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极度刺激》》 · 无名浪 · 2026-07-25
《极度刺激》
作者:无名浪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死亡之旅)
他眼中的光泽开始暗淡下去,慢慢地浑浊,最后变得没有一点生命的死灰色。他全身上下也变得没有一点生命,好像血液已经停止流动,每一个细胞都已死亡——他似乎真的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僵尸。
黑暗之城
飘逸的长发,淡漠的眼神。
他觉得自己好寂寞,因为他是杀手,杀手界中被奉为杀手之王的寂寞杀手。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情人,他有的只是寂寞——做杀手注定是要寂寞的。
他究竟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以前做什么,从来没有人知道。他好像也忘记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别人问他,他眼神空洞弥漫,懒懒地说:“叫我阿寂。”
很多行业都有经纪人,球星经纪人、明星经纪人、房产经纪人……杀手当然也有经纪人,这是市场经济的产物。
烈鸟是寂寞杀手的经纪人,主要负责接任务、与雇主谈条件、收集有用的情报、提供枪支弹药等,阿寂只负责最后一说程序——杀人。
烈鸟当然不是他的真名,没有人知说他的真名,像他们这类人,被别人了解得越少就越安全。多年来,他从未问过阿寂的姓名身世,阿寂也没有问过他,他们之间已形成一种默契。
烈鸟打开一个皮箱,里面放着二把黑色的伯莱塔M-929mm手枪,阿寂只看了一眼就合上箱子。
烈鸟说了句话:“不检查一下?”
阿寂说:“我相信你。”他只说了这四个字,简单、明了、绝不多余,这是他一惯的风格。
烈鸟拍了拍他肩膀:“小心点。”
夜幕已降临,大街上灯火辉煌,都市人开始了他们的夜生活。
他也要开始了——他的生活。
黑色摩托车在街说上狂奔,像一说黑色闪电,整条街说上没有哪部车比他的快!
他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开着一辆黑色摩托车到街上狂奔,车速开到极速,狂野的风吹到脸上,长发在风中飞舞。
他喜欢这种速度感,这会让他觉得很刺激!
这是未来某个黑暗的年代,这是Y国的黑暗城市。这里暴戾横行,鱼龙混杂,罪恶盘踞在黑暗的街区,帮派肆虐着整座城市,警察与毒贩勾结。
抢劫、杀人、强奸、枪战、毒品交易每天都会发生,一到晚上,街上的妓女就像游魂一样四处游荡……
他憎恨这个城市,憎恨这一切,甚至憎恨他自己!
他要发泄,他发泄的方式只有一种——
杀人!
穿着阿拉伯人的服装,头上罩着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他走进了一个舞厅。里面音乐震耳欲聋!一群男女在狂吼着,激烈地扭动着身躯。突明突暗的灯光照在他们脸上,阴森诡异。
他跟着音乐的节拍,踏着优雅的步伐,穿过疯狂的人群,走进一个走廊。
走廊那里斜靠着了一个女人,大口大口地抽烟,又大口大口地呼出来。
烟雾在他眼前弥漫,眼睛变得有些迷离,世界在他眼中已变得像烟雾一样浑浊。
房间里,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赌钱。
这里表面是一个歌舞厅,其实却是个秘密地下赌场。
四个人不停的吞烟又吐烟,不停地收钱又丢钱,整个房间烟雾弥漫,看不清楚他们的模样。
阿寂一脚踢开门走进来,他要开始——
杀人了!
他手拿着枪,一边走一边开枪,枪声大作,桌面上的钱被子弹打得支离破碎,漫天飞扬!
阿寂在杀人的时候,身体向后仰,眼神冷漠——他漠视一切生命,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子弹是火热的,水却是冷的。
他脱下那套阿拉伯服装,用打火机点燃后,丢进垃圾筒里。他用水洗了一下脸,理了理头发,才走出来。当他经过那个抽烟的女人旁边,突然向她微笑地说了一声:“嗨!”他的笑容灿烂迷人。
女人怔怔地看着他,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离开这疯狂的舞厅。
逃亡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开门,就倒在床上。
房间只有几平方米,一张床,一张桌,一张椅,几乎占去了所有的空间。
桌上是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旁是一盏台灯,昏暗的灯光照着墙壁上粘满的已经旧得发黄的报纸。
空气是浑浊的,他觉得很闷,闷得要窒息。
每次杀人后,他都觉得很闷。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活着是为了什么?他不知说,也没有想过。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生命,只是一个僵尸,一个活死人。
他只是杀人,在杀人与被杀的游戏中,他扮演的总是杀人者。他知说没有人能够一直走运,总有一天,自己也会被杀,成为别人的枪下亡魂。
这就是杀手的人生。
他静静地躺着,看着昏暗的灯光,就好像看着自己一样,寂寞而且悲哀。
他一动不动,像具尸体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敲打在窗户上,发出扑扑的声音。
雨声很大,仿佛天地之间就只有这一种声音。他却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别人或许听不到,他却听到了,很少有声音能够逃过他那狼一样的耳朵。
那是一种急速而不杂乱,整齐而有节奏的声音。脚步声。
他从窗户的缝隙望下去,发现下面一大批警车和一大批警察。
一群戴着黑色面罩,手持MP5的反恐警察已经从楼梯口冲了上来。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迅速掀开床板,床底下有个缺口——
房间的墙壁极厚,墙壁里竟是空的,刚好能容下一个人,但从外面看却极难发觉。这是他特别设计的,像他这样的杀手,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现在他终于走上了这条路,这是不是一条不归路?
他双手撑着墙壁两边,一步一步地移到了最底下。他揭开一块石板,下面是一条秘说,他纵身跳下去。
秘说很暗,他只能摸着洞壁往前走,幸好秘说不是很长。他从秘说出口出来,雨水打在他身上,有一种冷冷的感觉。
已经看不见那些警车,也听不见任何脚步声。他踏着地上的积水,向前迈出。
这时他看见一个人,这个人站在雨中,一动也不动。
他身穿警服,头戴警帽,全身衣服已湿透,雨线沿着帽檐垂下来。他的脸隐藏在雨幕中,显得神秘莫测。
--------------------------------------------------------------------------------
黄金战士
阿寂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警察说:“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阿寂问:“你怎么会知说我会从这里出来?”
警察说:“我们知道的事情比你想像的要多。”
阿寂问:“你在这里等着,就是为了要抓我?”
警察点点头:“你想要离开就只有从我身上踏过去。”
阿寂瞳孔收缩,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了。
他紧握双拳,向警察冲去。他的脚踏着地下的积水,荡起一片片水花。
警察也向他冲来,两人距离渐近。
更近。
警察首先飞起一脚,带起一片美丽的白色水花,水花落在阿寂身上,他的腿踢在阿寂腰部。
阿寂硬受了一腿,一手将他的腿夹住,另一手曲指成拳向前击出。
他却没想警察的腿劲大得惊人,竟生生从他手里挣脱开去,然后向上一扬,踢中阿寂的下巴。
阿寂踉跄倒退,不禁有些惊讶,已经有好多年没有遇到这样的高手了,不禁问道:“你是什么人?”
警察说:“我是警队中的王牌,他们都称我为黄金战士。”
阿寂盯着黄金战士,冷冷地说:“你最好让开,我不想免费杀人。”
黄金战士说:“我已经说过,想要离开只有从我身上踏过去。”
阿寂露出厌恶而无奈的表情:“你一定要逼我杀了你?”
黄金战士淡淡地说:“你若有本事杀我,我死而无憾。”
阿寂不想再纠缠下去,决定速战速决。
他闪电般踢出一脚,黄金战士后退一步,一掌拍在阿寂的脚尖上,将他的脚拍了下去,同时他飞踢一脚,动作、踢法、踢的部位跟阿寂刚才踢的一模一样,正是以其人之说还治其人之身。
阿寂侧身一闪,避开那一脚,他向前踏出,身形疾进,肘击黄金战士胸口。
黄金战士感到胸口一阵痛楚,整个身体已被那一肘之力带得飞起来,四肢弯成了一个U字,重重摔到地上,激起大片的水花。
阿寂腾空而起,像只飞鹰坠下,膝盖向黄金战士砸去。这一击霸道无比,被击中,轻则肋骨折断,重则立毙!
千均一发之际,黄金战士向旁滚了出去。阿寂膝盖砸在地面,浑浊的泥水飞起,溅了他满脸。他刚抹掉脸上的泥水,黄金战士已一手撑地,身体炮弹般直直飞过来,双脚踢在阿寂胸口,将阿寂整个人踢飞起来。
阿寂身在空中,凌空一翻,稳稳地落在地上。
黄金战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攻了过来。见冲到近处,阿寂突然一拳朝他脸上击去,他身体一偏,右手抬起,将阿寂的手夹在胳膊下面,然后迅速绕到阿寂身后,左手肘顶在阿寂的背部。
阿寂这时做了一个令人想不到的动作,他甩了一下头发。雨水珍珠般在头发上舞动,发梢在黄金战士脸上扫了过去。
黄金战士感到眼睛一阵奇异刺痛,忍不住松开手,向后倒退。阿寂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反身飞起一脚,踢在黄金战士胸口上。
黄金战士仰面朝天,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摔在地上。他立刻双腿一曲,翻身站了起来。
他看看阿寂,脸上反而露出了愉快的表情,说:“果然是高手,我喜欢跟你打,很过瘾!”
他双肩向后收一收,再压了压手腕关节,发格格的清脆之音。
刚才对他只不过是热身,现在真正的战斗才开始。
两人静静站着,隔雨相望,气氛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
--------------------------------------------------------------------------------
入狱
这时空中传来轰鸣之声,一架直升飞机在两人上空出现,探照灯发出刺眼的光芒,穿透雨幕,照在他们身上。
四周围警笛长鸣,十几辆警车从前后两边驶过来,许多手持冲锋枪的警察从车上迅速冲下,大声地叫嚷着,将阿寂团团围住,冲锋枪上射出的红外线无一例外地落在他身上。
天罗地网,他已插翅膀难飞。
“我才刚刚有了点感觉,你们就来了,真是扫兴!”黄金战士脸上露极厌恶的表情。
阿寂被关进了监牢中,冰冷的铁窗,狭小的空间,沉闷的空气,他发觉这里竟跟他的房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监牢就像他的房间,他的房间就像监牢。
原来自己一直都生活在监牢中。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很沮丧。
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他的行踪怎么会被警察发现?多年的杀手生涯已使他变得更加冷静,经验更加丰富。每次出去杀人之前,他都会经过精密的调查,做出详细的计划,他绝不允许自己犯错,一点的错误对他来说都是致命!
可是他现在却在牢中,他简直无法相信。他把整个过程回放了几遍,仍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最要命的是,警察竟然知说那条秘说,那本来是个秘密,他们是如何发现的?他们是不是还掌握了他更多的秘密?
警察把他带回来他关进监牢后,却没有人来问话,他也没有见到任何警官,这又是为什么?
直到第二天,才有两名警察走进来,给他戴上手拷,再用一个黑色的头罩套进他的头。
阿寂眼前立刻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他感觉到他被带出了监牢,经过几说铁门,走了很长一段路,然后上了一辆车。过了很久,他被带下车,走进某个建筑物,然后他觉得身体有点飘飘的感觉,是进了一座电梯。
然后又听见几说金属门打开的声音,他被带进了一个房间。
他坐在椅子上,头罩被摘下。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呆了太久了,突然见到光,一时难以适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看见东西。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大厅,大厅的四面用特殊的材料构成,晶莹锡透,水晶般明亮。厅内没有任何灯光,没有任何窗口,甚至连一说门也没有看见。这是一个密封的空间,却明亮如户外。
大厅里只有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件笔挺的黑色西装,一张友善的面孔和蔼的微笑着,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一个充满爱心的慈善家。
看到阿寂,他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谷先生,人们都叫我谷善人。能够见到大名鼎鼎的先生阁下,感到非常荣幸。”
--------------------------------------------------------------------------------
第一富豪
阿寂并不认得他,但却听过谷善人这个人——本城的第一富豪,慈善基金的董事长。
阿寂却对他没什么好感,淡淡地说:“我不出名。”
谷先生说:“如果连寂寞杀手都不出名的话,那世上也没什么人出名了。”
“寂寞杀手?我不认识。”阿寂表情冷漠。
“你当然认识,你就是寂寞杀手!”
阿寂一脸不屑。
“三年前,你在马来西亚杀了大毒枭史嘉,在泰国杀了暴龙,两年前,你在菲律宾杀了M,去年,你又在日本杀掉山口组第三号头目中田和一。而昨天前,你又在这里杀了四大天王。死在你枪下的无名之辈更是不计其数。”
寂寞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变得有些僵硬。他实在想不到这个人会对他的过去了如指掌。
他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行踪的?”
谷先生说:“先给你看个录像。”
阿寂对面的墙壁上本来什么也没有,现在却变幻出一张屏幕,屏幕播放的竟然是——阿寂在赌场里杀人的录像,甚至连他烧掉那套阿拉伯服装情景都呈现在眼前。
一个可怕的念头自阿寂心底升起,他感到指尖冰冷,做为顶级的杀手,他极少有这种感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你就是雇我杀人的人,你叫我去杀他们,其实就是设下的陷阱,要我上勾。”
谷先生笑了笑说:“你果然很聪明。”
阿寂说:“你们这么卖力的把我请到这里,要我做什么?”
谷先生变得严肃起来:“我要你帮我救一个人。”
墙壁上的屏幕又变幻成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少女,黑色的长发,清澈的眼睛,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身上流露出一股青春的活力。
“这是我的女儿,现在已被绑架。”谷先生表情有些沉痛。
阿寂盯着谷先生,冷笑:“请杀手来救人,你是不是有毛病?”
谷先生说:“那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如果说世上只有一个人能救我的女儿,那这个人一定是你。”
听到对方露骨的奉承,阿寂不为所动,冷漠说:“我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当然,我没有忘记你是个杀手。”谷先生说,“除了救我女儿,我还要求你杀一个人。”
屏幕上又变幻出另一张照片,金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满脸的腮胡子。
谷先生脸上带着愤怒,说:“他叫卡雷西。原本是我的一个下属,却卷走了我的钱。为了顺利脱身,还抓了我女儿做人质。”
寂寞问:“他拿走了多少钱?”
谷先生说:“这你没有必要了解,因为这涉及到商业机密,你只需要完成我的要求就可以了。酬金是一亿,救我女儿是九千万,杀卡雷西是一千万。”顿了一下,“不过如果杀了卡雷西,却没能救我女儿,那将一分钱也拿不到。”
一亿!即使对阿寂这样挥金如土的人来说,这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寂寞却不为所动,说:“如果我不答应呢?”
--------------------------------------------------------------------------------
醒来
谷先生显然没有料到阿寂会拒绝,沉默了好久,说:“那么你的下辈子就只能在监狱度过了。如果你完成任务的话,不但会拿到钱,而且还会清除你的犯罪记录,你要想清楚。”
寂寞冷冷地说:“你应该知说我的风格。”
谷先生不明白:“什么?”
寂寞说:“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杀我想杀的人。我不想做的事,你给十亿都没有用。”
谷先生问说:“就算永远呆在监狱里都不在乎?”
寂寞向后一靠,两眼盯着天花板,说:“无所谓。”
他不是一个容易受诱惑的人,也不是一个容易被威胁的人。
谷先生突然大笑:“很好!有个性,我喜欢!”
他止住笑,问说:“那么,你想杀的是什么人?”
寂寞说:“该死的人。”
谷先生眼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咬牙切齿说:“他该死,他绝对该死,因为他是个人渣!”听他的口气,简直是恨不得把卡雷西吞下去。
这时,屏幕上又变了,是一个男子,倒在地上,脑后有一个弹孔,血流了一地。
谷先生说:“这人叫阿强,是我的下属,也是卡雷西的同谋,事成之后卡雷西却杀他灭口。你认为这种人该不该杀?”
阿寂沉默了一会,问道:“怎样才能找到卡雷西?”
谷先生说:“你决定的话,我会告诉你。如何?”
“你给我三天时间,我想办点私事,三天后给你答复。”阿寂的表情静如止水,你永远不会知说他心里在想什么。
谷先生想了想,又过了一会,说:“我需要考虑一下。”说着他转身朝墙壁走过去,光滑如镜看不见任何缝隙的墙面却打开了一道门,他从门里走出去,那门又自动合上,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过了十分钟,谷先生再次走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穿白大衣戴口罩的人。他走到阿寂面前说:“好,我就等你三天,希望不要令我失望。”
白大衣从针盒里取出一个针筒,对阿寂手臂扎了一针。
阿寂感到一阵奇异的刺痛,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
阿寂醒来的时候,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昏黄的灯还在亮着,难说做了一梦?
桌面上躺着一个信封,他把信封倒出来,里面竟是卡雷西的照片和资料——原来这一切是真的。
阿寂用一个晚上看了卡雷西的资料,并上网查了相关信息。了解到卡雷西的一些习惯爱好、性格行为、精神状况等。
第二天,阿寂找了一个叫梅子的女人,她是阿强的老婆。
--------------------------------------------------------------------------------
梅子的诱惑
路上,阿寂发现他的周围有许多神秘的人,不管他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他们。他知说那些人是便衣,是来监视他的。他一点都不在乎。
梅子住的地方是一个老胡同里面,又深又远,房子又黑又旧,破烂得像是拉圾堆。
“你他妈的耍我!”
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骂说。
梅子在他面前站着,蓬头垢面,眼神游离。
“已经给了你两次机会,再不还钱,要你好看!”
梅子满不在乎地说:“要钱没有,烂命有一条。”
男人说:“我们不要你的命。你拿不出钱,那就去卖吧。”
他上下打量梅子,说说:“以你这样的身材,应该还能吸引不少男人。”
旁边另外两个男人也色眯眯地盯着梅子的胸部,开心地大笑。
梅子竟笑了:“好呀,卖给你们好了,一斤多少钱,开个价吧。”
男人勃然大怒,一巴掌打在梅子脸上,梅子的嘴角沁出了鲜血。
“臭婊子!”男人狠狠地骂了一句,吐了一口痰到她的脸上。
门开了,阿寂走了进来,默默地看着。
男人看着他,说:“他妈的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打女人啊?”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因为阿寂已经冲了过去,一个冰冷坚硬的拳头打在他的脸上。
阿寂动作迅速,出手狠辣,根本没有给别人做出反应的机会。
男人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痛,像针刺一样,痛入骨髓。
他用手往嘴上一摸,摸到满手的血,然后他的牙就掉了出来,三颗,四颗……
看到自己的牙齿,他才感到了恐惧,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惨叫起来,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深山野林里野兽的哀嚎!
“找死!”旁边一人挥起手中的砍刀朝阿寂砍来,刀势凌厉!
阿寂侧身避过刀锋,一只手夹住了那人握刀的手,稍一用力,刀就落到了阿寂的另一只手中。他一脚把那人踢到墙上,刀也飞了过去。
墙是木质的,刀钉在墙上,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
刀在抖动,手在抖动,心在抖动。
阿寂喊道:“滚!”
三个人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跑了。
“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以身相许。”梅子表情冷漠。
阿寂淡淡地说:“我是来看阿强的。”
梅子指了指一间屋子,说:“他在里面。”
他走了进去,然后他就看见了阿强,阿强却看不到他,他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世上有两种人是看不见东西的,一种是瞎子,另一种是死人。
阿强不是瞎子,也不是死人,他还活着,他的血液还在流动。但他却无法移动,无法看见,无法思想。
他跟一个死人差不多。
“他是个植物人。”梅子说,“卡雷西在他头上开了一枪,他没死,却变成了这样。”
“卡雷西为什么要这样?”阿寂问。
“卡雷西拿到钱后,不想阿强跟他平分,于是就下手杀阿强。”
阿寂沉默。
“既然要杀他,为什么又不把他杀死,让他半死不活的来拖累我。为了治他,我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还跟人家借了高利贷。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着她的眼泪已经流下来。
“阿强本来很爱我的,我们本来生活得很开心。但阿强却说要让我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说要让我有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阿强,你真傻,其实有没有钱都不要紧,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她哭得悲恸,眼泪流得更多了。
阿寂转身就要走,他不喜欢看到眼泪,尤其是女人的眼泪。
“等一等。”梅子叫住他。
他回过头。梅子咬着牙说:“帮我杀了卡雷西好吗?”
阿寂冷冷地盯着她,说:“你以为我是杀手?”
梅子说:“我不管你是什么人。”
阿寂冷漠地说:“没有人会替你免费杀人。”
梅子解开肩上的裙带,裙子飘然滑落。
她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穿,她已完全赤裸。她也只不过二十七八岁,她的身体不但白嫩而且丰满。虽然她面容憔悴,身体却一点都不憔悴,身上每一肌肤都透着青春的光泽,散发着令人眩晕的诱惑。
她挺起胸脯,说:“我没有钱,就用我的身体做报酬吧。”
她的胸脯丰满而坚挺,很少有男人能够抗拒这样的诱惑。
阿寂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冷冷地说:“穿上!”
她怔住了,尴尬得不知所措。
“穿上!”阿寂表情更加冰冷。
他的目光令她感到害怕,她慌不迭地系上裙带。
阿寂问:“你有五毛钱吗?”
梅子又怔住了,她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倒了出来,都是一些零碎的钱,几毛几元,面值最大的只有十元,全部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百。
“拿去,都拿去吧。”梅子说。
阿寂只挑了一张五毛钱的钱币。
“我拿了你的钱,我帮你杀人。”说完这一句他转身就走。
梅子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
杀人的眼镜蛇
昏暗的灯光,喧闹的音乐。
烈鸟喝着酒,和同一桌的人说着粗俗的笑话,不时发出浪荡的笑声。
两位衣着性感,长相甜美的妙龄女郎拥在他身边。
金钱,美女,男人最梦寐以求的东西,他都拥有。而且他还很年轻,还有许多时间和精力去享受属于他的一切。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他觉得上天对他真是很不错。
可是,他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他看到了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寂寞杀手!
他无法相信他看到的竟然是寂寞杀手。
阿寂站在一根柱子旁,静静地盯着烈鸟。闪动的灯光照得他的脸飘乎不定,冰冷的寒光却清晰地从他的眼中射出,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刺入烈鸟的心脏。
烈鸟被盯得浑身发毛。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深吸一口气,定一定神,再看时,柱子旁已空无一人。
他粗暴地把两个搂着他的女人推开,跑了出去,却没有看到阿寂的身影。
他惊魂未定,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刚才看见寂寞杀手了!”他大声地质问:“这他妈的是什么回事?”
“我们把他放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回答。接电话的是谷先生。
“放了?”烈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大力把他抓来,现在却放了[奇Qisuu.com书],你究竟在搞什么?”
“我们把他抓起来,却没说过不放他出来。”谷先生笑了。
“他会杀了我的!”烈鸟厉声说道,“我需要你们的保护。”
“我们交易已经结束,你是死是活又能与我何干?”谷先生冷冷回答。
“我操!我操!我操……”烈鸟怒不可,对着手机大声狂吼。
他吼得这么大声,并不是因为他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寂寞杀手,寂寞杀手要杀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着,从来没有!
他似已看到阿寂对他开了枪,子弹射入心脏,血花灿烂如晚霞。
他的生命岂非如晚霞一样,离消失已经不远了。
烈鸟雇佣了四个保镖,一个杀手。
四个保镖,一个杀手,对付寂寞杀手应该已足够。
只要有钱,很多复杂的事情都会变得很简单,这是金钱的魅力之一。
四个保镖分成两组,一组白天,一组晚上。但能让烈鸟感到放心的却是那个杀手,据说此人曾经是特种部队成员,不知是什么原因却做了杀手,外号“眼镜蛇”。
他的人也像眼镜蛇一样狠毒,可怕!杀人绝不留情!
眼镜蛇端坐在烈鸟旁边,说:“我眼镜蛇本是杀手,现在却来保护人,真是可笑啊。”
“不可笑。”烈鸟说,“你有两件事要做。一,保护我的安全;二,杀了寂寞杀手。”
“我喜欢杀人。”眼镜蛇眼里发出光芒,“不过要杀寂寞杀手这样的角色,价格可要比一般人高五倍。”
“只要杀了寂寞杀手,钱不是问题。”烈鸟微笑着说,“只要杀了他,对我们都有好外,以后我们可以长期合作,我接的生意你来做。
“这个条件倒是很诱人。”眼镜蛇笑了。
烈鸟举起酒杯:“为了我们的合作干一杯。”
酒杯就在眼镜蛇面前,他却没有动。
“我不能喝酒。”他说,“对付寂寞杀手,我一定要要保持清醒。”
“我向你保证,寂寞杀手他死定了!”他目光冰冷,语句坚定。
他果真是个冷静自信的杀手!烈鸟心头一块石头落了下来:这回总算没找错人。
寂寞杀手死定了!
--------------------------------------------------------------------------------
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忌
中午,有人敲门,声音不急也不慢。
烈鸟却已紧张起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使他紧张得不得了。当一个人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通常都会变成这样。
透过门孔向外看去,站在门外的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
烈鸟还是不放心,示意保镖来开门,他自己则躲在一旁。
男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大蛋糕,说说:“这是给你们的。”
烈鸟诧异说:“我们没定什么蛋糕啊。”
男孩说:“一个男的叫我拿给你们的。”
“那个男的长怎么样?”
“高大,长头发。”
男孩只是简单的描述,烈鸟就已经知道他说的是谁了。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个疑问:寂寞杀手为何要送蛋糕给他,目的何在?
男孩正转身想走,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说:“那个男的还叫我给你们带一句话。”
“什么话?”
男孩说:“他说要你们这几天吃好睡好。”
烈鸟一下跃入冰窟,浑身冰冷。他当然知说“要你们这几天吃好睡好”的含义,那是因为“你们再没有机会能吃好睡好了。”
男孩一走出去,烈鸟立刻狠狠地把蛋糕甩到墙壁上。他因恐惧,手指不住颤抖。
“要杀人先使人感到恐惧,寂寞杀手果然有风格。”眼镜蛇不禁流露欣佩之情,“单凭这一点,就知道他为何能在杀手榜上排第一了。”
“因为他会让你变成鬼都忘不了他!”
“他就是要你感到恐惧,你越恐惧他越有机可乘。”
烈鸟沮丧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眼镜蛇只说了两个字,“等待。”
“可是……”
“你不用担心,我一定帮你杀了他。”眼镜蛇脸上带着残酷自信的笑容。他是否已经找到了对付寂寞杀手的办法?
夜深人静,黑暗笼罩大地。死亡是否也像这黑暗一样,充满天地之间,令人无处可逃?
两个保镖四处巡逻着,不时地检查每一个房间,每一个窗户,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一寸天花板。虽然这些地方他们已经检查过不止三十次,但大敌当前,他们不能不谨慎,任何一个疏漏都是致命的,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个疏漏。
烈鸟坐在沙发上,已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烈鸟立刻被惊醒,心惊肉跳,吓出一身汗。
他战战兢兢地拿起手机,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句很可怕的话——
“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忌!”
这是他一生中听到的最可怕的一句话。寂寞杀手对你说出这么一句话,你还有命在么?
烈鸟狂吼着把手机摔到墙上,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恐惧再次充满了他的内心,这种感觉令他快要发疯!
“003。”一个保镖正用耳麦呼唤同伙。
没有回应。
“003,请回答。”
没有回应。
003永远不会回答了,寂寞杀手正把他的尸体从过道拖进一间房间。
保镖举着枪,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索着,他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
眼镜蛇静静地思考着,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烈鸟,表情严肃地说:“他已经来了。”
接着一声惨叫声惊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恐怖!
烈鸟大惊失色,冷汗下下。
“明年的今日就是寂寞杀手的死忌。”眼镜蛇冷冷地说,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残酷自信的笑容。
然后他拿起枪走了出去。
寂寞杀手死定了!
--------------------------------------------------------------------------------
以牙还牙
大厅里只剩下烈鸟一个人。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依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眼镜蛇是否已经杀了寂寞杀手,或是已经被寂寞杀手杀了?
大厅里空荡荡的,除了自己一个人影也没有,烈鸟越发觉得不安了。
“004。”他大声的呼唤。
没有任何回应。
“003。”没有回应。
“眼镜蛇。”没有回应。
恐惧感越来越强烈了,强烈到使他感到胸闷。
他想走出去透口气,走大厅门口不禁怔住了。
寂寞杀手竟然就站在门口,竟然正在等着他。
他就像一座冰山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但杀气却在他脸上慢慢弥漫开来,就像是冰山上弥漫的雾气。
寂寞杀手既然还活着,那眼镜蛇定然是死了。
“只有我杀别人,没人能杀我。”阿寂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种令人无法形容的冷傲。
烈鸟一步一步后退,阿寂一步一步跟进。
烈鸟慢慢地后退,阿寂慢慢地跟着,两个人之间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烈鸟明白阿寂的意思——反正你已经死定了,我又何必急着杀你。
压迫,强烈的压迫感,令烈鸟几乎要窒息。
烈鸟退到了一个房间前,突然迅速打开房间,冲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
阿寂并不着急,他慢慢走到门前,正想破门而入,突然感到背后有杀气袭来!
两个保镖,001和002已站在大厅门口,举枪射击。
枪声响起之前,阿寂已侧身跃起,躲入一茶几下面。
两名保镖对着阿寂不停地开火,几上的酒杯、碟子、酒瓶被子弹击成碎片,酒瓶中的红酒飞洒出来,鲜艳得就像人的血液。
阿寂身子一着地,立刻对着茶几下面开了一枪。
子弹击中001的右腿,刺骨地疼痛!
001右腿立刻承受不住疼痛跪了下去,变成了单膝跪地。他的身体大部分已经暴露在阿寂的视界内。
这一瞬间,另一颗子弹击中他的胸口,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向后翻了出去,再也没有站起来。
002不由楞了一下。
阿寂手掌顶着茶几,一用力,茶几就朝002飞了过去。
002闪身躲过了茶几,却没有射过来的子弹。
两个保镖瞬间毙命,他们是来保护人的,但却连自己也保护不了。
阿寂站在门前,对着门踢了一脚,势大力沉地一脚!
嘭!一声巨响,门被踢开了。
烈鸟瑟缩在角落里,嘴里不停地叫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你也知道害怕?”阿寂一手揪住烈鸟,把他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烈鸟像一只待宰的野狗一样伏在地,头也不敢抬。
阿寂一手抓住烈鸟的头发,把他的头抬起来,冷冷地盯着他,说:“早知今日[奇+書网-QISuu.cOm],何必当初?”
烈鸟被阿寂冰冷的目光盯得心惊胆颤,苦苦地哀求着说:“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
“我最痛恨有人出卖我!”寂寞杀手把枪口顶在烈鸟的脑门上。
枪管还是热的,刺鼻的硝烟味还未消散。
这是一把刚杀过人的手枪。
这是一把杀过很多人的枪。
这是一把令鬼神都恐惧的枪。
现在,这把枪下又准备多一条亡魂了。
--------------------------------------------------------------------------------
因果报应
“你竟然要杀我?”烈鸟失声说:“你难说忘了是谁曾经救过你吗?”
阿寂内心一阵颤动。
“你还记得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吗?”烈鸟斯竭底里地喊着,“那天晚上,大雨倾盆,你身上中了三枪,倒在路边的水沟里,奄奄一息。要不是遇见了我,你能活到今天吗?”
阿寂眼神变得很悲哀,寂寞的悲哀。
“这几年来,我给你吃给你住给你钱用。你说你喜欢刺激的生活,于是我给你杀人。”
阿寂的眼神变得更悲哀了,他几乎想要呕吐。
“你的钱你的生活你的生命都是我给你的!我给了你那么多,可你却要杀我。”烈鸟泪流满面,激动得声音颤抖。
枪还顶在烈鸟的脑门上,可拿枪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他竟无法抑制内心的涌动。
枪在他手上,可这一枪他还有勇气开下去吗?
阿寂突然握紧了手枪,烈鸟已紧张得额头上渗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砰!枪声终于响起。
啊!烈鸟痛苦惨叫,右腿上血流如注。
阿寂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走进无边的黑暗中。
烈鸟心中暗暗为自己感到幸庆,寂寞杀手没有杀他,那就表示以后再也不会杀他了。
总算活下来,虽然失去了一条腿,但我还有钱,很多钱。只要有钱,就算失去一条腿又算得了什么呢。
哈哈哈!他对着天花板开心地笑了起来,他觉得上天对他真的很不错。
但他很快就止住了笑声,因为有个人笑得比他还开心——眼镜蛇大笑着走了进来。
“你居然还没有死?!”烈鸟十分吃惊地看着眼镜蛇。
“我为什么要死?”眼镜蛇慢条斯理地说,“他要杀的是你又不是我。”
“可是刚才你……”
“我只是躲起来了。”眼镜蛇说,“我还没有蠢到要跟寂寞杀手对抗,那无异于送死。”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说:“他的枪法出神入化,已经没有人能够超越了。”
“我看错你了。”烈鸟目光暗淡。
眼镜蛇在椅子上坐下来,扫了一眼地上的烈鸟,说:“既然你可以出卖别人,那么别人也可以出卖你,这个世界是很公平的。”
“你想要什么?”烈鸟咬着牙,问。
“我想要你的钱,我知道你有很多钱。”
“你这卑鄙小人,休想拿到一分钱!”
砰!一声枪响,烈鸟再次痛苦惨叫,右腿上又中了一枪。
“反正你的右腿都已中了一枪,再多中几枪也无妨。”眼镜蛇把枪口移到烈鸟的左腿,说:“但你的左腿就不一样了,要是它也中枪了,你还怎么走路?”
他又把枪口指了指烈鸟的头,说:“要是你的脑袋也中枪了,你还怎么思考呢?”
他故意叹了一口气:“这年头,能活着总是好的,你说是吗?”
--------------------------------------------------------------------------------
踏上死亡
烈鸟脸色如死灰,心已沉下去。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反抗是徒劳的。
要钱还是要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会选择后者,只有百分之一的人会为了钱而把命赔上,这种人通常会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但是命都没有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这道理人人都知说,所以要钱不要命的人并不太多。
保险柜打开了,里面放着一叠又一叠的钱,堆得像一座小山。
“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眼镜蛇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把钱扔进袋子里。
烈鸟看着保险柜里的钱一叠一叠地减少,恨得牙庠庠,那可是他多钱的心血,是他的生命,他的灵魂。
钱少一叠,他心里的难受就多一分,保险柜快要变成空的时候,他简单快要发狂了。
“我的钱!这是我的钱!”他像条疯狗似地扑上来。
“他妈的别碍手碍脚!”眼镜蛇一脚就把烈鸟踢倒在地。
保险柜里的钱都被装进了袋子,一张也没有剩下,眼镜蛇提起鼓鼓的钱袋准备走出去。
烈鸟紧紧地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求求你,给我留一点吧!”
眼镜蛇右腿一用力,脚尖踢中烈鸟中巴,烈鸟就惨叫着仰面翻了出去。
“唉。”眼镜蛇走到烈鸟旁边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在上帝的份上。”
他抽出一张百元钞票,丢下来。
钞票轻飘飘落下,落在烈鸟眼前。
如今,他唯一拥有的就是这一张一百元钞票了。
阿寂再次见谷先生的时候,还是在那间封闭的房间里。
谷先生和蔼地微笑着,说:“那么……”
阿寂打断他,说:“我不会帮你杀卡雷西。”
谷先生脸色立刻变了。
阿寂说:“我帮别人杀他。”
谷先生又松了一口气。
他说:“不管你是帮谁,我都会尽力你帮你,你有需要什么尽管说。”
阿寂说:“有个叫梅子的女人,是阿强的老婆,我希望你能给她一笔生活费。”
“阿强出卖我,我本不应该给他老婆一分钱,不过我还是答应你。”谷先生向阿寂投去询问的目光,问:“还有什么需要?比如武器?”
阿寂说:“不用,我自己有枪。”
谷先生开始切入正题:“卡雷西与阿强在行动之前,已经做了详细的计划,并安排了逃跑的路线。事后我们破解了阿强的电脑,找到一份地图。”
这时墙面上出现一张地图,上面几个地方画着标注。
谷先生说:“上面那些标注是什么意思我不清楚,可能是比较重要的地名,也可能是卡雷西的中继站,但他最终会到达一个叫沙镇的地方,什么时候到达这个就不得而知。”
他又补充说:“他带着我女儿,应该不会走得很快的。”
他拿出一张地图递给阿寂,说:“这是我们根据电脑里的资料绘制的地图,你照着这张地图上面标出的路线走,你能够找到沙镇。”
阿寂收起地图,问:“要是我杀了卡雷西,要如何证明呢?”
谷先生咬牙切齿地说:“把他的一只眼睛带回来,我们自然有办法证明。”
临走的时候,他又对阿寂说:“你得用心,这事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做,你知道一亿赏金并不算少。”
--------------------------------------------------------------------------------
吃人的森林
有雾。
迷雾。
白色的迷雾茏罩着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看不到它的源头在哪里,尽头又在哪里。
古树参天,杂草丛生,一辆摩托车在森林里飞奔,车上是一个孤独的人,背着一个包。
林中静悄悄的,除了摩托车发出的轰鸣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里的路很难走,即使是徒步也十分困难,但他却开着摩托车冲了进来,而且已经冲了半个钟头,这简直是疯狂!
——他就是喜欢做别人认为很疯狂的事。
突然,车头一滑,他整个人从车头上飞出去,摔倒在地,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腐叶。他站起来,扶起车头,又开始狂奔……
路越来越难走,坡越来越陡。车轮摩擦着地面,卷起潮湿的泥土和腐败的落叶,却上不去了,他狠冲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他无奈地放弃了。摩托车躺在杂草里,他望着它,眼中带着难以割舍的依恋——在人的世界里,他没有朋友,唯一的朋友就是这辆车。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抛弃它了。
阿寂徒步走了几个钟头了,他已经踏上了他的族途,杀人的旅途。
这条路就是卡雷西逃跑的路线,也是他追杀的路线。
也许是被杀。
不是我杀你,就是你杀我,没有人比他还了解这个道理。
他踏上的也许是一条不归路,死亡之路。
他一点都不在乎——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勇敢地走下去。
这路倒底有多长,他不知道,他甚至无法知道自己是不是能走出这片原始森林。
他翻过了一个坡,继续往前走,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背靠着一棵大树,坐在地上。脚上穿着一双皮靴,身上穿着一件已洗得发白的牛仔服,外面还披着一件破旧的麻衣披风。在他旁边竟也放着一个包。
一个皮帽正盖在他的脸上,他并没有看到阿寂,却喃喃说:“又来个不要命的。”
阿寂好像没有看到这个人,也好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他依然走他自己的路。
“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牛仔服大声喊道。
阿寂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牛仔服自言自语:“原来是个聋子。”
阿寂嚓的停下脚步,说:“我不认识你。“
牛仔服终于摘下脸上的皮帽,露出出一张轮廓分明得英气逼人的脸,冲阿寂一笑,说:“我也不认识你,但我不希望你死。”
“哦?”阿寂对牛仔服的话产生了兴趣。
“这个森林会吃人,只有活得不耐烦的人才会到这里来。”牛仔服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阿寂仔细看了看这片森林,到处是大藤小藤纵横交错,一些老树形状怪异,像是面目狰狞的魔鬼,毒蛇从树上垂下身子,吐着血红的信子。这确是一个可怕的森林。
阿寂回过头,看着牛仔服说:“这么说你也活得不耐烦了?”
牛仔服耸耸肩,骄傲地说:“我死不了,我是高手。”
他又问:“为了一亿?”见阿寂不说话,他又说:“钱固然是好东西,但因为钱而丢了性命那就不应该了。”
牛仔服上下打量着阿寂,又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你现在应该跟老婆在家洗鸳鸯浴,而不应该在这会吃人的森林。”
--------------------------------------------------------------------------------
地上的血
“我本来就是一个活得不耐烦的人。”阿寂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再也不想听牛仔服说一句话。
“等一下。”牛仔服站了起来,提起他的包,追上阿寂,说:“不如这样,我做你保镖好了,保证你死不了。”
阿寂说:“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我。”他的确不喜欢。
牛仔服仍在试图打动阿寂,说:“一个人走会寂寞的。”
阿寂眼中又涌起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寂寞?
他早已习惯寂寞,他本身就是寂寞的化身。
牛仔服突然走上去了,拍他的肩膀。
阿寂吃了一惊,迅速地转过身,他的身体转过来的时候,手上已握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牛仔服的脸。
牛仔服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着了,脸上表情僵硬,眼睛瞪得很大。
过了许久,他才开始放松下来,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用一种不敢相信的语句说:“他妈的!真是快如闪电呀!”
他又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
阿寂说:“哦?”
牛仔服说:“因为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敌意。”
阿寂把枪收起来,冷冷地说:“别再跟着我。”
牛仔服一脸很无辜的表情,眼中流动着一失落的伤感:“其实……其实我只不过想跟你交个朋友。”
阿寂不想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突然他又转过身,手中的枪又再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又再对着牛仔服的脸。
“我说过别再跟着我!”他脸上布满冰霜,凶狠地说:“再跟着我,我真的会杀了你!”
牛仔服立刻收住了脚步,双手抱头,赔笑着说:“OK,OK!我不跟你就是了。你不要老拿枪来吓人嘛,会走火的。”
他真的再也不敢动了,呆呆地看着阿寂往森林深处走去,越走越远。
他大声喊起来:“小子,没有我,你一定会死在这里的,豺狼会把你的心挖出来。”
他开心的笑了起来,好像心被挖出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阿寂整个身影都已消失在神秘的森林,仿佛已被可怕的树藤吞噬。
牛仔服喃喃自语:“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他突然对阿寂充满了好奇。
太阳已升到头顶,林中的的浓雾已散,一缕缕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射下来,森林中明亮了许多,但这缕缕阳光仍旧照不走这森林的神秘和诡异。
这森林倒底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阿寂不时拿出地图查看,又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以辨别方向。
他又走了两个钟头,他越走越是森林深处,荆棘树藤也更多。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发现了一样特别的东西——地上郝然有一摊红色。他蹲下身闻了一下,是血。
他又用手捏了捏,发现这血虽已风干,但却未干透,还有点粘粘的感觉。他推断,这血最多有三四个小时的时间。
这是兽血还是人血?他自己都无法判断。
他想顺着血迹追寻下去,可是他再走了七八米就停下了,因为血迹没有了。
这些血也许是野兽被猎人捕杀时留下的,野兽受伤跑了七八米倒下,之后被猎人带走。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解释,奇#書*网收集整理阿寂也很满意自己的解释。
他不再关心地上的血迹,他现在只希望快点追上卡雷西,杀了他。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一颗火热的子弹射起了卡雷西的胸口,激起一片美丽的血花,炫丽如红玫瑰盛开。
要命的黑寡妇
他已经走了很久了,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该觉得累了,他现在不但累,而且饿。
他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吃了几块肉卷,然后他闭上眼睛,靠着树休息。
这时他感觉到脖子上有个东西刺了一下,好像是被蚊虫叮了。
他手往后一抓,竟抓出了一条蜘蛛,蜘蛛在他手上挣扎,舞动着它的长脚,似乎还想再咬人。
阿寂手指一捏,可怜的蜘蛛立刻肠穿肚烂。
五分钟之后,伤口开始发热,隐隐作痛。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一只小蜘蛛总是咬不死人的。
他又坐了一段时间,才起身。他走了几步,发觉越来越不对劲,脖子那里的疼痛愈来愈剧烈,而且浑身无力,冷汗淋漓。
最要命的是,他甚至觉得眩晕,走路变得摇摇晃晃,几乎要摔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
他是个杀手,他杀人,无论多么可怕多么强大的人他都杀过,最后活下来的还是他。如今他却要被一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蜘蛛杀死,这真是讽刺。
他是来杀人的,可是现在连要杀的人都没看见,却要死在这里,死后还要被豺狼吃掉。难道这就是寂寞杀手的结局?
他突然很渴望有个人在身边,就算救不了自己,也可以把自己埋葬,不至于葬身狼腹。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因为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接近死亡。
他真的快要死了,胸口很闷,四周的景物变得越来越模糊,模糊得就像遥远的记忆……然后他倒了下去。
——小蜘蛛也是能咬死人的。
阿寂竟没有死,他开始有了知觉,但是头还是很晕。周围很暗,他只看到眼前有一个很模糊的东西,依稀认得出是一个人的脸。
这张脸渐渐清晰起来,终于看清楚了,是一张帅气逼人的脸——穿牛仔服的年轻人。
看到阿寂醒来,牛仔服说:“我都说这森林的会吃人的,不过你运气好碰到了我。”
阿寂嘴唇动了动,他很想对这个年轻人说两个字“谢谢”,但是他还是没有说出来,他从来没有对人说过“谢谢”,从来没有。
“你放心,你已经给你打了一针,你肯定死不了。”牛仔服说。
“那只蜘蛛真能咬死人?”阿寂感到十分诧异。
牛仔服手里拿起那只被阿寂捏烂的蜘蛛,说:“你知不知咬你的这只蜘蛛叫什么?”
阿寂摇头。
牛仔服洋洋得意地说:“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黑寡妇,又叫红背蜘蛛,原产于澳大利亚,是世上最毒的蜘蛛之一。它身体为黑色,雄蜘蛛腹部有红色斑点。”
牛仔服一讲到黑寡妇似乎特别兴奋,继续说:“红背蜘蛛是典型的自食其类者,不但母蜘蛛在交配完后将其公蜘蛛吃掉,在生活条件艰难,缺少食物时,它们更是自食其类,有时一窝小蜘蛛中成长的蜘蛛完全是靠食其同伴而成长,最完美地表现其强者生存的动物优化能力。”
他兴奋得两眼发光,有些得意忘形。
“你很崇拜这种蜘蛛?”阿寂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是的,我崇拜它就像崇拜我自己。忘了告诉你了——”他诡异一笑,说:“我的名字就叫黑寡妇。”
明明是一个男人,却叫黑寡妇,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奇怪的名字?阿寂当然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的外号,绝不会是他的真名。但也没有追问,他从来没有打听别人身世来历的习惯,因为他也不喜欢别人打听自己的身世来历。
他只是淡淡地说:“名字不错。”
黑寡妇诡异地一笑,说:“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吃了你的。”
--------------------------------------------------------------------------------
疯子
天色已越来越晚,黑暗茏罩了整片森林,黑暗中的森林显得更阴森可怕,到处都隐藏着看不见的危险,每一种危险都足以致命。
路越来越难走了,甚至连路都快要看不清了。
黑寡妇说:“先在这里过夜吧,明天早上再走。”
他们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阿寂身体还很虚弱,拿起水瓶喝了几口。
阿寂不说话,黑寡妇却闲不住,说:“你为什么不问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阿寂说:“我为什么要问?”
黑寡妇怔了一下,找不到话反驳,只好自嘲了一下,才说:“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曾经是特种部队成员,精英中的精英。我们在各种艰苦的环镜中训练,你绝对想像不到那些环镜有多么苛刻,那只能用残酷来形容。有一次我们被要求在一片原始森林呆两个月,身上只有一把匕首,和一个紧急救信号发射器,没有其它装备,没有食物,没有水。”
他看了看阿寂,发现他在听,才继续说说:“我们一共三十个人,结果有一个人摔断了腿,两个人误食野果中毒,三个人被野兽咬伤,一个人被毒蛇咬死,十六个人中途退出,只有七个人顺利通过,我就是其中一个。”
他接着说:“没有通过的人就会被淘汰,这就像是黑寡妇,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他偷偷地瞄了阿寂一眼,以为阿寂会对他露出惊讶赞赏的表情,但是令他失望得很,阿寂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只是在慢慢的嚼着手中的饼干。
黑寡妇故意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说:“你竟然吃个?”
阿寂抬头看着他,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寡妇说:“别吃这种拉圾了,走,我带你去吃野味。”
阿寂只好跟他走。
天上明月升起,月光透进森林,林中也明亮了一些,依稀看得到几米远的地方。
黑寡妇说:“在外面,你也许很强,可是在这里,你只是个白痴。”
“而我,”他得意地说,“我是森林之王!”
好狂妄的家伙!
他又接着说:“你知道在原始森林里,什么最重要?是经验。没有经验,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寂只有承认,他对森林确实了解得很少,要他分辨出哪种哪种果有毒哪种没毒,他根本做不到。
黑寡妇停了下来,说:“狩猎时刻到了。”
他像狼一样嚎叫起来,声音悲恸,如同一匹孤独的狼在呼唤自己的同类。
远处也传来了一声同样悲恸的嚎叫,是狼的回应。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听来,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黑寡妇又叫了一声。
十分钟后,他们的前面出现了一匹狼。
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光,直勾勾地盯着黑寡妇,它一定是饿了好几天了。可是它也不敢过来,它对黑寡妇充满警惕。
它一动不动,跟黑寡妇保持着距离——它在等待机会。
黑寡妇用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一刀,鲜红的血立刻流了出来,沿着手指一滴一滴的落下去,他兴奋地叫着:“来吧,来吧,小宝贝!”
闻到血腥味,狼变得狂躁起来,血的诱惑力对它实在太大。
它凌空跃起,张开嘴朝黑寡妇的喉咙咬下去,尖尖的狼牙闪着森冷的寒芒!
刀光一闪,一声惨叫,狼被弹了出去,跌在地上,抽动了一下,再也没有动静。
它的喉咙已被割破,血正不断地流出。
阿寂在后面看着这惊心动魄的场面,忍不住说:“真是个疯子!”
黑寡妇哈哈大笑:“已经好几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刺激!”
--------------------------------------------------------------------------------
我爱她
篝火在燃烧着,阿寂和黑寡妇就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着他们的脸。
一个寂寞的人,一个豪放的人,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现在却走到一起。
狼肉被烤得冒了油,散发出阵阵肉香。黑寡妇从烧煮的狼身上撕下一块狼腿递给阿寂。
这是阿寂第一次吃狼肉,有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
黑寡妇咬了块狼肉,漫不经心地说:“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阿寂说:“叫我阿寂。”
“垃圾?”黑寡妇假装没听明白。
“阿寂。”阿寂纠正道。
“阿鸡?”
“阿寂,寂寞的寂。”阿寂不厌其烦地解释。
“阿寂?寂寞?”黑寡妇又念了一遍,若有所思。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呆住了,脸色也变了。
“寂寞杀手!”他脱口而口。
阿寂奇怪地看着他,说:“叫阿寂的人就一定是寂寞杀手?”
“你一定是寂寞杀手。”黑寡妇一口咬定,“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在你第一次拿枪指着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是你。除了你,谁还有这么快的枪法!”
阿寂淡淡说:“你倒是很了解我。”
他说这句话,无疑已经承认了自己就是寂寞杀手。
黑寡妇说:“我并不了解你。只是你太有名了,世界杀手联盟网上连续三年排名第一,我想不知道你都很难。”
“听说你杀人的效率很高,你是不是很喜欢杀人?”他盯着阿寂,好奇地问。
阿寂躺了下来,望着天上,天上有明月,明月映在他眼中,他的眼睛又变得空洞弥漫。
“我杀人,只是因为我寂寞。”他悠悠地说着,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天边。
“我跟你不一样,我寂寞的时候我会去找女人。”黑寡妇哈哈大笑,“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找女人了。”
阿寂问他为什么。
黑寡妇说:“当你真正爱上一个女人之后,你就不会去找别的女人了,因为在你的心目中,她已经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他无限温柔地望着远方,远方是否也有一个美丽的女孩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我爱她!”他很坚决地说道,“因为她,我放弃了我的军人生涯。本来我是特种部队中的王牌,可是自从我见到她之后,我变了,变得怕死了。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都魂不守舍,因为我害怕再也看不到她。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阿寂,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手握冲锋枪英姿勃发的女兵。
阿寂接过来看了看,将照片还给黑寡妇,冷冷地说:“你爱她就不应该到这里来,更不应该去杀卡雷西。”
黑寡妇说:“因为我爱她,我才要到这里来,才要去杀卡雷西。”
阿寂不懂。
黑寡妇说:“因为我需要钱。”
没有钱就不能养家糊口,更不能留住女人的心,这个理由确实很充分。
阿寂说:“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爱情是钱买不到的,两个人如果真的相爱,就不会在乎对方是不是有钱,因为你爱的是他的心,而不是他的钱。
黑寡妇说:“钱至少可以救人的命。”
阿寂又不懂了。
黑寡妇眉头紧皱,痛苦又无奈地说:“她得了一种罕见的病,已经活不长了,也许不会超过一年的时间。有个很有权威的专家告诉我,做手术的话还有四分之一的希望,只是这个手术难度极大,需要一笔很大的钱。”
现在阿寂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沉默。
“你可知道来杀卡雷西的有多少个人?”他自己问又自己回答,“至少有三十个,全是世界一流杀手。有几个人你一定听说过,北美的‘野狼’,荷兰的‘郁金香’,日本的宫本泰,中东的……”
阿寂突然失声:“宫本泰?!”
黑寡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宫本泰在杀手排行榜上排名十六而以,你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阿寂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叉开话题,问:“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黑寡妇说:“一亿!金钱的魅力太大了,它真的能令人疯狂!”
阿寂觉得很疲倦,心灵的疲倦比身体的疲倦还要强烈,他说:“很晚了我要睡了。”
黑寡妇还想再说话,但阿寂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也只好找个地方躺下
--------------------------------------------------------------------------------
没有血色的手
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射进森林的时候,他们又起程了。
虽然睡了一夜了,阿寂还是觉得很虚,头还是有些晕,被毒蜘蛛咬的伤口还是觉得有些痛。
黑寡妇拿出一个针筒,吸了药液后,注射到阿寂的静脉,并告诉他被毒蜘蛛咬伤,大概需要两天的时候才能完全恢复。
“哗啦啦……”
在他们前面出现了一条河,水流端急,浑浊的水面上还漂浮着枯叶枯树枝,还有动物的尸体。
河面上横跨着一道二十多米长的独木桥,这道独木桥距水面有两米多,是一棵大树倒下形成的。大树年深日久,历经日晒雨淋,表面已明显腐烂,树皮上还长出了绿色的苔藓。
独木桥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黑寡妇先试着走过去,到了对面,才叫阿寂过来。
阿寂走在上面,身体摇摇晃晃,似倒非倒。突然他脚下一滑,一块老树皮掉进水里,马上被激流吞噬!阿寂没有倒下去,但却感觉到头脑一阵眩晕。
黑寡妇开玩笑说:“要是你倒下去就好玩咯,河里不但腭鱼还有食人鱼。你可不要指望我会救你,我可不想被食人鱼吃得只剩下骨头。”
他的话刚说完,阿寂真的倒了下去,倒进奔腾的河流。
黑寡妇大惊,把包丢到地下,纵身跳进了河里。
阿寂被水卷得忽上忽下,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天昏地暗,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是什么也抓不到。
又腥又臭的河水灌进耳鼻眼喉中,实在是难以忍受。没被蜘蛛咬死,难道要被河水淹死吗?
黑寡妇奋力地向阿寂游去,大声喊说:“把包扔掉!”
阿寂依稀听到了黑寡妇的话,奋力把包甩了,身体也感觉轻松了不少。
黑寡妇的手终于抓到了阿寂的衣服,松了一口气,说:“你还没死吧?没死就往岸边游。”
阿寂想游过去,怎奈浑身软弱无力,根本就游不动。
黑寡妇拉着他十分吃力,加上水流又急,也无法游到岸边。
两个人就这样被急速的水流冲往下游,各种树枝和腥臭的动物尸体不时冲到他们身上。
天地浩瀚,水波滔滔,不知何处是尽头?
突然,阿寂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身体骤然停止。
原来是一棵树倒在河里,半截树枝还露出水面。阿寂立刻抓住了树枝,稳住身体。
“大难不死的感觉还不错吧?”黑寡妇大笑。
“还好。”阿寂的声音十分虚弱。
“我救了你两次,你至少也应该说个谢字吧。”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
黑寡妇怔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回味阿寂的话。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是的,朋友之间是不需要说谢的。
阿寂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感觉。他从来没有朋友,一个朋友都没有,一直以为他会寂寞到死,想不到如今他却有了个朋友。
有个朋友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这时黑寡妇感觉到他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好像是一条鱼,哈,今天有烤鱼吃了。”说着,他的手往下一摸,等抓上来一看,竟赫然是一只手,苍白的手,毫无血色!
--------------------------------------------------------------------------------
弯刀惊魂
突然看到一只人手伸出水面,黑寡妇惊骇得头皮发麻,发出恐怖的叫声!但他很快镇静下来,双手向水中摸去,他摸到了一具尸体。尸体被卡在两根树丫之间,以致没被水冲走。
黑寡妇把尸体拖上岸,尸体被水冲得发白,两个眼球突出,舌头长长的从嘴里伸出来。
尸体脸上带着极度恐惧的表情,一定是在死前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尸体的脖子左侧上有一道伤口,长约四厘米。
阿寂翻开伤口查看,然后说:“是刀,弯刀。”
黑寡妇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看出他是被一把弯刀杀死的?”
阿寂指着伤口说:“伤口中间深,两边尖,呈月牙形,只有弯刀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黑寡妇笑:“难道是传说中的圆月弯刀?”
阿寂又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摊血,也许那些血迹就是这个尸体留下的,有人杀了他,又不想给别人发现,所以把他的尸体扔进河里。
是谁杀了他?
这个年代怎么会还有人用弯刀?
这个森林越来越诡异恐怖了。
森林中有一个人在行走,金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最特别的是他背后背着一支高过头顶的狙击枪。
他叫“响尾蛇”,赖以成名的武器是他的狙击枪——M82A1。
巴雷特M82A1:由美国巴雷特公司生产,全长1447.8mm,重量12.9kg,弹匣容量10发,最大射程1830m。
“响尾蛇”的枪法,就像他的外号一样,令人望而生畏。据说他杀人只用一颗子弹,从来不会浪费一个颗子弹,可见他的枪法已经达出神入化的境界。
一年前他狙杀了两名美国政客,曾轰动一时,之后他就失踪了,想不起一年之后他会在这原始森林出现。
沙!沙!沙!好像是人走在草上发出的声音。
“响尾蛇”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他果然是一条响尾蛇,不但狠毒,而且狡猾!
他迅速地从背后拿下击枪,枪又长又重,他取下来却只用了不到两秒钟,多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种威胁,死亡的威胁。
沙沙的声音突然停止。
他把枪平端在胸前,枪口指向声音发出的地方,一只眼睛看着瞄准镜。除了树,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又把枪口指向其他地方,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宝贝,快出来,别这么害羞。”他大声地喊着。
没有任何回应。
他把枪放下,继续走路,
他头也不回地走着,似乎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其实这只不过是他故意做给别人看的假相。
突然他猛地转过身,迅速举起枪,枪口对着一棵大树。从瞄准镜里,他看到一只野兔从树后面窜出来。
他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骂自己:“我真是神经过敏了。”
他把枪又放回了背后。
这时,他听到背后传来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东西摩擦空气而发出的声音。
他好奇地转过身,他看到的是一把刀,弯刀!
弯刀在空气中快速地旋转着,发出呼呼的声音。
他惊骇得说不话,眼睛睁得很大,刀光刺痛了他的眼。
然后弯刀在他脖子划了一下,血立刻漂出,弯刀又旋转着飞回去。
这好像是一把有魔力的刀子!
他想喊,可是他喊不出声音,他的喉咙已被割断。
他的身体向后倒了下去,在他倒下去的时候,他看到那把弯刀旋转着飞到一棵树上,高高的树上站着一个人——戴着面具的人。
他戴的是一个曲棍球面具,手是戴着一幅皮手套,身上穿的却是古代的衣服——他看起来就像是古代的武士。
这个人从哪里来?
他是人是鬼?
--------------------------------------------------------------------------------
杀手训练
“我的运气还不错。”黑寡妇的包还在河对岸,他走了过去,取回了自己的包。
他从包里取走地图和GPS定位仪,看了看,说:“往这边走。”
“你是不是知道刚才那人是谁杀的?”他又想起了刚才见到的尸体。
“不知道。”阿寂回答得很干脆。
“世界一流杀手中有没有用弯刀的?”黑寡妇又问。
“没有。”阿寂回答得更干脆。
又已到了午时,吃过午餐之后,阿寂渐渐恢复了体力,走路也快了些。
“说你自己吧。”黑寡妇对阿寂充满了好奇。
“说什么?”
“说什么都可以,比如说你什么开始做杀手的?”
“我生来就是杀手。”
“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如何?”
这个问题,阿寂拒绝回答。
“做杀手都会有哪些训练?”
“很多。格斗训练、杀人训练、射击训练、开车训练、记忆训练、听力和眼力训练、嗅觉训练、心理训练、饥饿训练,还有语言训练。”
“语言训练?”黑寡妇不解。
“就是要学习各国语言。”阿寂解释道,“作为国际杀手,很多时候都是跨国行动,所以必需掌握多国语言。”
“你会几种语言?”
“汉语、英语、法语、意大利语、阿拉伯语、日语、越南语、泰语一共八种。”
“我靠!竟然比我还多!”黑寡妇瞪大了眼珠。
“并不是每一种都精通,因为每个杀手在小的时候就已经划分好区域,除了英语是必修外,主要学习那个区域国家的语言和文化。我的活动范围主要在亚洲,所以我的阿拉伯语和日语说得比较好。”
“我觉得你应该去当外交家。”黑寡妇笑。
阿寂突然停下脚步,说:“有杀气。”
他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只是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
普通人,甚至一般的杀手都不能感觉到杀气,只有像他这样顶尖级的杀手,经历了无数的杀戮与生死磨练,才渐渐培养出来的一种异于常人的能力。
黑寡妇就感觉不到杀气,虽然他也经历过不少杀戮,但他的那些对手跟阿寂以前所遇到的简直是微不足道。
他仍不敢大意,他右手伸向腰间,拔出了他的左轮手枪,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四周一片寂静,他只听到自己缓缓的呼吸。
突然,—棵树上一阵晃动,一条身影从浓密的树叶中跃出,看不到他的模样,只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闪闪发亮的刀。
“弯刀!”黑寡妇不由得惊呼起来。
拿弯刀的人从树上跃进另一个棵树,然后又飞快地跃进另一棵,动作竟然比猴子还敏捷。
黑寡妇连开了三枪,只是那人闪得太快,又是隐匿在树叶之中,他一枪都没有打中。
阿寂和黑寡妇立刻追了出去,他们追了很久,拿弯刀的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
僵尸传说
阴森的森林,浓密的树叶,枝叶之间还带着一种迷迷蒙蒙的灰白色,连正午的阳光都照不进来。
丑恶的树藤绞杀着树干,腐臭发烂的落叶沼泽地躺着几具动物的白骨,这森林简直就像地狱一样。
绕过这片沼泽,前面不前处有一个木屋,在这原始森林中竟然也有木屋,倒真是很意外。
木屋前一个孤独的老人正在砍柴,他的手握着一把砍柴刀,他的手很有力,一刀劈下去,一截木头就分成两半。
看到两个人走过来,老人抬起头,满脸的皱纹就像苍老的树皮,一双衰老失神的眼睛看着他们。
黑寡妇问说:“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拿着弯刀的人经过这里?”
老人的脸色立刻变了,变得说不出的惊恐,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厉鬼。
他丢下砍柴刀,跑进木屋,立刻关起门。
黑寡妇走过去敲门,门没有开,他想推门,发现门已经被锁起。
“你们走!马上走!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老人嘶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阿寂用力的拍门,把门拍得啪啪响。
“你们还不走?”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沉重。
阿寂继续拍那门,似乎要把门拍烂才罢休。
过了一会,门开了,老人看着他们,叹息一声,说:“再不走,你们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为什么?”黑寡妇问。
“你们最好不要知道。”老人说。
他越是这样说,越是激起人的好奇心。
“你不说,我们就赖在这里不走了。”黑寡妇干脆在木屋里的木地板上坐了下来。
老人沉默了好久,拿起了一根旱烟斗,慢慢的点着,吸了几口,才缓缓地说:“这里有僵尸。”
僵尸?黑寡妇先是怔了一下,继而大笑。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很多人都不相信,但他们都死了。”老人对黑寡妇的态度十分不满。
“你是说那个拿着弯刀的人是僵尸?”
“不错,就是他,他就是僵尸。”
“僵尸白天也活动吗?”黑寡妇又笑了。
“谁说过僵尸白天不活动的?”老人瞪了他一眼。
黑寡妇怔住了,一时说不出来。
“我在这森林里生活了十几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个森林的秘密。”老人说得一本正经。
“真有趣。”黑寡妇从不相信有鬼神之说。
“我给你们讲一个传说吧。”老人吐了一口烟,慢慢地说,“四百年多前,有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爱上一个漂亮的富家小姐,富家小姐也喜欢这个小伙子。只是这小伙子家境贫寒,富家小姐的父母一直反对他们来往。这时一位大将军看到了小姐,被她的美貌所震惊,派人到小姐家中提亲。将军有钱有势,小姐父母自然乐意,只是小姐死命不从。在一个晚上,小伙子跟小姐私奔了。大将军知道后,雷霆大怒,派杀手追杀。可怜他们两人跑进了一片森林后,就已经累得跑不动了。杀手追到他们后,把女的抢走,把男的杀了,还把他的脸皮割下来,带回去给将军。”
--------------------------------------------------------------------------------
阴魂不散
老人停下来又抽了口烟,继续说:“男的死后,阴魂不散,他憎恨这个世界。他变成了僵尸,不停地杀人。后来一位大师用封印把僵尸封住,但是僵尸的怨气太重了,大师的封印只能封住僵尸四百年。五年前,僵尸再次醒来,他又开始向人类展开报复了。”
“为什么僵尸他不杀你?”
“我已是行将入土之人,他又何须杀我。”老人露出悲哀痛苦之色。
对一个老人来说,死也许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衰老。
当你的身体一天比一天佝偻,牙齿一天比一天少,皱纹一天比一天多,视力一天比一天模糊,你会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
“没有对付僵尸的办法?”
“他身上带着四百多年的怨气,人类的力量无法同他抗衡。”
老人看了看阿寂,又看了看黑寡妇,说:“我已经老了,死不足惜。可你们还年轻,你们走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离开木屋,阿寂跟黑寡妇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那个老头简直是胡说八道,随便编个老掉牙的故事就想糊弄我们。”黑寡妇愤愤地说。
阿寂只是在沉思着,在想着什么事情。
“你认为一个老人住在这个原始森林里正常吗?”黑寡妇问。
“正常。”阿寂回答。
“他说他住在这里十几年了,可是他的屋子却是新的,盖起来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黑寡妇说出了他怀疑的理由。
“他盖了个新屋子又有什么问题?”阿寂反问。
“他砍了那么柴,可是他却没有锅,没有米,那他砍柴来做什么?”
“烤野味。”
没错,烧烤用不到锅,但需要用到柴火。
黑寡妇不再说话,他所有的疑问都已问完。这时他们离木屋已经足够远了。
阿寂向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低声说:“回去。”
“哪里?”黑寡妇茫然。
“木屋。”
“你发现了什么?”
“僵尸是故意引我们去那个木屋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要让我们相信这里有僵尸,要我们离开。”
黑寡妇终于也明白了,说:“他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被人发现,所以才杀人灭口。他杀不了我们,所以才编出了一个烂故事想把我们吓走。”
他想起了那个老人,老人的手很有力,一刀劈下去,一截木头立刻分成两半。
“那个老人说不定就是僵尸。”黑寡妇眼里发出了光。
“就算他不是僵尸,也必定跟僵尸有关系。”阿寂说。
“他一定认为我们已经离开,现在我们回去,他不会有所提防,我们也许能发现他的秘密。我现在才发觉你有点小聪明。”黑寡妇笑着说。
他们绕了一圈,悄悄潜回去,躲在树丛中观察着木屋。
他们观察了好久,木屋却静悄悄的。那把砍柴刀还丢在地上,却看不见老人。木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老人在里面?
--------------------------------------------------------------------------------
救命
黑寡妇走过去,敲门,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一脚把门踢开,闯了进去,然后他就呆住了!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孤独的老人倒在血泊里,已经没有了半点气息。拿弯刀的人一定是怕这老人泄露他的秘密,所以他们一走,他就立刻下手了。
天高气爽,凉风微送,真是好天气。他们的心情却不太好,无论是谁,在一天之内看到两具尸体,心情都不会太好的。
就算是阿寂这样冷漠的杀手,也不喜欢看到尸体,每次杀人之后,他都不愿意多看那些尸体一眼,他怕自己会呕吐。
黑寡妇吸了一口气,说:“我们还是不要惹那个僵尸了,不管他是人是鬼,都不关我们的事。”
阿寂说:“不是我们惹他,是他惹我们。”
黑寡妇咬了咬牙,说:“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一定要尽快杀了卡雷西,拿到钱。”
突然——
“救命!救救我!”
森林中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求救,像是一头垂死的野兽发出的呼喊。
他真的像一头野兽,一头负伤狂奔的野兽。他不要命地狂奔着,说是狂奔,还不如说是连滚带爬更贴切些。
摔倒了,身体滚出几米远,他立刻慌张地站起来,继续狂奔。
他不时地扭过头去看后面——后面究竟有什么东西令他如此惊恐?
头发凌乱,双手磨破,胸口被划破了一道七八厘米的伤口,血正不断的涌出。可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死亡的恐惧使他忘记了疼痛。
他突然撞到阿寂身上,倒了下去。他倒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喊着:“救命。”
阿寂伸手去扶住他,他还很年轻,只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少年扭头看着身后,眼中充满恐惧,令人疯狂的恐惧。
阿寂顺着少年的眼光望去,除了那些面目狰狞的树滕,什么也没看到。
少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大颗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下来。
黑寡妇拿一瓶水递给他,少年猛喝了几口,歇了口气,然后说了两个字:“弯刀。”
弯刀。又是弯刀!
黑寡妇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上来,冰冷而可怕的感觉。
僵尸难道真的跟那个传说的一样,要向人类复仇?
少年的胸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黑寡妇拿出一瓶药粉,洒在少年的伤口上,少年痛得杀猪般嚎叫。他是如此的年轻,也许没经历过什么磨难,但这一次却差点死在那把刀之下。
“他是个戴面具的人。”一说起那个人,少年仍心有余悸。
“他为什么要杀你?”阿寂盯着他,问。
“我不知道。”少年摇摇头,“他突然就出现了,我问他是什么人,他说他叫僵尸,然后他的刀就向我飞过来。”
能在僵尸的刀下逃生,这少年看来运气不错。
“你为什么来这个森林?”阿寂又问。
“为了杀卡雷西。”少年竟变得兴奋起来。
黑寡妇听见他说这句话,不禁吃了一惊,问:“你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
“因为我也是个杀手。”少年说,“在杀手界里没有人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这个消息已经很轰动了。”
黑寡妇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怀疑,他并不十分相信这少年是个杀手。“你也是为了一亿?”
“不是。”少年神情黯然,“我只是为了出名。我十八岁就开始加入杀手行列,但一直只是个小角色。我不想像我父亲一样,做了一辈子杀手却还是默默无闻。”
阿寂心中不禁为这少年感到悲哀,一个杀手有了感情有了孩子本来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现在竟然连杀手的孩子也成了杀手,这岂不是错上加错?
--------------------------------------------------------------------------------
少年杀手
“我要出人头地,要让别人记住我的名字,就像寂寞杀手那样。”少年目光很坚决,看得出来,他很崇拜寂寞杀手。
黑寡妇转头去看阿寂,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
阿寂面无表情,但心里却有一把刀在割。别人崇拜他,以他做为榜样,他们看到的只是表面,却没有人了解到他内心的痛苦与寂寞。
“我知道来杀卡雷西的都是世界一流杀手,要是我能杀了他,那我一定很出名。”少年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阿寂看着少年,就像看着以前的自己,他以前也曾经是少年,也曾经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令人崇拜的杀手,这个梦想支撑着他度过了残酷又血腥的少年时光。当这个梦想真的实现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并不开心,反而更加孤独寂寞。
也许,做杀手就是注定要寂寞的。
“对一个真正的杀手来说,名气是他最大的敌人。”这是阿寂的切身体味。
少年并不能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只是坚持地说:“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忘了告诉你们,我叫小丁。希望几年后你们还能够记得我的名字。”他故意想做出一副冷酷的样子,可是做得并不太像。
“五行牛”并不是一头牛,也不是一个人,而是由五个赏金猎人组成的一个组织。这五个人的代号分别是金牛、木牛、水牛、火牛、土牛。他们的职业是复杂的,追捕罪犯、运货、保镖、寻找失踪的人、甚至杀人,只要是赚钱的事他们都干。
他们很少会有两个人以上参与一项任务,因为需要两个人一起的行动太少,现在他们却五个人全部出动,只为在众多杀手中抢得那一亿。
他们五个人出发,现在却只剩下四个人,因为有一个被僵尸杀了,死的是火牛。
火牛的死,令他们大受打击。现在他们已经产生分歧,正在大声的争吵着。
叫得最凶的是水牛。“他妈的!平时口口声声兄弟,现在老四死了,你竟不想替他报仇。”
被骂的是五行牛中的老大——金牛。“老三,不是我不想报仇,而是我们不能浪费时间。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钱。我们一定要抢在别人之前杀了卡雷西,不然我们就白来了。”金牛正耐心地向水牛解释。
“大哥说的对,我们不能浪费时间,何况那个僵尸神出鬼没,要找到他实在不容易。”木牛对金牛的说法表示赞同。
双手抱胸靠着树干,一直在沉默的冷面人,终于开口说:“水牛,是你叫我来对付僵尸的,你却叫我来看你们吵架。”
这人并不是五行牛的人,而是一名杀手,外号毒蜂,杀手榜上排名第十二。
被毒蜂这么一激,水牛已经按耐不住,怒瞪着眼问:“大哥,你倒底去不去?”
“要去你自己去!”金牛冷冷地回答。
“老五,你要不要替兄弟报仇?”水牛转向土牛,问。
“不是我不想,只是……”
“算了,我自己去!”水牛登时大怒。
“你兄弟都不帮你,我帮你。”毒蜂显出一副慷慨救义的样子。
水牛便跟着毒蜂走了,任其他人怎么叫都没有回头。他们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前方有异常,难道是僵尸?
--------------------------------------------------------------------------------
魔鬼
两人都拔出枪来,紧张地盯着前方,异常的动静却突然消失了。
“什么人?别他妈像个娘们一样躲着不敢见人!”水牛喊道。
从树后走出来的是黑寡妇,他哈哈一笑,说:“原来是五头牛。”
“你认得我们?”水牛感到惊奇。
“大名鼎鼎的五头牛,在道上混的谁不认识?”黑寡妇说。
听了黑寡妇的话,水牛不禁一阵得意。于是双方都收起了枪,阿寂和小丁也从树后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人要去找僵尸?”黑寡妇看着水牛,问。
“我们找不得吗?”
“找是找得,”黑寡妇笑了笑,“不过以你们的水平,只不过去送死罢了。”
水牛本来对黑寡妇有几分好感,听了这句话对他的好感便荡然无存。他已被这句话激怒,瞪着眼,说:“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敢怀疑我的水平!”
“我不是东西,我是人。”黑寡妇慢条斯理地说,“难道你是东西?”
水牛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叫嚷,“你他妈的!敢跟我比试吗?”
“想比什么?拳脚和枪随便你。”黑寡妇平静地微笑着。
水牛将手中的手枪扬了扬,“比枪!”
几十米外,一个拳头般大小的果子静静地挂在树枝上。
水牛举起枪,平放在胸前,双手握住枪柄,两眼全神贯注的瞄着前方,慢慢地扣下扳机。
“砰”地一声!枪声响起,果子竟被子弹从中穿过,留下了一个弹孔。
“嘿嘿。”水牛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骄傲地笑着,对自己的枪法很满意。
“真不错,看来我是输定了。”黑寡妇不由得伸出大姆指称赞。
他似乎是想认输了,拔出枪,瞄都不瞄,扬手随便开了一枪。
他没打中果子,但果子却从树上掉落下来——因为他打中的是挂着果子的那根小藤。
这枪法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实在是变态!
“不会吧?”黑寡妇自己也不禁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极其惊讶的表情,“这是真的吗?世上真有这么好的枪法吗?”
毒蜂也被黑寡妇的枪法震惊了,阴着脸,一言不发。
“你也不用太伤心,我只是碰巧而以,纯属意外。”黑寡妇哈哈大笑,友善地拍了拍水牛的肩膀,安慰他。
水牛汗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见过僵尸?”毒蜂突然问。
“见过,也没有见过。”黑寡妇像在说禅语。
“这是什么意思?”毒辣皱起眉头。
“我见到他的人,却没有见到他的脸。”黑寡妇答道。
“他真的很可怕?”金牛很小心地问。
小丁抢着说:“他简直是个魔鬼!”他又回想起自己被追杀的情景,眼中充满恐惧之色。
水牛心里不禁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了,黑寡妇这样的高手尚且对付不了僵尸,自己又怎么是他的对手?
“他是个杀人狂,凡是进这个森林里的人他都要杀掉。”小丁又说。
听到小丁的话,连五行牛的老大金牛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其他几个人甚至扭头去看四周,生怕僵尸就在旁边。
“他为什么要杀人?”金牛问。
“谁知道,也许杀人对他来说是一种乐趣。”黑寡妇耸耸肩。
不为钱不为利,杀人只作为一种娱乐,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为钱而杀人的人,多少还会有弱点,以杀人为乐的人你就不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了。
金牛忧心起来,他们本来是来追杀别人的,现在却成了别人追杀的对象,这真是意想不到。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阿寂终于说话了,只说了一句。“只要我们呆在一起,他就没有机会下手。”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令他们心里踏实了不少。
--------------------------------------------------------------------------------
午夜惊魂
夜幕再次降临。
他们用枯枝燃起一堆篝火,几个人围着火堆高谈阔论。
“你就是毒蜂?”小丁坐在毒蜂旁边,紧张地问。
“我就是毒蜂!”毒蜂傲然。
“我听说过你,你是个很有名的杀手。”小丁话中带着钦佩之意。
毒蜂一阵得意,向小丁大声地吹嘘起他以往的战绩,小丁听得一愣一愣的,既兴奋又羡慕。
阿寂远离火堆,独自坐在一棵树下——他习惯孤独和寂寞。
“寂寞杀手,你为什么这么很寂寞?”黑寡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笑着问。
“没有哪个人生来就是寂寞的,只有经历了许多事情,发生了许多变故,人才会变得寂寞。”阿寂望着篝火,火光映在他眼里,竟也是寂寞的。
黑寡妇细细地咀嚼着他的话,然后又问:“你有没有曾经爱过的女人?”
“没有。”回答得很干脆。
“那有没有爱过你的女人?”
“也没有。”回答得同样干脆。
“难道做杀手真的是没有感情?”
“说对了。”冷漠的回答。
“不要这么酷了。”黑寡妇大方地搂着他肩膀,“说要是你有一亿你打算做什么?”
“没有想过,我也不是为钱而来。”
“那你是为了什么?”黑寡妇惊讶起来,“因为无聊?寻找刺激?还是为了提高你的人气?”
阿寂跟他说了他被谷先生邀请的经过。“这样看来你确实是不能不来了。”黑寡妇笑了笑,又神秘地说:“你可知道黑暗城市的警察局局长跟谷先生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据说他们是亲兄弟。”
阿寂并不感到意外,第一次看到谷先生的时候他就知道谷先生跟那些警察必然有某种非寻常的关系。
“他能当上警察局第一把交椅就是因为谷先生在暗中资助,而他又反过来给谷先生提供赚钱的机会。一个是最有钱的人,一个是最有权的人,事实上黑暗城市已被他们完全控制,市政府也只不过他们的傀儡而以。但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既然他们的势力这样强大,为什么不动用他们自己的力量,却要借助黑道呢?”
“很明显,他们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只有借助黑道秘密行动。”阿寂不加思索地回答。
“如此说来,这件事并不像表面想像的那么简单,这其中究竟隐藏了什么玄机?”黑寡妇若有所思。
“想这么多做什么,你只要完成任务拿钱走人。”阿寂对黑寡妇的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的也是。你说你不是为钱而来,那要是一亿被你拿到了,你就送给我吧,以后我给你养老,哈哈。”黑寡妇看向阿寂的时候,见他已经闭上眼睡了下去。
深夜凌晨,下着霜,火已渐渐熄灭,只有一些零星的火光在闪动。
四周又是一片漆黑,死一样的黑,死一样的静。
之前他们已经安排好守夜的人员和顺序,现在负责看守的是木牛。他已经站了一个多钟头,渐渐地睡意袭来,眼皮沉重……
突然,“咣当”一声响起来。
木牛受了惊吓,睡意全消,大叫起来,众人惊醒。
黑暗中,听见小丁恐惧的声音:“僵尸!”
僵尸!杀人不眨眼的僵尸——终于来了!
可是他们看不到他,听不到他,更不知道他在哪,但是谁都知道黑暗中有一把锋利的弯刀正在等着他们,等着割他们的喉咙!
僵尸,弯刀!
黑暗,恐惧!
黑暗之中,谁也看不见谁,越是看不见,越是恐惧。这一刻,如同一匹饿狼闯进了羊圈,一片混乱!有人惊叫,有人呼救,有人追了出去,有人跑命,有人不知所措……
“大家安静,不要乱跑。”阿寂发觉不妙,喊了起来。
已经迟了,黑暗中一声惨叫惊起,已有人遭了毒手。
惨叫过去,一切又归于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火光亮起的时候,他们看到地上躺着的是土牛的尸体,喉咙已被割断,血正汩汩流出。
他两眼瞪大,脸上皆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这种表情跟河里那具尸体的一模一样。
火光跳跃着,映着他们的脸,使他们看起来像鬼魅一样。
四周好静,静得像地狱。
“他一定在附近!他就在我们周围!”水牛受不了这种寂静,近乎疯狂地叫起来。
几个人举着火把在附近搜索一下,却未见任何痕迹。
四周只有黑暗,无穷的黑暗,无尽的恐惧!
金牛跪在土牛的尸体旁,轻轻抚上他的眼睛,仰天长嘶:“僵尸,我一定要杀了你!”凄厉的声音在诡异的森林中久久回响。
受了这次惊吓,谁也不敢睡觉了。篝火又再燃起,大家都靠着树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
吸血蚂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森林。
阳光是如此的明媚,但每个人的心却是一片阴荫。
金牛在用一把匕首挖一个坑,森林中的泥土虽松软,可匕首也太小,他已经挖了两个钟头了,还只挖得一半。
汗水不断从额头冒出来,他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他手上、衣服上都沾满了泥土,他不在乎,他只是在挖着,不停地挖着,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使他停下来。
一双手伸了下来,手上也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也在卖力地挖着土坑。
金牛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充满友情的眼睛,黑寡妇的眼睛。
金牛目中似乎有泪要涌出,过了很久,才说出两个字:“谢谢。”
“谢谢倒不必,只要你以后记得请我喝杯酒就可以了。”
“不要说请你喝酒,就算是你要我老婆,我都会给你。”
“你老婆性不性感?”黑寡妇很认真的样子,转过脸,坏坏地笑着问。
“哈!”金牛也坏坏的笑了起来。自从老四火牛死后,这是这两天来,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坑已经挖好了,金牛把土牛的尸体放入坑上,埋上泥上,再把枯死的落叶盖在上面。
生命竟是如此卑贱。不管他生前有多么辉煌多么灿烂多么风光,但死后却要进埋于泥土中,与枯叶为伴。
人虽死去,路却还是要走下去。
一路上荆棘从生,藤罗交错,有时不得不用匕首开路才能前进。
穿过一片青翠的竹林,前面是一个大石崖。石崖几乎陡直,深数十米,而且没有路可走。他们只能手脚并用,攀着崖壁上的凸石或藤蔓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奇 -書∧ 網一些石块和泥土被脚踩落,掉入崖底,发出一连串令人恐慌的“嘭嘭”声响,惊得人一阵阵地冒冷汗。
金牛突然脚底一滑,向崖下滑落,幸好他的手抓到了一棵小树,但小棵小树又怎能支撑他沉重的身体。眼看小树就要被连根拔起,这时一只有力的手伸下来抓住了他。
他抬头,看见是阿寂,心中充满了感激,说:“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只要我们五行牛能做得到的,一定会尽力。”
用了十几分钟才到了谷底,抬头看着高高的石壁,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再往前走,四周都是高及腰部的杂草,右侧是一个巨大的斜坡,俯身望去,无法看到坡底。
众人在杂草中穿行,锋利的叶子割得手臂出现一道道血痕。
水牛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奇庠,叫金牛帮他看看。掀开他的衣服,金牛立刻目瞪口呆,在水牛的后背赫然有几只旱蚂蟥,吸得肥肥胀胀的。
金牛正想用手把蚂蟥拔下,黑寡妇立刻止住了他:“不要拔,会把肌肉扯烂的。”
他点起打火机对蚂蟥烤了一下,那几只蚂蟥果然脱落下来。然后他又拿出酒精涂在水牛的伤口上,说是为了防止感染。
金牛对黑寡妇既佩服又感激,若没有他,许多事情他都不知如何解决。
水牛狂踩着地上的蚂蟥,破口大骂:“他妈的!简直没法过了!这地方简直不是人来的?”
其他人纷纷检查自己身上有无蚂蟥,所幸并无发现。
“你可知道蚂蟥为何专吸你一个人?”黑寡妇故作神秘地问起水牛。
“鬼知道!”水牛心情烦躁地骂道。
“因为你是水牛,蚂蟥最爱吸水牛。”黑寡妇微笑着说。
“哈!”其他人被黑寡妇风趣的话逗得笑了起来。
“他妈的笑个鸟!”水牛气得满脸通红。
“五行牛中只有你是有血有肉的,建议你改名叫蜗牛好了,蚂蟥是不会吸蜗牛的。哈哈!”黑寡妇继续调侃。
其他人笑得更开心,笑声冲淡了他们心中的阴影。
突然,一声狂呼从后面响起,走在最后的木牛已倒在地上,身体立刻被什么东西拖进草中。
--------------------------------------------------------------------------------
狂蟒之灾
众人赫然回头,已不见木牛身影,只见草中一阵晃动,急速地向坡下串去。
木牛凄惨的求救声从草中传来,令人肝胆欲裂!
求救声渐渐远去,草丛也没了动静。
每个人都被惊吓出一身冷汗!
究竟是什么怪物?
“是巨蟒。”黑寡妇面色凝重,他深知这种生物在森林中的可怕。
“现在该怎么办?”金牛紧张而焦急地问。
“我们这里六个人,每两人做一组,分别到下面去找。不管找不找得到,一个钟头后在这里见面。”黑寡妇说。
“还找个屁!等找到都成为人肉蛇餐了。”毒蜂冷漠地说。
“你可去不去找,等你有危险的时候,也别指望我们会帮你!”金牛瞪着他,冷冷地说。
“我能有什么危险?”毒蜂一脸不屑。
“既然这样,你可以走,不必跟着我们。”金牛本来就对毒蜂十分厌恶,巴不得他走。
“好吧好吧。”毒蜂极不情愿地说道,“谁跟我一组?”
“我跟你。”小丁脱口而出,他似乎对毒蜂这样的杀手充满了崇敬之情。
每个人都拿出了武器,检查好子弹,分成三个方向往下面走去。
果然是一条巨蟒,体长八米多,身上是一排排略呈方形、镶黑边的暗褐色大斑块。一张血盆大口紧紧咬住木牛的左脚,急速飞奔。
木牛双手抓住地上的杂草,杂草叶子立刻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淋。
他又伸手去抓一些小树,想使巨蟒停下来,但并不能如愿,巨蟒的力量大得超乎他的想像,以至于那些小树都被连根拔起来。
他的身体一直往下拖,脸摩擦着地面,鲜血直流。他的脚更是痛得要命,痛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他感觉他的脚快要断了。
巨蟒一直把他拖到坡底,在一个阴凉的地方,它才松开口,把木牛甩到一棵树下。
木牛痛得天昏地暗,若不是他受过专业训练,此刻已晕过去。
巨蟒将巨大的身体缠绕在树上,前半身从树上垂下来,它要以最佳的姿势享受它的美味。
木牛偷偷地从腿侧拔出一把短刀,又偷偷地藏在身后。
巨蟒三角形的头部垂下来,垂在木牛眼前,一双冰冷的眼睛在看着木牛,红信子不断的吐到吐他脸上。
木牛脸上被红信子碰得庠庠的,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生物。巨蟒的嘴里带着一种腥味,他不但感到恶心,而且浑身发冷。
“来吧,吃我吧,你这婊子!”木牛瞪着眼睛,与巨蟒对视着。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那幽深的喉咙和喉咙里粉嫩的软肉清晰可见。巨蟒以极其迅猛地速度朝木牛脑袋咬了下来!
生死一发间!
木牛大吼一声,手中的短刀对准蛇头大力插下去,刀插进了巨蟒的眼睛,鲜血崩溅。
巨蟒受了疼痛,发起狂来,仰天长嘶,然后尾巴横扫,木牛就被扫出几米远。
巨蟒从树下串下来,长长的身躯立刻卷向木牛腰部。木牛动弹不得,感到腰部以下的骨头都快要碎了。
他虽然被缠住,但双手还能活动,手里的刀向蛇身上疯狂地捅去,一口气连捅了十几刀,热呼呼的还着腥味的蛇血不断溅到他脸上!
巨蟒狂乱的扭动、挣扎,发出可怕嘶叫,血越流越多,它终于软软地倒下,再也动弹不得。
浑身是血的木牛从巨蟒尸体中慢慢爬出来,放声大笑,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痛快!
--------------------------------------------------------------------------------
又见弯刀
笑过之后,才觉得浑身像要散架似的,疼痛得厉害。他不知道腰部以下的骨头是不是已经碎了,总之已经没有办法走路了,他只有坐在地上,大声地呼喊。
声音在空谷中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等待,只有等待。在这阴森的森林,一个人孤独地等待,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要是他们找不到我,那我岂不是要在这里一直等待下去,就算不被野兽吃掉,自己迟早也要饿死的。他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他又想到了刚才自己差点被蛇吃掉,可是他毕竟还是活了下来,能活着本就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很少有人有过这样的体味,但他却深刻地体味到了。对于死亡来说,等待又算得了什么。
“活着真好。”他心情又变得开朗起来,自言自语。
他听到背后有人冷笑,他转身——
一道白光在他眼前划过,然后就感觉到喉咙一阵冰冷,他知道只有喉咙被利器割破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感觉。他甚至感觉到一丝丝冰凉的空气从被割破的喉咙涌进来,涌进肺里。
割破他喉咙的是一把弯刀,刀拿在一个人的手上。
木牛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人,好像不相信这个人会杀他似的。
他喉咙抽动着,每抽动一次,血就冒出来,血不断地冒出,他的力量也在慢慢消失,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巨蟒没杀死他,这柄弯刀却要了他的命,弯刀远比吃人的蛇还要可怕。
首先看到木牛尸体的是金牛和水牛,他们来到的时候,尸体的血已经流尽。
然后阿寂和黑寡妇也赶到了,接下来是小丁。
小丁本来是跟毒蜂在一起的,可是现在回来的却只有他一个人,毒蜂已不见了身影。
“毒蜂呢?”黑寡妇问。
“我不知道。”小丁轻轻喘息着,“本来我是跟他一起的,可是他越走越快,然后我就看不见他了。我听见这里有喊声,就往这边过来了。”
“毒蜂是你朋友?”黑寡妇转向水牛,问他。
“不是,只是在路上碰上的,他说他可以帮我们对付僵尸。”水牛据实回答。
“你对他有多了解?”黑寡妇目光犀利地看着水牛。
“我只知道他叫毒蜂,其它的不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都不喜欢被人了解。”
水牛说完已是满头大汗,他已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金牛跪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插入地面,身体因愤怒而颤抖。他们五个人一起组成了“五行牛”,一起打天下,现在只短短几天却已死了三个人,他发誓一定要报仇!
把木牛尸体埋葬之后,毒蜂才从杂草中从慢慢走出来,走得很平静。
每个人都在看着他,他却看着木牛的尸体。
“僵尸来过?”他看了一会,开口问。
“你不需要问的。”金牛直视着他。
“我们走到哪里,僵尸就跟到哪里,他一定就在我们附近,可是我们为什么总是看不见他?”毒蜂感到困惑。
“因为僵尸就在我们中间。”金牛冷冷地说。
“我刚刚也想到了这一点。”毒蜂点点头。
“你刚才去哪里?”阿寂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逼问。
“你怀疑我?”毒蜂的表情十分惊讶。
“你先回答我。”阿寂沉下脸
“我只是走得远些罢了。”毒蜂避开阿寂冰冷的目光。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走?”阿寂又问。
被阿寂像审犯人般的问着,毒蜂略有不快指着小丁说:“是他走得太慢了,我可没有时间跟他磨蹭。”
“你是离开去杀人了吧?”金牛恨声说道。
“你们以为我就是僵尸?”毒蜂勃然大怒。
“不是以为,你本来就是僵尸。”阿寂一口揭穿了他。
僵尸现身
“如果我真是僵尸,我为什么还要回来,难道我想自投罗网吗?”毒蜂冷笑。
阿寂说:“这正是你的高明之处,因为你这样才不会使我们怀疑到你,你才可以继续杀人。”
“你有什么证据?”毒蜂傲慢地问。
“你每次杀人都是用弯刀,说不定现在那把刀还在你身上。”水牛说着,就朝毒蜂走了过去,伸手就往他身上摸去。
毒蜂反手一扣,扣住了水牛的手,他的手枪立刻抵住了水牛的脑门,他杀手榜上排名十二,身手果然不凡。
几乎同时,三把枪也都对准了他。
“我没有刀,但我有枪!”毒蜂在水牛耳边恶狠狠地说。
他抬头看着阿寂,威胁说:“你们要是轻举妄动,我就要他跟我陪葬!”
“他是死是活,又关我什么事?”阿寂冷笑。
“他关我的事!”金牛瞪了瞪阿寂,“所以你最好不要妄动!”
毒蜂得意极了,嘿嘿地笑着,拉着水牛进了草丛。与其他人拉开了距离,他就用枪柄狠狠地砸了一下水牛的头,水牛跌倒在地,他立刻窜进草中。
“他奶奶的!我一定要杀了你这狗娘养的!”水牛从地上爬起,口中骂着,拔出枪追了出去。金牛也追了出去。
“你照看小丁。”阿寂对黑寡妇交待后也追了出去。
“你跟着我。”黑寡妇回头对小丁说。
小丁点点头,跟在黑寡妇后面一起跑进草丛中。
因为小丁受伤不能跑得太快,黑寡妇只有放慢速度等他。两人追了很远,没能追上毒蜂,甚至其它人也不见了身影。
荫冷湿润的原始森林中,不时可见长满苔藓的卧倒在林中的枯死老树,空气弥漫着腐烂的死亡气息。
因为跑得太激烈,小丁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正慢慢地渗出来,跑得越快,血渗出来越多。
“我不行了!”他停下来,喘息着。
“怎么了?”黑寡妇停下来,向小丁走过去。
小丁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黑寡妇在距离小丁几米远的地方猛然停下脚步,全身冰冷僵硬!
因为他突然看到小丁手里拿着一把刀!
弯刀!
令人恐惧的弯刀!
刀不长,而且薄,不管是放在背后还是梆在腿部,都不太容易发现。
“你才是真正的僵尸!”黑寡妇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竟然是杀人不眨眼的僵尸杀手。
“你现在才知道已经太迟了。”小丁长长叹息着,脸上纯真可爱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变得十分诡异。他已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也许根本不是人,而是僵尸。
“你想要杀我?”黑寡妇瞳孔收缩。
“不错,我就是喜欢杀人。”小丁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我喜欢用刀割别人的喉咙,我喜欢看到血喉咙里喷出来的样子,那种感觉真的很刺激。”他的哪里还有半点孩子的样子,简直是一个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魔。
--------------------------------------------------------------------------------
黄雀在后
黑寡妇手慢慢地摸向腰间,想拔出他的枪。
“你要干什么?”小丁看着他,故作惊奇地问。
黑寡妇发现他的一举一动都不能逃过小丁的目光,只有放弃了打算,把手从腰间拿开。
小丁拿起他的刀,放到胸前。他低头专注地看着他的刀,就好像看着他的初恋情人一样,然后慢慢地说:“只要这把刀一离开我的手,我保证你的喉咙马上会多一个洞。你相不相信?”
黑寡妇不得不相信。这么短的距离,这么可怕的刀,这么快的出手,他没有理由不相信。就算手上已拿有枪,他都不敢保证他的枪能够快过小丁的刀。
“我本来不会跟一个死人说这么多,不过这两天都是你照顾我,我也只好破例一次。”他的语气就好像能听他说话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
“看来我是死定了。”黑寡妇忍不住叹息。
“你死定了。”小丁也在叹息,“不过,我的刀很快,我会让你死得很舒服的,一点痛苦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走这么远才对我下手呢?”黑寡妇问,“是不是因为你害怕一个人?”
“你是说寂寞杀手吗”小丁瞳孔慢慢收缩,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阿寂就是寂寞杀手。
“我承认我没有把握杀他,但我杀你就像杀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小丁看着黑寡妇,脸上又浮起诡异的笑容。
“谁说他不在?”黑寡妇也笑了,笑得很轻松,“他现在就在你身后。”
“你想骗我?!”小丁冷笑。
“他没有骗你。”一个冰冷有力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小丁全身立刻变得冰冷,仿佛突然掉进了冰窟。
阿寂就站在他后面。有风吹过,风吹动他飘逸的长发,他的眼睛在长发中若隐若现,冰冷的眼神,冷漠的表情。
他的枪已在手上,枪口已对准了小丁——只要他的枪在手上,鬼神都要颤粟!
金牛和水牛从林中慢慢地走了出来,除了他们,还有毒蜂。
“这只是一场骗局,其实你们一直跟在我后面?”小丁慢慢侧过身来,使得黑寡妇和阿寂的位置由前后变成了左右,这样他既可以看到阿寂,他的刀也依然对着黑寡妇——他果然是个经验丰富的杀人高手。
“不错。”阿寂说。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小丁斜眼看着阿寂,在他眼里,阿寂是他唯一的对手。
“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你。因为僵尸杀人都是割喉咙,但是你的伤口却是在胸口上。”
“这个理由并不太好。”
“在火牛被杀的时候,谁也没有看到僵尸,你却看到了,这是疑点二。”阿寂又说。
“那个时候我喊起来是为了引起混乱。”小丁说。
“这还不能说明你就是僵尸。”阿寂继续说,“真正令我下定决心的是我们去寻找木牛的时候。你故意显得很虚弱的样子,走得很慢,因为你知道以毒蜂的个性当然不会为了你而停下来,等毒蜂离开你之后,你才好去杀人。”
“那你为什么不怀疑毒蜂?”小丁不解。
“因为我们恰好遇到了毒蜂,他跟我们在一起,所以他不可能是僵尸。那个时候我才真正怀疑你!”阿寂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有几分运气成分,因为他也被小丁的年龄的外表迷惑了。
“在我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相量好设局引我出来了?”
“不错。我故意要毒蜂最后才出来,就是为了要布这个局,证实我的怀疑。”
--------------------------------------------------------------------------------
死亡开胃菜
“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是我这一生中遇到的最强的对手。”小丁笑了,却笑得很无奈。
“你倒底是谁?从哪里来?”阿寂现在所问的问题正是其他人所想知道的。
小丁眼中的光泽开始暗淡下去,慢慢地浑浊,最后变得没有一点生命的死灰色。他全身上下也变得没有一点生命,好像血液已经停止流动,每一个细胞都已死亡——他似乎真的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僵尸。
他两眼注视着远方,表情变很奇怪,幽幽地说:“我不是小丁,我是僵尸;我不是人,我来自地狱。”
他的声音像是咒语一样,让人感到很压抑。
“既然你来自地狱,那今天我就送你回家。”阿寂说。
僵尸看了看阿寂,又看了看黑寡妇,说:“你可以杀了我,但你救不了他。因为在我断气之前,我的刀肯定可以出手。”
阿寂沉默,他知道僵尸说的不假,他并没有把握杀了僵尸,又能够阻止他的刀出手。他杀了僵尸,黑寡妇就得死,一命搏一命。
黑寡妇注视着阿寂,在等待着他的反应。
僵尸又说:“我只是个僵尸,没有生命,没有灵魂,就算再多死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他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寂寞杀手,你杀过死人吗?”
阿寂看着僵尸,一种令人崩溃的悲哀从内心深处涌上来。僵尸既然已经死过,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已经死过了?没有生命,没有灵魂,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不杀你,我杀你!不管你是活人还是死人,我都杀!”水牛大声喊道。
“杀了我,你们一定会后悔的。”僵尸看了看他,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卡雷西跟一个女孩,可是你们永远不会找到他们,因为……”
水牛怔住了,所有人都怔住了。
僵尸确定所有人都在听他讲话后,才接着说下去:“因为他们躲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只有我才能……..”
每个人都被他的话所吸引,屏住呼吸竖耳倾听,因为他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有诱惑了。
“才能什么?”金牛急切地追问。
“才能送你们去!”话音未落,一个圆球状的东西从他手中飞出来,是一颗手雷!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僵尸说的话所吸引,谁也没有发觉他的手雷是几时拿出来的,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雷已经滚到了地上。
阿寂凌空而起,身体离地几米,划着优美的弧线翻了出去。
其他的人反应稍慢一些,纷纷扑倒在地。
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僵尸立刻腾空而起,飞上最近的一棵大树,然后又从浓密的树叶从飞出,飞进另一棵树。
手雷在地上滚了几圈,却没有爆炸,原来是个假的。
阿寂双足一落地,立刻单膝跪地,抬起枪,向着僵尸跑的方向瞄了一下,开枪。
“砰”枪声响起,几乎同时僵尸的惨叫声也传来。但僵尸并没有停下来,仍像猴子一样窜出去。
“寂寞杀手,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在我的刀下,这一天很快就会到的!”他恶毒的骂着,声音渐渐远去,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密林之中。
大地无限,阳光无限。走出黑暗的森林,才觉得眼前一面光明,感觉就像重生了一样。
没有了那些树藤,没有了致命的毒虫,没有了可怕的僵尸,每个人的心情都还不错。
这么黑暗、恐怖、险恶的森林,他们都走出来了,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到?
黑寡妇甚至开心地谈起了他以前在特种部队发生的趣事。
他们并不知道,还有更残酷更可怕的杀戮等着他们,跟以后所遇到的比起来,这森林只能算是大餐前的开胃菜。
真正的死亡之旅才刚刚开始……
--------------------------------------------------------------------------------
少女
从森林出来,是一片山脉。
站在高高的山上,迎着温暖的阳光,衣襟在狂烈的风中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宇宙苍穹,大地无限,令人不禁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力量。
黑寡妇拿出地图看了看,说:“估计再走一天就到大沙漠了,我们先找一找附近有没有村庄或水源。”
“一定要带足够多的水。”他再次强调。
在一个山坡下不远,有一个部落村庄。村庄的房子几乎都是用泥土和山石筑成的,有些在风雨侵蚀下已经毁坏得严重。
看不到任何现代化的东西,哪怕是一颗小小的铁钉都找不到,这里几乎跟文明世界绝缘。
那些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老人麻木地坐在树荫下,小孩们在空地上玩耍。
他们走进村庄的时候,老人们的目光都移到他们身上,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群怪物,小孩们停止了玩耍,怯怯地躲到老人身后。
黑寡妇想向村民要点食物和水,还有骆驼,但村民完全听不懂他的语言,他一边说一边打手势,但村民依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村民伊伊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黑寡妇苦笑着向其他人问说:“有谁听得懂吗?”得到的回答全是摇头。
“他妈的还说个鸟!”水牛不耐烦地嚷着,“直接拿东西走人,他们能怎样?”
“这样岂不是抢劫?”黑寡妇摇摇头,“我们来自文明世界,当然要做文明人。”
说着,他掏出钱来,继续向村民解释。
“我可不是什么文明人,我只是个为钱卖命的杀手。”毒蜂阴恻恻地笑着。
水牛无聊地环顾着周围,看见一个小男孩脖子上挂着一串项链,项链是兽类的牙齿制成的,做得很精致。
水牛走过去伸出一只大手从小男孩的脖子上扯下项链,小男孩扑着冲上来想抢回项链。水牛轻轻地推了一把,小男孩就跌倒在地上,伤心地哭起来。
水牛对小男孩的哭声充耳不闻,一边端详着项链一边得意地自言自语:“嘿嘿,这项链我喜欢。”
这句话刚说完,他脸上就挨了一拳。迅猛有力的一拳,来得很突然,他猝不及防,被击倒在地。
毫无疑问,这一拳是阿寂给他的。
在场的每个人,包括那些村民人人不禁惊讶地望向阿寂……“还给他!”阿寂冷冷地对水牛说道。
“他奶奶的!”水牛早已恼羞成怒,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站起来,瞪圆了一双“牛眼”,凶狠地向阿寂扑来。
金牛已经冲过来,拦住了他,用命令地口吻说:“还给他!”
听到金牛也这样说,水牛怔了怔,虽不舍得,最后还是听话的把项链丢给那小男孩。“不就是个项链嘛,用得着这样?”水牛嘴里愤愤不平地说。
小男孩拿回项链,怕又被抢走,于是跑开了。
一少女从一间房子里走出来,看她年纪约末十八九,身着粗布麻衣,但却掩盖不住婀娜的身姿和如画的眉目。
小男孩扑到少女怀中,说着什么,少女微笑着捏了捏小男孩的鼻子。
然后少女走过来说:“你们需要什么?”
黑寡妇先是一怔,然后一阵狂喜:“谢天谢地,总算是看到救星了。”他兴奋得几乎想把少女抱起来。
少女腼腆的微笑着,像一朵包苞欲放的花。
--------------------------------------------------------------------------------
阿图
黑寡妇跟她说了他的要求,听他说完后,少女就去跟老人们讲,事情一下变得非常顺利。
少女带着他们去看骆驼,黑寡妇看着瘦骨磷峋的骆驼,问:“只有这些?”
少女答说:“原本不止这些,只是前几天来了几批人,把好的都抢走了。”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黑寡妇拿出卡雷西的照片,问她。
少女看了一下照片,点了点头。
“是不是还有个女的?”
少女又点点头,“是有个女的,她好像生病了,脸色白得吓人。”
黑寡妇回头对阿寂笑了笑:“卡雷西果然是走这条路,我们没有白来。”
他转回头又问少女:“他们有多少人?”
少女想了想,说:“大概五六个。”
五六个?黑寡妇不禁惊异起来,他原以为卡雷西是单独一个人,现在看来他却是有同党的,森林里遇到的僵尸杀手很可能也是他的同党,www奇Qisuu書com网他在森林里也许就是为了阻止别人来追杀卡雷西。如果僵尸杀手真是卡雷西的同党,那也太可怕了。
黑寡妇一想起那个僵尸杀手,还心有余悸。他的刀法、心计,还有那张纯真的脸孔,都令人指寒!在卡雷西身边,究竟还有多少个这样可怕的人物?
前面还有多少陷阱在等着他们?他们是猎人还是猎物?
尽管黑寡妇已经意识到事情比想像中要可怕得多,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他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吓倒的人,甚至还觉得这样才比较刺激——他喜欢刺激。
他很快向村民付了钱,买了五头骆驼。
“村里的人都说你们是好人。”少女对他说。
“何以见得?”黑寡妇笑着问。
“因为你们是唯一付钱的,前面那些人都是抢要的,开始我们不给,他们还想要杀人。”说到杀人的时候,少女眼中带着恐惧。
“那些人是野蛮人!”黑寡妇愤怒地说。
少女看到黑寡妇这么富有正义感,不禁产生了几分好感。
在沙漠里,水是最宝贵的,不带水就进入沙漠等于自杀。村里有一口井,井水冰凉甘甜,他们用井水填满了每一支羊皮水袋。
在他们出发之前,少女拿出几条头巾一一缠在他们头上,说这样可减少出汗,又可以防止太阳灼伤皮肤。
黑寡妇对这细心的少女颇有好感,说:“你对沙漠比较了解,不如你带我们一程吧。”少女欣然答应。
他们准备好食物、睡袋、绳子等必需品,便骑上了骆驼,踏上了征途。
走出村庄,就进入了一个荒无人烟的世界。
蓝蓝的天空,黄黄的土地,满眼一片颓败凄惨的景象。
人影没见到一个,甚至连鸟虫也没有。
一路上,黑寡妇和少女开心地聊着,起初话题是围绕着沙漠,沙漠中的景观、沙漠中的动植物、沙漠中的传说。慢慢地就聊到了少女身上,谈话中,得知她叫阿图,没有了双亲,那个小孩子并不是他的亲弟弟,只因为他也是孤儿,所以两人才相依为命。
黑寡妇问她还有没有其他亲人,她说她有个哥,却从来没有见过面,因为他哥五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一批人,把所有的男孩都抢走了,而过了一年之后,她才出生。
这个看起来很坚强的少女竟有如此悲惨的经历,黑寡妇不忍她伤感,只好扯开话题问她怎么会说他们的语言,她答说以前有个探险队曾来过这里,她跟他们呆了半年的时间。
用了半年的时间就能说得这么流利,她若不是极有天赋,就是下了很大功夫。黑寡妇不禁对她大声赞扬。
他们离村庄越来越远,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荒凉,到处是突兀嶙峋的怪石,枯黄的小草,低矮的沙漠灌木丛……
--------------------------------------------------------------------------------
性感美女
走了好久,他们才看到沙漠。黄色的沙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天边,与天际融为一体,谁也不知道它的尽头在哪里。
他们都停了下来,稍作休息,顺便吃点东西。
“我现在终于明白卡雷西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了,”金牛仰头看了一眼火球似的太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因为这条路根本不是人走的!”
“怕了?”毒蜂对金牛的话充满了鄙视,“那不如早点回家。”
金牛瞪了他一眼,不与他争吵。
“我喜欢沙漠,因为它让我变成了真正的战士!”黑寡妇却显得有些兴奋。
他拿出一顶宽檐儿皮帽歪歪地戴在头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玩弄着枪,亮银色的枪在他手中欢快、自如地旋转了三圈后,稳稳地回到了挂在他腰间的枪套中。
“你们看我像不像一个西部牛仔?”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大声地问。
高脚的皮靴,磨得翻出毛的牛仔服,破旧的麻布披风,黑色的皮帽,还有这潇洒的姿势,确实有几份像纵横美国西部的牛仔。
阿图好奇地问:“你们要去哪里?”
“沙镇。”
阿图脸色立刻变了,颤声说:“那地方去不得的。”
黑寡妇吃了一惊,问说:“为什么?”
“那地方是个禁区,是恶魔的天堂,凡人去到那里都会被吃掉。”
“你去过?”
阿图害怕地摇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那是恶魔的天堂。”
“村里的老人说的。”
黑寡妇哈哈一笑,“放心,恶魔吃不了我的,我吃它还差不多。”
他们一进入了沙漠,立刻感受到了沙漠散发出来的热气,就好像是在大热天从空调房里走到街上,空气都是烫的,这种感觉令他们都吓了一跳。
“我们真的可以顺利走到沙镇?”望着无边无际的沙漠,水牛十分犹豫。
“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黑寡妇拍拍他的肩膀。
骑着骆驼在沙漠里奔驰,每个人的心情都不一样。阿寂的心情是新奇,因为这是他一次来沙漠来,第一次感受到沙漠所带来的震憾。
一直以来,他都是把自己禁锢在那个黑暗、阴冷、狭小的空间里,而沙漠却是这样的明亮、炎热、宽广,这种巨大的反差给他造成的冲击是很强烈的。
黑寡妇十分的亢奋,大声说:“你们有没有发觉沙漠就像是一个火辣辣的性感美女?”
水牛并不赞同他的观点,说:“我倒是觉得沙漠是一口锅。”
黑寡妇说:“把沙漠比喻成美女也许不太适合你,你应该闭上眼睛,激发你的想像力,把沙漠想像成——”
水牛问说:“什么?”
黑寡妇回答:“一头母牛!”
阿图忍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
水牛瞪着眼,怒说:“你妈的拿我来开玩笑!”
黑寡妇说:“这怎么说是开玩笑呢,公牛想母牛本就是天经地仪的事情。”
“我靠!”水牛差点气晕过去。
黑寡妇又说:“不过,有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
水牛问说:“什么事?”
黑寡妇说:“我看见一头牛骑着骆驼,你说奇怪不奇怪?”
水牛:“……”
阿图笑得差点从骆驼上摔下去。
正午的太阳是一天中最毒,阳光无情地烘烤着大地,沙子都变得滚烫。
水牛忍不住骂说:“他妈的!我都快要被烤熟了,我都闻到烤人肉的味道了!”
黑寡妇说:“是烤牛肉吧?”
阿图立刻笑扒在骆驼上。
水牛怒说:“你妈的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黑寡妇说:“没有。”
水牛说:“那为何老是拿我来开涮?”
“那是因为觉得你比较可爱嘛。”黑寡妇安慰他,“放心,等回去,我一定替你做主,帮你找一头性感丰满的母牛。”
“哎哟,不要再说了。”阿图捂着肚子笑着,“我肚子疼。”
--------------------------------------------------------------------------------
男女搭配
这次水牛没有争辩,争又争不过他,打又打不过他,况且他现在口干舌躁,根本就懒得说话。于是他拿出水袋,大口大口地喝,喝得痛快极了。
“你知不知道在沙漠里最宝贵的是什么。?”阿图吃惊地看着他。
“当然是水了。”水牛继续把水袋往嘴里倒。
“如果你想活得长一点,就少喝点水。”阿图严肃地告诉他。
“水牛,少喝点。”金牛说道。
黑寡妇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们把水都交给我,由我来统一管理,统一分配。”
阿图同意说:“这是个不错的方法。”
金牛表示同意,水牛却反对说:“我的水,为什么要交给你?”
黑寡妇沉下脸说:“谁不听我的话,可以自己走!”
毒蜂幸灾乐祸地看着水牛,然后把水袋扔给黑寡妇,说:“我跟你走。”
金牛说:“水牛,把水交给他。”
水牛看了看金牛,咬了咬牙,无奈地把水袋交了出来。
黑寡妇把所有水袋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自己拿着,另一部分交给阿寂保管。
他们走了好长的路,现日已西斜。
阿图抬头看了看天,说:“我得回去了,不然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黑寡妇知道不可能带她一起去沙镇,分手已是必然。他伤感地说:“没有你这个美女的相伴,我在沙漠里会感到寂寞的。”
阿图笑了笑,说:“不会的,你还有他们嘛。”
“他们怎能跟你比,你才是我心中的女神啊。本来我的内心已如这沙漠一样荒凉,我已对人生失去了信心。可是看到你之后,我又看到了希望,是你让我的心里重新燃起希望之火,是你让我的心死灰复燃,是你拯救了我一颗破碎的心!”黑寡妇看样子准备哭了,“为什么我们才刚刚认识,却又要分开,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阿图顿时尴尬万分,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才好。
“开个玩笑而以。”黑寡妇脸上伤心的表情变成了愉快的笑容。
他又说:“你真是个善良纯朴的姑娘,如果早认识你几年,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阿图刷地一下脸红了,使她更增添了几分动人的丰采。
她低着头,低声说:“你们还会回来吗?”
黑寡妇说:“会的。”
“那好,我等你们回来。”
黑寡妇要阿图带上半袋水回去,阿图接过来,喝了几口就还给他,说:“你们留着吧,水对你们更重要。”
一一道别之后,阿图便沿着来路回去。
没有了阿图,行程变得比较沉闷。
黑寡妇忍不住叹息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话真不错。”
水牛嘿嘿说:“我看你是喜欢那妞儿了吧?”
黑寡妇瞪他一眼,说:“难道跟你一样喜欢母牛?”
“我靠!”水牛大声抗议说:“我什么时候说喜欢母牛了?”
“不是吧,难道你喜欢公牛?”黑寡妇一脸惊奇,“牛也会搞同性恋吗?”
……
--------------------------------------------------------------------------------
小可爱
日已西沉。
他们站在高高的沙山上,望着壮观的沙漠,望着日落的天边。
沙漠的黄昏美得令人心醉。
太阳沉入沙海之中,落日的余辉把天边染成一片红色,红得可爱,红得鲜艳,鲜艳得就像情人节的红玫瑰。云也在不断地变化,颜色在不断地变化。
黄色的沙漠连着红色的天空,红色的天空映着黄色的沙漠。
每个人都被自然的景色迷住了。
阿寂说:“这是我看到过的最美的黄昏。”
黑寡妇说:“沙漠虽残酷,但也有它温情的一面。”
美丽的黄昏使他们忘记了这一天的劳累。
“看,”金牛指着远处说:“那里好像有房子。”
极目远瞭,果然看见沙漠中有一个小点,像是房子,又像是石头。
黑寡妇说:“我们过去看看。”
那房子看起来并不算远,可他们走了半个钟头才到。
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房子,因为它早已破败不堪,只有几面墙壁在矗立着,墙壁上也已经出现了裂缝,沙粒落满其中。
它就在这沙漠孤独地矗立,也不知已经矗立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
风沙和岁月侵蚀了它的身体,却侵蚀不了它的精神,它依然挺立着,它是沙漠中坚强的战士!
他们走进去,希望能找到什么东西,但什么东西也没有,除了地上的两具骷髅。
骷髅以痛苦而扭曲的姿势躺着,骨质已经风化,想必已经死了很久了。
“这地方还不错,至少可避避风,”黑寡妇说道,“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吧。”
“跟骷髅过夜?”水牛有点难以接受。
黑寡妇一脚对着骷髅踢过去,骷髅头被踢飞,撞到墙壁上,撞得支离破碎。他又再次抬起脚,对着剩下的另一具骷髅踏下去,另一个骷髅头立刻变成了粉末。
“哈哈!”黑寡妇开心地笑起来,“现在已经没有骷髅了。”。
每个人都怔怔地看着他。
“真是个疯子。”毒蜂忍不住说道。
“只有疯子才能带你们走出沙漠。哈。”黑寡妇意犹未尽。
“你会受到上帝的惩罚。”金牛说道。
“上帝在我眼中就是一垛屎。”黑寡妇竖起一只中指,以表示他对上帝的鄙视。
…….
每个人都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休息,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
黄昏之后的沙漠,温度下降了很多,变得异常的凉爽。
沙虫都从地上钻出来,一只蝎子也爬了进来。翘着它那令人望而生畏尾巴,四处走来走去。
每个人都静静地看着蝎子,一动也不动。
蝎子时不时停下来看看眼前这五个人,确定没有危险后,它才慢慢停下来,它甚至开始爬到水牛的皮靴,然后沿着他的腿爬上去。
每个人都在看着这只悠闲自得的蝎子。
水牛慢慢地伸出手,一手捏住蝎子的尾巴,把它提起来。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挣扎起来。
“多可爱的一只蝎子。”水牛笑道。
“这可是一只致命的毒蝎子。”黑寡妇警告他。
“快把它扔掉!”金牛着急的喊着。
“扔掉?”水牛摆摆手,“不不,这可是我的宠物。”
他拿出一个玻璃瓶,把蝎子放进去,盖上盖,又用刀在盖子上面捅了几个洞用来给蝎子透气。
“我该叫你什么呢?”他看了看瓶子中的蝎子说道,“就叫你小可爱吧。”
然后他满意地把玻璃瓶放进包里。
--------------------------------------------------------------------------------
打架
沙漠中的夜晚跟白天温差很大,半夜里阿寂被冻醒了。
他坐了起来,望着漆黑的四周,这是他在沙漠中的第一个夜晚,黑夜总会让他想起很多事,他感到孤独而沮丧。
黑寡妇也醒了,他爬起来,来到阿寂身边,低声说:“挤在一起睡,也许会暖和些。”
阿寂默默穿进黑寡妇的睡袋里,两人挤在一起,他突然间觉得温暖了好多,这种温暖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内心。
清晨,当阿寂醒来的时候,发现黑寡妇的一条腿跨在自己身上,他生气的把那条腿摔推开。
黑寡妇睁开眼,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说:“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我骑在老婆身上,真他妈的爽!”说着他扭了扭腰,很舒服的样子。
水牛、金牛还有毒蜂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只有阿寂没有笑,他面无表情地向外面走去。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
骄阳如火。
连绵起伏的沙海,在黄昏看来,就似少女身体的线条,是那样的温柔,可是在现在看来,一座座的沙丘简直就似巨大的坟墓。微风从沙丘上抚过,吹起一些沙尘,使沙漠看来起来又像是一口冒着热气的锅。
人在沙漠中,有如在锅中烤。
汗水不断地从脸上冒出来,脸上看起来就像是涂了一层油。
“喝水时间到了。”黑寡妇说。
此时此刻,世上再没有什么语言比这句话更美丽更动听了。
黑寡妇喝了一点,把水袋交给下一位,阿寂、毒蜂和金牛也喝了些。少量多次,这是黑寡妇说的。
水袋到了水牛手中,水牛却像一头牛一样咕噜咕噜的猛灌,完全不顾其他人人惊讶的目光。
“够了够了!”黑寡妇喊道。
水牛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黑寡妇冲过去,奋力把水袋从水牛手中夺回来。
水牛嘴角扬起笑容,很惬意地呼出一口气。
“妈的,照他这种喝法,迟早要喝死我们!”毒蜂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指着水牛大声地骂着。
“叫个鸟!”水牛不服气地叫道,“这里我个子最大,我喝多点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长得比我大啊!”
毒蜂冲过来,一个拳头狠狠地咂在水牛的下鄂,水牛硕大的身体竟被打得飞起来,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沙地上。
“他妈的!你这混蛋!”水牛狂叫着扑向毒蜂,两人扭打在一起。
水牛打毒蜂一拳,毒蜂回敬他一拳,水牛踢毒蜂一脚,毒蜂回敬他一脚。两个人就像是两条抢食的狗一样撕咬着。
水牛揪住毒蜂的衣服,两人从沙丘上滚了下去。他们全身都沾满了沙子,他们不在乎,爬起来又继续撕打。其他人叫他们停手,他们全然听不到。
水牛把毒蜂扳倒在地,扑上去,夹住他脖子。毒蜂拳头狠击水牛头部,又一脚踢在他胸口,水牛身体又倒飞出去。
其他人都冲下了山丘,黑寡妇抱住毒蜂,金牛抱住水牛。
两人还想冲过去,无奈身体被死死抱住,动弹不得,只得朝对方破口大骂。
“让我教训这头疯牛!”毒蜂骂道。
“他妈的!我要杀了你!”水牛吼道。
“要想活着走到沙镇,就不要再浪费体力了。”黑寡妇冷冷地道。
听了黑寡妇的话,两人才安静下来.。
--------------------------------------------------------------------------------
风暴
第六天。
“前面是什么东西?”
顺着阿寂指的方向看过去,居然看到在有个隆起的小沙堆里探出了一小片衣角。
他们走过去,动手挖起来,竟然挖出了一具尸体。尸体身上没有一处伤痕,只是嘴唇干裂发白,肌肉显出明显的脱水状。
“这人是渴死的。”黑寡妇低着头,面露痛苦之色。
每个人都沉默着,带着深深的忧虑。过了许久,毒蜂说:“我可不想变得跟他一样。”
谁想变得跟他一样?
这一天,他们遇到了沙暴。
沙暴来得异常猛烈,当感觉到好像有种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时,仅在几秒钟之内,天地就变成了黄色,裹着沙尘的狂风铺天盖地卷来。
沙漠变得疯狂!滚滚沙尘像百万大军一样浩浩荡荡杀过来,场面壮观得令人瞠目结舌。
看着沙尘越来越近,黑寡妇两只眼睛瞪大得两只鹅蛋,回过头对其他人说:“有人相信上帝吗?相信的话就赶快祈祷吧。”
跑命跑得最快的是水牛,他从骆驼上跳下来,狂奔到一个沙丘的背风坡躲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黑寡妇大声地说道。
水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在这里,你会被沙漠埋葬的。”黑寡妇冲过去,拉起他
一时之间,遮天蔽日,天昏地暗!狂风呼呼地吹着,几乎要把人吹得飞起来,沙子打在人身上就像砂纸一样打磨着每一寸皮肤。
黑寡妇拿出缰绳,叫其他人抓着缰绳,五个人连成一排,以免在沙暴中走失。
“大家狂奔吧,不要停下来!”
“怎么跑都跑不过沙暴的。”
“不跑的话会有被沙漠埋葬的危险。”
天地一片昏暗,几米远之外的地方都已经看不清楚,风声很大,就算是在旁边大声嘶喊也很难听得清楚。
突然,水牛的缰绳掉了,他的骆驼脱离了队伍,其他骆驼还在跑着,一下就和水牛拉开了距离,水牛拼命地嘶喊着,可是没人听得到。
风沙弥漫,天地一片浑浊,周围什么景物都看不见,人也已消失,一种令人发疯的绝望迅速包围了水牛。
在这可怕的沙暴中,他已经被抛弃。
沙暴吹了二十几分钟才渐渐停下来,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层黄沙,看起来像是兵马俑。抖掉身上的沙子后,他们才惊讶地发现少了一个人。
“刚才牵着水牛骆驼的人是你?”黑寡妇问毒蜂。
“是我。”毒蜂点点头,“不过风太大,我脱手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黑寡妇沉下脸。
“我已经喊了,可是你们都听不到。”毒蜂极力地辨解
“我只剩下这么一个弟兄了,我不能失去他。”金牛焦急万分。
大家只有掉头回去找,可是茫茫沙海之中,哪有什么人影。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他很可能被沙漠埋葬了。
“要是他死了,我要你陪埋葬!”金牛盯着毒蜂,狠狠地说。
“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毒蜂自知理亏。
又走了几分钟,他们惊喜地看见了水牛骑的骆驼,但水牛已经不见,难道真的已经被沙漠埋葬?
“水牛,你在哪?水牛……”金牛心中悲痛,声音带着哭腔。
“我在这,我在这!”水牛的声音传来,“他妈的快来救救我呀!”
水牛被埋在沙中,沙子已经没到胸口,沙暴再多刮几分钟,他就没命了。
“幸好这只是个小沙暴,如果是持续几天的大沙暴,你早就变成死牛了。”黑寡妇笑着对水牛说。
他们把水牛从沙子里拉出来,劫后余生的他,难抑心中激动,紧紧地抱住金牛,口齿不清地喊着:“大哥,我活着!我活着!我他妈的还活着!”
--------------------------------------------------------------------------------
迷魂幻境
第七天。
毒辣的阳光像个魔鬼一样肆虐地烘烤着沙漠,沙子热得可以煮鸡蛋。
如果人间真的有炼狱,那这里就是炼狱。
每个人都像蔫了似的,无精打采,麻木而机械地坐在骆驼上。
“他妈的!我快要死了。”水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说。
“给我喝点吧。”他恳求。
“不行!我们大家都一样。”黑寡妇咬着干裂的嘴唇拒绝了水牛。
“给点吧。”水牛苦苦哀求。
“他妈的!就一点点。”他的眼中流露出痛苦和愤怒。
黑寡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寂,见阿寂点了点头,他才拿着水袋给水牛喂水。
毒蜂看得咬牙切齿,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在休息的时候,黑寡妇拿出地图和GPS看了看,脸色变得很难看,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还走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但只剩下一半的水。”黑寡妇表情冷峻。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会死在沙漠里?”毒蜂站起来吃惊地问。
黑寡妇没有回答他,只说:“以后我们要减少三分之一的饮水量。”
“他妈的!还要减?!”水牛跳了起来。
“除非我们能够找到水源。”黑寡妇很认真又很无奈地说。
茫茫沙漠,植物都难得一见,要找到水源谈何容易。
黑寡妇完全没有了刚进沙漠时的兴奋,变得有些沮丧,因为他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在沙漠中的困难。
但无论如何,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的。
在黄色的沙漠中,一点点的绿色都使人振奋,现在他们居然看到了绿洲,这实在是个奇迹!
先是看到远处有一团黑影子,其中还夹着一点青绿色。再走近,一个湖就慢慢地显现出来,虽然不是很清晰。
“绿洲!”毒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沙漠中,绿洲的意义不仅仅是水源,它也包含了生命和希望。
每个人都兴奋起来,原来死气沉沉的人现在也变得精神焕发,浑身也充满了力量。
“他妈的!到了那里,我要好好洗个澡。”水牛兴奋极了。
那片绿洲就像一个性感的美女躺在那里,摆着动人的姿势,在诱惑他们。
他们狂呼着,驱赶骆驼朝绿洲奔过去。绿洲看起来并不太远,可骆驼跑了很久也没有能到达。
他们激情澎湃,加快了速度。绿洲越来越近,他们已经能够看到湖边的绿树,似乎已经能够闻到那温润的水汽了。
“就要到了。”他们都兴奋极了,互相鼓励着。
当他们终于到了绿洲应该在的地方,却看不到绿洲,看不到湖,也看不到树,一切都像蒸发掉了。
“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水牛两眼发愣,简直就要发疯了。
“海市蜃楼。”黑寡妇只说了四个字就从骆驼上倒了下去。
每个人都倒了下去。
他们直挺挺地躺着,一句话没说,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就像已经僵硬的尸体一样。
一下从天堂掉到地狱,还有什么比这更残酷还痛苦的吗?
他们几乎都快要疯掉了,生理上的痛苦加上心理上的绝望,使他们已经接近了崩溃的边缘!
过了好久,黑寡妇拿出那张女兵照片,亲吻了照片上的女人。然后他突然大笑起来,仰天大笑,好像还笑得很开心
“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金牛看着他,就好像没见过这个人一样。
“人生岂能尽如人意,我不笑难道要我哭?”黑寡妇一脸的平静,“世事本无常,快乐一时且一时。”
“毕竟我们还没有死,”黑寡妇脸上洋溢着对生命的热爱,“人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
每个人都被黑寡妇的乐观所感染,都从地上站了起来,心中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人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这句话已经深深地烙在了每个人心中。
“为什么我从来没看见你笑过?”黑寡妇看着阿寂。
“我不喜欢笑。”阿寂淡淡地回答。
“不要这么酷,你笑一下给我看看。”
阿寂拼命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妈的,笑得比哭还难看。”
“……”
--------------------------------------------------------------------------------
不要放弃
这一天,他们喝了很多的水,比平常要多几倍,因为他们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当黑寡妇检查的时候,发现只剩下四袋水了,他的心沉了下去,四袋水绝对不够五个人走到沙镇。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但他们都知道情况十分糟糕。
夜晚,他们带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痛苦无奈的心灵沉沉入睡。
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一声惊叫响起,大家都被惊醒了。
“他妈的!是小可爱,它竟然蜇我。”水牛的脸因恐慌而扭曲起来。
只见他的一只手臂上的受伤处大片红肿,剧烈的疼痛冲击着大脑的神经中枢,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妈的!我快要死了!”他害怕地喊着,对死亡充满了恐惧。
黑寡妇打开包,却发现只剩下一支药水了,这些药水在沙漠中比神仙还有用,他有些迟疑起来,但仅仅是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最后一支药水给水牛用了。
注射了药水后,水牛的痛楚立时减轻了许多。
阿寂捡起一个玻璃瓶子,这瓶子原本是用来放小可爱的,现瓶盖却是打开的,小可爱早已不见了踪影。
“瓶盖是不会自己打开的。”阿寂冰冷的目光看着毒蜂。
毒蜂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急忙说:“这……不是我干的。”不知是因为受不了阿寂的目光还是因为心虚,他说话已有些吞吞吐吐。
“你敢说你不是你干的?”阿寂厉声问。
毒蜂惊得冒出一身冷汗,刚喝下去的水全都变成了汗水,他慌张地为自己辩解:“我这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喝的水最多的就是他,他不死,我们大家都得死!”
他的话刚落,金牛怒气冲冲地冲过去,一拳打在毒蜂下巴。
毒蜂猝不及防,被击倒在地。
他很快从地上站起来,拭去了嘴角沁出来的鲜血,反而笑了,“来啊,打死我好了,反正都是一样要死,渴死还不如打死来得痛快。”
金牛反倒停手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阿寂逼近毒蜂,说:“我希望你最好安分点,不然沙漠就是你的坟墓。”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绝不是在开玩笑。
毒蜂心底涌进了一种强烈的恐惧感,除了阿寂世上还没有哪个人能令他如此恐惧。
“把你的枪给我!”阿寂厉声道。
毒蜂眼中燃起一团怒火,但这股火焰立刻被阿寂冰冷的目光压了下去,他只好无可奈何地把枪交到阿寂手上。
阿寂手还在伸着,没有收回去,他在提醒毒蜂还有另一只手枪。
毒蜂恨得咬牙切齿,把梆在背后,隐藏得很好的另一只手枪解下来,交了出去。阿寂这才把手收回去。
天亮的时候大家才起程,这一路走得多么痛苦多么枯燥。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要是找不到水,他们都得死。
但他们还要继续走下去,只要还没有死,路就要继续走下去。
——人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
--------------------------------------------------------------------------------
魔鬼愿望
黑寡妇望着看不到边的沙漠,说:“我来跟你们讲一个笑话。”
“一天,一个美国人和一个法国人,还有一个中国人在沙漠里迷路了。忽然发现一个瓶子,打开一看里面出来一个魔鬼。魔鬼说,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可以实现你们每人三个愿望。美国人先说,我第一个愿望是要钱。魔鬼就给了他很多钱,他第二个愿望还是要钱,魔鬼又给了他很多钱。”
“他第三个愿望是要回家,魔鬼就送他回家了。然后法国人开始许愿,第一个愿望是要一个美女,魔鬼就给他了一个美女;第二个愿望还是要个美女,魔鬼就又给他一个美女;第三个愿望是要回家,魔鬼就把他送回了家。轮到中国人了,他说,我先要瓶二锅头,魔鬼给他一瓶二锅头,他一口气喝完,说,再来一瓶二锅头。魔鬼又给他一瓶,他喝完了说,我挺想美国人和法国人的,让他们回来吧。魔鬼就把美国人和法国人都弄了回来,两人无奈的又和中国人一起在沙漠里走。”
“没过多久,他们又看见一个瓶子,打开一看,又是一个魔鬼。那个魔鬼说,刚才你们遇到的是我哥哥,我没有它法力大,只能实现你们每人两个愿望。美国人和法国人对望一下,决定让中国人先说。中国人就说,先给我一瓶二锅头。魔鬼就给了他,他喝完之后,魔鬼问那第二个愿望是什么,他挥挥手说,没事了,你走吧。”
说完,他自己笑了起来,金牛和水牛也是哈哈大笑,笑得几乎要摔倒。
有两个人没有笑,阿寂和毒蜂。
阿寂不笑,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喜欢笑,但毒蜂却不一样。
他突然冷冷地说:“你们尽管笑吧,一下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都转身看着他,他站在后面,手上拿着一把枪,得意地说:“你们想不到我身上还有一把枪吧?”
他们的确想不到,甚至连阿寂都没有想到毒蜂身上会有三把枪。
“你这是干嘛?”黑寡妇吃惊地问。
“没干嘛,我只是不想陪你们一起死。”毒蜂嘴角扬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你们,下去。”毒蜂指着黑寡妇嚷道,“全都下去!”
他们迟疑着,但面对杀手排行榜排名十二的毒蜂和他手上黑洞洞的枪口,谁也没有任何办法,不得不从骆驼上跳下来。
“你们都把手放到头上,”毒蜂也从骆驼上跳下来,恶狠狠地说:“他妈的!快点!我可不是第一次杀人!”
看到阿寂没有动,毒蜂缓步踱到他面,看了看他,“你没听到我的话?”说着,他突然扬手照阿寂的脸打过去!
阿寂无奈地把双手放到头上,一双眼睛愤怒地瞪着他。
“他妈的!瞪什么瞪!”毒蜂冷笑着骂道,“是不是要我一枪打爆你的头?”
他的枪一直平端在胸前,慢慢地倒着走回去,然后牵起了那匹驮着水袋的骆驼。
“我就要走了,说句心里话真有点舍不得你们。祝你们在这里过得愉快。”毒蜂一边笑一边冷言冷语地说着风凉话。
“他妈的!把水给我!”水牛突然朝毒蜂冲了上去,样子看起来像一头愤怒地公牛。
毒蜂看到水牛的举动,大吃一惊,惊慌失措地开了一枪,子弹打在水牛的大腿上,鲜血漂出,落在沙子里,沙子也被染红了。
水牛的冲势却没有停住,扑到毒蜂身上,嘴里嚷着:“他妈的!把水给我!”
“砰”的一声,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打在水牛的胸口,子弹巨大的冲力把水牛的身体向后掀起,他的身体立刻与毒蜂的身体分离了,同时一股鲜血从他胸口激射而出,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灿烂!
--------------------------------------------------------------------------------
极限生存
就在这一刹那,阿寂和黑寡妇都在瞬息间同时向自己的腰际伸出手去!两人的右手同时抓向挂在左边的枪套。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血光乍现!
枪声是从阿寂的枪上发出的,枪口里还冒着尚未散尽的硝烟。黑寡妇虽然是同时拔出了枪,但他的出手速度跟阿寂相比还是慢了那么一点点。
毒蜂额头正中有一个清晰的弹孔,“好快的枪法!”说完这句话他身体就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金牛扑到水牛身边,用手紧紧地捂着伤口,血不断地从指缝中渗出来,沾得他满手都是。
“我的天呀!你可千万不能死。”金牛痛心地说道。
水牛一只手紧紧地扯皮着自己的头发,艰难地大口喘着粗气,呻吟着说:“他妈的!我死定了。”
金牛安慰着他:“你不会死的!”他转过头去,叫着:“我的天啊!过来救救他呀。”
黑寡妇把一些粉末倒在伤口上,血就慢慢地凝结了。
“不把子弹取出来,他会死的。”金牛说。
黑寡妇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行,子弹太深了,这里根本没有条件做手术。”
“他妈的!”水牛绝望地说,“再给我补几颗子弹吧。”
“不!”金牛喊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把你带出沙漠。”
他拉住水牛的衣领,拖着他向前走。水牛的体重接近两百磅,拖着他在沙地上行走非常吃力,拖了好久才移动得十几米,金牛已喘得像头牛一样。
“他妈的!你别管我了。”水牛呻吟着。
“你给我闭嘴!”金牛狠狠地训道,“我们五个兄弟曾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现在我只剩下你一个兄弟了,如果你也死了,就算我得到那一亿又有什么意义!”
水牛哽咽着,两行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眼泪一流出来,立刻变成水汽蒸发掉。
金牛又拖着水牛又走了几米,他觉得又热又累,浑身无力,突然一脱手,自己跌倒在地。
在这看不到尽头的沙漠,人的力量是那样渺小。他双手用力地抓进沙里,心痛得像有几把刀在割。
“他妈的!杀了我吧,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都会死。”水牛痛苦地恳求,“大哥,今生能够认识你,是我最大的荣幸,我们来世再做好兄弟吧。”
金牛奋力地爬起,拉着水牛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再次跌倒在地。
黑寡妇回过头,发现金牛和水牛已经远远的落在身后。他跑了过去,然后拔出枪,对着水牛胸口开了一枪。
水牛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也停止了呼吸,他死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容。
死亡,有时候也是种解脱。
金牛双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已崩溃,又像是已麻木。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抬起头,说了两个字:“谢谢。”
黑寡妇低着头,沉默。
金牛说:“你知道我下不了手的,我也知道你心里现在一定很痛苦。”
沙漠里又多了一个坟墓,五行牛如今只剩下一行。金牛呆呆地看着坟墓,耳边又响起几个兄弟一起喝酒时的吆喝声和笑声……只是那一切已经变得很遥远了。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的明白,来追杀卡雷西完全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如果能够选择,他不会下这个决定,可惜,只是如果……
“如果我也有这么一天,你会不会也对我开枪?”阿寂冷冷地看着黑寡妇,问。
黑寡妇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却问说:“你知不知我在特种部队里上的第一堂课是什么?”
“是生存。”他自己回答说。
“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要叫做黑寡妇。”阿寂话中带着刺。
黑寡妇没有理会他话中的刺,说:“人总是要不断地适应环境,如果适应不了环境,那就无法生存。”
--------------------------------------------------------------------------------
温热的鲜血
生存——只是简单的两个字,要能做到却很不容易。
尤其在这样的大沙漠里,要生存更不容易。
他们进来时是五个人,现在却只剩下三个人,生命的无常总是令人感慨。
但,剩下的三个人就真的能够生存下去吗?
他们改变了策略,白天休息,晚上赶路,因为这样可以省得不少水。
皓月当空,月光如水,天地间一片灰朦,有如仙女身上的轻纱自天下垂下来。沙漠中的夜晚,美丽而且安静,但谁也没有心情去欣赏这美景。
金牛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他伤感地说:“我四个兄弟,现在一个都没有了,我真希望这只是个梦。每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总能看到他们对我微笑。”
黑寡妇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他:“你并不孤独,你还有我们两个兄弟。”
“谢谢。”
“我们应该同甘共苦,一起坚持下去。将来不管是谁拿到钱,我们都要分成三份,一起赚钱一起离开,OK?”黑寡妇提出了建议。
他的建议得到了阿寂和金牛的赞成,于是三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在进入沙漠第两个星期之后,他们还是断水了,水袋里连一滴水都倒不出来,带来的一些罐头在断水之后也被吃完了。
他们挖过水,但一滴水都没挖掘出来,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们就跟着骆驼咀嚼沙漠里的植物,希望能嚼出一点汁水。他们甚至吃沙虫,从沙虫身体里挤出的几滴绿色液体滴入喉咙,极度的苦涩,极度的恶心,那种滋味令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太阳高高在上,沙漠又像火一样滚烫。
他们痛苦地躺着,像脱水的鱼一样艰难地呼吸。
“水,我要水。”金牛迷乱地叫着,大脑的意识已经变得有些模糊。
黑寡妇又拿出那张照片看了看,突然有了力量,猛地站起身,冲到骆驼旁边,迅速拔出匕首,用力地插进它的身体。温热的鲜血立刻喷出来,溅到他身上。
骆驼嚎叫着,向前奔出去,黑寡妇扑上去,疯狂地连捅数刀。骆驼终于倒了下去,低低地悲鸣,眼角流出了眼泪。
黑寡妇张着嘴,去接骆驼身上喷出的鲜血。阿寂和金牛也从沙地上爬过去,伏身贪婪地吮吸着骆驼的血。
路的尽头
凭着骆驼血,他们又走了几天。但他们骑的三匹骆驼都被杀之后,他们陷入了更绝望的境地。而且没有了骆驼代步,他们走得更缓慢。
金牛严重失水的嘴唇动了动,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在一亿元和一袋水之间选择,你们会选择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这个问题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显得多么幼稚可笑。
阿寂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没有水,食物根本咽不下去。他发觉自己每多走一步就接近死亡一步。
他嘴唇是干的,舌头也是干,他一滴汗都没有流出来,因为他体内连汗水都没有了。
这种痛苦,不是亲自体验过的人,根本无法想像。
他感到全身的力量正在慢慢消散,只有两条腿在机械的移动着才说明他还是个活人。
他头晕,看不清方向,眼前的景物变得朦胧起来。
他喘着气,说:“我不行了。”
黑寡妇咬着牙,说:“坚持下去!”
“路已经走完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蝶语。
“路没有走完,前面还有路。”
“这里就是路的尽头。”他瞳孔放大,眼前的景物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然后他的人就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去之后,金牛也跟着倒下去。他虽然倒下去,眼睛还开着,朦胧之中,他看到黑寡妇一个人在孤独的行走着,他越走越远,直至慢慢地消失。
前几天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带他们到走出这沙漠,现在他却一个人走了,他已经完全抛弃了他们。
阿寂神志已经渐渐晕迷,他挣扎,想睁开着眼睛,但眼皮越来越重,重得就像铅。他感觉到自己掉进了一个黑暗的深渊,他的身体往下坠,一直往下坠。
深渊的下面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死亡。
他的知觉几乎完全消失了,他的思想慢慢地沉下去。
枪林弹雨中,经历多少生死磨难,却从来没有倒下去过,难道在沙漠中却要倒下吗?
曾经叱咤风云,令人闻声丧胆的杀手,却要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
绝处逢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到一股清凉温润的液体从喉咙慢慢流下来。
他感觉一种新生的活力,又随着清凉的液体进入他身体里,血管里。他的血液又活跃起来,细胞又兴奋起来。
死亡已离他远去。
他勉强地睁开了双眼,就碰到了黑寡妇充满友情的目光。
黑寡妇手里拿着一个水袋正往阿寂的嘴里慢慢地倒水,看到阿寂醒来,他笑道:“你又欠了我一条命。”
阿寂坐了起来,问道:“哪来的水?”
黑寡妇笑而不答,他走到另一边,给金牛喂水。
金牛醒来后,第一句话也是问:“哪来的水?”
“一下你们就知道了。”黑寡妇故作神秘
仙人掌是沙漠中最常见的植物,外表挺拔而满是锐刺,里面几乎被汁水充满。烈日下,照样生得滋润;风沙中,依然扎根生长;雨后,更是绿刺黄花的娇娆可爱。
仙人掌一年四季总是保持着象征生命的绿色,它给人希望,使人振奋,它是沙漠中的灵魂。
这里一大片的仙人掌,有高有矮,高的有几米,它们都在坚强地生长着。
黑寡妇说:“水就是从这里要的。”
阿寂跟金牛两人都听不明白。
黑寡妇用刀砍下一片仙人掌,用力一挤,从切口那里居然挤出了水,慢慢地流进了水袋的口。
阿寂和金牛惊讶地看着,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够从仙人掌中挤出这么多水来。
黑寡妇说:“要在沙漠中生存,就要了解沙漠。”
一个钟头之后,他们已经装满了几个水袋。可是这一片仙人掌声已经被砍得惨不忍睹。
靠着这些水,他们又走了几天,然后他们就见到了一个绿洲,这回不再是海市蜃楼,而是真正的绿洲。
一片水域弯弯曲曲地躺着,青翠的草环绕着水,还有一群羊正悠闲地吃了草。
看到这些羊,他们就知道沙镇已经不远了。
沿着绿洲走过去,在离绿洲不远的地方,果然看到了一些建筑物,他们知道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沙镇。
--------------------------------------------------------------------------------
(沙镇风云)
香香闭上眼睛,慢慢地呼吸……此刻,她的手背贴着着他的掌心,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温柔的耳语,均匀地呼吸,甚至能感觉到他那有规律的心跳。这是她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如此接近,她心儿如小鹿乱撞,脑子早已不能思想……
军事基地
“终于到了。”黑寡妇远远地望着沙镇,无比兴奋地说。
“想不到我们还活着。”金牛感概万分。
“你们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活到现在的?”黑寡妇扭头去看阿寂,“不是仙人掌,不是绿洲,不是水。”
“而是她!”他又拿出了那张照片。
“她是我的全部,为了她,我一定要活下来。”他俯下头,亲吻照片上的女人。
他们虽然看到了沙镇,并没有急于进去,因为他们还不了解沙镇,不清楚这里的状况,说不定这里是卡雷西的势力范围。所以,他们躲在沙丘后面远远地观察。
黑寡妇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望远镜,阿寂惊讶地说:“你带的东西还真多。”
黑寡妇自豪地说:“我带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有用的。”
他说的确实不假,这一点阿寂也不得不佩服他。
通过望远镜,黑寡妇看到了沙镇的房子,还看到了那里的人,有老人小孩子,有男人妇女……在沙镇的另一侧,距离沙镇大概七百米的地方,还有一栋巨大的建筑,其结构和规模跟沙镇上的建筑不一样,显得更复杂更结实。按理说,那里更适合人居住,但黑寡妇却观察不到任何有人迹活动的迹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临近午夜的时候,他们才悄悄走进沙镇。
沙镇其实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镇”,因为它跟一个镇比起来,实在是太小了,只有一条街道贯穿其中,街道四周的房屋都是临街而盖。
说它是一个“村”更确切些,之所以把它叫做“镇”也许是因为“沙镇”比“沙村”好听。
这里的房屋并不大,建造得也很简陋,但都很结实。
真正实用的东西并不在于它的外表。
沙漠中的仙人掌,看起来并不漂亮,甚至有些丑陋,但它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仙人掌如此,人也是一样。
街上有一些人,但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这是不是因为沙镇经常有陌生人来,所以他们已习以为常?。
黑寡妇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令他吃惊的东西,他竟然看见了一些报废的越野车,甚至还有直升飞机,虽然已经锈迹斑斑破烂不堪,但黑寡妇一眼就看得出来那是货真价实的军用直升飞机。
看到直升飞机,黑寡妇才猛然发觉,沙镇的建筑大部分都是兵营的结构,他在军队多年,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难道,这里以前是个军事基地?这个想法吓了他一跳。
接下来,他很快就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在一个比较高的建筑上面,他看到了一个军用雷达,附近还有一个高高的军事哨塔。
一个军事基地怎么会变成了沙镇?他想不明白。
阿寂,黑寡妇,金牛,三个人走在沙镇的大街上。明亮的月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
此时已是深夜,小镇格外冷清。在一屋檐下,一张长椅上,躺着一个人,死死地躺着。他一只手从长椅上垂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酒瓶。
听到脚步声,这个人睁开醉意朦胧的眼睛,用一种含糊不清的语句说:“欢迎来到魔鬼世界,祝你们玩得愉快。”
--------------------------------------------------------------------------------
漂亮的老板娘
他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又闭上了朦胧的眼睛,幽幽说:“今朝有酒今朝醉……”他好像真的已经醉了。
街道旁边有个房子透出些许灯光,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勿忘我酒吧”。
这里竟然还有酒吧,令他们大感意外。
三个人在酒吧门前停了一会,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酒吧兼旅店。屋里亮着灯,但灯光不是很充足,显得十分暗淡。但在沙漠里能有这样的灯光,已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屋子四周摆放着一些桌子和椅子,大部分都是空的,仅有一两张桌子边坐着几个人,在无声地喝着闷酒。
前面是一个不小的吧台,吧台旁边放着一台老式唱机,吧台后面有一个几人高的酒柜,里面整齐地放着各式各样的酒瓶和酒桶。
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扒在吧台上,像是睡着。
黑寡妇过去,用手指敲了敲台面。女人抬起了头,现出一张令人怦然心动的脸,好美的女人,她抬起头的一乍那,屋子里好像也变得明亮了许多。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一双眼睛还是睡惺惺的,理了理头发,等了看清了来人,她的眼睛就发了光,就好像是一只馋猫看到了一块诱人的奶酪。
现在奶酪不是一块,而是三块。
“三位想要什么?”她的声音从她那性感的嘴唇里发出来,就好像是春风吹抚大地。
“有没有空房间?”黑寡妇问道。
“有钱就有房间,没钱就没有房间。”女人带着诱人的微笑。
“在这里住一晚是多少钱?”
女人伸出了五个手指。
黑寡妇笑了笑,“五十,嗯,还可以。”
女人瞪了他一眼,说:“五百!”
“一间房?”黑寡妇问。
“一个人。”女人回答。
“我们只要一间房。”
“一样,一个人五百。”
黑寡妇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要一间房跟三间房价钱一样?”
“不错。”女人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还真会宰客。”黑寡妇皱起眉头,看了看周围,说:“这里那么黑,难不成是家黑店?”
“不高兴可以去睡大街上!”女人冷冷地说。
这漂亮的女人真是一点都不温柔。黑寡妇看了看她的脸,又瞄了瞄她丰满的胸部,不怀好意地说:“这么贵的价钱,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服务?”
女人居然不脸红,还微笑着说:“只要你的钱足够多,要我晚上陪你睡觉都行。”
黑寡妇想不到这个女人竟会说出这么赤裸裸的话,他发觉自己好像都有点脸红了。
阿寂的包虽然在森林里被河水冲走,不过他的钱是放在身上。三人交了钱,拿了钥匙。
“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卡雷西的?”阿寂试探着问。
“卡雷西是什么东西?一只猫?一只狗?一只羊?”女人一脸讥笑的表情。
阿寂看得出来她这种表情不是装出来,于是他不再说什么,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这里并不是卡雷西的地盘。
顺着楼梯来到酒吧的二楼,经过一段走廊。一阵对话声正从走廊拐弯处的一扇门里传出来。“你认为我们有把握杀了他吗?”“不要认为,而是必须!”“可是他们看来不太好对付。”“不用担心,他们在明,我们在暗……”
听到门里面的人正在相量着要杀什么人,黑寡妇不禁起了好奇心,用一只脚尖轻轻地顶了那扇门一下。随着“吱”的一声,门慢慢地打开了。
这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说话声音立刻停顿了。透过半开的门,看见屋子里只有一个男子,另一个人却不见了,估计已经躲到门后,以防不测。
屋里的男子看着门外,目光像冰刀一样,你根本不必触及它,就可以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寒冷。
黑寡妇看得出,这个人绝对是个职业杀手。于是,他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走错房间。”
男子冷冷地盯着黑寡妇看了一会儿,一言未发,“嘭”地一声关上了屋门。
--------------------------------------------------------------------------------
沙漠骑士
三人住进旅店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就是好好洗个澡。当你连续二十几天不洗澡之后,你就会发觉洗澡简直就是种天堂般的享受。洗完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他们感觉就好好重生了一样。
第二天清早,金牛还没起床的时候,阿寂和黑寡妇就已走下楼。酒吧已经开门营业,那个女人还没有出现,酒吧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小伙计正用碎肉喂一只鹰,一边喂还一边跟鹰说话。
鹰当然是听不懂人话的,可是他的表情却像在跟老朋友说话。也许在这里他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才会跟鹰说话吧。
“早。”看到阿寂和黑寡妇走下来,伙计热情地打呼呼。
黑寡妇便跟伙计攀谈起来,在谈话中,得知这个酒吧只有三个人,除了伙计之外,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厨师,是聋哑人,那个女人是这酒吧的老板,叫方姨,是个单身的女人。
“单身的漂亮女人?”黑寡妇狡黠地笑了笑。
“阿吉,再乱说话,看我不缝了你的嘴!”方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吧台。
“美女,早上好。”黑寡妇向她打招呼。
“好个屁!”方姨没好气地说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打什么主意!”
黑寡妇碰了个钉子,摇摇头,无奈地跟阿寂走出酒吧。
清晨的阳光格外明媚,沙镇在他们眼中变得清晰起来。这里大部分的房子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灰乎乎的,几乎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看得出来已经存在很长的时间了。
不少屋顶上面都有太阳能电池板,虽然也是破损不堪,但依然能发挥作用,沙镇的电力资源就是由此而来。
他们发现沙镇不但有酒吧,还有旅舍、小吃店、杂货店和赌场,甚至还有教堂。他们竟然在这残酷的沙漠里建立起一个小世界,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但他们却打听不到任何有关卡雷西的消息,虽然问了一些人,但却没有一个认得卡雷西的。
“哒嗒、哒嗒、哒喏……”四五个牛仔打扮的骑士打马扬鞭,呼啸着从阿寂身边疾驰而过。马蹄扬起了地上的尘土,像烟雾一样弥漫在空气中。
阿寂和黑寡妇对擦肩而过的骑士们无动于衷,仍默默地走着。骑士当中,有一个突然缰绳停下马,转过头来。
马上的骑士头戴着皮帽,脸长清清瘦瘦,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然后嘿嘿阴笑了两声,便拍马转身离去。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坛子正想穿过街道,骑士的马一路狂奔,眼看就要撞到那妇女!骑士大声叫嚷说:“闪开,闪开!他妈的快闪开!”
妇女吃了一惊,惊慌向旁边躲闪,骑士经过妇女身边,突然扬鞭向她抽去,鞭子打在坛子上,坛子便裂成碎片,掉落在地上,里面的面粉洒了一地。
骑士得意的狂笑着,扬长而去。
看着那几个远去的骑士,阿寂和黑寡妇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心里已经罩上了一层阴影。
--------------------------------------------------------------------------------
黑天使
回到酒吧时,里面已有了一些人。他们坐下来要了几瓶啤酒,清爽的啤酒,动听的欧美音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一想起沙漠里那些残酷的日子,他们仍心有余悸。
不知何时,酒吧突然一阵阴暗,只门口正站着一个黑衣人,挡住了从外面射进来的阳光。
黑色的高脚马靴,黑色的皮裤,黑色的夹克,黑色的枪套,黑色的披肩长发。他的脸阴沉得可怕,目光中透着凶狠。
有几个人抬起头来,但一触到他那可怕的目光,立刻又低下了头。
黑衣人走到吧台前,喊说:“快给我来一瓶香槟。”
他从方姨手中接过一瓶香槟,背靠着吧台仰头喝了一口,然后目光凶狠地环视着酒吧里的每一个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阿寂身上,脸上充满了惊讶的表情。
他离开吧台向阿寂走了过来,走到阿寂面前,停下来,大声说:“寂寞杀手!”
酒吧里其他正在喝酒的人纷纷朝阿寂望去,方姨也好奇地看着他。
“我想你认错人了。”阿寂淡淡地说。
“绝不会认错的。”黑衣人一口咬定,“你就是寂寞杀手,杀手界的传奇人物,曾经是黑天使中的王牌。”
一听到黑天使这三个字,阿寂手指不经意地颤动了一下。
黑天使这三个字在杀手界无人不晓,它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国际杀手组织,至少囊括了世界三分之一的一流杀手,它的总部在日本,分支遍布世界各地。
黑寡妇也震惊了,他虽然知道阿寂是寂寞杀手,却未想到他曾经是黑天使中的一员。
“五年前,你背叛了黑天使,亡命天涯,自称为寂寞杀手。”黑衣人娓娓说来,“想不到我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传说中的人物。”
阿寂低着头,沉默不语。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吧?”黑衣人喝了一口酒,继续说:“因为我也是黑天使中的一名杀手,人们都叫我黑乌鸦。”
“乌鸦本来就是黑的,叫黑乌鸦岂不是跟脱裤子放屁一样多余?”黑寡妇嘲讽他。
阿寂接着黑寡妇的话说:“这也许是因为他活在世上本就是多余的。”
黑乌鸦眼角跳动着,想要发火,但还是忍住了,“五年前我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但今日我已经是黑天使一流杀手,你知道为什么?”
“你的事情我不想知道。”阿寂冷漠地说。
“那是因为你!”
这句话不但阿寂不懂,连黑寡妇也不明白。
黑乌鸦继续说下去:“因为我一直以你作为目标,我要超越你,要打破你在黑天使中创造的神话,我不想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中。”
“所以——”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我现在要跟你决斗!”
阿寂慢慢地喝着酒,不冷不热地说:“我没兴趣跟你决斗。”
黑乌鸦咬牙说:“一定要决斗,难得见到你一回,这个机会我不想放过。”
“你想得到什么?”阿寂问他。
“我要证明我的枪法比你强!”
“不用比了,你不是我的对手。”阿寂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黑乌鸦额上青筋暴起,突然用手将桌子上两瓶啤酒扫落地上,酒瓶碎开,酒水在地面上慢慢流淌着。
--------------------------------------------------------------------------------
他可真帅啊
阿寂神情自若,依然在喝着酒,然后看着他,说:“你也不是一个好的杀手,一个好的杀手不会这么容易动怒。”
黑乌鸦愤怒得几乎要喷出火,突然拔出手枪,枪口对着了阿寂,恶狠狠地说:“你信不信我一枪打爆你的头?!”
在他拔出枪的一乍那,黑寡妇也闪电般拔出枪,枪口指着黑乌鸦的脑门,说:“要比枪不如先跟我比,你比得过我,再跟他比。”
黑乌鸦转过头,打量着黑寡妇,好像现在才发现他的存在。带着轻蔑的语气,他说:“你知不知道我这把枪杀过多少人?”
黑寡妇说:“杀的人多并不代表你的枪法就好。”
黑乌鸦冷笑:“一下你就知道你说这句话有多愚蠢。”
黑寡妇反唇相讥:“不知道谁愚蠢。”
黑乌鸦眼中有了杀意,说:“那咱们就到外面去比试比试吧。”
黑寡妇爽快地说:“好!”
两人都收起枪,朝门外走了出去。
洒吧里喝酒的人纷纷起身,跟着走出去,连阿吉也禁不住好奇心跟在后面。
——这么精彩的决斗,没人愿意错过。
众人走出门口,立刻感到一股逼人的热气迎面扑来,此时正是中午,一天最热的时候。门里门外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就好比天堂与地狱的区别。
黑寡妇与黑乌鸦的决斗立刻吸引了许多目光,特别是女人的目光,有几个漂亮的少女扒在阳台上往下看着,脸上春光无限。
黑寡妇喜欢女孩子,特别是这些漂亮的少女,他脸上挂着自信迷人的微笑,冲着那些少女喊了一声“嗨!”,然后向阳台上抛去了一个甜蜜的飞吻。
他的举动立刻激起那些少女一片骚动,其中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女孩还回过头对她的女伴赞叹说:“他可真帅呀!”
“你猜她是说你还是说我?”黑寡妇扭过头去看黑乌鸦,哈哈大笑。
“人死了就不帅了。”黑乌鸦阴冷着脸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我只想打断你双手,让你不能拿枪罢了。”
“我也不会杀你的,不过我会免费帮你打两个耳洞。”黑寡妇开心地笑着。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青色长裙的女孩又对女伴说:“他可真风趣呀!”“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她的女伴打趣道。女孩粉脸一红,立刻挥着拳头一阵追打。
两人共同指定了一个裁判,然后都转身向两边走去,在距离五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黑乌鸦抽出枪来,检查了一下,又举起来瞄了瞄,突然一甩右手,迅速向枪插回左侧的枪套中。
黑寡妇英姿飒爽地站在街道上,亮银色的枪在手指上飞快地旋转了几圈,稳稳地回到了挂在他腰间的枪套中。他整了整戴在头上的皮帽,两眼平视前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从五开始数,数到一的时候,你们才能开枪。”裁判正大声地宣布规则,“拔出枪开火以后,仍能够站起来的一方就是决斗的胜利者,除非有一方认输。”
街道两边的人们都远远地看着,屏住呼吸等待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斗。那个穿青色长裙的少女抿住嘴唇,瞪大了眼睛,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看着黑寡妇,心中默默地为他祈祷,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很亲切…….
--------------------------------------------------------------------------------
邪恶侵袭
突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几乎所有的人都转过脸去,目光注视着街道的最远端。
黑寡妇也不禁好奇地回过头去看,他看到有六七个黑影朝这边走来,同时一股邪恶的杀气也渐渐逼近。
人影越来越近,走在前面的一个人,头发乱得像一堆杂草,身上的衣服又破又烂,像是从拉圾堆里捡来的。他的手上、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铁链,走路的时候哇啦啦地响。
他拉拢着头,两条腿在机械地走着,好像已完全没有了思想,就好像一具僵尸一样。
黑寡妇又想起森林中的僵尸,可是这个人绝对不是僵尸,他是谁?
几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手里拿着AK步枪,疯狂地叫嚣着,不时用脚踹那人的屁股,不时又用枪托砸他,叫他走快点。
他们大步地走来,地上的尘土像烟雾一样在身后扬起。
黑寡妇和黑乌鸦看到这情形不同寻常,两人都中止了决斗,退回街道边。
“国王来了。”阿吉小声说道。
“国王?”黑寡妇感到不解。顺着阿吉的目光望去,在黑衣枪手后面,有两个人正抬着一张软椅,椅子上面躺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宽肩,粗腰,身上穿着华丽衣服,脖子上挂着襄满宝石的项链,手指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钻戒,他看起来就像是富甲天下的国王。
阿吉告诉黑寡妇,他并不是真的国王,但他喜欢人们叫他国王,因为这里就是他的王国,他就是这是这里至高无上的君王。
他的脸也像一个国王一样冷俊威严,他的眼睛却是可怕的,其中一只眼睛像鹰眼一样泛着凶光,而另一只眼却像死鱼似的向上翻,只能看到淡灰色的眼白——他是个独眼龙。
在国王的旁边,一个人举着一把伞为他遮阳光。看来他是一点苦头都不肯吃,也许是因为他以前吃过的苦头太多,所以现在才要好好的享受人生。
他们来到酒吧前面,在街道中间停住。两个黑衣枪手动手架起一个木台,木台上竖着一个大十字架。
街道上的人们都看着这些黑衣人,街道旁边的屋子楼上也有不少人从窗户或阳台探出头来,向街道中间观望。阿寂从人群中发现了几名杀手的身影,别人也许不认得他们,但他却认得。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除了一个人,那个躺在长椅上手里拿着酒瓶的人,他似已经喝醉了,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在乎。
“把他挂到上面去!”
“过去,妈的!”
一黑衣枪手恶狠狠地把那人踢向前去,那人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
两个黑衣枪手抓起那人手上的链子,往前拖,拖到木台上,把两只手横放在十字架,然后再在两只手上梆上绳子。
现在他整个人已梆在十字架上,他自己也变成了一个人形十字架。耶稣被杀之前也是梆在十字架上。
周围每个人都神情紧张地看着,已经隐隐猜到了十字架上这人的下场。
几个黑衣枪手面无表情的环顾四周,只要有谁敢轻举妄动,他们手中的AK立刻疯狂扫射,绝不留情!
周围一下都静了下来,静得几乎接近死亡。
面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黑衣枪手,再也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恐怖的气氛之中。
国王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上,旁边立刻有人恭敬地给他点上。他吸了一口烟,看了四周,发现每个人都在注视着,觉得很满意,洪声说:“你们可是知道他是谁?”他当然指的是十字架上的人。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野狼。”
一听到这句话,阿寂也不禁吃了一惊,野狼也算是一个世界一流杀手,想不到竟落到国王的手里,变成一条半死不活的野狗。
“他竟然刺杀卡雷西!”国王愤怒地说,“你们知不知道卡雷西是我的朋友,刺杀我朋友,就是跟我过不去。”
现在阿寂和黑寡妇都已明白国王是沙镇的统治者,但卡雷西竟然也是他的朋友,这令他们始料不及。
“谁跟我过不去,我就要他死!”他恶毒地说。
--------------------------------------------------------------------------------
血肉横飞
后面一名黑衣枪手推出一样东西,上面用白布盖着。当白布揭开后,人们的呼吸几乎要停顿!那是一挺重机枪,一条长长的子弹带挂在上面,枪口对准了十字架。
那些害怕看听到枪声,见到流血的人,都赶快缩进屋里,“砰”地关紧窗户。
“杀了他。”国王大口地吸了一口烟,无情地下了命令。
顿时,枪声大作,子弹狂飞!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发疯似地倾泄在野狼身上。大颗的子弹打进身体,激起片片血花,就好像一大片的红玫瑰在他身上盛开。
灿烂的血花,灿烂的红玫瑰!
人群中有人受不了这刺激的场面,忍不住尖叫起来。
枪声还在响,枪口的火花还在喷,子弹还在狂飞,血还在流。弹壳不断地弹出来,落得满地都是。
子弹打在野狼身上,也打在十字木架上。血肉横飞!木屑横飞!
重机枪打了很久,似乎子弹不打完绝不罢休。十字架终于被打断,野狼的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发出“嘭”的一声。
这时枪声才停止。
野狼浑身是血,身上千疮百孔,也不知道被打进了多少颗子弹,完全变成了一个马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