼吸了一分钟新鲜空气,再掏了一分钟耳朵,这才缓过气来。

刚缓过气就看见麻烦呼啦啦飞来,李四急忙躲避,还是被麻烦擦着耳朵飞过,一边飞一边叫:“帅哥!帅哥!”声音着实尖利!

又来一个!

李四苦笑一下。他决定今晚回去要叫婆娘把冬天的棉帽子给他找出来了!

——棉帽子,干啥?

——把两边的耳耷子放下来遮住耳朵,耳不听为静!

但是那帽子有点旧,不知道效果好不好!李四正苦恼地考虑这个问题,就看见绿巧引着一个年轻公子来了。

这公子长得着实俊美,用面如冠玉,目似点漆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更吸引人的那张俊美的脸上还带着迷人的微笑……

——这位想必就是婉儿夸耀的陆汝吟了!李四暗暗想,先前听婉儿吹嘘陆汝吟如何如何,他还有点半信半疑,现在见了真人,是那样的俊秀非凡,风采照人。李四顿生好感,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笑容,迈步走下门前的台阶。

“这位是陆公子吧!”他微笑道。

“您是……”陆汝吟带笑看着眼前的李四:一身家人打扮,背有点驼。

这人应该不是薛县令而是薛府的家人,那就不用施礼。陆汝吟笑道:“正是!”

“陆公子请进,大人和赫公子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生人面前李四又扮上老家人面目,不仅背略略驼了,声音也有些苍老。伪装自己的同时他认真地观察陆汝吟。

陆汝吟跨进屋子。屋里的人已经站起来。

好一个优雅的中年男人!这是陆汝吟看到薛重楼的第一感觉。眼前的薛重楼,穿一袭蓝色长衫,衫子洗得略微有些发白。他就随随便便穿着这样一件朴素的衣服,站在那里,全身散发出高贵而优雅的气质。

薛重楼也在不动声色观察陆汝吟。这位宁波大才子不似一般的纨绔子弟着锦袍华服,一件月白色长衫显得风神秀逸,举手投足斯文有礼,隐隐透出一股才气。

“这位是陆公子!这是我叔父薛县令薛大人!”婉儿在旁边介绍。当着陆汝吟的面,她把那些个表扬全收起来了——免得他骄傲!

“帅哥!”麻烦站在婉儿肩上,垂涎地笑。

“薛大人!”陆汝吟温文有礼。“晚生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陆公子请坐!”薛重楼微笑道。

寒暄过后,薛重楼和陆汝吟一边饮茶一边谈论风土人情,诗词歌赋,继而古今上下。陆汝吟显出大才子本色,妙语珠玑,薛重楼不由暗自称赞。与此同时陆汝吟也在心里对薛重楼的博学多才暗生敬意。

两人不由有些惺惺相惜!

可惜这种和谐被婉儿打破!

“呃!那个……”婉儿已经在旁边磨皮擦痒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发言:“怎么还不开饭?”

此言一出,众愕然!旁边倒茶水的小丫头绿巧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饭桶!”更有可恶的麻烦阴险地添油加醋。

“我……我不过想早早吃了饭有事要办!”婉儿急忙声明。

“绿巧,你去催一下即刻上菜!”薛重楼微微笑。

这一顿饭就是薛重楼和婉儿、陆汝吟一起吃。李四因为要在陌生人面前保持家人身份,一早就避开了;薛珊冷尚未出阁,在生人面前也不适合抛头露面,叫绿巧把饭菜送到房里吃。

菜还是简单的两菜一汤,而且没有换花样,还是木耳炒肉片,番茄蛋汤,凉拌黄瓜!

“这个菜……”婉儿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刚想就营养和口味的角度发点高见,猛然想起自己收了陆汝吟的伙食费。粗菜细做的伙食费,整整一百两。立刻脸上绽开绚丽的笑容。

“好菜呀好菜!闻其香,赏其色,就知是菜中难得的佳品!来来来,大家不要客气,来尝尝!”说完挟起一大块肉片放入碗中。津津有味嚼了,闭上眼睛作回味状,“美味!真是难得的美味!”

招呼陆汝吟,“吃吧,外面很难吃到这样色香味俱全的美味的!”话外音:你那一百两银子没白花!

“不好吃!”麻烦在旁边捅娄子。

婉儿狠狠瞪它一眼。“闭嘴,去吃你的花生米!”

古怪机灵的小虎又在玩什么花样,莫非又要什么含维生素的水果,还有别的什么?薛重楼微笑向陆汝吟道:“薛某清贫,饭食简单,还请陆公子不要介意!”

陆汝吟淡淡一笑,道:“布衣暖,菜根香!”

“品人生,滋味长!”薛重楼接上。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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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节:光明磊落的好兄弟←

“吃饱了!”婉儿草草扒了几口饭站起来。

“今天你吃得很少!”薛重楼关心道:“小虎,你的病才刚好,要注意休息!”

“是啊!头还有点晕,脚也有点软,大概是缺乏维生素了!”婉儿捂住头叹息。“还有也需加强点营养!”

可是她马上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薛重楼微笑道:“你还需要再服几天药巩固一下!”转头唤绿巧,“去把早上赫公子没吃的药热一热拿来!”

“哈哈!”有只鸟抓住机会笑了。

陆汝吟也微微泛起笑容。

“呃!不用不用!”婉儿慌忙跳起来,“我忽然觉得现在很精神,全身舒畅!”

有没有后悔药卖啊!——我收回我说的话!——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于是——

“你看,我现在多好!”为了证明自己精神抖擞,她在桌旁耍了一套拳法,刻意耍得如猛虎下山,如蛟龙出海。无奈病的确没好完全,这一趟耍下来,竟有点气喘吁吁,冷汗密布。

“猴拳!”麻烦嘻嘻笑。毫无欣赏水平,毫无眼光的鸟!婉儿投以鄙视的目光。

“小虎,你的确没好!”薛重楼下断语。“还需要再吃两天药!”

“大人,药来了!”绿巧恰在此时端着一个盘子进来。盘子上有一个炖盅,盖着盖子,还有一个大碗,里面是黑黑的药汁,浓浓的药味,夹杂着苦味。

“给赫公子!”薛重楼道。

“可是,我……我已经好了!我不是已经好了吗?我……”婉儿还在搜肠刮肚找证据,被薛重楼打断。

“小虎,把药喝了吧!”声音虽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威严。。

“喝了!”麻烦兴灾乐祸

婉儿求救似转向陆汝吟,这家伙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不但如此,还劝道:“生病就该吃药,喝了吧!”

无奈之下,婉儿只得捏住鼻子,咕噜咕噜一口喝掉。

好苦的药,还带着一股子怪味。婉儿喝得直翻白眼,心里那个悔啊!以后不再提维生素、营养的话题了!她决定。

可是薛重楼却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绿巧,鸡汤端来没有,拿来给赫公子补补身子!”

“不用,不用!”婉儿慌忙摆手,偷偷看看薛重楼的表情,再偷偷看看那个盖着盖子的炖盅,谁知道是不是药!

薛重楼笑得温和亲切,“那是我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熬的鸡汤,你病后初愈,应该补一补!叔父条件有限,只能做到这些了!”

他这么关心我!婉儿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潮湿。这几日相处,她知道薛家日子过得非常俭朴,薛重楼更是朴素之极,现在……

“叔父!”她轻声叫。

薛重楼淡淡笑了笑,“快喝吧!”

这一次,婉儿喝得有点缓慢,好几次还停顿下来,每次抬起头都看见薛重楼温和而关切的目光,她觉得心里有些类似亲情的热流在涌动……

一旁的陆汝吟看得津津有味。自从第一次见面以来,就只看到婉儿古怪机灵,刁蛮泼辣,兼之不停地呱呱呱,想不到这丫头也有这样温柔不语的时候……

正欣赏中,就见婉儿跳起来,“糟了,我还要……”停口不语。

——还要去消灭采花蜂!婉儿生生把后面半句吞进肚子。

陆汝吟心知肚明没有作声,薛重楼却抬了抬眉,等待着下文。

“呃!还要……”她笑道:“今晚我还要去看一个朋友!”

“你在此地还有朋友么?”薛重楼问。

“呃,这个……”在薛重楼温和却睿智的眼光下,婉儿突然辞穷!又或者是不愿意撒谎欺骗这位值得尊敬的长者。

“汝吟约了几个朋友今晚聚一聚,赫公子也在邀请之列!”陆汝吟在一旁微笑道。

“对对对!”婉儿猛点头。

“既如此就去吧,早去早回!”薛重楼微笑道。

好嘞!实现理想去了!婉儿旋风般冲到门口。

“小虎!”薛重楼又在叫。

变卦了?婉儿不情愿停住脚步,就听见薛重楼温和道:“不要饮酒,饮酒伤身!”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婉儿甜甜向薛重楼笑笑:“我会注意,叔父!”

陆汝吟向薛重楼告辞后两人走出偏厅。

走到花园,婉儿四顾无人,忽然鬼鬼祟祟道:“那个衣服穿好没有?”

“衣服?”陆如吟知道婉儿指的是夜行服,故作诧异道。“我是君子,每天都穿好衣服出门的!”

“我说的是夜行服!”婉儿瞪了瞪眼。

“自然早就穿好了,就在长衫里面!”陆汝吟俊美的脸上又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低声道:“要不要检查检查?”

“无耻!”婉儿涨红了脸。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害羞的!”陆汝吟笑嘻嘻,语中带话,顺便就把手搭在婉儿肩膀上。

“干什么”婉儿吓了一大跳,连忙躲开,拍了拍陆汝吟碰过的地方。

“兄弟间勾肩搭背而已嘛,”陆汝吟心里发笑,嘴里佯装不解:“赫兄你为何如此介意?莫非……”

“莫非什么?我是如假包换的男子汉!”婉儿急忙接口,“我只是不习惯两个大男人太亲密,别人会认为我们有断袖之嫌的!”刚开始她的脸色还很紧张,等到说到后来,禁不住有些洋洋得意。

给你扣个断袖的帽子,看你还敢不敢再和兄弟亲热。

果然陆汝吟脸上有些变色,低声道:“断袖!”

婉儿点点头。脑海里浮现出在杏花楼上官赫飞被迫亲口承认自己短袖分桃时一脸的痛苦,差点笑出声来。

可是转眼陆汝吟笑了,“不会,短袖分桃那都是传说中的事。咱们兄弟间光明磊落,岂会惧怕流言。人生苦短,索性由着自己喜好活个痛快,岂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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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一节:副队长的职责←

宁德,北门附近的街道。

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天已经黑下来。四周一片寂静。

“啪!”马车里传来一下巴掌声,接着就是一个声音在咕哝:“该死的蚊子!”

一声轻笑,“深秋怎会有蚊子?”正是陆汝吟懒洋洋的笑声。

婉儿愤愤然道:“等了半天,坏人没等来,倒等来了蚊子!”伸手把车帘扒开一条缝:“月亮都出来了,还不来!”回过头就碰上什么东西。马车里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除了陆汝吟还有谁,“哎哟!”两人同时低低叫起来。

“你干什么?”婉儿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抱怨。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想看看外面的情况,谁知就碰上了!”陆汝吟连声道歉,黑暗中,婉儿看不到他的脸上浮现着满足的笑容。刚才碰撞的确是无意,但碰撞时那种感觉还真不错。

马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什么时候才能一亲美人芳泽呢?

正想得飘飘然,忽然听到婉儿柔声问:“陆兄,你倦不倦?”

陆汝吟心中一动,低声道:“我不倦,为了和你……”他本来想说为了和在你一起,却临时改成了:“为了和你一起消灭采花蜂,我宁愿牺牲宝贵的睡眠!”

“那你现在困不困?”婉儿还是关切地问。

这丫头突然这么关心我,陆汝吟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谜团,极力想看看婉儿的表情。但是马车里黑漆漆的实在看不清,只看见婉儿一双闪亮的眸子在闪闪发光,好亮的眼睛!陆汝吟顿时神思荡漾,哑声道:“不困,我现在非常精神!可以做很多事!”

他突然很希望今晚的蜜蜂们飞来得迟一点,最好不要飞来。(注:蜜蜂,是灭蜂队章程里对采花蜂隐蔽的称呼)

“那就好!”婉儿放心地叹了口气,“那我就可以打会儿瞌睡,由你来值班!等蜜蜂们飞来的时候你再叫醒我!”

“呃……”

“嗯什么?你一个文弱书生,待会儿翻墙越院,捉拿蜜蜂,你都出不上力。先给我望望风就是你的职责了!”

原来我这个副队长只是个望风的。陆汝吟暗暗苦笑。也好,这丫头以为我手无缚鸡之力,索性再戏弄戏弄他。

“还有,”婉儿不客气的推了陆汝吟一把,“过去一点,再过去一点!腾个地方给我!”

于是陆汝吟就缩在马车的角落里,时不时掀开车帘子侦查蜜蜂来了没有。

现在,他嘴里无声念叨:蜜蜂啊!你怎么还不飞来啊!

蜜蜂终于飞来了!——不是,是骑马来了!

今晚的月亮还是一轮弯弯的弦月,月光清浅而朦胧。依稀可以看见杜豪和精瘦家丁一人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陆汝吟放下帘子,推了推婉儿。

“唔!别吵,我还要睡会儿!”某热爱睡觉事业的猪于迷迷糊糊中嘟囔。

“蜜蜂来了!”陆汝吟只得压低声音,并尽量把嘴凑到嘟囔声的来源。

“来了!”婉儿一个激灵醒过来,睁开眼道:“嘘!”

陆汝吟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马蹄声渐近,经过马车又向前驰去。

等到杜豪二人的马跑过转弯处,婉儿和陆汝吟从马车钻出,婉儿低声吩咐道:“我先追蜜蜂去,你在后面慢慢来!”拔脚追去。

几个起纵后就见杜豪两人的马在一个院子外停了下来。婉儿悄悄闪身树后。

NND!婉儿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这蜜蜂还真大胆,采花都敢穿大红的衣服出门。

“豪少爷!就是这里了!”精瘦家丁小声道。

只听得杜豪嘿嘿淫笑数声,“东西带齐没有?”

“带齐了!”精瘦家丁从怀里摸出些东西递给杜豪:“有这支印度迷幻香,包管少爷尽兴!”

杜豪看了看,揣进怀里,低声道:“你在这里好好放风,千万要给本少爷盯紧了!”

“放心!豪少爷!”精瘦家丁拍着胸脯低声道:“我跟你出来这么多次,有哪次失过手!”说完扔出一根绳子挂在墙头,再拉扯几下,绳子不动,想必是那头有什么挂钩之类的。

杜豪嘿嘿一笑:“美人,我来了!”顺着绳子攀援而上。看样子有一定功夫底子。

“仔细放风!”杜豪跳进院子前还不忘再低声叮嘱一遍。

“嗯嗯!”精瘦家丁自信的点头,心里想:半夜三更的,街上早就没人了,谁会发现?

可是不一会儿,当他正有点打瞌睡的时候,忽然觉得对面一棵树后有什么东西在悉悉簌簌响动。什么东西?精瘦家丁揉了揉眼仔细瞧去,树后又恢复了宁静。原来是风吹的!精瘦家丁继续打瞌睡,可是树后又悉悉簌簌响起来,再看还是没东西,如此数次,精瘦家丁终于忍不住从背上抽出一把闪闪的钢刀,小心翼翼向树后走去。

精瘦家丁小心翼翼走到树后,树后空无一人,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回去,就觉得颈后一痛,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婉儿收回手掌,觉得有点痛正想吹吹,就见陆汝吟立在身后,不禁吓了一跳:“你跑得还挺快!”

“我常常练跑步!今天又是第一次和队长出来执行任务,所以我使劲地跑!”陆汝吟忍住笑道。其实他在远处的一棵树后已经看了好久了。

“队长你一下就把他打晕了真厉害!”陆汝吟转移话题。

“很久没练功夫了,随便使两下子出来,没想到这家伙太不禁打!”婉儿收回手掌,很“谦虚”地说。

“队长的武功真是高!”陆汝吟“由衷”的赞美道。

“那是!好好跟着我学吧!”婉儿得意洋洋道,往墙边走去。“把他拖到草丛里,由你看管!”

“那,那我呢?”陆汝吟追上。

“你爬得上墙吗?”婉儿拧眉。

“呃!不会爬!”陆汝吟“诚恳”道,心里想我不会爬上去我会跳上去。

“那你就呆在这里!”婉儿瞪了瞪眼,“你呆在这里看着帮凶,等我出来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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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二节印度迷魂香 上←

“可是……”陆汝吟还想说点什么。

婉儿大眼一瞪:“你不服从命令?”敢情和上官赫飞呆的时间久了,也学会了动则发号施令了。

“是,队长!”官大一级压死人!陆汝吟“只好”点头,心里一阵狂笑:这丫头还真的有点官威哪!

婉儿纵身跃上墙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过了一会儿,陆如吟处理好精瘦家丁,也纵身跃上墙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李家花园里,杜豪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绣楼。长年在外采花,他早就对大富人家的花园结构一清二楚,借着月光,杜豪悄悄上了楼,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向里看去。

屋子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闻见一股淡雅的香味传来,正是少女的芬芳。杜豪暗中高兴,从怀里摸出印度迷魂香一晃火折子点燃了,赶紧吹灭火折子。印度迷魂香冒出浓浓的白烟,散发出一股诡秘的香味来,杜豪把迷魂香从窗户的洞里塞进去。

这种印度香是倭寇尾上举五郎送给杜豪的。只要在密闭的空间里燃烧片刻,便可使人陷入半昏迷状态,同时还有催情的作用。杜豪靠着这种迷香四处采花,每一次都达到了无耻的目的。而那些被糟蹋的少女由于当时被催情,不自觉中竟主动迎合,事发后回忆起来自己也觉得羞耻,所以往往将苦水悄悄咽进肚子。事情也因此从未被揭开过。

约摸等了片刻,估计迷幻香已经发挥作用了,杜豪四下看看,用一把锋利的小刀拨开窗户,从窗户跳进去。

淡淡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依稀可以看见床上睡着一个人影,正在辗转翻腾。

杜豪走近前去,晃燃火折子点燃一根蜡烛放在床头,肆无忌惮的看起来。

雕阑大床上,红被翻飞,李家小姐李妙然身着一件红艳艳的肚兜,露出雪白的胳膊,酥胸半露,杏眼微迷,正扭动着身子在辗转反侧。

印度香起功效了!杜豪嘿嘿淫笑,伸手在那烧得发红的娇艳的脸蛋摸了几把。

李妙然中了迷魂香,全身燥热不已,不自觉就蹬掉了被褥,在低低呻吟。她的脸颊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鲜艳得诱人;乌黑的秀发散落开来,在枕头上铺开,像一匹闪亮的段子;一双俏目半睁半闭,流露出迷茫的眼神,迷茫中又有无限渴望;鲜艳的嘴唇略微张开,发出一阵阵娇喘;雪白的酥胸剧烈起伏,虽然穿了一件薄薄的肚兜,却难掩春色,肚兜下两颗美好的葡萄业已成熟得想钻出来……

“唔……”李妙然扭动着身子呻吟出声。曼妙的身躯似水蛇般在柔软的被褥间扭动,丝绸的肚兜已经揉得起皱,一如她身下波纹似的红被锦褥。

“嘿嘿!美人,你不是冰清玉洁,不可侵犯吗?”杜豪嘿嘿淫笑,双手顺着李妙然的脸摸下,滑到柔软的秀发上,啧啧叹道:“好美的头发,你逃得出我的手心么?”

他想起那天在街上见到李妙然。

当时他吃了午饭,正和一大群家丁在街上闲逛。忽然眼前一亮,只见不远处有一个袅娜的身影,淡紫色衫子,秀发披肩。那头发就像瀑布一般散落肩上,其时正是中午,阳光灿烂,那头瀑布般的秀发在阳光下闪着迷人的光泽。

杜豪立刻两眼发直,直愣愣就追上去。

及至到了正面,杜豪更是魂飞天外。只见眼前的美人脸如满月,目似秋水,一双杏眼转盼流光。见杜豪直勾勾盯着自己瞧,那小姐杏眼一瞪,脸色沉下来。这一瞪更把杜豪看得三魂去了两魄,搭讪道:“小姐!”

那小姐并不搭理,和丫头急步前行。

“小姐要到那里去,可否由在下相陪一程!”杜豪见到美色哪里肯放手,涎着脸追上去。

李妙然冷着脸不理睬。

“喝!还是个冰山冷美人!”杜豪说着就伸出手往李妙然的脸上摸。

只听得“啪”的一声,杜豪脸上已经吃了一记,火辣辣的有些疼。杜豪捂住脸,想要翻脸却又舍不得,正犹豫间,手下狗腿子来报告:“老爷有请!”杜豪只好败兴而归。

现在,这柔软的秀发就在手下,绝色的美人也在眼前辗转呻吟,杜豪眼中射出淫亵的光,一双脏手在李妙然头发上拂下,顺着那桃花似的两腮渐渐摸到莹润的锁骨上。

“唔……”李妙然的纤纤小手已经在身上游走,抬眼望着床前的黑影,眼神里弥漫着醉人的诱惑。“你是谁?”她挣扎着突出这几个字,尽管身体燥热难当,但她的潜意识中觉得半夜在闺房里出现一个男子不对。

“我是你的白马王子!”杜豪凑近那喘息的娇躯低声道。

“你……你……”李妙然的眼前出现幻觉,仿佛一个身穿白衣的英俊的年轻人正站在床前,含笑地看着她……

“王子!”她伸手去摸白马王子的脸。

丑陋的杜豪把脸向外偏了偏。

“王子!”李妙然娇喘出声。

“别急!等到印度香都发挥作用,本少爷一定彻底地满足你,要你个够!”杜豪嘿嘿淫笑,不紧不慢在那莹润的锁骨上画着圈。

春药散入骨髓和四肢,李妙然哪里还能抵挡住这若有若无的勾引,她娇喘连连,将汹涌澎湃的酥胸向杜豪挺过去,“摸我!”她娇声道。

杜豪却止住了手等待着李妙然来求他。“求我!”他淫笑道。

李妙然的玉手拂上胸膛,逗弄着那成熟的葡萄,“王子,”她眼神散漫,无可忍受地咬住嘴唇,她妖媚地叫:“求你!”

“自己把衣服脱了!”杜豪看得血脉喷张,忍不住就想立刻扑上去,他咕咕吞下口水,命令道。这是他的一贯花招,几乎百试百灵,只要是让被侮辱的女孩子自己主动投怀送抱,事后清醒后也就没脸再提自己失身的事,往往自己咬牙隐瞒了。

“王子!”李妙然的身子扭动得更厉害了,肚兜下高耸的山峰在扭动中起伏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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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三节印度迷魂香 下←

“把肚兜脱了!”杜豪淫笑着道,三角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唔!”李妙然吃吃笑,伸出一双玉手无力地把肚兜往下拉扯,雪白的胸脯上顿时呈现一道深深的沟壑。

“再往下,再往下……”杜豪淫笑着道。

“唔……”李妙然扭着身子又把肚兜往下拉了拉,雪白坚挺的山峰在烛光下显现出来,峰顶一抹嫣红红得醉人,像熟透的红樱桃,像诱人的水晶……

“来嘛……”李妙然扭着身子娇声叫,叫得慵懒叫得有气无力,声音中带着无穷的诱惑;水汪汪的杏眼媚波流动,饱含着无声的邀请……

“美人……”杜豪看得双目喷火,飞快地拉扯起自己的衣服来。

这时的杜豪亢奋不已,满眼里都是无穷春色,满脑子都是活色活香,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房门已渐渐打开……

“美人!”杜豪一边脱衣服一边贪婪地叫:“等等我,我马上就……”来自还没说出口,就觉得脖子上一疼,一阵剧痛,顿时“扑通”栽倒在地上!

“无耻!”婉儿在杜豪身后出现,扯下蒙面巾,冲着地上的大红身子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再猛踢两脚。

“哎哟!”她突然跳起来,脚不知踢到什么硌得好痛。

“NND,还敢硌本姑娘的脚。这时我今天才买的新靴子,硌坏了你赔得起?”婉儿正待再踢一脚,忽然脑海里灵光一现,蹲下身子在杜豪身上翻起来。借着微弱的烛光,她看到杜豪胸前挂着一块大大的玉牌,刚才就是这东西硌了她的脚。

值钱的东西!——我宣布

——既然你有破坏人民财产的行为,那就只好把你没收了!婉儿毫不客气摘下玉牌。顺手在杜豪衣服里掏了掏,又掏到两锭金子,这也是不义之财,没收!她还想再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充公的,就听见床上的李妙然嘿嘿笑起来!

婉儿转头一看,不由满脸通红!

先前进门时她一心想着怎样打倒杜豪,等到打倒杜豪,她又一心想着可以充公的东西,所以没有注意到床上的李妙然,现在她回头一看,登时羞得满脸通红!

只见李妙然在床上半直着身子,秀发披洒在肩上,妩媚的脸蛋红得吓人,半张半闭着眼睛,嘴里在嘻嘻笑着:“王子,快来!”她的身上,一件鲜艳的肚兜已然扯落一半,露出半边雪白的胸脯,胸脯上一只娇嫩的小兔子正颤巍巍跳动。小兔子还露出鲜艳欲滴的诱人的蓓蕾……

同是女儿身,但婉儿哪里见过如此香艳刺激的画面,她急忙闭上眼。

“来嘛!”在催情药的作用下,李妙然显然把身着男装的婉儿当成了白马王子,在床上伸出洁白的皓腕嗲声请求。

婉儿进也不是退也不不是,只好咬咬牙,眯着眼走过去给李妙然把被子盖上,这才睁开眼。

“唔……我要……”李妙然春药攻心,在被子里又挣扎着出来,拉住婉儿的手不放。

这可怎么办?婉儿急了!拼命地甩手。可是李妙然拉住不放,还把滚烫的脸往婉儿的手上贴,“王子……”她嘴里喃喃道。

“放手!”婉儿跳着脚道:“我不是你的白马王子!”

“我要……”李妙然已贴着婉儿的手臂往上爬。

婉儿只好使出气力用力一推,李妙然顿时倒在红被上,片刻后又爬起来,神志不清继续笑道:“王子……”

咳!这可怎么办?饶是小魔女绝顶聪明,却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急得直跺脚。

看样子李妙然已经中了刚才精瘦家丁给杜豪的印度迷魂香了!婉儿焦急地想,迷魂药怎么解呢?

她的目光落到地上的杜豪身上。这家伙一定有解药!她蹲下身就要拍醒杜豪,转念一想不行。杜豪也有一定武功,如果他醒来打斗一番,引来李家人怎么办,到时候自己也难逃干系!须知自己现在也着男装,会被认为是一伙,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只有提前使用绝密武器了!婉儿考虑再三,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这把匕首是陆汝吟上交的,本来准备待会儿用来手术,为此婉儿还特地用白酒消了毒。但是现在看来形势紧张只有先拿出来用一下了!

可是她刚准备拍醒杜豪,李妙然已经在媚笑着下床跑到她身边,吊着她的脖子一个劲往她身上蹭。

婉儿赶紧把她推开!

——这时,她终于明白哪咤三头六臂的好处了!

可惜凭空变不出一只手!

就在此时,身边突然多出一只手。不是一只,是一双!

婉儿抬起头一瞧:眼前站着一个黑影,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露出炯炯双目。

“还有采花贼!”婉儿低声喝道,扬起拳头就打。

“队长!”黑影一闪身避过,声音好熟悉。

“副队长!”婉儿眨巴几下眼睛,,“是你吗?”

“是我!”黑影回答。

“可是,你怎么进来的?”婉儿诧异道,一边推开又缠上来的李妙然。

“这个……”陆汝吟笑了,尽管蒙着面,婉儿还是看清楚了他清澈的眼睛里含着一丝戏谑,“我爬墙进来的!”

“爬墙……”婉儿还来不及探究,李妙然已将火热的身子凑到她怀里,“王子!”

婉儿眼珠一转,嘴角裂开一丝笑容,顺手就把李妙然往陆汝吟怀里一送。“王子在那里!”

“王子,来嘛!”李妙然吊住陆汝吟的胳膊媚笑起来。

“呃……”尽管陆汝吟惯惊风月,可是面对这样一个衣衫半解,春意正浓的女孩子,也禁不住狼狈万分,“队长……”

“这个就由你暂时应付,我把杜豪弄醒了拿解药!”婉儿忍住笑慢悠悠说道,说完就蹲下身。

“慢着!”陆汝吟捉住像藤蔓似缠绕自己的李妙然的双手,眼里又露出一抹笑容,还是那种该死的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用弄醒他!”

“不用?”婉儿愕然道。

“红衣女侠的书里没教你你怎样解迷香吗?”陆汝吟笑道。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问题,然而陆汝吟却惊奇地看到婉儿的脸突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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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四节:不纯洁的想法←

预祝各位读者端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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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没看到!”婉儿回答。

事实上,关于那部分她根本就没看。每次翻看该书她都直接看两头两尾,因为中间一部分实在太……呃!过于详细描写花朵被蜜蜂摧残的经过,过于渲染当时“凄惨”的场景,所以她怎么能看,顺便也就忽略了解毒的经过。

不过没看也没什么,既然陆汝吟这样说,想必知道解毒的办法罗!婉儿笑眯眯道:“副队长知道?”

“汝吟也是听人说起过,所以略知一二!”陆汝吟边说边半抱半拉拥着李妙然往桌子边走,“办法很简单,不过要请队长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婉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是说中了春药就得那个才能解,难道他竟然要我和李妙然那个……

“呃!这个忙我帮不了,还是你自己亲自上阵吧!”婉儿意味深长道,开始怀疑陆汝吟的动机!

——莫非这家伙见色起意,竟想来点什么?她脸上笑吟吟,心里开始十二分的警觉。

“我的手腾不出来,你不帮忙怎么行?”陆汝吟有些焦急了。

“那种事不是……”她脱口而出,她虽然非常纯洁无瑕,也隐隐知道那种事好像不是用手而是用……

“什么事?赶快过来帮我拿茶壶!”陆汝吟急得冒出汗来。李妙然的手虽然被捉住,可是还有嘴,红艳艳地往陆汝吟嘴上凑;还有胸,火辣辣的往陆汝吟身上贴;还有身子,八爪鱼似地往陆汝吟身上缠……

“茶壶?”婉儿的眼睛再度瞪得像铜铃,“原来你要我过来拿茶壶?”

“不是茶壶是什么?”陆汝吟没好气道:“冷水浇身,可以缓解迷魂药的药性!”说完眉头忽然一挑,眼睛里缓缓流过一丝玩味,低声笑道:“不是拿茶壶,你以为是做什么?”

“冷水浇身。从那里浇下去?”婉儿故意忽略后一个问题,走过去提起茶壶。

“从头上浇下去!”陆汝吟并没忘记后一个问题,压低声音凑近婉儿笑道:“队长刚才莫不是以为……”

“胡说!我什么时候说你想那个了!”婉儿停住手里的动作,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咳!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那个?”陆汝吟戏谑地盯着婉儿。

现在的婉儿眼睛瞪得溜圆,双颊泛红,样子真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他正想再欣赏一会儿,一壶冷冰冰的茶水哗啦倒下来。

——从李妙然的头顶倒下来。之所以陆汝吟也有冰凉的感觉,是因为婉儿倒得很突然,他还没有闪避开。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也会被水淋湿!”婉儿忍住笑很“诚恳”地向他道歉。嘿嘿!谁叫你逼得我走投无路!

“没关系!”陆汝吟苦笑着道,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这小丫头斗智斗勇,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处理好怀里的李妙然。

秋天的夜晚很凉,一壶冷水从头浇下,李妙然滚烫的身子顿时退了温度,眼神也渐渐开始恢复正常,陆如吟抱着她往床上走去,嘴里道:“队长,你去搜搜杜豪身上,看有什么解药?”

其实他知道这种迷魂香根本就没有解药,不过想要把婉儿的注意力转移开而已。

果然婉儿在那头低声叫起来:“没有搜到!”

“再仔细看看!”陆汝吟趁着婉儿认真搜解药的这当儿,右手疾出,快速点了李妙然几处穴道。先暂时让李妙然睡上一觉,等迷药药性过去,自然就解了。手指落下,李妙然哼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陆汝吟拉过被子给李妙然盖上。看着那已经还有些嫣红的脸,不由暗暗叹息,多美丽的女孩子,但愿明早醒来,她会以为今晚这一切都是场梦。

“没有!”婉儿翻检几遍悻悻站起来道。——不但没有解药,连银票都没有!

“算了,她已经昏睡过去了,睡一觉醒来药效应该就过了!”陆汝吟站起身来微笑道。

“真的?”婉儿瞪大眼睛。

“真的!”陆汝吟笑道:“接下来该做什么,队长!”

接下来,婉儿眯起眼笑起来,接下来不就是做手术!她重新把黑布拉上蒙住脸,道:“把他扛出去做手术!”说完就大马金刀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咦!后面没人跟上来!

回头一看陆汝吟正围着杜豪打圈。

“干什么?还不快扛着他走!”婉儿低声道。

“报告队长,这蜜蜂体积太大,如吟负担不起!”陆汝吟故意为难道。他现在的身份是书生,当然不能像一个大力士扛着一个男人就跑,那样岂不穿帮!

婉儿眼睛一瞪。

“我背着他走可不可以”陆汝吟赶紧申请。

百无一用是书生!婉儿不耐烦道:“赶快!”

“是!”陆汝吟干脆回答,“不过需要队长的腰带!”

“干什么?”婉儿吓了一大跳,连忙捂住腰带。

“用来绑住蜜蜂,不让他滑掉啊!”陆汝吟微笑道,眼睛里依然是那种可恶的玩味的笑。

咳!原来是这样!婉儿长吁一口气,“解你的不就行了?”呃!好像也不行!解掉腰带他不就……

婉儿在屋里四处看看,怎么也找不到绳子!咳!这闺房里怎么就不放根绳子哩!回头一看陆如印正在剥杜豪的衣服。

“你干什么?”她又吓了一大跳!莫非他想趁杜豪昏睡来个断袖什么……

“用他的衣服作绳子把他绑在背上!”陆汝吟一边说一边把杜豪的衣服撕成两半。“队长帮我把他绑在背上!”

原来是这样!婉儿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有很多——很不纯洁的想法!

两人悄悄的关好门窗走下楼。

此时还是半夜,四处黑灯瞎火,婉儿和陆汝吟带着战利品回到来时的墙角边。

新问题再次出现!那就是:陆汝吟一路背着蜜蜂过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至少表面需要这样装),怎么把蜜蜂弄过墙去呢?婉儿可不愿意自己无瑕的手碰上那肮脏的杜豪!

第二卷

→第十五节 - 差点误了大事←

“我在这里看着,你找找去!”婉儿把陆汝吟背上的杜豪拉下来。

“找什么?”陆汝吟莫名其妙。

“找狗洞啊!”说到狗字婉儿立刻心虚地四下张望,虽然她进来时反复看了花园里没狗。

“狗洞?你想让蜜蜂钻狗洞?”陆汝吟吃惊之余再也抑制不住笑意,低声笑起来:“你怎么想得到!”

他实在应该对婉儿的标新立异刮目相看了!

可是既然没有狗也就没有狗洞,所以陆汝吟找了一圈后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报告队长,没有狗洞!”

“没有狗洞!那就打包拉上去!”婉儿跳上墙头,把绳子扔给陆如吟“捆好了递给我!”

于是陆汝吟费了九牛二虎自立把杜豪打包成粽子,婉儿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杜豪拉上墙头。

来上来就顺便点了杜豪几处穴道,伸脚一踢:“下去吧你!”于是杜豪直接到达外面,发出一声闷响。

嘿嘿,搞定!婉儿正待跳出。

“还有我,队长!拉我上去!”陆汝吟拢着手在下面悄悄喊。

“自己爬上来!我累了!”婉儿不耐烦道。

“我也累了!”陆汝吟说着就开始摇摇晃晃,“我怕我爬到一半就掉下去,弄出很大声响。到时候惊动了人……”

“好了好了!”婉儿扔下绳子:“抓好了,我拉你上来!”

她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上陆汝吟,正想仿照刚才一脚踹去……

陆汝吟早料到此招扑通一声跳了下去,跳下去后故意踉跄了几下就站稳了。

婉儿也跳下地来,四下张望,还好,周围静悄悄一个人影也没有!计划进行到一半还算顺利,婉儿的嘴角逸出一抹笑容,可是回头一看有些气结,陆如吟正好整无瑕的整理衣衫。

不能穿夜行装在街上跑这是先前说好的,穿衣服没错,可是用得着这样精心整理吗?

“你做什么?”她低声吼道。貌似这是她今晚第N次提这个问题了!

“我整理一下仪容外表啊!”陆汝吟顺便理了理头发。

扑通!好像有人摔倒,摔倒前婉儿挣扎着下了命令:“把马车赶过来,立刻!”

队长生气了,后果很严重!陆汝吟赶紧跑着去把马车赶来。并且在队长在车厢里穿衣服的时候,不用队长安排就主动充当了搬运工,把精瘦家丁搬上车,再把摔得鼻青脸肿的杜豪夜也搬上车。

做完这一切,陆汝吟还主动爬到马车驾驶室的位置,拿起皮鞭准备充当马车夫。“队长,我来赶车吧!”这么殷勤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心里有了个和婉儿不同的计划。

“嗯!”婉儿点点头,爬到陆汝吟身边的副驾驶的位子上坐下。

——车厢里不坐要刻意挨着陆如吟?

打住!别往歪处想啊!她只是不愿意和杜豪同车而已,虽然她也不喜欢近距离挨着陆如吟。

“按原定计划进行!”婉儿下令。

马车疾速驶过街道,一幢幢房屋的黑影在眼前倒退,到后来渐渐便变得模糊……婉儿的头轻轻垂下来,耷拉在胸前。

陆汝吟侧脸看看,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到了一个三叉路口。右边是往县衙的路,向左一直走是河边,河边有一片寂静的树林,那是白天婉儿和陆汝吟踩点定下来的手术地点,既清静又隐蔽。陆汝吟看看熟睡的婉儿,径直把马车往右边赶。

犯了法就该接受法律制裁,这是陆如吟一向遵守的原则。白天看婉儿讲得眉飞色舞,他实在不忍心扫了她的兴,可是到了关键时候,他会毫不动摇地朝自己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