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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寄生体》》 · 黑天魔神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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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杀老鼠。固然能够满足一时之需。却无法填饱空瘪已久地胃袋。

在活尸眼中,这些躲藏在仓库里的人们,好比一群猛犸。他们比自己强壮,比自己有力。捕杀他们,可能会反被狙杀。但是不管怎么样,人类身上的肉,也远比老鼠要多得多。

“这里,不能久待。我们缺少武器。弹药存量也严重不足。我们的个体战斗能力不错。却也不无法同时面对庞大的尸群。因此。必须在短时间内尽快撤离!”

雷震的话,成为所有“子体”共同行动的唯一目标。

他仔细探查过,此前围攻自己的联邦军队,已经离开了城市边缘。除了漫天地黄沙与呼啸地狂风,那里,没有任何威胁存在。

向南,进入那些没有尸群存在地区域。寻找一个安定之所。然后再做计较。

这就是雷震的打算。

当然,临走之前,必须做好充分的物质准备。

作为曾经拥有千万人口的城市。除了食物,兰州城内,同样也有着许许多多人类制造的机械产品。

在一个设施完备的大型停车场里。雷震与他手下的军人们,找到了几百辆整整齐齐停放在一起地各型车辆。

外观漂亮的“奔驰”、线条优美的“法拉利”、向以速度见长的“保时捷”、曾经昂贵到天价的“罗伊斯。罗尔斯”。。。。所有这些本属于不同主人的豪华轿车,如今都已蒙上一层厚厚的尘土。

望着它们,雷震忽然有种想要摇头的感觉。

曾几何时。这些象征身份与财富地东西。无一不是人们争先恐后拼命追逐地目标。然而,当这个世界上,仅仅只剩下生存或者死亡的时候。它们。又算得了什么呢。。

五十余辆载量巨大的重型卡车,四辆马力十足地轻便皮卡。这就是他所挑选的全部用车。

罐头、高糖食品、筒装的成块油脂、干肉、成袋的米面。。。。。。在荷枪实弹的军人护卫下,成串的满载小型推车从超市中鱼贯而出。将自己的装运物,整齐码放在如同巨腹般的空旷车厢里。

超过四分之一以上的车辆,都被用作装运食品。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它们可能是维持人们生存的最基本保障。

医用酒精、强效麻醉剂、止血器具、吗啡。。。。。.医疗用品,占据了另外两辆卡车的全部位置。很多时候,它们所发挥的作用,远比食物更加重要。

最后几辆空车,则在雷震的命令下,全部装上了食盐及各种化学试剂。这是从城内一家废弃的化工场里弄到的收获物。至于实际的作用,雷震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氢化和硫酸,在某种情况下,大概能够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吧!

除了这些,在车辆边角的空隙。还间空填装了一袋袋饱满的谷种。

“食物的来源,不能单靠掠夺。谁也说不清楚今后会怎么样。也许,我们当真会变成一群在大陆上流浪的现代鲁滨逊吧。。。。。。”

这是雷震对林钟疑问的解释。也是他对自己举动所做的回答。

这个世界,究竟还剩下多少人?

十亿?

二十亿?

或者,更多?

当然,绝大多数人,都只会生活在那道高高围墙的另外一边。那里很安全,也很干净。没有活尸,没有污染,也没有饥饿与疾病。

那是另外一个理想中的世界。也是自己无法进入并且重新返回的文明。

我所拥有的,仅仅只是残酷的拼杀、掠夺、弱肉强食。跟随我在一起的所有人,可能都已经遭到了致命的辐射污染。他们究竟能活多久,谁也不得而知。。。

即将死去的,可能不仅仅是他们。我自己,也会身在其中。

雷震并非不知道核爆后产生的辐射是何等危险。可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领这些尊从自己的人们,尽可能远离这些被污染的核心区域。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非常侥幸。甚至应该说,是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幸运。

试想。当日攻击兰州地核弹,如果不是中子弹,而是一枚热能爆弹。结局,又会如何?

每每想到此间,他总有种说不出的疑惑。

“巧合”这个词语,应该说是人类对于无法理解事物的另外一种表示吧!

中子弹的攻击,自己的进入、返回,其中缺失任何一环。都无法成其为现实。如果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意外产生巧合的话。那么,这样的发生机率,又有多少呢?

难道,自己当真是那么地幸运。。。。

所有车辆地外缘,都蒙上了厚厚一层密封地薄铁皮。最外端,甚至还用粗大的铁丝网拉起一道结实的防护栏。这些,都是在一家重工厂里找到的东西。也是从某种程度给货车添加的辅助保护。

市郊的几个加油站上。停放着数辆满载的罐装油运车。驾驶室里斑驳发硬地乌黑血迹,车轮旁边碎裂恶臭的干枯皮骨。无声地诉说着,它们的主人,曾经遭到了什么样的厄运。

油、货俱全。出发,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沙漠中的夜晚,寒彻心骨。

空旷的城市废墟间,偶尔也会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嗥叫。

整装待发的车队

排成一条昂长地队列。从空中俯瞰下去。仿佛一条节肢蜈蚣。正松散地躺在那里。无力扭曲。

“出发————”

没有人送行,也没有人欢呼。有的,仅仅只是汽车的轰鸣。以及轮胎碾压地面沙砾所发出地细碎摩擦。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为首一辆轻型皮卡的车厢里,全神贯注驾驶车辆的林钟,忽然朝着坐在身边的雷震冒出这么一句。

“我也不知道!”儿把手中紧纂的方向盘滑向一边。

“不知道。。。疑虑地问道。

“确切地说,我从来就没有制订过所谓的计划。”“我只知道,我们当中任何人都不应该死。至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即便当真要死,也必须在临死前,把该做的事情一一了解。”

“该做的事情?”林钟有些摸不着头脑。

“比方说————报仇!”

“你的意思是,反击回去?”恍然大悟的林钟,显然对话感到无比的惊讶:“怎么,你想彻底改变这个世界吗?或者说,你想救更多的人?”

“老子没那么伟大————”

雷震断然否决了他的话:“别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已经够乱了。我可不想做什么白痴一样的救世主。我只想报仇,让那些想要杀死我们的人知道。当初做出那样的决定,根本就是个最大的错误————”

说罢!他径直把头偏向窗外。默默地遥望着漆黑天幕下,那一点点兀自闪烁的微亮光芒。

他觉得很奇怪。

自从被迫进入兰州后,那个神秘的男子,就再也没有给自己来过任何电话。感觉就好像空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一般。

难道说,对方已经放弃自己?

或者,他已经找到了比自己更好的实验替代品?

雷震同样也有些担心。

联邦高层一直想要灭口。一旦发觉这支小部队依然存活,他们是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就这样到处流浪。拥有卫星能够全天侯监视的他们,肯定还会再次派出围剿的军队。

这样的担心,并非多余。只不过,如果雷震现在能够明白维尔根目前处境的话。他一定会惊讶地发现:高高在上的联邦总统,对于自己这个曾经的必杀目标。早已丧失了所有的兴趣。

红、黄、蓝三区的构建计划,已经全面展开。

在维尔根的授意下,联邦所有宣传机器被开至最大功率。不余遗力地鼓吹着最新的“文明延续”。

报纸、媒体每天都在引经据典,向人们展示地球最高文明未来可能出现的美好画卷。越来越多诸如“基因”、“优秀人种”、“遗传”等词汇,开始以另外一种方式,越来越频繁地介入人们的生活。在军方的大力维持下,罪恶与暴力,黑暗与肮脏彻底远离了生活在蓝区内的联邦公民。拥有财富与文明象征的第一、第二等级人类,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传说中的乌托邦。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期盼着美好的向往。总有一些人会想方设法使用“不道德”的非正常手段,盗窃并且破坏属于他人的东西。不过,在军队与警察的严格监督下,蓝区内潜在的罪犯们很快发现:一旦自己的动作被发现,遭受的惩处,远比地球上任何历史时期都要残酷得多。

他们将被永远驱逐。而流放的目的地,正是自己谈及色变的恐怖黄区。

据说,那里到处都是可怕的变异生物。没有食物,没有饮水。有的,仅仅只是远比自己更加凶残邪恶的感染体。

维尔根已经不再担心人们知晓黄、红二区所发生的一切。蓝区民众正在刻意地舆论引导面前,逐渐接受地球上的变化。他们当中许多人,甚至非常乐意看到还有这样一个类似“罪犯流放区”的存在。也只有这样,才能使他们满足,才能使他们觉得,在社会等级的严格区别下,显出自己的高贵与价值。

一块黄金与破铜烂铁,根本就是两种概念。

在这样的格局下,此前雷震等人看到的“秘密”,根本不再具备任何作用。同样,对于这些曾经知晓一切必须灭口的人们。联邦高层目前所采取的,不过是放任自流,自生自灭。

在辐射区里,你能活多久?与其浪费时间和金钱,满世界追杀目标。还不如把这些费用投入到区界的防卫建设上。把这些该死的下等生物永远隔绝在外。

秘密的保守,具有一定的时间效应。换句话说,从前的秘密,如今已经成为人所皆知的事情。保密,自然也就不再需要。

蓝区的边境线上,每天都有大量被押解而出的平民。他们都是从现有居民中被甄选而出的遗弃者。几个月下来,已经有超过数亿人,被强行驱赶进入黄色辐射区。

反抗?那是不可能的。只要为首者刚刚暴露出这样的倾向:当场会被押解士兵活活打成一面人形的筛子。

去黄区,或者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至少,那里没有法律,没有军队,没有人约束。只要拳头够大、够狠。一样能够拥有新的权力。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数亿的民众,足够构成一个新的社会。甚至,能够对抗蓝区。。。。。|的前联邦议员们。纷纷主动要求进入黄区。以这样的方法,重新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对此,维尔根不作任何表示。他仅仅只是命令驻守边界的军队:“任何想要主动进入黄区的人,全部予以放行。”

他很清楚: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死敌。以他们所拥有的号召力,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让黄区出现一个新政府。从而产生新一轮的对抗。

他也毫不惧怕这种状况的产生。

在维尔根看来,黄区的实际统治者只有一个————那就是神秘的林先生。

只要林愿意,他可以派出数以万计的生化军队,在最短的时间里,清除黄区里的一切生物。

退一步说,即便没有林的存在。拥有绝对武力的蓝区,也能随时向黄区发动毁灭性的攻击。

大不了,再发射一轮核弹。

大不了,让已经被辐射的区域,再次加大污染的程度。

大不了,让那些本该成为怪物口中食粮的人们,变成一堆堆在爆炸火焰中烧焦的骨头。

老子只要蓝区。只要这片地球上唯一的净土。

→第六十五节 - 沙鼠←

走在茫茫的沙漠中,最为恐惧的事情,莫过于缺水。

不过,这样的事情对于雷震来说,发生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车队当中,有数辆经过清洗的水车。巨大的圆形车载罐体内部,装有成吨的清洁饮水。几张从城内弄到,详细标注有周边区域集镇坐标的地图上,还专门列出一个个补给点。

也许是觉得相互间实力太过悬殊的缘故吧!从兰州一路行来,没有任何活尸类的变异生物对他们进行阻拦。或者,它们已经放弃捕猎这些强大的人类。转而专心对付瘦小却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老鼠了吧!

在临近路边的一个小镇上,车队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仅有数十间房屋的居民点。除了临近公路的加油站,镇内剩下的公众设施,便只有一间百余平米的小型超市。以及与之连接在一起的卫生所。

推开车门,顺着被太阳晒得滚烫的车辕踏板走下来,站在细软干燥的沙堆上。很是有种惬意的感觉。

“所有人下车。老规矩————警戒、补充、稍事休息。”

雷震不需要开口。几天下来,军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近乎程序般的运作方式。除留下足够的人手在车队四周来回警戒。剩下的人,全都紧握住自己的武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死寂的小镇奔去。

没有油料,汽车相当于是一团没用的废物。

在可能地情况下。雷震并不打算随便动用车上装载的燃料。那些,都是以防万一的备用品。如果能够在当地加油站里找到一些存油,也就意味着:自己手下这支满载的流浪车队,自然可以走得更远。

超市的地面一片狼籍。被推倒的货架与杂乱的物品上,已经积起一层厚厚的细尘。手指轻抹之下,总能显出一道道清晰可辨地粗纹。

“优先补充饮用水。至于那些合适地食品,尽量搬上车。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一个个完好无损地矿泉水瓶,从地上被捡起。集中装进旁边的货箱中。散乱的罐头、饼干。同样没有被人们所遗漏。半小时后。它们已经整齐码放在一辆重型卡车的货厢里。彻底填充了那些正在逐渐扩大的载运空间。

雷震没有参与到忙碌的人群中。他正站在一幢低矮的平房面前。仔细打量着周围地所有建筑。

镇上一片死寂。除了自己这批外来者所发出的动静。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这里,应该不属于感染区。镇上的居民,估计不是被迫逃亡,便是被变异的活尸所吃光。

他注意到:就在临近公路加油站背后的一小片空地上,零乱地散落着数十片形状不一的骨头。那些被黄色沙砾所占据的墙壁屋角,甚至还隐隐半露着几个没有完全被掩埋地死者骷髅。

雷震蹲下身,从沙地中捡起一只早已干枯地头骨。凑近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从骨头表面所具备的基本特征来看。这应该是一名女性死者。破裂的骨缝中,略微散发着一丝淡淡地腐臭。几只浑身漆黑的蚂蚁,还在深邃无物的眼窝中匆忙地来回攀爬着。两根高高矗立在三角形脑袋前端的触角,也频繁地朝着四周胡乱晃动。仿佛是在拼命探寻着空气中可能的危险。

轻轻捏了一把,骨头表面沾染的灰沙,顿时“晰沥沥”地被捻下一片。被覆盖于其下发黄的骨质,也赫然裸露在干燥的空气中。

“咦!怎么会这样————”

头骨右侧的颅面上,仿佛凹刻般地留有几道清晰的印痕。这也是令雷震感到最为困惑不解的地方。

那是一排状如三角倒尖锥形的印痕。其中的凹度。甚至能够积留起一小撮浅浅的沙粒。

活尸。喜欢吃人。即便是人类身上最为坚硬的头盖骨,往往也不会被它们所放过。即便啃嚼不动,仍然也要拼命啮咬一番。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死者的颅骨上。无一例外都会留下牙齿凿痕的真正原因。

可是,眼前这块骨头上的齿痕,与雷震此前所见截然不同。它们并不是像正常情况下,分呈两排,上下扣合住啃食的部分。而是仅仅只有一排独立的凹槽,突兀地显露在那里。

变异后的活尸,掠食器官也会随之产生相应的变化。比之正常的人类,它们的獠牙更尖、更利、更方便于撕裂肉块,嚼食硬物。

但是不管怎么样,它们仍旧是以人类身体为基础的生化产物。因此,活尸的牙齿,在某种程度上,仍然保持着人类的最基本特征。

在雷震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一头活尸,能够在啃咬物上留下这种形状的齿痕。

也就是说,这块女性头骨上的凹槽,并不是活尸所造成。两枚一排的它们看上去,似乎。。。。是某种拥有对应牙器的生物留下的痕迹。

一排两枚,尖利而锋锐。。。。生物特征。。。

“啮齿类生物。。。。

雷震只觉得脑子里灵光一闪。下意识地联想起鼠类口中,那对硕大外突的白色门齿。

老鼠,属于杂食类动物。它们什么都吃,也什么都敢吃。

历史上,那些曾经爆发过鼠患的古代国家。就有过饥饿的群鼠以人为食的相关记载。黑压压的鼠群一过,根本不会留下任何活物。它们是一群最可怕的劫掠者,也是最凶残的群居生物。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它们的繁殖能力就会在短时间内爆增达到最为恐怖的程度。以至于几个世纪以前,地球生物界流传有一句行话:“假若单纯以数量计算地话。老鼠绝对可以排在人类的前面。成为地球上当之无愧的统治者。”

眼前这些散乱的骨骸上,无不留有清晰可辨的锐状凹形槽痕。也就是说,他们,曾经被鼠类当作最美味儿的大餐。啃吃得干干净净。

既然连活人都敢吃,区区几具尸体,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现在雷震脑子里所考虑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他发现:手中这颗头骨的额缝。比起正常地人类要大得多。口、下阖部分地骨质分布。也尤为强甚一般人。也就是说。这颗头骨地主人,咀嚼器官应该极其发达。

变异后的活尸,同样具有此类特征。也只有这样,才能使得它们毫不费力的肆意吞嚼捕杀的猎物。

“如果,这名死者是一个已经被感染的变异体。那么,它的体内,自然也就附带了大量的寄生细胞。也就是说。老鼠在啃食变异体地同时,进入肠胃里的肉,同样携带有那种可怕的病毒。。。。。们,会不会再次产生新的变异?”

“咔嚓————”

仿佛是要证明他心中所想一般。就在雷震微皱眉

苦思索的时候。从对面屋角的墙壁下,突然传来一响。

那是一头体形大如猫状的巨鼠。其口中,正使劲啃咬这一块厚达十数公分地坚硬木板。裂响声,正是由此而发出。那一对在阳光照射下晃亮刺眼地锋利门齿。足足长近二十余公分。

覆盖在其身体表面的毛皮。已经破烂不堪。在一个个流淌着腥浓臭液的皮毛破口处,裸露着大团凸起地粉红色腐肉。就在被黄绿脓液浸透的部分,还可以看到来回拱动于浆状腐肉中的白色肥蛆。它们就这样死死地附着在寄主的身上。大口吸食着最为营养的粘烂肉汁。

这是一只本地特有的沙鼠。

雷震知道,鼠类一向都有喜欢啃咬硬物的习惯。这样做,并非为了充饥。而是以这种方法,磨损那尤为发达,直至突出口腔的巨大门齿。

不过,眼前这头沙鼠,显然是饿了。从那一双漆黑深邃,死死盯住自己不放的黑色鼠眼中,雷震所看到的:只有对食物的无比渴望,对嗜血与杀戮近乎疯狂的强求。

“嗖————”

没有任何预兆,沙鼠甚至连口中的木渣都尚未吐尽。便以两条强壮的后肢猛一蹬地,仿佛一枚异形的箭头。朝着雷震的所在急剧袭来。透过那张豁然分开的大嘴,望见的,仅仅只是刀剑般锋利的尖细獠牙。

雷震没有动。

并不是他被突然而来的袭击所震撼。而是他觉得:根本就没有必要移动自己的身体。

“嗖————噗哧————”

又一道刺耳的风声,朝着沙鼠袭来的方向对撞而上。就在锐物扎穿皮肉特有的闷响声中,一条长达数米的白色骨刺,从沙鼠昂张的口中顺穿而过。一直捅穿了身体的最尾端。

骨刺,从雷震的肩头骤然而发。仿佛,那里装备有一台隐形的强力弓弩。

收回突起的刺尖,将之慢慢抚平。他这才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瘫软在地的鼠尸面前。认真地端详着。

毫无疑问,这是一头异化后产生突变的沙鼠。

锋利的骨刺,径直扎穿了它的脑颅。将之仿佛标本一样完全固定。突然收缩之后,内部的支撑彻底丧失之下。原本刚硬的鼠身,只得如同稀软的烂泥一般瘫在那里。

它口中的牙齿还在不断的上下啮合着。似乎是想要从眼前的人类身上,狠狠撕下一块鲜美的嫩肉。。。。

“快走!所有人马上撤离这一地区————”

雷震打开肩头的短距离通话器,连一秒钟也没有耽搁,连声催促道。他明白:鼠类是一种群居生物。也就是说,潜伏在这个沙漠小镇中的变异鼠类,可能还有很多。

只要是来自于“母体”的命令,哪怕再荒谬,再无法理解,“子体”都会毫无保留坚决执行。

当下,荷枪实弹的军人们纷纷以最迅速的动作,连同已经到手的搬运物一起。飞快攀上了卡车。打火、踩踏离合器,将沉重庞大的车身缓缓移动着。

“快!以最大速度立即撤离————”

林钟已经将皮卡的挡位推好,雷震刚刚跃身飞入车厢。他便狠狠踩下脚底的油门,在一片发动机的撕吼声中,远远驶上了公路。

后面,是整齐跟随的货运车队。在马力强劲发动机的运作下,满载的车身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笨重。

雷震的脸上,凝重得如同一块冰冷的坚冰。他的眼睛,死死盯住窗外的倒后镜,想要籍助镜片的发射,看清楚所有的一切。

他可以感觉到:这片正被车轮碾压的沙地下,正传来阵阵轻微的连续震动。感觉上,就好像有成千上万的马匹,正从远处奔腾而来。

马,当然不可能。

他所担心的,则是这些来自地下的可怕生物,种群规模究竟有多大?数量,究竟有多少?

“轰隆————”

剧烈的爆响声中,从车队尾端骤然扬起一片飞散的黄沙。透过沙尘间微弱的缝隙,人们惊骇地看到:原本平坦的沙砾上,突然坍塌了一块面积约莫近百平米的空地。从那深不可测的拗黑地洞中,纷纷窜涌出一头头大如小犬般的灰色巨鼠。

上百、上千、不,应该是上万头身体表面腐烂不堪,裸露着红腐肌肉的沙鼠。从巨大的地洞中一跃而出。飞快轮动着强壮的四肢,朝向正在逐渐远去的车队飞快追来。乍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块在黄色沙漠中迅速移动的灰色厚毯。

“老鼠!天!是老鼠啊————”

一名驾驶货车的年轻军人,从倒后镜望看到了这令人胆寒的一幕。紧张之下,手中捏握的方向盘猛然一个反转。亏得坐在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狠命一拉,这才将略微失去重心的货车,重新拖回了正轨。

“不要乱,所有人保持镇静!加大马力给我跟上————”

雷震一边怒吼着发布命令,一边从后置车厢里抓起一挺K50P轻机枪。猛然拉开旁边的车门。顺着坚硬的踏板,翻身跃上了车顶。

车队,连绵形成一条黑色的细线。线条的尾部,滔天的黄色沙尘中,数以万计的饥饿沙鼠,正死死咬在后面。半点也不肯放松。

“哐啷————”

俯身蹲下,借助车顶的反弹力量,纵身跃上后面的车顶。脚下踩碾出巨大声响,在耳廓的分辨下,显得是那样清晰。

连续几个腾越,雷震已经从为首的皮卡,一直反冲进了车队末尾用作押后的卡车货厢。

这里,距离尾随最近的鼠群,仅不过二十余米。就在车体剧烈的颠簸中,人们甚至可以看清楚那一颗颗在饥饿驱使下,疯狂至近乎扭曲的狰狞鼠首。

由于是最后一辆车。负责押车的军人,共有五名之多。

大开的车厢尾部,赫然架着两挺沉重的多管机枪。只不过,操纵枪柄的士兵,谁也没有动。只是用紧张的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鼠群。

不是他们胆怯,也不是他们在惊吓中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而是车上留放的子弹,已经不多了。

这种机枪的射速极高。秒射的子弹,甚至能够直接将目标的身体活活撕裂。

雷震相信:只要一声令下,密集的弹雨,足以将尾随的鼠群打得尸横遍野。

问题是,他的手上,总共只有不到五千发子弹。

(老黑很郁闷,今天弄了张《木乃伊III》来看。总觉得怪怪的,居然把汉武帝说成是杀人如麻的专制暴君?这算哪门子事啊?难不成真要把当年的匈奴鬼子放进来,杀光所有汉人才算是自由?这种片子李连杰和杨紫琼竟然也敢接敢演。。。无语了。

→第六十六节 - 难民←

日兰州城外一战,在联邦装甲部队的围攻下,从防线所有战备物资全部损失。就连这两挺机枪,也是在几名军人拼命抢回的武器。

在兰州城内的搜索过程中,非常幸运地在某处警察局里,发现了一批尚可堪用的军火。只是数量并不太多,尤其是与之匹配的弹药,更是仅这么一点。

城市的其它角落里,可能还有被埋藏的武器。可是,在密密麻麻的活尸盘据下,谁也无法进入它们的势力范围。

“数量不多,也总比一点没有来得好————”

望着在漫天黄沙中拼命追赶的鼠群,雷震只在嘴边露出一抹充满残忍意味的冷笑。随即,将架在车尾横档上的机枪猛然抱起。死死瞄准越来越接近的疯狂鼠群。

在正常的情况下,哪怕再强壮的沙鼠,也不可能跑得过一辆飞驰的汽车。抛开身体构造、体力、耐力等方面的因素不说,单就长时间剧烈运动给生物自身带来的巨大负担,足以使得一头健康的沙鼠,在不间断的高强度体力消耗下,血液循环速度过快导致心脏破裂当场暴死。

无论任何地球生物,都会明白自身的不足。每当体力临近枯竭的时候,它们总会下意识地减缓运动的强度。利用休息的方法,再次补充消耗过甚的身体能量。

被感染后产生的变异的沙鼠,根本不属于这一范畴。

从车队离开小镇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分钟。然而。这些单纯依靠四肢奔跑追赶的掠食生物,却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地疲劳感。病毒在感染沙鼠的同时,更在潜移默化改造着寄主的思维意识。让它们在自己的号令下,彻底变成一群为了食物甘愿放弃一切的怪物。

在沙鼠眼中,那些乘坐在汽车上的逃亡者。就是今天最好的晚餐。他们身上有肉,有足够多的,让自己大快朵颐地鲜肉。

冲在最前面地沙鼠,距离车尾地档板不过数米。也许是看到猎物已经近在咫尺。浑身腐烂的沙鼠死命狠一蹬地。猛然张开散发着恶心臭味儿的大嘴。将尖利的獠牙朝着距离最近的雷震狠狠刺去。

“找死————”

怒吼声中。雷震高高挥起右拳,照准凌空扑来的沙鼠反击而去。蕴含无以匹敌力量的拳头与鼠身接触之际,强大地反震力量将数公斤重的生物,当场碾压成为一团模糊的血肉。在惯性的作用下,沙鼠体内的骨头,根本无法承受两种来自不同方向的力量对撞。应声而断的同时,坚硬的骨片也在外界力量地挤压下。朝着柔软地皮肉缝隙间突刺而出。赫然裸露在躁热的空气中。

“哒哒哒哒————”

雷震连一秒钟也没有犹豫,直接扣动了手中的板机。在密集如雨地子弹倾泻下,疯狂冲窜在队首的数十只沙鼠,当场被活活打得对穿。柔弱的身体在巨大的力量反拒之下,从空中倒飞重重砸向身后。在尾随的同伴群间,激出一道道活动的生物凹槽。

“吱————吱吱————”

鼠群在咆哮。

虽然弱小,但是不管怎么样,它们同样也属于生物。也拥有自己独立的思维意识。望着即将到口的鲜肉随时可能逃掉。内心对于吃饱的期盼,顿时演化成为无法遏制的愤怒与急躁。它们脚下的奔突速度越来越快,同伴的死亡也似乎视而不见。它们眼中有的。仅仅只是肉,一块块储备在人类身上,鲜美多汁的嫩红肉食。

雷震手中的机枪,已经换上了另外一条弹链。他没有继续扣动扳机,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瞅视着距离不过数米的狰狞鼠群。

他不想在浪费子弹。因为,疯狂追赶的鼠群,其实已近强弩之末。

它们已经没有什么力气。长时间的高速奔跑,早已使得其体内的能量近乎枯竭。

汽车行驶的速度,一直保持在每小时近百公里的左右。

鼠类拥有很强的耐力与爆发力。变异后的它们,甚至能够接近或者达到这一恐怖的数字。饶是如此,却也无法持续太久。

尾随的鼠群,口角大多已经渗出些许晶亮的涎沫。透过漫天的沙尘,甚至能够看到它们的眼睛里,早已失去了曾经的凶猛与顽强。

它们已经疲劳到了极点。突然间爆发的迅速,不过是拼命所有力气的最后一击。

果然,就在为首一头沙鼠从地上高高跃起,想要窜上车厢的一刹那。所有呆在车内的军人都清楚地看到:那具大如壮猫般的鼠体,突然仿佛遭到了电击一般,从半空的最高点上歪斜着落下。一头扎在干燥的沙土间,再也无法动弹。

。在剧烈的奔跑中,脆弱的心脏彻底破裂。

活活跑死。。。

躺在沙地间毫无生气的鼠尸,仿佛一道无形的线圈。在那之后的地面上,躺满了成千上万头疲劳的变异沙鼠。它们互相拥挤着,堆叠着瘫软在那里。用充满不甘与疲惫的目光,愤怒地注视着逐渐远去的人类车队。

那种情形,仿佛一片在田间随风吹抚的高昂稻麦,突然被横截一刀,齐齐卧倒在地。整齐、壮观、却也在意料之中。

死死压在人们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几小时后,狂奔疾驰的车队停了下来。人们纷纷从各个车厢里走出,一边谈论着令人心悸可怕沙鼠,一边取出配发的食品,充满无比幸福感地大口咀嚼着。

现在,正是午餐时间。

林钟从身边的硬纸箱里摸出一听扁圆的猪肉罐头。用匕首在其上重重划开一个透穿铁皮地“十”字,递到一旁的雷震手中。

“每天都是罐头。。。。:_刀撬出一团肉块。塞入口中。雷震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几声莫名的感慨。

“想喝汤?那还不容易?”林钟瞟了他一眼,坏怀地笑道:“那么多老鼠,你咋不弄上一头?车上有锅,炖汤。。。。嘿!非常方便!”

“怎么?想恶心我?”力还没那么脆弱。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路上,我总觉得点不对劲儿。”

“哦?”闻言,林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你觉得。那道围墙。实际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阻拦。”

“阻拦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阻拦我们?”

“那怎么可能!那道墙壁很长,如果针对的目标只是我们这些人。那也未免花费太过巨大。”

“那么,你觉得,联邦政府之所以这样做,真正地目地,究竟是什么呢?”

这样地问题,缠绕在雷震的大脑中已经太久。

没有电视。没有广播。报纸、媒体的相关报道一应全无。从防线基地走出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根本就是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一个完全被社会所隔绝的人。

他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人们对于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又会如何看待?

雷震只能凭借自己的感知去推测,这个世界所起地变化。

他隐隐觉得:地球联邦似乎已经产生了某种巨大的变化。可能是权力的交接。也可能是强势政体的转移。或者。。说中的外星人攻打地球。。。。

当然,那是一句玩笑话。

自己与所有手下,不可能永远流浪。

汽油,终究会有耗尽的一天。

从城市废墟中收集而来的食物,总会被吃光。

到了那个时候。没有补给。没有依靠,没有任何后勤来源的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在这片有着病毒污染与核辐射双重危险地地区。潜在地死亡,随时可能发生。

活尸、变异的沙鼠。凶猛。残忍。掠食成性。

那仅仅只是自己目前所知的部分。

别地呢?其它的生物,是否一样产生了可怕的变异?人肉的滋味儿,对于它们,是否同样具有难以抗拒的诱惑?

这可不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胡乱猜测。而是完全可能出现的实际。

变异的可能,存在于所有生物。

一个小小的基因排列错乱,足以使得生物本身产生巨大的变化。就连鼠类这种号称适应能力强悍的物种,都不得不臣服于细胞的淫威。那么,其它生物的种群呢?在无法抗拒的射线威胁下,它们又会产生什么样突变呢?

除了老鼠,这片沙漠的地下,还有着许许多多别的生命体。

蝎子、蜥蜴、毒蛇。。。。

每每想到这里,雷震总觉得不寒而栗。

一群变异鼠就已经如此难缠。若是换成其它单纯的肉食动物,又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我的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生?

是死?

还是彻底变成一滩无法凝聚的黄色黏液,永远被吸入干燥的地下。挥发成为肉眼无法视及的最微小粒子?

风,在吹。

从地上席卷而起的坚硬沙粒,打在人的脸上。总会带起阵阵轻微的刺痛。干燥的热风,仿佛一头狂暴的狰狞巨兽,拼命吸吮着这片土地上每一点微末的水份。直至将原本湿润的泥土,彻底挤

片片凝固成块的板结沙砾。

不知什么时候,雷震的眼睛,已经远远地投向了被热浪所笼罩的地平线上。就在那蒸腾缭绕的摇晃热影中,他忽然发现:其中竟然隐隐有着几点微渺的黑色斑点。

黑点,在继续扩大。

只是,这种扩大的速度,实在太慢。半小时后,雷震才能从已经发酸的视线中,略微看清楚一小片由黑点构成的连绵斑带。

“把车子开到隐蔽地场所藏好。快————”

这样的命令。并非无的放矢。雷震已经分辨出:地平线那些若隐若现的黑点,根本是一群蹒跚而来的活人。

在一片突出地面的巨大山岩背后,神情紧张的军人们,将满载的货车依山停好。布置下简单地防御之后,雷震这才带着林钟,转朝人群所在地方向迎面而去。

这是一群典型地难民。数量约莫名百余左右。

他们很疲惫。空洞无神的眼睛里,仅只剩下简单的淡漠。绵软的四肢,勉强支撑着沉重的躯干朝前缓移。琅跄的脚下。似乎再也无法保持应有的平衡。随时可能一头歪倒在地。

看样子。他们已经在这片荒凉地戈壁中走了很久。。。。

林、雷二人的出现,在疲惫不堪的难民群中,带起一阵不小的骚动。人们纷纷用惊恐不已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两个身穿联邦军队制服,手持武器的男人。

“你们是谁?从哪儿来?”

这是雷震目前最为关心的问题。他注意到:从外表特征上看,这些难民,都是拥有亚裔血统的黄种人。队伍中地男女搭配比例。约莫为二比一。其中,没有老人与孩子。

“你们,又是谁?”一个手持棍棒地男子,从难民中闪身而出。眼中满是警惕地小心说道:“你们为什么在这儿?”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中的枪口。冷言喝道:“最后再问一次:你们是谁?从哪儿来?”

见状,本就混乱地人群,顿时炸了营。惊慌失措的人们纷纷尖叫着、咒骂着。满面恐惧的女人则缩在一起,双手死死抓紧男人们的胳膊。把自己的身体尽量掩藏在其后。不想。却被同样害怕死亡的男人一把反扭。在无法抗拒的情况下。无助地拖到身前,当作肉盾一般挡住了对面的枪口。

“别!别开枪————求你了,别开枪。有话好好说————”

为首的男子颤抖着走上前来。用近乎哀求的口气道:“求求你们,别开枪。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会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这是一群从蓝区被驱赶而出的难民。

他们曾经天真地相信:联邦政府会重新补偿自己足够的金钱和漂亮宽敝的住宅。因此,在军队的“护送”下,尽管多少有些不情愿,却也只得进入了被高大围墙隔绝的黄色区域。

那个时候,整个难民群,足有近千人之多。

与所有发现真相后恍然大悟的人一样,发觉自己被骗之后。他们也曾愤怒,也曾想要重新夺会属于自己的东西。然而,在军队与武器共同造成的死亡面前,他们只能无奈地选择了退缩。

既然不能退缩无路,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前行。

突然出现的变异活尸,彻底打乱了人们的新计划。两头外观形状与人类极其相似的食人生物,一直尾随着他们。把这些可怜的人从原来的驱逐地,一直撵到了大陆西北的沙漠地带。永远断绝了他们想要重返家园的念头。

男子名叫李翰。曾是一名供职于政府的小公务员。也是后来被众人公推的领队。

从他的口中,雷震知道了外面世界所发生的一切。

平民驱赶、区域划分、世界三级设定、民众等级判断标准。。。。。。谭的东西,直将他当场骇在原地。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曾经完整的世界,怎么会变成了这般模样?

这还是地球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雷震恐怕以为自己根本就是进入时光隧道,来到另外一个陌生的空间。

→第六十七节 - 交换←

我们永远也回不去了。”“按照联邦最新公布的等级标准,我们都属于必须被流放的最下等人。除了黄区,我们哪儿也去不了。守卫蓝区边界的军队,实力远比想象中庞大得多。他们动用了一切可能动用的力量,甚至还在墙壁外沿五百米的范围,埋设了数以百万计的地雷。想要回去,无疑于自己找死。。。。。

雷震默默地站在那里,半天也没有说话。

第一次发现墙壁的时候,他就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那些掌握权力的上位者们,似乎已经把被隔离在外的自己彻底抛弃。

如果说,那个时候的想法,仅仅只是一种没有任何根据猜测的话。那么,从李翰口中道出的一切,已经将之彻底转换为无法扭转的现实。

黄区、红区、蓝区。。。。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着等级的存在。出身高贵且拥有万贯家财的上等人们,能够无忧无虑地居住在清洁的蓝色区域。而如同自己这般的贱民,就只能永远屈身于肮脏不堪的辐射区。

好!很好!

雷震从未感到像现在这样愤怒。即便当日被电话中神秘人威胁的时候,也没有使他的心底产生如此剧烈的怒火。

以等级划分人类,这简直就是一种无法容忍的侮辱。

辱我者,杀!

骂我者。杀!

设计坑陷我者,杀!杀!杀!

滔天的怒意,从雷震地脑海深处骤然爆发开来。如同一股强劲的龙卷风,在整个意识空间里来回疯窜狂钻。。。。u切。

然而,他的脸上,却平静得如同一块万年坚冰。丝毫看不出任何波动。

就这样,一种奇怪的沉默,悄然在慌乱的人群中弥漫开来。使得他们多少得以慢慢抚平内心的恐惧。。。。

“嗯!那个。。。+时候。站在一旁的李翰。神情古怪地问了一句。

“水?”

闻言,雷震下意识地看了看眼前的逃难者。那一张张干裂地嘴唇,一双双充满期盼地眼睛。都在为此前地问话做着最好的证明。

“你们,自己没有携带任何食物和饮水吗?”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到一个曾经被自己忽视,却尤为关键的问题:“你们当中,怎么没有老人与孩子?那些人呢?都被抛弃了?”

“对不起!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不知为什么,听到问话的李翰,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如果愿意帮助我们的话,就请指点一下,附近什么地方可以弄到足够的饮水。再不喝水。。。。。。恐怕这里所有地人,都会被活活渴死。”

言毕,围在一起的难民们纷纷点头称是。有的,甚至还拼命耸动着喉中颇为干粘的骨节。显然。“水”这个简单的词语。在他们的正常思维中,正起着意想不到的反射作用。

渴!

渴啊!

看在眼中的雷震,忽然笑了。

笑得无比阴险。无比诡异。

他摸出斜挎在腰间地军用水壶,当着所有人地面。拧开紧闭的壶盖,仰脖灌下一口清凉的净水。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地瞬间,还能清楚地听到那毫不遮掩的“咕嘟”声。

“水。。。

一个距离最近的男人,发疯一般冲上前来。眼中满是一片通红的他,翕张着干裂皴皱的嘴唇。从喉间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不顾一切将手臂高高伸直。骨节凸显的指掌,正死死对准近在咫尺的壶口。

“操!去你妈的————”

雷震看也不看,重重飞起一脚,狠狠踢在男子的胁下。顿时,将其仿佛一只人形的风筝,远远撞落在地。

见状,李翰连忙冲将过去。从地上将奄奄一息的男子扶起。恨声道:“你,你什么意思?”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们要的,仅仅只是一点水而已。难道,连这点要求,你也不能满足吗?”

李翰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在这种无言的威胁下。很快,他的身边,已经围聚起十几个手持棍棒、石块的强壮男子。他们无一例外都用吃人般的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的雷震。

“咔嚓————”

拉动枪拴的脆响,彻底惊醒了心怀叵测的欲望者。他们忽然发现:与林钟手上射速极快的K50P轻机枪相比。自己手里拿着的简单武器,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回答我的问题。老人和孩子,他们在哪儿?”雷震神情冷漠地瞟了一眼,淡淡地说道:“当然,你可以继续保持沉默。我并不介意这块荒漠上增添几具风化的干尸。”

无语的威胁,使得人群中再次产生了新的骚动。在无法忍受的干渴面前,几名男子无可奈何地从身边的背包里,取出一块块褐红色的干硬肉块。小心翼翼地递送到他的跟前。

肉,很干净。

表面一丝丝的纤维,清晰可辨。看得出,这是用盐精心腌制出的肉干。

只不过,略微凑近的时候,总能闻到从肉块表面散发出的浓厚腥气。

它们的形状也各有特异。有的,弯折对叠在一起。有的,平铺成块。还有的,则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改观,直接保有其本来的固有形态。

雷震蹲下身,挑捡出一块尤为古怪的肉干,细细端详着。

这是一块略呈扇形的腌肉。肥厚地“扇体”顶端,还连带着五个如同串珠般的团状凸起。乍看上去。好像。。<意加工而成的特殊造型体。

显然,这是一只人类的足掌。

肉干的质地,显然也正是来自于人体。

“老人和孩子。。。。+音,听起来好像一头想要疯狂却被迫平静的困兽:“不这样做,我们都会被活活饿死。。。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所有地难民,都在一种无言地沉闷气氛中。纷纷低下了自己地头颅。

“味道。还不错。。。好!”

闻言。李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猛望时:却见神色冷淡的雷震,正撕下一片褐红的肉干,塞入口中慢慢地嚼着。。。。。。

“有什么好奇怪的?”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与恐惧,雷震冷笑道:“在这种地方,根本找不到任何食物。不想死,只能吃人。”

李翰张了张嘴,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忽然发现:面前这个身穿军装的年轻人。与自己想象中地差别,实在太大了。

“我可以给

够的饮水。”残忍的口吻说道:“当然,水,并不是白白赠送。我需要你们拿出足够的东西用作交换。明白我的意思吗?”

“交。。。无比艰难地回道:“你。。。。

“你们有什么可以用作交换的物品?”雷震面无表情地扔下手中干肉,慢慢站起身来:“但是有一点,我不收联邦币。钞票这玩意儿。在这种鬼地方。用来当作手纸,都还嫌咯人。”

以物换物?

想到这里,李翰抬起头。看了看身后疲惫不堪地难民群。当日从居住地被驱赶而出地时候,每一个人的手上,多少都还带着相关的身家细软。然而,自从那些可怕地活尸出现之后。如何保住自己的命,也就成了所有人最为关心的事情。

想要活命,就得跑得快。

要跑得快,自然就必须抛弃一切的负担。

李翰已经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扔掉了自己的手提箱。那里面除了相关的各种证件,还有整整多达数十万的大面额联邦元。在那个时候的他看来,这绝对是最为重要,最为值钱的东西。

他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被活尸袭击的那个夜晚。就在那个时候,在那种食人生物尖利獠牙的威胁下,他彻底忘记了“钱”的概念。与脆弱而珍贵的生命相比,一堆花花绿绿的纸头,又算得了什么呢?

扔下所有东西疯狂逃命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所有身强力壮的男女,在那一刻,除了自己,再也没有考虑过其他人的存在。

父亲抛弃女儿、儿子抛弃老母、丈夫抛弃妻子。。。。。类花费数千年时间建立起的道德观,顷刻之间已被彻底颠覆。

所有人都在逃。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存在着同样的一个念头。

“跑!尽一切努力拼命地跑!至少,要比别人跑得快一些。。。。。。

只要能够超过一个人,那就意味着:有一个体力不支的倒霉鬼,成为活尸口中的食物。自己的生命,自然也就安全得多。

甚至,其中一些人,还故意砍断老人的手脚。将痛嚎惨叫的他们留在原地。当作免费的食物一般,“无偿”赠送给尾随而来的怪物。

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能毫不犹豫地出卖。又能指望他们能够携带什么呢?

一时间,李翰忽然觉得有种莫名的羞惭感。包括自己在内这群衣衫褴褛的逃亡者,的确是拿不出任何一点有价值的东西可供交换。。。。。。

可是,不交换,又能怎么办?

从昨天到现在,将近二十四小时,自己已经没有喝过一口水。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里正燃烧着一团火焰。将体内的一切水份彻底蒸发。

想到这里,他不禁偷眼看了看雷震腰间的水壶。他甚至可以听见,那些清凉液体在壶壁间来回碰撞发出的晃动。。。。

对于一个干渴到极点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难以忍受的折磨与诱惑。

“大家找找自己的身上,看看。。。。.a西,能够拿得出手。。。。

如果换在平时,李翰早就已经抡着棒子砸将过去。抢过水壶痛饮一番。然而,前思后想之下,他仍然强压下内心的渴求。转朝身后的人们发出这样的命令。

对方手中,有枪。

搜寻、翻找。。。

一阵忙乱的骚动之后。李翰摊开的手上,多了五只明亮晃眼的黄金戒指。

这已经是所有人身上最后的积蓄了。

捧着些沉重的金属,李翰不由得轻叹着,小心翼翼地将之递到雷震面前。

若在和平时期,一只这样的金戒指,足以换得成百上千瓶干净的矿泉水。

可是,这里是沙漠。确切地说,是临近沙漠边缘。干燥缺水的无人区。

贵重的黄金,在这里连一泡腥臊的骆驼尿也比不上。

渴极,临近死亡的时候。强忍恶灌下一口骚臭的尿液,勉强能活。

吞下一块黄金,只能加快死亡的速度。。。。

交换,绝对不等价。李翰对此却连一个字也不敢说。他只能用企求的目光望着对面的年轻人。希望,能够用这样的方式,求得对方一点点可能的怜悯。

然而,最终他还是失望了。

“这点金子,不够换水!”雷震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面前的黄金:“还有别的东西吗?”

李翰紧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他隐隐觉得:对方根本就是在故意刁难。

能拿出来的,都在这儿了。如果有,难道还会故意藏起来,连一口活命的水也不要吗?

一群什么也没有的难民,你还指望能够从他们身上剥下一层皮?

“你。。。.想要什么?”突然,他开始有点明白对方的意思了。只是,还不太肯定。

“我需要人!”雷震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直言道:“用人交换,我就给你们足够的水。”

“。。。

“对!确切地说,应该是女人。”雷震的嘴角,咧开一道邪恶的微笑:“我数过,这里,总共有二十六个女人。交出她们,你们就能得到需要的饮水。当然,我并不勉强。何去何从,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的话,在人群中引起阵阵窃语。看得出来,对于这样的建议,男人们显得非常吃惊。不过,却也没有达到足够愤怒的地步。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女人,不过是一种能够自行养活的“食物”。

用被杀的老人和孩子身体作成的肉干,总有会被吃完的一天。到了吃无可吃的时候,身边的女人,就是最后的食物。

反正,她们不过是随同自己一道逃亡的同伴。她们的存在,除了发泄生理上的欲望,再也没有任何用处。之所以有些不舍,真正的原因,不过是为了今后可能出现的食物危机考虑。。。。

对于雷震的要求,李翰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惊讶。他其实多少已经看出:对方的真正目的所在。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难道,这一地区的食物来源竟然如此匮乏。以至于拥有武器的军人们,也不得不以人肉为食吗?

→第六十八节 - 塑料←

哼!明明能值一百块的货物,我凭什么要半价卖给你忍地冷笑道:“交出这里所有的女人,换得充足的饮水。或者,让你们活活渴死。我从不逼人,你可以自己做出最后的选择。”

“。。。次就要换走这里所有的女人。。。。了点。好歹,给我们随便留上几个也行啊!”

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真心为那些可怜的女人所考虑。他只是担心:一旦所有的女人都被换走。那么,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能靠吃什么渡日呢?

先吃老人和孩子,吃完他们,再吃女人。这本来就是难民群中所有男人私下达成的共识。可是,如果连女人也吃完了,又该怎么办?

李翰明白,如果一天没有找到其它食物来源。这种完全依靠吃食同类存活的现象,就会一直持续下去。到了最后,终将演变成为男人之间撕杀。

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愿意看到这一切的发生。很多时候,他甚至都在默默地祈祷,希望这一天,永远不会来临。

之所以这样,倒不是李翰天性善良。而是他对这种必须参与的撕杀,实在没有任何的胜算。

也许,自己能够打翻一个男人。将之杀死果腹。但是,以后呢?别人呢?两个、三个、乃至更多的对手,自己是否每次都会同样地幸运?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这一路上,他几乎是用近乎疯狂的举动,保护着人群中的每一个女人。用老人、孩子尸体制成的肉干,也在他的严格要求下相当节省地食用。他甚至也不放弃每一个渺茫的机会,到处寻找可能的食物替代品。也正因为如此,他在所有女人眼中地地位,远远超过一般人。。。。。。

现在,雷成地一句话。将他逼到了绝境。

剩余地人肉干。顶多够吃两天。一旦食物告罄。自己完全有可能就是下一个被杀的肉人。

“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里闲聊乱侃。换不换,一句话。”震颇不耐烦地大声嚷道。谁也没有注意,在他眼睛的最深处,还隐隐透射出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古怪意味。

“那么,能不能。。。。枪。”忽然,满面绝望的李翰。完全出乎意料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哦?”对此,雷震微微有些惊讶。

“这个条件,必须答应。否则,就算是活活渴死。我也不会把她们当然任何一个交到你的手上。决不————”

“你是一个很聪明地人。不过,却有点聪明过了头。”

雷震阴侧侧地冷笑着。不由分说,猛然掏出一把手枪,死死抵上了李翰的下颌。当着所有惊慌失措的难民,将自己的口唇慢慢凑近对方的耳朵。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板地冷言道:“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打爆你的头。再杀光这里所有的男人。女人对于我来说,不过可有可无。嘿嘿嘿嘿!以你地眼光,居然连这点最基本地东西也看出来。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水把你的脑子给烧坏了!”

闻言,李翰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大张着的嘴角,也不受控制般剧烈地抽搐着。

是啊!他们,他们手里有枪。只需要一梭子弹。就能轻松杀光这里所有地人。根本不必与之多费口舌。

这个身穿军服的年轻人,简直。。。。魔鬼。他,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地顺从。

半小时后,当难民们在雷震的带领下,来到车队隐蔽点的那一刻。这些疲惫男女的眼中,无一例外统统放射出野兽般的贪婪目光。

一箱箱包装完好的塑料瓶装水,一袋袋五十公斤标准装的大米、面粉、一摞摞码集得状如小山的铁皮罐头。还有汽车、油料。。。。。。我的上帝,这些东西,要全是我的,该有多好哇!

“抢!把所有的一切都抢过来————”

这可能是存在于所有人脑海中的共同念头。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动手。

上百名荷枪实弹的武装军人,正将他们死死围在中间。用无比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些可怜的人。其手中乌黑的枪口,也从未偏离过这些可能转变成为对手的身体要害。

拧开铁皮闷罐车上的阀门,依序每人结下满满一壶清洁的饮水。

这点水用作解渴,足够了。

清凉入喉的净水,驱散炎热干渴的同时。也将理智与清醒,重新聚回所有难民的意识中。

一种颇为后悔的莫名情绪,开始在男人当中迅速蔓延。

他们觉得:就为了这么一壶水,把自己储备的“粮食”拱手让出。这笔交易。。。

“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与其他人不同,李翰被单独叫至一辆重型卡车的背后。在这里说话,除了交谈双方,再无第三者能够倾听。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

雷震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随手抛过一只颇为干硬的袋装玉米面包。撮了撮手:“说吧!你们为什么来这儿?”

“嗯?咳。。。

忙不迭撕开包装,慌乱地将面包塞入嘴里大嚼的李翰。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问出这么一句。当下。被几粒窜入气管地面包屑呛得连发干噎。

“你。。。思?”摸出水壶一阵猛灌。感觉喉头一阵轻松的他,也喘息着站起身来。以古怪的目光,重新打量着对方。

“在我面前装傻,没用————”

雷震讥讽地瞟了他一眼:“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从蓝区被驱赶出来的时候,你们所在位置,距离此地应该有数百公里之遥。对吗?”

闻言。李翰的脸色。变得颇不自然。他定了16K小说网…定神。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点了点头。

“按照人类的惯性思维,一般来说,总认为南方要比北方富庶一些。气候上的差异变化也要小得多。因此,从生物学地正常规律上看,如果没有某些特殊地原因,战乱中产生地逃亡者。往往会下意识地选择进入这一地带。我很奇怪,你们选择的逃亡路线。不但完全偏离了这一既定规律。而且,还偏偏进入了缺水少食的沙漠地区。。。。。。。犯傻呢?还是,应该说你有着什么别的目的?”

(关于方向的选择,老黑也是在一个相关网站上看到这种记

.择南向作为自己的突入点。据说,这种本能的反应,可能与地球磁场的所在有一定关系。)

“这。这怎么可能?”嚼着:“我们只想避开那些可怕的怪物。却没注意到。这里已经是临近沙漠的边缘。。。

“你拥有什么程度的学历?”忽然,雷震莫名其妙地把话题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学历?。。。怎么,问这个做什么?”

“既然如此。你总不至于连亚洲地区地最基本地形分布都忘得一干二净吧?”望着手足无措地李翰。雷震冷冷地从靴边抽出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径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厉声喝道:“老子没功夫陪你玩猜迷游戏!说!你带着这些人进入沙漠,究竟想干什么?”

“我们。。。你在说些什么。。。

李翰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平和的年轻人,竟然说动手就动手。根本没有任何预兆。就在自己想要竭力否认的时候,他竟然。。。。。.

“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来这儿,究竟有什么目的?”雷震随意地将手中的人耳扔在地上,踩上一只脚,狠狠碾压着:“放心吧!你还有很多机会做出选择。我不会杀你。我只会根据你回答的正确与否,继续割下另外一只耳朵。还有手指、眼睛、生殖器。。。

“别!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李翰听来,却仿佛是魔鬼最为冷酷的讥讽一般。当下,他连剧痛的伤处也顾不上包扎。只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无一遗漏地全部倾倒出来。。。。

李翰的职业,是一名在联邦政府管辖下的石油勘测者。

两年前,在摩尔矿业公司的要求下,联邦政府开始对亚洲中、西部的沙漠地带,进行了最为详细的地质勘探。因为,按照摩尔公司的地质形态分析报告所称:这一带的地下,极有可能蕴藏着含量丰富的新油源。

推测与现实之间,往往有着无法想象的巨大差距。两个多月过去了,李翰所在勘测队一无所获。就在所有人即将返回的前一天,负责行程的队长,决定在最有可能发现石油的探点上,进行最后一次土壤深度样本钻取。

李翰永远也不会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

当急剧旋转的钻头,从地下五千米的衡定标尺位置,取出一段圆柱状土壤样本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全都集中在刚刚露出地面的钻头尖端。再也无法挪开分毫。

那是一团分成无数细小层面,呈白色显示的奇怪“泥土”。用手捻摸上去,隐隐还有一种莫名的光滑。感觉。。。一团塑料。

从地下五千米的位置,挖掘出一团塑料。。。。:情,实在令人哭笑不得。难不成,这里曾经是一个垃圾堆放场吗?

这当然不可能。翻遍联邦地理图志,也从未有过在这一地区进行任何人类定居点的建造记录。更不要说是进行垃圾处理这样的日常行为。

没人对这件事认真。所有参与探测的人员,都把这团从地下挖出的塑料,当作一个无聊笑话在相互间传递。毕竟,这是最后一次钻测,结果成功与否,根本无人关心。

李翰属于那种天生喜欢猎奇的人。作为纪念,他从这团怪异的塑料上,取下一点留作样本,随身带回了家。

几个月后,在一次聚会上,他将此事当作玩笑讲给众人当作谈资。不想,引起一名在考古部门供职同学的注意。再三要求下,李翰将塑料样本送给了他。几天后,对方的一份相关检测报告,却使他不由得大吃一惊。

根据碳十四化验的结果,这团塑料产生的时间,距今至少也有数千年。

按照联邦官方历史教科书的记载:那个时候的人类,应该正出于刀耕火种的青铜时代。

这团塑料,显然属于工业产品。难道,在根本谈不上什么科技的远古时代,人类就已经学会如何制造塑料这种东西了吗?

李翰与他的同学,没有将化验结果公诸于众。他们很清楚:这种事情即便抖露出来,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相信。或许,民众还会给自己戴上一个“文明诈骗犯”之类的帽子,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更多的麻烦。。。。。

从那以后,李翰开始留心收集有关该地区的一切资料。军事、政治、文化、历史一应俱全。他只想弄明白:那团产自数千年前的塑料,究竟从何而来?

他相信碳十四的化验结果。他也知道:在人类制造的所有科技物品当中。塑料被时间埋没消亡的可能最小。这种被称之为“白色污染”的小玩意,在自然状态下难以降解。甚至有人预言:未来的世界,完全可能被一片肮脏破烂的塑料彻底占据。

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通过网络,李翰认识了一个自称在兰州服役多年的老兵。并且从对方口中得知:军方曾经在发现塑料的周边地区,进行过一系列全封闭的军事演习。

军事演习?会不会,与那块神秘的塑料有关?

隐隐觉得找到事情突破点的李翰,狂热地通过一切途径尽力查找其中隐藏的秘密。遗憾的是,除了查到在这一地区,有着几处早在大战前建造,已经废弃的永久防空避难设施外。再也没有任何收获。

长时间的兴趣所在,成为他在危急关头的行动目标。之所以带着难民进入沙漠的真正原因,便是想要找出记忆中存在的地下避难所。毕竟,军方修建的建筑,牢固而结实。其中说不定可能还存有一定数量的食物。这是其一。

其二,在李翰的心里,还留有一种潜在的希望。他仍然觉得:在这一地区,肯定还有着什么尚未被人们所发现的秘密。

→第六十九节 - 肉干←

果,能够探知秘密的存在。以此作为条件。说不定重新升级成为第三、第二,甚至是第一等级的联邦公民。就能重新进入蓝区,回到文明社会。

这可不是没有依据的胡思妄想。联邦人口管理署已经宣布:任何有突出贡献,并且得到认可的下等民众。都能随时返回蓝区,成为新的文明缔造者。。。

当庞大的车队,再次奔驰在风沙弥漫公路上的时候。其中一辆被临时腾空的货车厢内,也增加了数十名神情凄苦无助的女性难民。

这些,都是雷震用一壶饮水换来的交换品。

对于这样根本谈不上什么公平的“买卖”。在喝饱了水之后,难民中的男人也开始显得后悔。他们的言辞尤为激烈。甚至直言:要求军人们提供更多的物资,并且交出一半货车。在最公平合理的情况下,才能重新进行交易。

“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雷震没有愤怒,也没有发火。他只是用最平淡的口气,冷冷地发布着残酷的命令。几分钟后,所有的男性难民,无一例外都被匕首贯穿了喉咙。如同屠宰场内的死猪一般,躺满了整个地面。

军人们之所以选择攻击死者的喉部,并非无的放矢。

这里,集中了人体身上最重要的两大血管。一旦捅穿,浑身的血液,将会在短时间内喷涌倒灌流淌得干干净净。

放干所有的血,斩下死者地头颅。从咽喉的伤口用刀顺势割至下阴。把腹腔中柔软湿润的脏器全部清出。而后。重力砍断脊椎与肋骨之间的联系。将整具尸体朝左右分扒成为摊开的片状。

“子体”都杀过人。即便是面对可怕的活尸,他们也不会感到丝毫畏。何况,眼前必须完成分解的,仅仅只是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尸体。

做完这一切,用大号铁丝将所有尸身贯穿集拢。分扎成巨大地捆束,牢牢固定在各辆货车地顶蓬。将之变成能够方便运输地另类货物。

“沙漠里的气候非常干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彻底风干。需要的时候,把表面清洗一下。再添加足够的佐料。就是一份味道不错的美味儿肉食。”

说这番话的时候。雷震的脸上。极其自然。

最初,他并没有想过要杀人。

那个时候,他仅仅只是想要从难民手中换回自己需要地东西。

然而,喝完水,解除干渴威胁的难民们,却偏偏想要反悔。更想趁乱抢夺车上装载的食物。这就使得雷震内心在愤怒之余,陡然生出强烈无比的杀意。

死人。并非没有任何用处。

毕竟,在这个除了沙子还是沙子的世界里,想要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搞到足够的食物。实在太过困难。

地图上标注的一个个居民点里,可能也会有着部分残留地食品。可是,谁能保证那些空置房屋地地下,不会聚集着数以万计的可怕变异鼠群呢?

吃人,的确不道德。

凭良心说。除了那些未开化地野蛮食人族。鬼才愿意用自己同类的身体填充辘辘饥肠。

然而。坐等饿死,也不现实。

相比之下,不道德与死亡之间的天平。显然有着无法衡量的区别。

人肉,属于高热食品。其中富含大量的蛋白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用双腿直立行走的人类,和四足动物猪、牛、羊、马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

况且,单就口感而言,人肉的纤维组织细密紧凑。比一般的兽肉,往往来的更加鲜美、细嫩。。。。

(加条小小的声明:以上观点纯属情节需要。老黑可丝毫没有撺掇大家变着法子搞XX肉吃的意思哦!切记!切记!)

李翰在发抖。

尽管他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愤怒,想要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惧。却也根本无法达到想要的目的。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任凭剧烈的神经跳触,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一具近乎机械的摇摆物体。

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种场景,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畏惧与骇然的心理。

屠杀!这根本就是一次赤裸裸的屠杀!

眼前这个年轻的军人,他欺骗了我,杀光了所有随我而来的难民。现在,他还想干什么?想要连我也一起杀掉,当作干粮储备吗?

“上车!告诉我,地下避难所的位置,究竟在哪儿?”从神情冷漠的雷震口中,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避,避难所?”个?”

“当然!否则,你怎么可能会活到现在?”雷震的话里,充满了讥讽。

“我不会告诉你的!决不————”头濒死前的绝望野兽:“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只要说出避难所的位置所在,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随便你怎么想!”雷震轻哼一声,狞笑道:“如果你想活命,那就最好老老实实把我们带到那儿。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反正大体位置我已经知晓。顶多,就是花上一点时间,在四周好好搜索一下就是。至于你。。

威胁,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咽下一口喉间的唾液。李翰战战兢兢地望着他,用最凄凉的口气哀声道:“求,求求你!别杀我。。。。都会告诉你。

汽车,疾驰在干燥沙砾地上。在沉重的轮胎碾压下,松散地尘土被高高带起。在狂风的席卷下。形成一团团飞扬在空中的微小颗粒。漫无边际地慢慢飘散开来。

在一片空旷的戈壁盆地中央,走在车队最前面的皮卡终于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

从车上跳下的李翰,对着头顶的阳光,用双手做了个简单的投影测量。以肯定但是颇为不甘地口气道:“具体地入口,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就在附近。”

“所有人下车警戒。全力寻找入口地位置。”

约莫半个多小时以后,在一块略微拱起地面四、五十公分的沙岩表面。林钟完全出于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圆形的旋转式气压锁。

“对!就是这儿。”

见状。李翰仿佛立下大功般兴奋地狂呼起来:“这里。就是地下避难所。我没骗你们。看到了吗?我真的没有骗人啊————”

与这种完全失态的兴奋相比,雷震的表现,却显得尤为平淡。甚至,冷静得有些令人赶到恐惧。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沙岩的旁边,慢慢地蹲下身。

“和我们在学院里见到地,一模一样。”

看穿其心事的林钟,凑近耳旁。小声地说道。

他猜的没错。

刻的脑子里,所想到的,与他完全相同。

这扇表面锈渍斑斑的全金属气压阀门,他们的确不会感到陌生。

当日从昆明城中,隐藏在在学院废弃仓库内部的避难所进出口,无论款式、外形、大小,与之根本没有任何分别。若说其中唯一地差异,大概也就是沾染在其上褐黄色锈渍数量地多少罢了。

显然。这里又是一处大战前建造的地下防空设施。

“走。进去看看————”

气压阀的设置非常简单。只需将扣住门壁地压力器用力抬起,使大量空气被挤入其中,自然就能应声而开。这也是为了防止建筑内部无人。使得逃难者无法进入其中的特殊设计。

与曾经在学院所知的避难所不同。这座完全掩埋在沙层下的建筑,有着一条长达近千米的弯折梯道。只至完全进入洞壁内部,人们这才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拥有数千平方米的宽敞空间。

也许是因为沙漠特殊的气候所致吧!避难所没有类似地下建筑惯有的霉烂潮湿,反倒有着一股略显清凉的微寒。

“告诉外面的人,把有物资全部搬进来。这里,就是我们目前的暂时驻扎地。”

对于这处意外发现的坚固建筑,雷震感到非常满意。至少,在未来的几个月里,他和手下所有的“子体”,再也不用像无头苍蝇那样在16 K小说网…沙漠上四处乱窜,居无定所。

食物、瓶装饮用水、各种生活必需品、武器弹药、油料。。。。。。一个个沉重的箱子,顺着昂长的梯道,被满怀欣喜的人们小心翼翼地搬进了地下室。所有第一次进入其中的军人们,无一例外都会发出阵阵惊讶的赞叹。看得出,他们和雷震一样,对于这个用作暂居的“新家”,一样抱有相同的喜好。

和忙碌的人们相比,李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甚至连话也不敢多说,只能畏缩着站在一边。提心掉胆地望着面无表情的雷震。

“那个。。。。你们,能不能。。我?”

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憋出这些近乎企求的话。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个人的尊严,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雷震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仿佛第一次见面般,认真、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他。

“跟我来。有些事情,我得先弄明白!”

如果不是亲身走进沙漠,感受到那种庞大与恢弘,任何人恐怕都无法想象:往往被冠加以死亡和荒凉的沙漠,在无风宁静的时候。竟然会还有着如此独特的另类魅力。

风,已经停了。

站在避难所狭窄的入口前,望着远处蜿蜒曲折的沙丘。雷震忽然有些明白:远古时代那些喜欢诗词的人们,为什么会喜欢用感慨抒怀的语调,不惜浪费大量笔墨描写这片贫瘠之地的荒凉之美。

很多时候,这里有的,仅仅只是死亡。

然而,只有最强悍的战士,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

这里,不需要鲜花和绿叶。只需要鲜血与生命。

用血浇灌出来的鲜花,一定会比清淡寡薄净水养大的同类,更加夺目,更加娇艳。。。

“我记得,你是搞地质测量的。对吗?”

“对!对对————”闻言,李翰连连应声。

“我想知道,你的专长是什么?”忽然,雷震口风一转:“对于金属和机械制造,你是否精通?或者,多少知道一点?”

这话,问得极其古怪。李翰一时间也无法摸清对方的真实目的。茫然之下,他只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并不是他不愿意撒谎顺着对方的话头说下去。这是一种大脑在混乱状态下的本能反应。就好像有一把锋利的刀子,突然切断了正常的思维顺序。将话题猛然拉向别的方面。在这种情况下,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的人们,往往都会做出相同的反应。

地质测量,是李翰所在部门的职能。至于他自己,不过是个坐办公室的闲人。若要问及专业和能力,恐怕,连他自己都要大摇其头。

“也就是说,你所会的东西。并不多?”

不知为什么,雷震问话的口气,变得有些古怪。李翰也只能张口结舌,无法回答。

“什么也不会。。。。..力的废物。与其在你身上多浪费一份珍贵的粮食,不如用它养活另外一个更加有用的人。嘿嘿嘿嘿!我说的对吗?”

“不!不!你不能这么做————”

终于搞清楚状况的李翰,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他将颤抖的双手高高举起,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颅,颤声道:“不!你不能杀我!你不是答应过:只要带你们找到避难所,就会放我一条生路的吗?”

“对!我是答应过。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雷震懒洋洋地看了看他。伸手摸出了靴边的匕首。

“你,你怎么能够这样做?你,你不讲信用。你没有道义。你,你,你竟然,竟然说话不算数————呜,呜呜————”

充满哀求与愤怒的嘶哑中,李翰已经泣不成声。当然,眼泪的出现,并非身体或者内心的伤痛。仅仅只是出于恐惧,出于绝望。

“道义和信用,只在必要的1 6K小说网…时候,才能发挥它们的作用。”

雷震慢步上前,毫无怜悯地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将那张沾满泪水与沙粒的脸高高拉起。以最冷酷的语气残忍地说道:“我是骗了你。可是那又怎么样?去地狱里诅咒我吧!没办法,我们自己的食物也不多,不可能养活多余的闲人。按照我的本意,的确不想杀你。可是你什么也不会。又要多添一张吃饭的嘴。与其浪费,不如杀了。毕竟,你的身体,也是一种不错的食物。”

“我。。。

李翰想要反驳,想要挣扎。却发现: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已经将自己的喉咙活活割断、切开。。。。

→第七十节 - 女人←

干了血的尸体,同样从内部被拆掉了骨头的支撑。的纸页,摊晾在滚烫的沙石表面。任凭炽热的阳光,把自己拥有的水份,全部蒸发殆尽。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我希望,能够听听大家的建议。对于未来,究竟该怎么办?”

空旷的地下室里,以雷震为中心,围坐着一圈面色凝重的军人。从“母体”口中,他们得知了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同样,他们的心里也比谁都清楚:今后的路,只能依靠自己慢慢走下去。

“应该尽量收集武器和饮水。那些被废弃的城镇里,有很多这样的遗留物。如果能够统一支配,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的供应绝对不成任何问题。”

“我们需要武器。没有足够的武器,根本谈不上自我保护。”

“这里很坚固,也很隐蔽。但是把它作为唯一的避难之地。显然不太聪明。俗话说得好,“狡兔三窟”。呵呵!至少,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们还应该拥有更多、更安全的临时居所。”

“得找到固定的食品来源[.

“联邦政府的卫星实在讨厌。得想个办法避开它们的侦察。”

。。。

诸如此类的建议,从各人口中纷纷道出。这都是他们自己最深刻的切身感受。只有亲自体验过危险,并且从中冲杀而出的人。才会真正明白其中所蕴含地意义所在。

雷震微笑着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他所要做的。就是静静地听取所有人的建议。然后,从中挑选,并且制订出最为适宜的行动方案。。。。

“头儿!这些女人,该怎么办?”

忽然,一名肩膀上扛着上尉徽章的“子体”站了起来。用颇为古怪的语气道:“既然连那些男人都杀光了。又何必留下她们呢?”

“杀人,只是一种迫不得已的手段。如果可以的话。可能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更加善良。”

雷震地话。并未引起相同地共鸣。相反,所有地人,都用一种不甚确信的目光望着他。感觉。。。生人。

“那些男人,非杀不可。”

见状,雷震显得有些无奈:“按照我的本意,其实并不想对他们下手。不错,我们是缺粮。但是还没有缺乏到必须依靠吃人才能维持的地步。如果不是他们见财起意。临时反悔。我也不会把这些家伙做成肉干当作储备。至于女人。。。是为了你们。”

“为,为了我们?”上尉显得颇为惊讶。

不仅是他,所有听到这话的“子体”,脸上都显出一副不明就里的表情。

“嘿嘿嘿嘿!不是为了你们,我何必弄这么多张吃饭地嘴回来?”

不知为什么,雷震邪邪地笑道:“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是男性。我也不是禁欲主义的提倡者。多的话。不需要说那么太过明了吧?我只想告诉大家。对于这些女人,你们当中任何一个,都拥有随意处置的权力。”

原来如此。。。

人体。是一台无比神秘的生物工作机。和所有的金属机械一样,当运转到某一限度的时候,人体同样会产生疲劳与沉亢。每当这种时候,大脑总会利用各种不同类型地方法,解除或者缓解疲劳带来地副作用。性交,就是诸多方法的其中之一。

雷震手下的“子体”,除了几名随队地女性医护、通讯人员外,超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都是男性。在必须面对危急与死亡的情况下,男性“子体”当然不可能考虑自己的生理需求。然而,当这种外界带来的大脑刺激一旦消失,进入正常的休息状态。长时间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多引起的激素沉亢。足以使得一个正常的男人,把一头肮脏的母猪看做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她们,都是你们的。”

雷震也不多话。只是指了指缩在墙角,用无比恐惧目光看着这边的女人们。

“头儿。。。

一名配带少校徽章的军官“子体”慢慢站了起来。尽量控制住喉头想要吞咽唾液的强烈欲望。结结巴巴地问道。

“当然可以。”

雷震微笑着点了点头:“我说过。你们可以对她们为所欲为。不用计较这些女人在心理或者动作上的任何抗拒。她们是我们用珍贵的饮水换来的货物。这里,不是正常的人类世界。而是只有强者才能生存的沙漠、核辐射区。如果她们很强,强大到足以独自存活。那么,我当然也会给予她们相应的待遇。但是,直到目前为止,除了悲伤与痛哭,我根本看不出这这些女人究竟还会干点什么。说句不客气的话:从某种意义上看,她们就是我们用食物饲养的宠物。作为没有任何生产能力的宠物,自然也有着向主人摇尾企怜,满足主人人任何要求,以换取生存的责任和义务。”

(以上观点,纯属剧情所需。绝对不是老黑为了进行负面煽动的XXOO。。。

“荒谬!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突然,一名身材高瘦的女子从哭泣的人群中猛然站起。用颤抖的手,死死指向雷震。以愤怒得无法连贯的语气连声道:“不,你不能这么所。你。。

“哦?”

见状,雷震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很好!给我个足够说服的理由。”

“理由?”

女子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地笑话般:“这还需要什么所谓的理由吗?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平等的人类。你不可能把自己的个人意志强加到别人头上。这样做不公平。也根本就不合理。要知道,我们不是你的奴隶,更不是你那什么所谓的宠物。更不可能仅仅只因为区区一口饮水,就把自己出卖到心甘情愿成为别人发泄欲望工具的地步。我们是人,是有着自己尊严地人,而不是一条肮脏下贱,摇尾企怜地狗————”

“啪啪啪————”

雷震也不多话。只是故作赞赏地连连拍手:“很好!很难相信,这么有气魄地话。居然是出自一个女人之口。嘿嘿嘿嘿!既然如此。那么能否请你解释一下:当时那些男人答应把你们用作交换的时候。你怎么不直接开口拒绝?为什么不以自己的尊严与人格受到侵犯为理由,断然否认呢?”

“我。。。

女子显然没有料到会有此一问。当下一时语塞。

“无法回答是吗?那么,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雷震冰冷地望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她,脸上的轻蔑与讥讽一览无余:“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那个

你,必须依靠他们才能生存。你见过他们杀人,也当作食物一样晾晒成干肉保存。当然,在你的内心深处。并不赞同这样地做法。但是你却没办法拒绝。因为,一旦这么做,首先被杀的,肯定是你。甚至,就连你自己,也会被当作食物当场砍成碎片。成为别人口中的充饥之物。哼!哼!哼!我说的,对吗?”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争辩,却最终没能说出口。只是用洁白的牙齿。死死咬住自己柔软的下唇。直至皮肉间渗透出丝丝惨红。。。

“看得出。你并不喜欢那些男人。甚至,极其厌恶。”

雷震继续道:“可是,为了活下去。你选择了服从。甚至,啃食自己同类的肉。。。所转机。所以在提议交换地时候,你非但没有表示出丝毫地拒绝。更在前意识里,存在着一种隐隐的期盼。希望我们会比那些男人好一些,希望能够从我们这里,重新找回失去已久的人格与尊严。对此,我想告诉你地是,如果继续抱有这样的想法。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也是一个充满杀戮与死亡的世界。这里没有秩序,没有道德。人类文明一切最美好的东西,在这里全部荡然无存。这里是黄区,是被辐射与病毒双重污染的死亡隔离区。弱肉强食,是这里唯一的法则。想要在这里活下去,要么,你必须具有强悍过人的体格与战斗本能。要么,你就只能用自己最擅长的方法,博取强者的青睐。从他们手里,换得自己赖以生存的一切。”

说着,雷震以不可抗拒的口气,向所有在场的女人低声喝道:“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如果,你们仍然觉得需要保留那所谓的尊严和可怜的人格。那么,我可以满足你们。我会用最体面的方式,把你们杀死,尸体晒制成肉干。当作今后的粮食储备。毕竟,死人是不会计较尊严与面子的。”

听到这里,女人们的脸上,不约而同显露出惊恐无比的哀容。她们的双手,死死捏握在一起。仿佛死亡之神就在身边,随时会把自己活活掳走一般。

“如果,你们想活。那么,我同样也会给你们一个机会。”

见状,雷震傲然冷笑道:“我们是男人,在很多时候,男人对于女人的要求,仅不过是你们的身体。只要你们能够让我手下的士兵感到满意,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能够让他们的欲望获得最充分的释放。那么,我同样会给予你们正常人的一切待遇。你们将获得充足的食物、饮水、以及最彻底的安全保护。只要有我们在,你们就不会死。因为,从被交换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成为我们的私有物品。我相信,“做爱”这个词语,对于你们来说,应该不会感到有任何陌生吧!”

女人群中的声息,开始慢慢变得沉默起来。

她们仍在抽泣,但是音量已经少却了很多。

她们的双手依然相互纠合在一起,却已经不再想之先那样,完全出于恐惧而死死捏紧。

她们明白:如果能够按照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去做。至少。。。。。。.。。。

当然,这一切并非白白给予。自己也必须为之付出身体与全部的尊严、矜持。。。

一个身材较矮,却不失苗条玲珑的较小女子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一名少校的面前。用颤抖的双手,紧张而缓慢地解开自己胸前的衣扣。将被布料掩盖在其下,那对浑圆肥硕的洁白乳房,高高挺立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有了第一个人做榜样。其他的观望者,也在犹豫间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越来越多的女人从地上站起,加入到取悦男人的行列中来。其中有些尤为大胆的,甚至主动蹲下身,以不甚熟练的动作,费劲儿地解开军人挡部的裤扣。带着难以掩盖的羞涩,将隐藏于其中昂长的生殖器抖擞着摸出。径直塞入自己柔软的口唇间,仔细而认真地慢慢吞舔起来。。。。

每人一听午餐肉铁皮罐头、一块约莫半公斤重,用最简单方法制成的熟烤面团。外加少许的维生素片剂。当晚,所有女人,都获得了与男人们完全一样的食物配给。

第二天一早,雷震与林钟、章溯等人经过简单的商议后。决定:留下一半“子体”与所有的女人留守避难所。其余的军人,分成四队,以避难所为核心,分朝几个不同的方向,进行扩大搜索。

被驱赶进入黄区的平民足有数亿之多。在雷震看来,他们当中,其实就有自己目前最为迫切需要的资源。

在地球历史的二十一世纪,曾经有过一句风靡的流行语句:“人才,最重要。”

雷震目前最为紧缺的,就是人材。

食物,可以通过掠夺获取。

利益,也能够通过同样的方式得到。

但是,力量,却是足以决定一切的关键。

与联邦装甲部队的交手已经证明:在拥有高科技的重型火力面前,近乎不死之身的黏化细胞。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大范围爆炸散发的热能,可以将液化的寄生细胞在瞬间彻底蒸发。让本该“复活”的死人,永远坠入黄泉之国。

若论单兵格斗能力,雷震相信:自己与手下任何一名“子体”,都有着超乎任何特种战士的强大力量。

可是,在很多时候,力量,不等于一切。

不死活尸足够强大了吧?这些家伙的数量甚至多达上百万。一枚核弹下来,还不一样被轰得连渣儿也不剩。

“我们需要武器。数量足够且性能不亚于联邦军队的武器。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满足,那么,我们就只能永远成为一群在辐射荒原上流浪的寄生者。”

这是雷震的构想,也是目前他最为迫切需要解决的难题。

平民与军队,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阶级。

但是,那些被驱赶的平民当中,谁能保证,再也没有类似李翰这种多少知道一点点秘密的家伙呢?

尽可能多地找到聚集的平民群。把本属于他们的一切,全部抢夺过来。这就是强大的第一步。

→第七十一节 - 人材←

于旁人的死活,雷震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管那么多己生存都还成问题,管你?怕是吃多了撑的。

从文明历史有记载的时候开始,沙漠,一直就是人类千方百计想要征服并且将之为己所用的神秘之地。

自北向南一路行来,沿途所见最多的,当属遍布沙地中密密麻麻丛生的胡杨林。

除了少量的旱生物种,这也是沙地边缘数量最为庞大的绿色植物。

掰下一段表面布满粗糙皱皮的树枝,雷震将表面微绿的断口凑近眼前。只见蔓丛生的枝条上,光秃的如同老妪脸上的皴折。手指轻触上去,还有一种轻微的扎刺之感。

所有黄杨树上的叶子,都已被人摘得精光。仿佛这里刚刚被铺天盖地的蝗群洗劫,就连稍微鲜嫩一点的皮枝,也根本无法幸免。

在饿到极点的情况下,树叶,也是一种比人肉更好的食物选择。

“他们往南去了。时间应该不是很久。速度快点的话,天黑之前,应该还能追上。”

留存在沙地上杂乱的脚印,成为最好的指路标。在雷震的命令下,所有“子体”纷纷爬上车厢,朝着地面足迹逐渐远去的方向疾驰着。。。。。

当天边那一抹昏黄,在地平线上即将消失的时候。一路飞驰的汽车,终于在一处接近防沙林边缘的戈壁上,堵住一群正准备扎营的难民。

这群难民地数量,足有数百之多。由于体力透支太过严重。很多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极其疲惫的茫然之色。只是,当他们看到在营地前停下的汽车时,所有人的眼中,无一例外都爆发出意外的惊喜。

“你们,是来解救我们的吗?”

一个看似为首的中年男子,带着难以掩饰地警惕,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

“解救?哼!哼!哼!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倒也没有什么不妥————”

雷震冷笑着。从车上取下一块事先烤好地硬面饼。捏在手里。随意抛了抛。当所有人充满饥饿地目光,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这才以充满无限诱惑力的口气大声说道:“在提出要求以前,我想先问问这里每一个人————你们,饿了吗?”

没有人说话。那一双双如同狼般狂热的眼睛里,赤裸裸地放射出无声的回答。

“我有足够的食物。”是,我也不是那种东西多得没地方扔地白痴。更不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你们的带翅膀鸟人。我可不要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我只需要那些最有用的人。如果。你对金属制造、机械加工、农业栽培、或者病理医疗这些方面有着相当的研究。并且拥有一定经验与能力的话。那么,请站出来。我将满足你们对于食物的任何要求。”

闻言,顿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要抬脚上前。他们根本就不管雷震话里所说的那些。在他们看来:食物,就是一切。

人群,失去了控制。饥饿地难民眼中所有地,仅仅只是那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干硬面饼。他们互相推着,拥挤着拼命挣扎向前。几个胆子较大。被饿昏了头的年轻人。甚至跃跃欲试想要从雷震手中,强行夺取那块充满无限诱惑地饼干。

“操!等等————都***没听见吗?叫你们等一下————”

“呯————”

见状,雷震飞快地拔出腰间的“六二”手枪。找准距离最近的一名男子大腿。狠狠扣动了扳机。清脆的枪声,顿时震慑住了所有狂乱的难民。人们忽然发现:想要趁乱从枪口下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中那么简单。

“这是联邦工程署下发的职业技能等级证书。我曾经是亚洲第二十七重型机械厂维修车间主任,并且拥有二级工程师资格证明。”

一名身材干瘦的中年男子,奋力挤过人群。带着无比的希冀,将几本硬梆梆的精致证书,递到了雷震手中。

“不错!上车吧!给他足够的食物和饮水。”翻看着这些代表着实力与技能的小本本,雷震脸上的满意之色一览无余:“顺便说一句,慢点吃,别噎着————”

饼子,是用面粉和水之后,没有经过发酵直接烘干制成。够厚,够大。一块,足有半斤重。被烘烤发黄的表面,隐隐还透出一股淡淡的麦香。

就着一听刚刚撬开的罐头,下那粗糙的面饼。不时还端起旁边装在塑料瓶中的净水灌上几口。。。。于饥饿中的人来说,都具有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所有难民的喉咙,都在剧烈地上下耸动着。

他们的耳朵与鼻子,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无比灵敏。从男子口中发出的咀嚼,麦饼散发而出的香气。无一不在刺激着他们空瘪的胃袋,以更加剧烈的速度拼命蠕动,分泌出更多、更浓烈的酸性蚀液。以无比可怕的方式折磨、摧残着所有人脆弱的神经极限。。。。。

“妈妈。。。”

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渴望的大眼睛。用带有哭腔的声音着:“妈妈,我饿,我也想吃。。。。。

“求求你,能不能。。。。

怀抱男孩的妇人挤上前来,凄婉地哀求道:“一点儿,只需要一丁点儿就行。。。

“你的职业?你的特长是什么?有没有符合之前我所说地其中之一?如果有,那么我可以满足你和孩子的所有要求————”

雷震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是。却也充满了无可辩驳的冷酷。

“我。。。;.。。。来越轻:“孩子的父亲,也是一个工程师。只不过。。。。”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雷震用最冷漠的口气残忍地说道:“我不养闲人。如果你真的可怜孩子,或许,可以试试用你身上地肉。去填充他地胃————”

“妈地!你这算什么?威胁?还是利诱?”

突然。旁边一名看不过眼的男子冲上前来。劈手就要抢下雷震手中的面饼。口中怒道:“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难道。给孩子一点点吃的,又有什么错。。。。—

与男子惨叫同时发出的,还有震耳欲聋的枪响。

望着对方手中还在兀自冒出淡淡烟雾的枪,额前已被洞穿地男子,带着满脸的不信,慢慢倒在了干燥的沙地上。。。。

“我不想杀人。也最好不要逼我杀人。”

着四周满面惊恐的人群。厉声喝道:“我只要求你殊技能的专业者。我也只会把食物分配给我所需要的人。至于别人的生死,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从现在开始。谁敢再做同样地举动,别怪我心狠手辣枪下无眼。”

半小时后,六名符合条件地男女,登上了空置的卡车后厢。在难民们充满嫉妒与羡慕的复杂眼神中绝尘而去。只有那一个个被饥饿折磨得近乎发疯地人们,与尚且温热的尸体留在原地。。。。。

坐在车上,雷震甚至能够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剧烈地动。

那是难民们在哄抢尸肉发出的纷乱。

然而,这一切,与他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所有的人活活饿死。与我又有何干?没有食物便吃同类。不过是物竞天择的另外一种方式。

老子不是上帝,也不是什么该死的救世主。更没有义务向他们免费提供吃的、喝的。

由于是外出搜寻,雷震没有强迫要求难民中的所有妇女一起随行。留在避难所里的女人已经足够。在没有获得稳定食物来源的情况下。能少一张嘴,也是好的。

他也没有杀光所有人,将之当作肉干储备。人肉这种东西,固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替代正常食品。但是,其中所含有的基因,却能让食用者产生负面生理效果。长时间食用,更容易产生基因退化的情况。

尽可能多地收集必须的人材。同时寻找一处能够容身的安置之所。这就是雷震目前迫切需要解决的最大问题。。。。

荒凉的沙漠公路边,矗立着一座醒目的加油站。

汽油对于雷震来说,实际作用并不亚于食物。

有油,汽车才能发动。

不过,此时吸引雷震注意力的,并不仅仅只是这座加油站本身。令他眼睛焦点死死聚集于一处的,却是位于油站旁边的电话。

这是一台利用硬币计费的共用电话。

自从车队进入油站所在范围的那一刻,电话的铃声,就一直响个不停。

这实在是非常令人惊讶。

在空旷无人的沙漠公路边,无人看守的电话竟然自动响起。。。。。。这么做?

如果换作别人,一定会对这种情况觉得无比怪异。

然而,雷震却不同。与之相似的异事,他已经遇到过不下一次。

他隐隐觉得:公用电话的另外一端。。。。的老熟人。

“一百九十六号,看来你过的不错嘛!哈哈哈哈————”果然,拿起话筒,从中传来的,仍旧是那令人厌恶的神秘人。

“有话,直说就是。用不着套什么客气。”本不想与之多言。

“顺这公路向南,越过第一道公路标线之后,右转进入防护林区。那里,有一处不错的绿洲。”

电话中的男声丝毫没有动怒。仍然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可以选择,在那里扎营。”

闻言,雷震心里一喜。口中却不做任何回答。熟知对方脾性的他知道:神秘人一定还有着后面未完的话。

“绿洲的南面五十公里处。有一个被废弃的军事基地。我想告诉你的,目前为止,就这么多。”果然,稍微停顿几秒钟,话筒中又再次传来对方的声音。

“知道了。”

“哦?”显然,雷震冰冷的口气,令神秘人感觉有些奇怪:“怎么,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

“问了,也是白问。”诉我其中的真实目的。与其浪费口舌,还不如省点力气。这,不正是你所想要的目的吗?”

电话中一阵沉默。。。。尖笑声。

“很好!身为实验体,能够拥有这样的思维能力,实在令我感到惊讶。哈哈哈哈!一百九十六号,我对你的表现拭目以待。希望,你不会令我感到失望才好。。。。。”

“快!转向南面。全速前进————”

放下电话,雷震连一秒钟也没有拖延。径直跳上车,朝着驾驶座上的“子体”迅速发布着最新的命令。。。。

浩瀚的太空中,不时横掠过一颗颗带有太阳能帆板的监控卫星。它们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忠实地记录下来。以无形的信号方式,反馈发回到地面的接受站点。使得那些迫切需要情报的人们,得以从中分析得出自己想要的秘密。

肩配上将军衔的克劳格坐在宽敞的信息室里。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珠,死死地盯着面前庞大的宽型屏幕。双眉间原本平坦的皮肉,已经在相互挤压的力量促使下,勉强凝成一片皴皱的沟渠。

“为什么会这样?真是搞不懂。。。。

屏幕的画面上,赫然显露着刚刚从卫星镜头上传递而来的最新信息。其中,尤其引人注目的,当属一只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的凶残活尸。

这是亚洲污染区内,在一座城市废墟内拍摄到的镜头。

克劳格的疑惑,是有原因的。

看上去,这头活尸非常饥饿。

可是,它并没有像惯常那样,四处搜寻可能的活物填充自己的肚子。也没有将锋利的牙齿,狠狠咬向旁边的较弱同类。它只是蹲在一片荒弃的城市绿地里,用颇为笨拙的动作,慢慢挑拣着草丛中的部分嫩叶。将之揉成一团后,小心翼翼地塞入那大张的口中。

显然,它正在进食。

确切地说,应该是正在吃草。

克劳格觉得:这头活尸的行为,彻底颠覆了自己所知的一切概念。

活尸吃人,吃一切能够自由活动的生物。

肉类,是它们的胃,唯一能够接受的食物。

克劳格永远也不会忘记:病毒污染刚刚爆发的时候,那一个个高达千万人口的庞大城市。一夜之间就被饥饿活尸嚼得不见人影的可怕场景。

这些家伙竟然会吃素?

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相信?

但这却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这段监控画面,就是最好的证据。

一头自动改换固定食物习性的凶残活尸。。。。

这意味着什么呢?

→第七十二节 - 猜疑←

于国防部长克劳格的疑惑,身为地球联邦总统的维尔 也有着完全相同的念头。

确切地说,对于被病毒感染后大量生成的活尸,他的兴趣,远比任何人都要浓厚。

当然,这并不是说,维尔根本人也有着对人肉的特殊嗜好。

而是他觉得:自己手中的权力,绝对不能被外人所操纵。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林,是一个性格颇为懦弱的人。

两年前一次偶然的会晤,使他多少改变了一点点固有的想法。那个时候,从林的身上,他甚至还能感受到一些神秘的气息。

当自己与林签订下那份所谓秘密协议,并且亲眼看到实验室里那些盛放在透明培养皿偶中,外貌形态狰狞恐怖的可怕怪物时。维尔根第一次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这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居然还有着如此特殊的研究喜好。虽然口头上对此称奇不已,但就其内心来说,对于林,已经多了一份深深的忌惮。

倒不是他良心发现,认为这样做实在伤天害理。而是他觉得,想要用一点小小的病毒,进而毁灭地球上超过一半以上的城市。这无疑于痴人说梦。

在很多科幻小说里,病毒的作用被无限夸大。成为一种令人谈之色变的怪物。

实际上,病毒对于人类的侵害,真正作用,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可怕。

任何生物的体内,都具有一定的抗性与再生机能。当一种新病毒出现并且危及人类地时候。初期,可能会导致人口大量死亡。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对于病毒造成的危害,也会逐渐在体内生成一种潜在的免疫。尤其是在生物种群诞下新生体地时候,这种免疫也会从母体中被一起带出。以更加强悍、旺盛的势头。通过遗传的方式,成为新生命体所拥有的最大特征。

更何况,面对死亡的威胁。人类也不会坐以待毙。防治新药、针对病毒专门研制的应对措施都将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新生的外来威胁。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比比皆是。

维尔根永远也不会忘记:当自己把内心疑问和盘托出地时候。林的脸上,显现出的,是何等不屑的轻蔑与讥讽。

“我这个人,从来都只相信真实的数据。如果。你对我所说地这些,抱有相当怀疑的话。我可以在某个指定城市为你免费实验一次。希望,对于即将发生地一切,你能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以昆明城为核心的大范围病毒感染爆发,让维尔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人类居然会在肉眼无法分辨病毒地操纵下。在短短的时间里,彻底变成为了一块肮脏腐烂臭肉而抛弃一切地下贱生 物。 高贵、智慧、文明这些象征美好地词语。在他们的身上,再也无法找到。

从污染区传来地各种卫星监控画面,维尔根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

吃掉自己孩子的母亲、拧下丈夫脑袋吸吮其中浆液的妻子、与旁人将自己心爱女友活活分尸的男人。。。。 ~ 惨剧,使他看了不寒而栗。甚至。为之瑟瑟发抖。

很奇怪,当他从监控室里走出的时候。恐惧和恶心。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狂乱。

他发现:林,没有说慌。

如果不加以控制。那些小小的病毒,的确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灭亡整个世界。

然而,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

利用病毒带来的恐慌,以无人怀疑的命令,把所有联邦部队全部推向病毒的爆发区域。使未被污染的地区出现短暂的武装空间。再利用林所掌握的技术,以自己掌控的核心部队为基础,在无人察觉的情况 下,制造出一支单纯只听命于自己的私人军队。进而霸占整个地球。

在许多小说里,统治世界,被称为最可笑,也是最为老掉牙的无聊阴谋。

别的不说,构成成分极其庞杂的人类社会,对于这种个人妄念,根本不会给予任何配合。人种、地区、文化的差异,使得他们总会对新统治者抱有无数的异议。这也是联邦在成立之初,为什么选用议员共议制的最根本原因。

变异活尸的出现,使得所有问题迎刃而解。维尔根相信,感受到死亡威胁下的人们,绝对不会再过多考虑什么该死的民主与万恶的议会。

这种时候,谁能给他们绝对的安全。民众就会拥护谁。

事实证明,情况的发展,与他想象中完全一致。

所有抱否定意见的议员全部被杀。

红、黄、蓝三区构建已经完成。

在等级制度的控制下,所有人类,正在按照自己预想中的计划,慢慢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位君主拥有如此的丰功伟绩。维尔根相信:未来的人类,一定会将自己当作文明的缔造者,永远牢记。

当然,任何事情,都有一定的不可抗拒因素。

尽管所有的一切都使联邦总统感到完美无缺。但是,在他的心底,仍然还有着一块用任何方法都无法将之驱散的阴影。

那就是林。

毫无疑问,林在这场阴谋中,所扮演的角色,相当于自己最牢靠的朋友。一支强大无比的同盟军。

对于他,维尔根除了感激。更多的,还有深深的畏惧。

试想一下,如果病毒的爆发源不是亚洲,而是远在美洲的蓝区。那么,会造成何等可怕的局面?

维尔根可不会相信:区区两道围墙,能够将所有病毒彻底隔绝在 外。

他也不会相信:利用林无偿赠与技术建立的复制人军队。不会在关键时候反戈一击。虽然,构成军队地所有复制人,都是以自己的心腹为基础蓝本。但是谁能保证,林不会搞出什么新的技术。专门用作对付他们吗?

杀人的刀子,只有捏在自己手里地时候,最安全。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关注过科学。联邦科学院的拨款,也超过历史上任何时期。当然,其中有相当丰厚的一部分,也是被专门指定用做生物研究。

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生物学家。

必须将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彻底控制在最轻微的程度。

对于那些变异的活尸,至少。得拥有破解病毒感染的新型疫苗。

这就是维尔根防患于未然地措施。

为了保证蓝区的绝对洁净,他所做的,实在太多了。

在区域边界增设大量复制人军队。

每一个进出口,都设有相关的高温消毒器。

利用大功率增幅装置,在边界地区安装宽达百米的人工紫外线照射带。

甚至。就连蓝区内部地街角路口,也都新设了数以

临时防治点。

他相信。只要能够掌握绝对地生物研究技术,辅以完备的相关设 施。蓝区根本固若金汤。

可是,在这种时候,却偏偏发现了变异的新活尸。这实在不得不令他感到尤为烦恼。

维尔根不是对于任何新事物都感到好奇的科学家。他只是一个政 客。一个只对权力有着浓厚兴趣地政客。

对于心腹克劳格送来的紧急报告。他所能做地,仅仅只是:“加强戒备。增加生物研究所地拨款数量。要求他们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出对应地防治措施。。。

维尔根实在不想在这些方面浪费时间与精力。那些活尸吃肉还是吃草,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即便这些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家伙喜欢吃屎。那也是它们自己作出的选择。。。  “不要干涉他人的喜好”,这可是曾被列入联邦宪法的重要分项。

身为一名总统,要作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接见下属,就是其中尤为关键的部分。

按照行程表,自己应该在半小时后,接见一批刚刚获得晋升的新任官员。

这都是些级别不甚太高的中级官员。他们都是三区设定后,从蓝区居民中挑选而出的首批新晋者。作为一种象征上的形式,身为总统的维尔根决定:对他们进行破格接见以资鼓励。

接见大厅,位于政府办公大楼的核心。早已列队齐聚在这里的官员们,正恭敬地等候着联邦总统大驾光临。

作为民主的最大特点,诸多党派通过竞选的方式轮流执政。曾经是议会时期的特殊产物。无论民进党、工人党、共和党。。。。 甚至一些仅仅只拥有几个、几十个成员的无闻小党,同样可能在竞选中胜出。用上界议长的话来说:“政治,是一个任何人都能参与的国家游戏。”

新晋官员的名单里,有原民盟党的秘书长,有国家社会党的书记,也有合作参政党的委员。。。。  区建立的那天开始,就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争政资本。按照最新的联邦法令,一切政党,只能以民间形式进行活动。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政。

这一条令,其实正是变相的党派取缔。

利用官员制加以渗透,逐渐淡化人们的参政心理。同时,以自己培养的心腹将之一一取代。这就是维尔根用作巩固权力的办法。。。。。。

一一握手、合影留念。。。。  见仪式已近尾声。

如果雷震与林钟同样身在其中的话,他们一定会惊异地发现:就在诸多新晋官员当中。。。。

黄色的皮肤,微胖略高的身材,方正的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温和宽厚的招牌式微笑。

这个男人,相信他们见了,一定不会感到陌生。

前国家社会党任命的市委书记,本应在昆明城中就已经死亡的王化成。如今,正堆着满面的笑容,与身居高位的联邦总统握手、拥抱。。。。

也许是因为已经爬到权力最高点的缘故吧!身为联邦国防部长的五星上将克劳格,似乎永远都只会呆在联合作战指挥部里。对着厚积如山的卫星监控照片发呆。

自从大量难民被强行驱赶进入黄区以后,他的关注点,就已经从蓝区内部,转向这片广阔的,充满辐射与污染双重危险的死亡之地。

军人最为看中的东西,当属武器。

在这一点上,克劳格也不例外。

他一直很想重新训练出一直类似前世那样强悍的铁血之军。然而,在没有战争的和平年代。这种想法,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没有经历实战的军人,永远只是一群拿着刀子的羊。

三区分离计划,在他看来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被驱赶进入黄区的亿万难民,就是最好的对手。

当然,屠杀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这与作战毫无关联。

克劳格所需要的,是与真正的军队面对面的交手。

他迫切希望那些平民会转变为武装部队。然后,自己再带领联邦士兵将之一一剿灭。

与总统不同,克劳格并不相信那些从培养槽中走出的复制军人。在他看来,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士兵。顶多就是一群按照既定命令行事的人形尸体。

在征得维尔根的同意之后,克劳格开始有计划地向一些被驱赶的难民提供武器。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软弱的家伙,将会被环境逼迫成为一群见人就杀的疯子。

武器的供应,当然不是漫无目的。

从卫星监控的结果来看:首先进入辐射区的一些难民,已经自动组合成为紧密的团结群。他们依托某些留存有食物的废弃居民点,利用各种材料将之构建成一个个独立的城堡。用这样的方法,阻挡活尸的攻 击。并且获得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

对于这些人,克劳格无一例外都会给予相当的武器保障。当然,提供武器的种类方面,仅仅只限于那些老化、破旧不堪的库存积留品。。。。。

雷震的车队,还在继续南下。

电话中的神秘人没有骗他。在指定的地点,他找到了那片所谓的绿洲。

这是一个位于沙漠边缘的地下水外溢积层。也是数公里外一处小型军事基地最为重要的饮水来源。

与其说是基地,不如说是仅只拥有五个直升机坪的小型起降场。

也许是因为忙于撤离的缘故吧!基地里的相关设施并未遭到破坏。尤其是最为关键的饮水清洁系统与通讯设备,依然保存完好。

在基地的地下储藏室里,人们找到了二十余枝K50P制式机枪,以及五万余发子弹。

这点军火,数量实在不多。但是对于武器紧缺的雷震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与弹药箱堆放在一起的,还有数百箱军制压缩干粮。

意外获得的物资,使所有人都感到兴奋不已。只是,在雷震看来,真正有用的,其实并不是武器与食物。而是另外一些很容易被人们忽视的东西。

就在地下室旁边的储备间里,有着一只紧密闭合的金属集装箱。里面装着的,是两台军工专用的精密车床。

→第七十三节 - 暗间←

药的消耗,一直是雷震最为苦恼却又无法解决的最大

最初从防线基地弄到的弹药,存量已经所剩无几。如果不是意外获得这批补充,恐怕用不了多久,操握在手中的枪械,就会彻底变成一堆没用的废铁。

利用食物用难民中“诱拐”的各种技术人员,雷震对他们抱有相当大的期望。

他不指望这些人为自己建造一座庞大的军工厂。这根本就不可能,也不现实。他只希望,能够在有限的环境下,利用一切资源,最大限度做到弹药的自给自足。毕竟,与生产一辆最新型号的战车相比,制造一发子弹所需要的技术和资源,实在微不足道。

“搜集一切可能的建筑材料,以基地边线为标准,尽快建造起一堵防护墙。还有,留出足够的人手,保持全天侯戒备森严。”

这道命令并非多余。

不知为什么,雷震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昆明城中第一次接触的时候,他就发现:电话里的神秘人,根本就是将自己当作一头实验用的小白鼠。

那些通过所谓任务才能获取的食物、枪械。其实仅仅只是一种表面上的托词。对方真正的意思,仅仅只是想看看:自己在无数疯狂活尸的攻击下,是否还能顽强地生存。

告诉自己基地的位置所在,是否出于同样的理由呢?

闻讯而来的怪物,会有多少?

这次所谓的“善意帮助”,是否又是一次新地实验?

没人能够回答这些问题。不管最终的答案究竟是生或死。无一例外都需要自己去证实。。。。

直升机坪的周边,环绕有数十幢坚固的军用建筑。除了一座设备简单地塔台外,其余的,不是空置已久的兵营。就是一些堆放着沉重袋装水泥的小型仓库。

在机场塔台的一只柜子里,雷震找到了一份值班军官的日常事务备忘录。按照上面的记载:这本是军方用做中途补给的临时机场。留存在仓库地大量建筑物资,本是用于改扩建之用。只是当时撤退太过匆忙,这才不得已将所有东西全部放弃。

坚固轻便的耐火空心砖、标号极高的特征种军用水泥、就地取材的无主沙石。。。基座,已经连同原有地建筑群一起,将所有身在其中的人们,全部裹合在在即坚实地怀中。

望着眼前这道足有三米多高的围墙。雷震忽然想要苦笑。

他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原始的冷兵器时代。必须依靠修建坚固的城堡,才能稍稍得以安身。这是否意味着,地球文明正在倒退?

但是不管怎么样,就目前来说,必须这样做。

在武器不足地情况下。墙壁的作用,自然显得越发突出。

这墙。还算不上十分高大。想要它能真正发挥实际地作用。还得在现有基础上,堆积叠砌更多地东西。

雷震第一次发现:除了食品和武器,自己还需要更多的东西。。。。。

几堆跳跃着鲜红炽焰地篝火,在营地的角落纷纷燃起。从基地周围捡来的死树枯枝。成了其中必不可少的能量补充。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纷纷从口袋里摸出厚实冷硬的面饼。将之架在火堆旁仔细地烘烤着。很快。清冷的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糊香。

“给!拿着。”

充满关怀之意柔婉清丽的女声。把雷震从沉思中猛然惊醒。抬头看时:却见一块微热的面饼,已经递到了自己面前。而捏住饼端另外一角的,正是漂亮的联邦卫视女主播黄玉琳。

雷震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面饼,狠狠撕下一块塞入口中。默默地咀嚼着。

作为所有“子体”必须听命的控制者,他必须比别人看得更远,想得更多。。。

也许是感受到他那种略带忧郁的强烈思绪吧!黄玉琳没有走开,只是捡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静静地观望着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幸运?还是悲惨?

与大多数死者相比,黄玉琳无疑是幸运的。毕竟,直到现在,她还活着。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从一堆肮脏粘稠液体中重新站起的可怕情景。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某种肉眼无法看到的力量,从虚空中捏合出自己本来的形状。将之再次赋予新的生命一般。

对于来自雷震的命令,身为“子体”的她当然无法抗拒。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仍然有着一种莫名的矜持。

来自于曾经职业而产生的潜意识。

很久以来,身在演艺圈内的黄玉琳都觉得:自己要比一般人高贵得多。毕竟,联邦卫视首席主播的位子,可不是谁都能坐的。

刚刚复活的时候,她只觉得:与这些肮脏粗鄙的军人呆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侮辱。但是她无法反抗来自雷震的命令。“子体”必须服从于“母体”,这是她根本无法改变的现实。

第一次吃人肉,黄玉琳根本就咽不下口。那股浓重呛鼻的血腥,使她猛然生出想要呕吐的强烈欲望。尽管胃里直泛酸水,她还是找到雷震,要求给自己更换另外一份可以下肚的“文明”食物。

“吃不下?看来,你还不是很饿。也罢,就把你的这份,让给别人好了————”

尽管对于这种粗暴的做法黄玉琳并不认可。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雷震的话,说的一点儿也不错。

第二天再次分发食物地时候,她几乎是抢一般抓过配给自己的肉干。急不可待地用沾满唾液的牙齿。慌乱地将之撕开、嚼食。她再也不想顾及这肉的质量如何。也不想多问肉地来源究竟是人类还是某种动物。她只想在最短的时间里吃饱,用最多的食物,满足自己饿得快要发疯的辘辘胃肠。

吃饱的感觉。。。

黄玉琳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当自己啃食完手中这份干肉的时候。内心骤然生出的恐惧与紧张。

捏在自己手里的残剩地骨头,是一截从中部砍断的人类小腿下肢。最前端与趾掌相连的部分。已经被自己啃得干干净净。仅仅只留有五条在干瘪韧带维系下,摇来晃去的短粗节骨。

我。。。.然,竟然吃下了一条人腿?

强烈的恶心,刹那间充斥了她地所有思维意识。

她想要呕吐,想要自杀。

黄玉琳觉得,刚刚被自己吞下肚的,根本不是什么充饥地食物。而是一堆垃圾。一堆朊脏透顶,连狗不吃的垃圾。

想死。仅仅只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念头。真正实施起来,她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实在没有那般勇气。

第二天,她再也不去碰那些干制的人肉。甚至就连多看一眼,也会觉得无比地恶心。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奇妙。

抱着宁死也不愿再吃人肉地心理。黄玉琳跟着这支小队伍,半死不活地走着。两天后地一个傍晚。当人们再次分发食物的时候。饿得两眼发绿地她,几乎是从配给食物的军官手中,以疯狂无比的劲头,生拉活拽抢过一截略微有些发臭的肉干。连吞带嚼地全部咽了下去。

“吃人。就是这么简单。当你饿到半死的一刹那。不要说是自己的同类,就算是一具腐烂多日。流发黄的尸体。你也会毫不犹豫地狂吞海嚼。”

这是当时雷震对她所说的话。也是她这辈子刻骨铭心永远都会牢牢记在心底的生存之言。

女主播开始不那么讨厌这些为了活命而挣扎的男人。她也想要为这个新团体的强大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尤其对于雷震这个控制一切的“母体”,更是拥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仰服与顺从。

在单纯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情况下。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关系。除了赤裸裸的肉体抚慰外,再也没有更多的意义。

黄玉琳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她也亲眼看到:那些被“交换”而来的女人,是怎样用自己的身体,迎合那些最需要释放的男人。从某重方面看,这也是一种生存的另类方式。

她不反对做爱。

但是,她也绝对不会随随便便与某个陌生的男子上床。更不会为了一块活命的食物,在一堆男人面前脱下裤子,被人用狼一般的目光肆意玩弄。

她觉得:自己能做的事,远比性慰更加重要。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现在找到雷震的真正原因。

“我想回去。”

黄玉琳丝毫没有饶开话题的意思,直言不讳道。

“回去?”做为听者的雷震显然有些意外:“回哪儿?”

“回蓝区,回电视台。”的地方去。”

雷震没有说话。只是停下口中的咀嚼,用复杂的眼神盯视着她。

其实,他已经隐隐猜到这个女人究竟想要说些什么。作为掌控一切的“母体”,对于“子体”的某些思维波动,多少能够发现一些微妙的异常。

“呆在这里,我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只有回到蓝区,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我才能重新拥有失去的一切。并且,更能为

们目前的困境,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你的意思是,回去重新获得原来的身份?然后利用各种有利条件,暗中进行物资的输出?”雷震毫不费力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没错!就是这样!”缺少武器,缺少药品。。。。利用各种关系,也许能够将部分急需的物资潜送出来。这也是我唯一能够为你们所做的事情。”

雷震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

不可否认,这实在是一个极其大胆。也是一个相当具有诱惑力地主意。

从现有的局面来看,黄区与蓝区已经势成水火。拥有绝对优势的蓝区,可以在任何时候将黄区居民全部杀光。而可怜的黄区平民非但连自保都无法做到,甚至还得

雷震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他只想让自己和手下能够活得更好一些。

在物资丰厚的蓝区埋下一枚暗间。利用其身份为掩护。向黄区输送必需的各种物资。。。。

然而,其中的可行度,又有多少呢?

先不说怎样骗过蓝区内部的人口调查员。单就如何翻越那道高大的防护墙,就足以令人伤透脑筋。

雷震并不担心黄玉琳对自己做出背叛与欺骗地事情。因为,那根本就不可能。

“说说你的计划。你打算怎么做?”考虑良久,他这才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雷震相信,女主播突然来找自己谈及这个问题。其心中,肯定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我不准备使用偷袭或者任何武力手段。”果然。对方所说的话,令他大为惊讶:“我想以平民身份,直接进入两区边界。表明自己的意图之后,等待蓝区控制者地回答。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安全的办法。”

“为什么?你有绝对地把握?”

“确切地说。这种事情的成功率,简直低得可怜。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值得试一试。”女主播咬了咬牙:“再怎么说,我也曾经是联邦卫视的台柱。在蓝区内部也拥有数量庞大的拥护者。希望,这些东西,能够多少发挥一点点应有地作用吧!”

雷震没有说话。

凭心而论。这个计划的确值得尝试。

可是,他却不想为此把黄玉琳地性命搭上。毕竟。她已经是自己地“子体”。是和所有复活军人一样的最亲近地人。

杀人,用别人的身体换得活命的机会。雷震绝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如果。用自己人的脑袋,去交换这样一个成功率极低的办法。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然而,现实状况,却不由得他不这么想。

随着大批难民的涌入,食品来源越来越少。变异生物、活尸的种群似乎也在逐渐扩大。没有稳定的物资获取渠道,黄区,根本就是一个死亡之区。

成功的机会虽然渺茫,却并非完全没有。。。。

几天后,当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接近边界,用戒备的目光注视着地平线上那道灰白的连绵之墙的时候。黄玉琳已经用简易的木棍,高高挑起一面临时赶制的白旗。远远地站在雷区外围,使劲儿地摇晃着。。。。。。

“嘿嘿嘿嘿!这帮家伙的脑袋瓜,当真不错!竟然能够想到从内部渗透的方法。。。你啊!”

望着监控画面上拼命摇晃白旗的黄玉琳。身在别墅中的老者,嘴角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略微的微笑。

他很惊讶:雷震竟然会使用与自己完全相同的方法。在蓝区内部埋下一枚潜在的卧底。

先不管这个女人是否会获得蓝区生物检验的通过。单就计划的本身,的确值得称道。

控制蓝区的最高权力者曾经颁布过一道明令:“任何低等民众,只要通过相关的测试。都能够重新晋升成为新的文明人类。”

→第七十四节 - 搬运←

老者看来,这实在是联邦总统维尔根那个白痴,一生为愚蠢的决定。

难道他就不明白:这相当于是给防护坚固的堡垒上,自己割开一条足以渗透一切的缝隙吗?

好像屏幕上这个女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然,赞赏归赞赏。老者却并不认为:黄玉琳的计划有实现的可能。

别的不说,单就蓝区人口调查机构那一关,她就根本过不掉。

从黏化细胞中再次复活的她,怎么通过严格的身体检验?怎么解释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要知道,号称清洁的蓝区,绝对不可能接受一个被严重感染的变异者。

女主播这样做,无疑自寻死路。

如果换在平时,老者根本不会对此过问。

但是今天,他却突然萌生了想要帮她一把的念头。

他想看看,如果能够顺利进入蓝区,黄玉琳究竟会怎么做?

这种事情,想想就觉得有趣。。。。

*

雷震的搜寻,仍在继续着。

驻留在避难所里的人们,已经全部被集中到了绿洲旁边的临时基地。在修改了气压阀的进出密码之后,这个庞大、坚固的地下建筑,已经变成了雷震的备用仓库。

饼干、罐头这类易于保存的食品,半数以上的武器弹药,以及相当一部分油料、药品等物资。全都被搬入地下避难所进行封存。

雷震一直都认为,“狡兔三窟”这个成语是目前自己处境的最好写照。他也并不打算将所有东西,全部堆放在一个地方。毕竟。谁也说不清楚明天究竟会怎么样。与其将之集中在防御还不甚坚固的基地,还不如把它们埋藏在地下。除了自己,谁也找不到。。。。

搜寻,现在已经成为所有人都最为关心地一件事。

不仅仅是身为“子体”的复活军人。就连加入这个小群体的各类难民。都对日常的搜寻工作,抱有相当浓厚地“兴趣”。

冬天,就要来了。

曾几何时,对于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们来说。漫天飞雪的冬日,实在充满了无比的浪漫与美丽。他们只需坐在温暖的家中,靠在熊熊燃烧的壁炉旁,吃着香美的大餐,惬意地享受着绵绵冬日带来的慵懒与疲倦。然后。带着无比幸福地感觉,绻缩在柔软的绒羽被窝里,舒服地进入梦乡。。。羡慕,无比向往的幸福。

从纬度山看,临时基地所在地位置。处于亚洲的温带地区。虽然临近沙漠,但是这里地冬天依然寒冷。甚至。偶尔还会出现下雪的状况。

想要安然渡过这个冬天。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

燃料、被服、食物。。。。

为了保证周边地区的所有遗留物资都能被切实利用。雷震安排地搜索小队,每五人一组。以基地为核心,分朝四周边缘地带进行拉网式搜索。

如果你是一名身在搜寻小队中的成员。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其实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所谓地搜索。这些人地动作。确切地说,更像是一群饿慌穷疯了的灾民。

他们根本不会遗漏任何一样可能值得利用地东西。

铁钉、破烂的废旧钢铁器具、任何与金属能够有所关联的物体。统统都会被他们当作宝贝一样运回来。堆放在基地的空场上。

这些东西。经过熔炼以后,可能就是今后制造武器弹药的必备原料。

枯死的树木、干燥的木块、杂草、塑胶类材质的废旧品。同样也是他们眼中不可或缺的宝贝。所有这些。都是能够用作抵御寒冷的宝贵燃料。

基地的位置,虽然已经基本离开了沙漠圈。但是,这片土地上能吃的东西,实在不多。

新鲜的草根、草籽,部分可以食用的树叶,偶尔猎获的沙蛇、蜥蜴,再加上少量从蚂蚁巢穴中偶获的虫卵、成虫。这些东西,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用作抵消面饼与肉干的正常消耗。

这毕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想要真正获得稳定的食物来源,单靠狩猎与简单的搜寻,远远不够。

有水,就能灌溉。

从兰州城内带出的作物种子,被分批播种在临近基地的一块开垦地上。对于这件事情,除了曾为农场主儿子的鲁钊外,雷震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

当时,把这些种子随车带走,不过是出于食品储备的考虑。至于它们实际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他从未对此抱有什么希望。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植物种子。而是在中子弹头攻击下,被严重污染过的放射物。

强烈的射线,能够杀人。同样,也能损伤具有潜在生命力的种核。

也就是说;这些种子其实已经死亡。就算把它们播种下地,也不会出现任何发芽的迹象。

机枪手鲁钊,实在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

他承认:雷震的观点,的确没有任何值得挑剔的地方。

同时,他也一再声明:自己仅仅是在进行一种尝试。

数量不过几公斤的种子,即便当作食物,也不够几天嚼的。

如果,这其中有那么几粒没有死亡的幸运种呢?

如果,栽下去以后,曾经接受过辐射的它们,会产生强烈的异化生长倾向呢?

这不是没有可能。也并非没有先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雷震只能耸了耸肩。任其自己去胡乱折腾。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的真正注意力,还是放在物资的日常收集上。

从两天前开始,各个搜索小队地收获量。已经大为减少。基地方圆十数公里范围内一切可食、用的东西。都被彻底搜刮一空。子与泥土,再也没有任何值得看上眼的东西。

在这样的情况下,雷震不得不把目光,重新投注到地图边角几处用醒目红色勾画出地圆点上。

这些都是距离基地最近的一些居民聚集点。

曾经遭遇沙鼠的经历。使得雷震对于这些废弃的村、镇,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谁也不知道,这些聚集点的地下,是否还会隐藏着数以万计的饥饿沙鼠呢?

每每想到成千上万头变异鼠争先恐后猛扑而来的可怕场景。雷震总会被吓出一身冷汗。

不知是因为智慧低下,还是变异之后食物习性产生变化地缘故。在之前搜索过的小镇里,留存散落的部分食品,仍然保存完好。异化的沙鼠甚至连多看它们一眼的兴趣也没有。。。。

在贫瘠地沙漠里,异生鼠究竟是靠吃什么渡日?

这个问题。一直萤饶在雷震脑中,久久挥之不去。

但是不管怎么样,对周边地区的小镇进行搜索,获得其中可能留有地各种物资。已经势在必行。否则,单以目前基地内部的资

。想要安然渡过这个冬天。。。

西面四十多公里处。有一个小型的居民点。按照地图所示,其中的人口总数。曾经多达二百余人。

二十辆空载地重型卡车,两辆作为侦察与带队的吉普,六十余名全副武装地战斗人员。这就是随同雷震一起出发地全部。

幸运的话,小镇上应该还有足够地东西。如果能够装满所有车辆的货厢。。。+为食物的囤积而奔忙。

雷震没有吝惜武器的配给。

所有随行人员。都带有数个沉实的满装弹匣。甚至。就连一挺原本架放在基地墙壁出入口的多管机枪,与仅剩不到千余的备用子弹。也全部被装运上车。成为人们武装的一部分。

他不想看到这些“子体”出现任何伤亡。这些复活者,都是自己最为亲近的人。。。

昂长的车队,停靠在距离镇外不到半里的一处土丘背后。留下林钟与绝大部分军人守卫之后,雷震与另外两名“子体”,从公路的正面,小心翼翼地接近着这座荒弃在戈壁滩上的人类小镇。

死一般的寂静。从这片破旧的建筑群中蔓延开来。除了横掠而过的气流,席卷着歪斜无助的破烂门窗,碰撞在墙壁上发出无力的哀鸣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响。

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得令人想要发抖,令人忍不住有种想要拔腿转身就跑的强烈欲望。

在雷震看来,这其实很正常。

如果这座废弃的小镇上,传来某种古怪莫名的声音。那才是真正的恐惧所在。

没有动静,也就意味着没有活人,没有任何能够自由行动的生物存在。

这,才是真正的安全。

小镇的面积不大。一条纵贯东西的柏油路面,将这个曾经喧闹一时的地方,与外界有序地连接在一起。使之不再独立,不再孤单。。。。。。

雷震与两名手下,如同三个从地狱深处走来的幽灵。带着无比的警惕,把自己的脚,小心地跨入了肉眼无法看到的镇属圈中。

超市,安全。

加油站,安全。

粮油食品配给中心,安全。

除了从头顶呼啸而过的狂风,与人们口鼻处传来的浓重呼吸。死样寂静的镇内,再也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音。

“林钟,带领所有的人立即进镇————”

在没有通讯卫星的情况下,短距离通话装置传输的信号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就一公里范围内的无线电波来说,做到最基本的互相连通,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嘎————”

风驰电掣般的车队,仿佛一群钢铁巨兽,以无比迅猛的速度,从隐藏地点直冲而出。一头扎进镇内各个指定地点。尚不等机师脚下的刹车踩稳,从车厢里鱼贯跃下的军人们,已经把手中的武器背在身后。带着难以言语的激动,纷纷冲进空旷无人的各个建筑。

谁也不知道,小镇上究竟有没有隐藏在暗处的杀手。

谁也不知道,恐怖的沙鼠与活尸,是否还会突然出现。

在没有任何预知力及防备能力的情况下,人们唯一的保护神,就是时间。

“快!快!快!把所有东西都搬上车。速度快点!别摩摩蹭蹭的。东西装满,我们立刻出发————”

也许是因为寄生细胞的缘故吧!这些复活者的肌肉爆发能力,远比普通人强悍得多。重达五十公斤的袋装大米,他们连扛带抓,一次就能搬上足足两、三袋之多。而且,脚下奔跑的速度,丝毫不减。

雷震没有闲着。在所有疯狂的搬运者中,他的存在,显得尤为突出。

一次搬运数百公斤重的物体,以快速奔跑的状态往复运动。这绝对是任何人看了,都为之咋舌的恐怖存在。

然而,这却是事实。

现在的他,感觉就好象一台人形的搬运机械。只将超过自己身高数倍的物资,以最快的速度抢装车。

遗留在小镇上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除了必须的各种食品,从超市的其它货架上。人们还搜罗了大量积落带灰的服装、衣物。以及各种不同类型的生活必需品。

装车,仍在继续。

(关于搬运,人力的速度显然不可能那么快。不过在YY的前提下,可以想象。。。

“快!再快些————”

这已经代替所有意识,成为雷震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忽然,在二楼一幢临近街面的墙壁前。他停了脚步。

从楼上搬往楼下,实在太过浪费时间。如果,把东西直接往楼下扔,显然要快捷得多。

想到这里,雷震不禁兴奋得有些发抖。只见他三步并做两步,猛冲到墙壁前。运起劲气,将硕大无比的拳头,狠狠砸出。只听“轰”的一声,用空心砖块堆砌的墙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宽达数米的大洞。

见状,一干军人不由得欢呼起来。他们纷纷冲到破开的洞口前,将手中拎扛的货物,朝着地面径直甩下。。。。种物资填塞得满满当当的卡车飞快驶离。另外一辆空置的车辆重新进入,将原来的位置再次占据。

对于手下的赞叹,雷震仅仅只是宽厚地笑了笑。便要朝着超市内部再次奔去。

就在即将转身的一刹那。他忽然隐隐觉得:从墙壁洞口上透射而过的街道地面上,似乎隐隐有着某种说不出的古怪。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对。因为,外面的街道上,看起来一切如常。

灰黄色的沙粒,均匀地铺散在平整的路面上。偶尔有风刮过,总会将之高高带起,再重重摔砸在地。

雷震定定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正在他的内心扩散、蔓延。

这里,似乎很危险。。。。

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危险,究竟从何而来?

他只是觉得:眼前着片不甚宽阔的路面,正是危险的所在。

这,显然有些说不过去。

突然,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阵风。一阵卷起少量沙粒,从地面横掠而过的风。

飞舞在半空中的黄沙,在失去动力直落而下后。掉在地面上,在惯性作用的驱使下,滚动、跳跃着,散落在路面的各个角落。

其中几粒顺势滚到对面屋角的沙子,很快被一些散布在其间的微小缝隙所吞没,从眼睛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第七十五节 - 巢穴←

隙。。。

雷震只觉得脑子里忽然精光一闪,他忽然发现:这些看似微小的缝隙里,可能还隐藏着某种不为自己所知的秘密。

想到这里,他连忙纵身从楼上跃下。快步跑到街道对面的屋角,蹲下身,捡起一根掉落在旁边的小木棍。使劲儿地拨拉起这些细密连绵的地下缝隙。

这下面,应该有东西。。。。

在外力的作用下,缝隙间的距离,正在不断地扩大。几秒钟后,不过几公分宽窄的缝隙,已经被扩大成为一个阔达数倍的圆形孔洞。不过,由于所在位置与光线射角的缘故,从雷震所在位置望下,仍然还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其中的究竟。

挖,继续挖。

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此的雷震丝毫没有发觉:就在自己的脚下,那片被碾踩在橡胶鞋底的沙石混合层。整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且令人难以察觉的速度逐渐下滑。那些堆积在路面上的沙子,也已经顺着这道浅浅的凹痕,一直没流到自己的脚面。越来越厚,越来越深。。。。

“哗啦————”

突然,他只觉得自己混身一轻。从脚下传来的失衡感,瞬间传遍了全身。

倾泻而下的沙石,连同雷震一起,从路面上轰然塌陷而下。造成一个巨大的黑色豁口。骤然出现在平整的街面上。

揉了揉被摔痛的臀部,雷震从洞底慢慢站起身来。抬眼看时,却见头顶的与地面地距离。足有数十公分之高。而连接道路的硬化沙石层面,仅仅只有不到三十公分的厚度。正是因为自己无意中扩大了缝隙,这才使得无法承载重量的土层彻底坍塌。

这下面,竟然是空地。

“头儿。你没事吧————”

看到这一切的林钟,连忙从楼上纵身跃下,双手合成拢状,朝着地穴中焦急地喊叫着。

平心而论,林钟的叫喊声,不算很大。

但是在雷震听来,却只觉得如同轰雷般在耳际隐隐震响。

这是典型的回音效果。

也就是说:这个地穴里的空间,极其庞大。

“快!让他们把车开走。离这儿尽量远一些————”

坍塌的方位。距离货车没有多远。雷震可不想在这种地方,白白损失一辆宝贵的卡车。

他尽力想要看清楚地穴内部空间的情景。只是,在太过强烈地阳光直射下,与阴暗的洞内环境相互产生了强烈的视差。使得眼睛的适应效果,暂时无法恢复。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从雷震略微倒退地脚下传来。透过柔软的鞋底,他完全可以感受到:一块不是很大地硬物。就在自己的脚边。

蹲下身,摸索着拿起莫名的硬物,将之凑到直射的阳关下。顿时,雷震只觉得:浑身地血液。猛然全部倒涌上自己的头顶。

这是一块骨头。

一块人类地下颌。

骨头地颜色,白的戕眼。白得发腻。白得令人看了,忍不住想要颤抖。

在大学地时候。雷震看过的生物书籍中曾经提到过:骨头的颜色,其实与死者的腐烂程度,有着直接的关系。

尸体腐烂之后,残留物只剩下骨头。这是人们都知道的常识。

一般来说,枯骨的颜色,大略可分为黄、黑、白三种基本颜色。

在太过潮湿的环境下,被霉菌覆盖的骨头,往往会出现黑灰的表色。不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腐烂的尸骨,一般多以枯黄色调为主。其中最根本的原因,便是尸体上腐烂的营养物质沉积积累的结果。

完全呈现白色的骨头,在现实环境中极其少见。因为,想要达到这种程度:骨头表面附着的腐烂物质,根本不会有丝毫存在。也就是说,一具白腻到极点的骨头上,是绝对不可能存在任何皮肉腐质的。

沙漠里的气候,非常干燥。

雷震相信:一具死尸裸露在干燥的空气中,可以变成僵硬的木乃伊。但是,想要变化成白森森的骨头,却不是单纯的自然之力所能达到。

显然,这块惨白的骨头,曾经被某种生物“清理”过。以至于没有任何腐质残留沉积。

这个时候,从头顶透射的阳光,已经洒满了雷震所站立的位置。而他的脸上,也随之不由自主变成一片带有惊诧的铁青。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从散乱在地上的各种器具来看,洞穴其实就是矗立在街道两旁房屋的地下室。不过,本该平整的水泥地面上,已经摊洒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人骨。

雷震抬起脚,想要走到近处细细观望。却惊

现:脚底落下的瞬间,总会带起一片清脆的裂响。

所有的骨头,无一例外都呈现出腻样的惨白。而且,它们也没有骨质惯有的韧度。在重力的碾压下,纷纷变成一摊散乱的碎末。

雷震的额角,开始渗出大片的冷汗。

骨头易碎,意味着其中的骨质遭到了彻底的破坏。

这些尸骨,应该是被啃食得如此干净。甚至。。。。=一块,都被细细地吮吸、咀嚼过。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谁。。。

又是谁,如同噬肉狂魔般,将之啃食。就连骨头里的髓油也丝毫不肯放过?

忽然,一阵细如蚊呐般的声音,从地洞深处传来。

偏头听了听,雷震肯定:这不是幻觉,而是实际的存在。

声音很小,仿佛婴孩被刻意压制住的微泣。又好像是某种莫名生物在轻轻地啮咬。。。

洞里,究竟有什么?

强压下内心的恐惧。雷震反手摸出背后地碳钢战刀。在一片扎脚的碎裂骨片中小心翼翼探出可能的通路。慢慢接近着声音的源头。

在一段锈渍斑斑地钢制步道旁边,借助不甚明亮的光线,他终于发现:就在一堆被围砌成环状的人骨中央,正隐隐蠕动着几只形状莫名的微小物体。奇怪的声音。正是从它们口中发出。

会是什么呢?

一手持刀,一手摸上肩头的冷光照射器。就在微蓝荧光骤然闪现的一刹那。雷震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那是一群幼鼠。

粉红的身体,粗短的四肢,柔软的皮毛。。。。去,这窝显然刚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小家伙,倒也显得颇为可爱。

然而,从它们口中裸露出地牙齿。却使人看了不寒而栗。因为。。。。

两颗尖利的獠牙,其长度已经超过了鼠身地一半。正是借助于这种锋利的器具,沙鼠才能轻松咬断坚硬的骨头。

一窝幼鼠,绝对不会使雷震感到恐惧。

真正令他发抖的,却是几只攀爬在幼鼠身上。长如指头大小地黑色虫子。

巨大的甲质钳、尖利带毒地尾钩、节肢状地油亮身躯。。。。。。

黑蝎。沙漠的特有生物。

这绝对不是普通地黑蝎。因为,它们的双钳。竟然比其身体还要巨大。而且,高高直立的尾钩上,竟然分叉出三枚甲针。

“想不到,就连黑蝎也变异了。。。。

这样的念头。并未在雷震脑中持续太久。他发现:这群可怜的幼鼠,已经成为黑蝎口中最好的食物。

巨大的硬钳。毫不留情地夹断幼鼠的脚肢后。将其送到嘴边大肆吞咬。锋利的尾钩。也飞快地刺入鼠身一阵乱扎。被毒素彻底麻木的幼鼠,除了发出几声无助的哀鸣外。很快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气息。

洞穴深处,仍然在继续传来高低起伏的“吱”声。从数量上判断,其中可能存在的幼生沙鼠,应该还有数百之多。。。。。

显然,猎食沙鼠的黑蝎,数量极其庞大。

“这里,这里究竟是谁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骨?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幼鼠?甚至就连变异后的黑蝎也如此之多。。。。。。”

毫无疑问,这里,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地下鼠窝。

“快走!快啊!所有人立即撤退,马上离开这儿————”

突然,雷震仿佛疯了一般,以最快的速度从地穴里猛跃而出。语无伦次的朝着肩头的通话器乱喊。在他的催促下,所有进入镇内的车队,纷纷倒退着开出了镇外。

“你究竟看到些什么?那下面,是什么地方?”坐在疾驰的车厢里,林钟递过一瓶清洁的饮水,好奇地问道。

“。。。L口,雷震定了定神,喘息道:“实在太可怕了。估计全镇人的尸体,都被沙鼠拖入地下啃食一空。那些变异后的黑蝎,又把幼生的小鼠撕食干净。。。

恐惧,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即便是被寄生的雷震也不例外。

“鼠穴?”林钟有些奇怪:“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没有看到成年沙鼠。按道理说,幼鼠出生之后,成鼠应该距离它们不会太远才对。”

“你说什么?”

闻言,雷震不由得一楞:“成年沙鼠。。。。F么洞里根本成鼠的存在呢?”

“会不会,都被黑蝎吃光了?”林钟猜测。

“不可能!”雷震想了想,摇头道

个鼠穴极其庞大。单凭几只黑蝎,绝对不可能。”

林钟没有再问。只是略带不解地轻摇着头。

一个庞大无比的地下鼠穴,竟然没有发现成鼠的存在。。。。。。。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不仅是他,就连雷震脑子里,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鼠类,是群居生物。

洞穴里的幼鼠,显然刚刚出生不久。甚至还没有脱离哺乳期。在这种时候。母鼠根本不可能远离它们。即便迫不得已必须外出掠食,旁边也会有相当数量的同群成鼠陪伴。绝不可能像自己看到地那样,被一群饥饿的黑蝎活活撕成碎片分而食之。

居住在小镇里的鼠群,应该极其庞大。也许是因为繁殖过快的缘故。它们甚至将整个镇子地地下全部逃空。把附近的建筑群,全部变成了自己恐怖的巢穴。

如此之多的沙鼠,究竟去哪儿了?

是因为食物的短缺,引起群体迁徙?

还是它们遭到了天敌的攻击?以至于新生的幼体都能放弃?

这不符合常理。

难道,当真如同林钟所说:大群的成年沙鼠,早已被黑蝎群猎杀殆尽?

“等等!等一下。。。。.

突如其来地命令,使得人们多少有些惊讶。尤其是坐在旁边的林钟,更是用充满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神情紧张的他。

“你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

雷震的双手,死死卡住自己地头颅。大滴的冷汗,从满是青筋地额角成片渗出。连同外凸的眼球一起,看上去。仿佛一头狰狞无比的人形野兽。

“快走。。。.。。。

“到。到底怎么回事?”突遭变故的林钟,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我叫你走。。。———啊————”

就算白痴也能看出,雷震现在的状态并不好。突发异状地他,感觉就好像是一个症骤发地病人。

林钟与旁边的军人想要上前将之搀住。却在距其米许地地方。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拒在了圈外。

这是一种来自大脑意识的能量压制。透过强大的思维屏障。勉强能够抬起头来的林钟。骇然无比地发现:站在面前的雷震,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样的惨红。

“走!都***走啊————给我离开这儿,快离开————”

“服从命令,绝对不要发散出任何抗拒的意识————”

林钟狠狠咽下一口唾液,急忙向身后逐渐围拢过来的军人们大声吼道:“绝对不要违逆头儿的命令?我们这就走,离开这里————”

也许是跟随时间太久,同时也是第一个成为“子体”的缘故吧!对于雷震的意识波动,林钟隐隐能够猜测到那么一点点其中的究竟。也正因为如此,他甚至能够发现:从雷震身上外散的思维,其中竟然含有强烈无比的杀意。

他相信:自己与军人只要再上前一步,接近疯狂状态的雷震,绝对会毫不留情拔刀乱砍。

在这种情况下,最明智的举动,就是听从吩咐,尽快撤离。

昂长的车队,很快消失在了沙漠的地平线上。望着已经远去的人们,雷震那张如同魔神般狰狞的脸上,竟也露出一丝惨白的淡笑。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硬绷得没有任何皴皱的肌肉、皮肤,已经彻底丧失最基本的柔软。感觉就好像一块坚硬无比的石头。

危险!

这是大脑潜在意识,能够告诉他的一切。

→第七十六节 - 鼠啮←

震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潜藏着一个不知名的恶肉眼无法辨及的最深处,狞笑着操纵着一切。

肌肉,在膨胀。

皮肤,变得越来越僵硬。

骨头,也好像在急剧的增长。似乎想要突破皮肉的限制,彻底挣裂显现在空气之中。

我的身体,究竟。。。。

“噗————”

突然,一根长近米许的坚硬骨刺,从雷震的背部猛地骤爆发出来。如同一柄异状的剑芒,斜斜地指向被骄阳统治的酷热天空。

“怎么,怎么会这样?”

雷震惊骇地偏头望着身后的刺椎。他记得:自己根本就没有产生过想要动用异能的念头。可是。。。下才会出现的骨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噗————噗噗————”

未及多想,又有十余枝锐利的刺椎,从身体的各个部分径直穿出。那种诡异的情形,使得雷震乍看上去,仿佛就是一头混身插满尖利刺芒的人形刺猬。

这实在太可怕了。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体内的骨刺竟然会以战斗模式突然骤现。难道,这具身体,已经不再接受大脑的丝毫控制了吗?

不,不仅仅是骨刺。雷震骇然地看见:就在自己双手及胸前,没有被衣物遮盖的裸露部位,正迅速地蔓生出一块块类似龟甲般的厚厚硬。

这种东西,他并不陌生。

当日在兰州城外。遭遇联邦军炮火攻击地时候。被抢救回城的自己,背部的伤口附近,同样也生长出一片与之类似的东西。不过,这层坚硬地甲状物质与骨刺一样。只有在遭遇战斗的时候。才会悄然出现。

骨刺,主攻。

甲壳,主守。

毫无疑问,在这附近,一定潜藏着自己所不知道的危险。以至于自己的身体会做出如此剧烈的本能反应。

可是,危险究竟是什么呢?

是成群结队的沙鼠?

还是变异后的黑蝎?

或者,是潜伏在小镇内部,尚不为自己所知的某种异生物种?

人类在思考某个问题。无法获得答案地时候。往往会产生一种暴躁的情绪。在这种时候,如果思维意识陷入僵局,很容易就会导致混乱与冲动的产生。

雷震目前的状况,就是这样。

他的思维非常迷乱。

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凭借着以往地经验,绞尽脑汁尽量推测着自己身体的异常。

在这样地情况下。大脑的主导意识,很快在杂乱无章的多头思维下显得不再重要。而潜在的意识波动。也会毫不客气地占据空置地主要脑域。

这是一种本能。

就好像人们在思维一片茫然的时候。总会依寻着惯有地意识,进行自己地所有动作一样。一旦大脑的活动再次恢复正常,这种类似被外力控制地情况,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雷震也明白。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他只是凭借一种下意识的本能,在茫茫的沙地上飞快奔跑。

目的地。在哪儿?

不知道。。。

或者很远。或者。近在咫尺。

半个多小时后,他已经站在一临近小镇的一处土山顶端。

这里的地势极高。可以把整个镇子及周边区域,全部俯瞰在内。

说实话,他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座山丘的存在。行政地图上,可不会标注出类似山脉的地形概况。确切地说,他应该是在思维一片混乱的情况下,被自己体内的潜在意识,强行带到了这里。

土丘的南侧,是仍然保持一片死寂的小镇。除了被风吹动的松散门窗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真正值得注意的,还是土丘北面,完全被遮蔽的一块空旷之地。

连绵起伏的土丘,从公路旁边一直延伸过来。把小镇南向的视线,彻底阻隔。如果不登上丘顶,利用高度的落差俯瞰。根本不会发现:以正常角度无法看到的北面一端,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奥妙。

雷震完全是被大脑中潜在的意识,慢慢带到了这里。

危险的信号,一直留存在思维的空间。骤然突出体表的骨刺,也仍然保持着固定的战斗形态。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从背部蔓延开来的甲质骨片,正在身体的各个角落迅速生长、扩张。就好象一副坚硬的生物盔甲,正寻着某种固定的痕迹,想要把自己完全包裹、没入其中。。。。。。

沙漠的远处,被蒸腾热气笼罩得模糊不清的地平线上,远远走来了一行人。

由于光线折射的缘故,正常的肉眼视线对于太远距离上的物体,往往会产生一定程度的错觉。尤其是在酷热的沙漠之中,太过强烈的阳光,与地面升腾的热浪,往往会使空气将远处的景象折射弯转。通过“镜像”的方式,突然展现在另外一处。这,就是人们俗称的“海市蜃楼”。

雷震不知道:自己现在所看到的,究竟是真实的场景?还是曾经或者已经发生的幻觉。

地平线上缓缓走来的人群,在距离土丘约有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看上去,这些人非常疲惫。虽说其中的相貌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却能从对方蹒跚且笨拙的动作中,深切地感受到他们正在承受的饥饿与干渴。

“扑嗵————”

一个体力不支的人,轰然歪倒在滚烫的沙砾间。再也无法站起。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在地面。横七竖八地瘫软着活像一堆队疲软的烂泥。

太累了。。。

这种时候,如果能有一口水。。。。.;需要一滴清凉地饮水。就能从死亡线上救回一条人命啊!

雷震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明白:这些人并没有死。

不错,他们的确非常疲惫,也正处于随时可能死亡的边缘。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仍然还活着。还在挣扎。还在喘息。还在拼着最后的力气,朝着可能留有生存希望之地,竭尽全力地缓缓移动着。

他们在爬。凭着大脑中最后清明地意识,在炽热阳光烧燎得无比滚烫的沙地上。慢慢地爬行。。。

要救他们,其实很简单。

只需要一壶水就足够了。

不知为什么,雷震的心里,丝毫没有帮帮这些可怜人的意思。

他甚至从背后的鞘中,拔出了锋利的战刀。手臂双肘的部分。也赫然衍生出一对闪烁着惨白光芒的骨质利刃。一双被血丝充斥地通红之眼,正死死地盯视着不远处距离越来越

人们。

连雷震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会下意识地采取这种战斗形态?而且。如临大敌?

那些难民,不过是一群普通人。

他们已经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就算对方手中有枪,对于随时可以液化的自己来说。也构不成丝毫伤害。

然而,雷震却仍然保持着最为警惕的防御。他觉得:自己身体里地每一个个细胞。已经全面运转至最为活跃的状态。仿佛自己面对地。是一群前所未有的强大敌手。

这种情形,令他觉得非常困惑。但是。却又无法摆脱潜在意识的控制。。。

地上的难民,还在朝前挣扎。

他们每爬近一步,雷震地心,总会如同被巨锤重重敲打般,发出阵阵惊颤的悸动。

显然,他们就是危险地来源。

但是,这些饿得连力气也没有地家伙,又怎么可能伤我分毫?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在雷震地脑子来回打转。将原本清楚的脉络搅扰得混乱不堪。无奈之下,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对方趴在地上的身影。暂时不作任何计较。

“轰隆————”

一片从地面突然爆起的沙尘,遮挡了原本清晰的视线。就在耳畔传来若有若无颤音的同时,雷震惊讶地发现:就在自己位置的正北方向,一块本该平整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轰然凹下。从那阔达数十米的漆黑地洞中,如同潮水一般,密密麻麻涌出了数以万计的庞大鼠群。

这可不是普通的沙漠鼠。

它们的皮肤,溃烂得已经流淌出腥黄的脓液。大片被细菌腐蚀的肌肉,如同绵软的浆糊般,从身体各个部分慢慢剥落。甚至,就连勉强包裹在皮肉间的各种脏器,也已经变黑、发绿。从一个个无法填充的身体窟窿里滑出、外溢。。。。

但是,它们仍然还活着。仍然大张着嘴,将口中锋利的獠牙高高扬起。对准不远处濒死的人们恶狠狠地啃去。

毫无疑问,这是一群被污染后产生突变的异生鼠。

数万头几乎快要饿疯的沙鼠。

十余名疲累得连路也走不动的人类。

即便不用脑子想,也能清楚地知道最后的结局。。。。。

不知为什么,雷震只觉得。。。。r.危险。

他也觉得很奇怪:之前的沙地坍塌,本该同时爆出的“轰隆”声。好像仅仅只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因为,从头至尾,除了呼啸而过的狂风,自己就根本没有听到过任何多余的动静。

无论狂暴的沙鼠或者濒死的人类。仿佛正在上演一场默默无声的哑剧。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当真是一场虚幻的“海市蜃楼”?

可是,为什么却会如此的真实?

就在雷震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的时候。饥饿的鼠群,已经冲到了地上的人群面前。大张起满是恶心涎水的狰狞利口,狠狠撕扯下一块块连带着皮肤的柔软鲜肉。

不对。。。

雷震忽然发现:这些陷入鼠群深处,绝无可能生还的“人类”。他们的身体,竟然丝毫不会流出鲜红的血水。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滩古怪诡异的黑色脓液。

他们。。。

而是。。。

恍然大悟的雷震,终于明白:为什么潜在意识会不停发散出危险存在的警告了。

无论沙鼠还是活尸,都是强大无比的掠食者。人类对于它们来说,不过只是一堆会自由移动的鲜肉。

可是,这些活尸为什么如此疲惫?它们为什么会离开盘据的城市,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不显然符合常理。。。。

疯狂涌来的沙鼠,顷刻之间已经将所有活尸彻底淹没。远远望去,平坦的沙地上,仿佛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黑绒毯。而其中那一个个形状不甚规则的古怪突起,正是无法逃跑,被无数饿鼠疯狂啮咬的变异人尸。

活尸,是否会有痛觉?

它们,是否会对死亡感到恐惧?

雷震不知道答案。他只觉得自己正在发抖。无法抑制地强烈颤抖。

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种恐怖的情形。都会做出相同的反应。

恐惧之余,雷震也感到一种难以理解的迷惑。

他觉得:这些半死不活的尸群,似乎是专门跑到这里来送死。。。。。

内心的迷惘,并未持续太久。就在饿鼠争相抢食为数不多腐肉的时候。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再次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细线。

说是细线。其实却是由无数微小黑点组合构成的连体。

尸群。庞大无比的尸群。数量起码超过万余的活尸,正从此前的同一方向上,朝着沙鼠猎食的所在急剧移动着。

它们的动作实在太快。不过几分钟的光景,已经窜移到了鼠群的近前。这与那数十头步履蹒跚,且已经成为饿鼠腹中之食的同类,根本有着天壤之别。

活尸从三个方向迅速围聚过来。以土丘的所在,结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将所有沙鼠全部围入圈中。把远离鼠群的地面深洞,远远隔离在外。

看到这一幕,雷震的内心,陡然变得一片冰寒。

做为一名人类,对于这样的阵势,实在熟悉不过。

显然,活尸是想要把这数万头变异后的沙漠巨鼠。彻底围死在圈中。

至于那些被沙鼠当作食物吞咽下肚的同伴。。。。。是诱饵。

一个巨大的陷阱。

一个不身复杂,却颇值得称道的计划。

难道,这就是活尸的智慧?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它们,什么时候产生了如此可怕的变化?

雷震使劲咽下喉中的唾液。眼中早已蒙上了一片不解的茫然。

他觉得:尸群。。。。.:式,合围猎杀所有被诱入圈中的沙鼠。

雷震可以理解活尸杀戮一切的本性。但是他不明白:花费如此之大的力气剿杀一群老鼠,对于活尸而言,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第七十七节 - 幻觉←

鼠,显然也发现了尸群的所在。它们纷纷朝着***冲过去。将尖利的獠牙,死死对准这些刚刚出现的敌人。

倒卧在地上的衰弱活尸,已经被啃得只剩下一堆散乱的骨头。饿红了眼的沙鼠,甚至连相对较为容易咬动的脆骨,也丝毫没有放过。

它们似乎不懂得节食。只是拼尽最大努力,在最短的时间里,狂吞海嚼下最多的东西。

跃动的鼠群,足有数万。

几十头活尸,显然不够它们分的。

为了争抢一块发臭的烂肉,沙鼠们根本不会顾及对方是自己同类。纷纷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争抢者的的身体咬断、撕裂。。。。。甚至仿佛嚼核桃一样,用坚硬的门齿,狠狠磕碎那脆弱无比的鼠头。

雷震不知道:变异后的沙鼠,是否会有情绪之类的说法。

他也不知道,面对死亡。这些疯狂的生物,是否会感到恐惧或者害怕。

他只是看到:被饥饿折磨得几乎快要发疯的沙鼠,发现迎面而来大量尸群的时候。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畏惧。而是带着无比的兴奋与激动,嗷叫着狠狠扑了上去。

从三个方向合围过来的尸群,数量虽然没有沙鼠那般庞大,却也接近万余。

面对铺天盖地的鼠群,活尸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相反,在它们那张被感染变异后萎缩枯瘦的脸上。却显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欢悦。

这不正常。。。

活尸与人类,在思维意识上,也许有着根本地不同。

若是人类在这种情况下。早就已经被吓得转身而逃。个别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可能只觉得两腿发软,连想要移动一步都无法做到。

谁都怕死。求生,是人类在危机来临时。本能的第一反应。

雷震继续观望着不远处这两团庞大的变异生物。那片隔绝在中间地空白地带,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急剧缩小。最终,当其中那片不甚规则的缝隙,彻底为密密麻麻黑影彻底覆盖的时候。苍凉的黄沙地上,也被各种颜色莫名的腐臭液体深深浸透。

血、脓液、腐烂的肉块、散碎的骨头。。。。.鼠地身上骤爆发开来。如同一朵朵朊脏不堪的怪异之花,顷刻之间穿越地狱的重重限制,以最恐怖的姿态,狞笑着降临在这脆弱的大地。肆无忌惮地收割着无数廉价地生命。

沙鼠,已经饿疯了。

冲在最前面几头大如小犬般的巨鼠,在强劲有力双腿猛蹬之下,从地面高高跃起。大张着自己锋利地门齿,从半空落入对面的活尸身上。狠狠啃下连皮带肉的大块。忙不迭地便要拼命吞咽下肚。

为首几头活尸的身上。早已被多达百余地沙鼠上下挂满。这些饥饿到极点的生物,已经把活尸身体当作了一块巨大地奶).利地牙齿。在皮肉间狠狠咬开一个个深可及目的大洞。用自己地爪端死死钩住其中的骨架,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将大块撕扯下的新鲜血肉,囫囵吞下。

有些饿极的凶鼠。甚至直接将目标的腹部撕开径直钻入。一边大饱口福柔软的脏器,一边顺着活尸身体内腔朝上猛钻。将肠管、舌头这些最鲜美的部位一一吃净之后。这才寻着喉间的缝隙乱啃而出。从内及外将整具身体彻底捣烂。

如果是人类。恐怕早就已经被这种可怕的生物活活吓疯。然而。沙鼠所遭遇的对手却是活尸。与它们同样被病毒感染,同样产生变异。同样饥饿的活尸。

雷震觉得:活尸面对沙鼠不会感到恐惧的真正原因。。。。。似乎,是与它们的思维方式有关。而且,它们,它们。。。。没有痛觉。

面对危险,人类之所以会感到恐惧。除了畏惧死亡之外,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肉体上遭受的伤害,往往会带来难以承受的剧烈疼痛。

分布于身体丰富的神经末梢,会把体表遭受的每一点轻微损失,以反射形式传递给大脑。这是人类在亿万年进化过程中,对外界敏感的接触反应。遗憾的是,在人类获得对大自然最本质认识的时候。同样也不得不承受太过触感带来的惨重代价。

疼痛,是人类面对死亡威胁时候的最大敌人。

悍不畏死的勇士,当然有。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具备这样的勇气。

当数百只饿鼠扑来,用尖利的牙齿啮咬自己身体的时候。剧烈的疼痛,会使得被伤害者当场丧失抵抗的意志。忙于逃亡的他们,最终的结局,就是被越来越多的饿鼠所覆盖。成为一堆无用的枯骨。

在同样的情况下,活尸的表现,显然要比人类强悍得多。

雷震看见:即便是被密密麻麻的鼠群所淹没。但是身在其中,肉体正以可怕速度急剧缩减的变异尸体,却还在拼尽全力,用双手死死捏紧能够抓住的每一头沙鼠。即便自己身上的每一块肉都被对方啃嚼一空。它仍然会凭着本能的意识,死死纂紧手中的饿鼠。直至将之捏得一片稀烂。。。

比之沙鼠,活尸的战斗力,远要强大得多。

一把抓住扑窜而来的鼠身,狠狠掰成两段。

再伸手,又抓过一只。再发力,再掰。。。

依靠冲在最前面的同伴做为遮挡,紧跟在后的尸群,仿佛一台庞大的机器,正有条不紊地绞杀着每一头想要险中求食的饿鼠。

密集的鼠群,根本无法冲破活尸的围堵。它们只能凭借一时的冲力,猛然扑上为首几排尸群的身体。却很快就被紧跟其后地变异尸怪狠狠揪住,当场撕成碎片。

沙鼠虽然凶残。但是一口只能啃下活尸身上的少许皮肉。

相比之下,活尸的数量虽然较少,却能在瞬间抓住饿鼠活活捏死。何况,它们根本就捍不畏死。也不惧怕任何身体伤害带来的疼痛。

到了这个时候。雷震终于明白:这根本就是一场屠杀。一次有组织、有预谋地大屠杀。

被算计的对象,显然正是被围在圈中密集的鼠群。可是,活尸这样做的真正意图,究竟何在?

难道,它们也感受到了鼠群的威胁。不得不用这样的方法将之彻底清除?

或者,还是有着什么别的原因。。。。

几小时后,圈中残剩的沙鼠已经寥寥无几。它们紧紧地拥挤在一起,口中凄厉地尖叫着。睁大自己通红地双眼,用充满仇恨与恐惧的目光,死死盯视着距离越来越近的尸群。

“咔嚓————”

当最后一头沙鼠的身体,被活活从中硬撕成为两半的一刹那。雷震仿佛能够听见:那具腐烂身体内部骨头交错地脆响声。

苍茫的大地,已

一片血红。吸饱血腐液地干燥沙粒。显出一种厚感。脚踩上去,甚至能够隐隐渗透出些许肮脏不堪的黑色泥水。

数万具死亡的沙鼠堆积在圈中。叠起厚厚地一层。仿佛一个天然的腐肉软垫,严严实实地覆盖在整个大地之上。

尸群,已经从四面八方渐渐围拢过来。虽然它们没有说话,但是从彼此地脸上。都能看出一种极其古怪地快意。

“嗷————肉————肉————”

一头看似为首的活尸,从地上抓起一具死亡地沙鼠。高高举过头顶。口中爆发出阵阵释放般的喧嚣之吼。

“肉————肉————肉————”

所有的活尸都在狂吼。都在高举双手。无比兴奋、畅快地吼叫着。

也就是在这一刻,雷震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一幕。不过是经由光线折射保存之后,再现于自己面前的海市蜃楼。

因为,从头至尾,他根本就没有听到过丝毫的响声。仿佛,是在观赏一出血腥的哑剧。

然而,他却能够真实地感受到曾经存在的声响。无论是沙鼠濒死的哀鸣,或者尸群兴奋无比的狂欢,都能从它们各自大张的口形中,一一得到推断、遐想。。。

狂乱的场面,没有持续太久。欢呼过后,活尸们开始抓起地面散乱的死鼠,高高举至嘴边,带着难以形容的快感,大口撕咬着。

一切都清楚了。

它们是在狩猎。。。。

沙鼠,就是活尸的猎物。

不知为什么,雷震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不由自主地来回摇晃。他甚至抑制不住想要发抖,想要拔腿而逃。远远离开这片肮脏血腥的杀戮之地。

从开始出现的瘦弱活尸为诱饵,到后来大规模尸群的集体攻击。无不表明:这是一个早有预谋的计划。活尸的目的,正是想要沙鼠从地下诱出,转而彻底封死对方的退路之后。这才将其围而歼之。

实在太可怕了。

原本笨拙的活尸,什么时候拥有了如此的智慧?这究竟是属于被感染前人类大脑中的遗留部分?还是它们自己的进化所示?

散落的死鼠,被尸群一一捡起。或扛或搬,顷刻之间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它们甚至没有拉下地上的任何一块碎肉。就好像最吝啬的守财奴,坚决不肯损失一个最廉价的铜子儿。。。。

光线折射的幻境已经消失。光秃的沙丘上,只有雷震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眼前空旷死寂的荒野大口地喘息着。

他终于明白:大脑潜意识中的危险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潜藏在体内的寄生细胞,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变化成为强悍的战斗形态?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狡猾奸诈的对手更加令人畏惧的事情了。

试想以下:如果尸群攻击的对象不是沙鼠,而是以自己为首的逃亡者。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

当然,人类绝对不会像沙鼠那样愚蠢。可是,谁能保证,拥有智慧的活尸,不会采取另外一些方法,将毫不知情的人们诱入瓮中?

如果,它们学会制造工具?

如果,它们学会使用武器?

雷震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地球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它们绝对不会与人类和平共处。在它们看来:人类,相当于食物。

也许,它们现在还不是人类的对手。因此,只能以猎食沙鼠的方式延续生命。

可是,如果沙鼠吃完了呢?就好像历史上人类猎杀光某一生物的时候,不得不被迫改变固有的食物习性,将攻击的矛头对准更多狩猎对象时候。人类,是否也会变成它们最终的敌人?

一直以来,雷震都觉得:自己很强。

可是,现在他却忽然发现: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换作自己被数千活尸围攻,能否从中全身而退?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这样下去可不行。我得变得更强,我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力量————”

幻境散去后的沙漠,死一样的寂静。站在炽热烈日的照射下,雷震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充满了无法遏制的冲动,以及强烈到几乎冲破头脑的可怕欲望。。。

华盛顿,总统办公室。

“截止昨天,通过卫星监控系统,在黄区范围内,我们一共发现了两万零六百八十五个新建聚居点。其中,规模最大的,人口数量约为十万。最小的,仅有千余。这些聚积点的位置多在靠近河流的平原地带。有迹象表明:其中部分聚居点已经开始了耕种。似乎,他们想要用这样的方式,重新获取足够的食物。”

指着电子地图侃侃而谈的,是一位满头金发的漂亮女孩。不过,在一向颇好女色的维尔根眼中,这个几小时前刚刚从自己床上爬下的女人。显然已经失去了足够的吸引力。

“林这个混蛋究竟在干什么?他不是答应过,要把这些肮脏下贱的愚民全部当作饲料处理的吗?为什么现在还有那么多人活着?而且还在黄区建立起新的居住点。。。。.>让这些下等贱民重新建立一个新的世界吗?”

愤怒,必须得到发泄。办公室里所有的物品,这一刻,全都成为维尔根怒火倾泻的对象。在这种无法消减的愤恨中,原本整洁的居室里,顿时被散乱的纸屑与被砸碎的器具,覆盖得一片狼籍。

半小时后,面色铁青的维尔根,再次拿起桌上电话的听筒。拨通了那个令他愤怒无比的熟悉号码。

“又有什么事?”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依旧不冷不热。

“我的老朋友。难道没事就不能打个电话叙叙旧吗?”强压下内心想要发作的冲动,维尔根从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以最温和的口气说道着。

“叙旧?”

对于这种说法,林显然有些惊讶:“真是难得。这种充满人情味儿的话,居然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如果不是亲耳听见,我根本就不会相信。”

→第七十八节 - 变局←

方的讥讽,在维尔根听来根本置若罔闻。他仍然微么,听你的口气,似乎并不欢迎我给你打这个电话?”

“哼!哼!哼!使用叙旧这种借口,你不觉得太过于虚伪了吗?”

林口气生硬地冷笑道:“说吧!这一次,你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帮忙?呵呵呵!别这么说。”联邦总统连忙否认道:“其实,我不过是想问问,你对于那些进入黄区难民的处置办法而已。作为朋友,我愿意在这方面给予你足够的帮助。”

“哈哈哈哈————”

电话中突然爆发的笑声,使得维尔根颇有些恼怒。但是他并没有发作,依然不动声色地保持着自己固有的温和。

“我不喜欢捉迷藏。维尔根,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饶来饶去的。”良久,嘎然止住笑声的林,这才重新复言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杀掉那些难民的真正原因?是这样吗?”

“别误会,我。。。。

“误会?哈哈哈哈!这可不是什么误会。而是强烈好奇心所导致的旺盛求知欲望。也罢,反正早晚你都会知道。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

听到这里,维尔根顿时来了精神。

“按照协议,遭受污染的黄区和红区应该为我所有。关于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没有还忘记吧?”

“当然————”

“既然如此,那么进入上述区域的被驱逐者,他们的最后处理权。同样也是我地自由。是这样吗?”

“等等!”维尔根急忙抢道:“你不是说过,需要一批生物饲料,用作给你的试验品喂食。。。。

“那只是你个人对我的建议。而不是形成书面文字的必须制约条例。”

电话中地林,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你的理解能力还没有衰老到退化的程度。应该明白:建议与协议。根本就是两种概念性的东西。”

维尔根一阵语塞。良久,这才狠狠咬了咬牙,再次开口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准备用这些人作些什么?或者说,你想把他们怎么处理?”

“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确切的计划。”

林淡淡地应和道:“就让他们在黄区里自由自在地生活,未尝不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你————”

如果此时有人走进办公室,一定会惊讶地发现:平时温文尔雅面带微笑的联邦总统。整个面部已经被强烈的愤怒扭曲成为异状地怪样。看上去,活像一头被感染后的变异活尸。

“你。养得活他们吗?”

几秒钟后,迅速调整着情绪的维尔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着话筒中阴冷地回了一句:“亲爱的林,你得知道,那可是好几亿人。不是几百只在实验室里蹦达的小白鼠。光是每天必须消耗地食物数量。就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天文数字。你有那么多可耕种地土地吗?你有足够的粮食储备吗?难道,你就不怕他们像一窝最疯狂的老鼠。彻底嚼光你的每一点面包屑吗?”

“谁说我要养活他们?”

林地回答,使维尔根大为震惊:“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家。这些人的死活,与我有什么关系?就算全部饿死,也是他们自己地事情。”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放任他们在黄区自由建立。。。。。”

“我说了,不管做什么。那都是他们自己地事情。”电话中的声音。给出了最好地回答:“他们可以建立城市,可以自由生养。甚至可以建立一个新的文明。对此。我不想干涉,也不会对他们横加指责。他们是一群蚂蚁,一群最低贱的下等生物。只要我愿意,随便一个指头,就能把他们活活摁死————”

“哦?”

维尔根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透对方的想法。他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说道:“既然对于你来说,这些人同样属于不必要的负担。那么,能不能就由我来负责将其解决?我可以派出军队。或者,重新发射核弹。。。

“维尔根。。。想点别的东西呢?”

电话中的林轻叹道:“战争,并不是解决问题唯一的方法。核弹,也无法毁灭一切的罪恶。如果你真的想要在地球上重新建立属于你自己的文明,那就永远不要再提及“核弹”这个字眼。”

“为什么?”联邦总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太过强力的爆炸,对于自然界有着无法比拟的破坏力。就好像任何事情都有个限度一样,核弹的使用,同样有着数量上的限制。此前大规模的核弹攻击,已经彻底破坏了黄区内部的生态平衡。甚至就连一些污染严重的地区上空,也出现了厚积的辐射尘。如果你继续这样的攻击,那么,污染的边界极有可能危及你所统治的区域。大量变异生物的出现,根本不是你手下那些克隆人军队所能够对抗。到了那个时候,哼!哼!哼!恐怕也就没有什么蓝区的存在。地球,也将变成一颗被核辐射所笼罩的死亡之星。”

“你在威胁我?”不知为什么,维尔根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一点。

“威胁?”

林仿佛听到最可笑的话一般:“这还用得着我威胁吗?你手下的情报中心应该不是空摆着好看的吧?如果你觉得我的话,纯粹就是危言耸听。那么你大可以去问问你手下的意见。看看他们是否赞同我的说法。”

“OK!那么就不使用核弹。我直接派出军队,把这些该死的难民全部杀光就是。从培养槽里出来的复制人士兵,应该不会造成任何污染吧?”

谈及科学。显然不是维尔根地强项。他理智地话题转向了另外一边。

“黄区的变异生物,实在太多了。。。。

林的叹息,似乎与他的问题没有任何关联:“你无法想象,这一地区里地地球生物。如今都变成了什么样子。。。我的计划出入实在太大。对此,我只能说:造物主的智慧,实在不是科学所能改变。。。

“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联邦总统有些摸不着头脑。

“也罢!给你看点东西,就明白了。”

说着,一份电子文档,很快出现在维尔根办公桌前的信息屏幕上。其中所显示的图像,令他不由得为之一颤。

那是一个刚刚从母体中诞下的婴儿。沾连着淡红色粘液的胎膜,还没有从他的身上洗掉。

维尔根所关注地并不是这些。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婴儿腹部以上的肩侧部分。

就在手臂应该存在的位置背部,赫然生长着一对形状古怪的莫名物体。看上

像是两块多余地赘累肉块。

突然,画面上的婴儿张口啼号起来。就在那双粉嫩幼小胳膊朝着天空高高举起地一刹那。维尔根眼中的瞳孔,也被突如其来的异变。震撼得微缩成了针尖般的细孔。

那两团胁生地肉块,以无比迅猛的速度骤然扩张开来。占据了整个屏幕。它们朝着婴儿身体两侧拼命地散开。并且在身体地引导下,笨拙地扑扇着。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地肉块。。。。;+儿背部的翅膀。一对膜状胁生地肉翅。

“翅。。。

维尔根口中的惊呼,听起来活像是地狱之鬼的哀嗥。

“这是我从难民群中搜集到一个婴儿样本。怎么样,非常漂亮吧?”林阴侧侧地冷笑道。

“你是说。他,他是被辐射污染后的产生的变异体?”

“就目前收集的各种数据来看。应该没错。”

“究竟有多少人产生了变异?”良久。重新镇定心神的维尔根这才再次开口。

“所有进入黄区的难民都有可能。”

说到这里,林讥讽地嘲笑道:“怎么。你也会关心他们的生死?真是少见。”

“那么,复制人呢?他们是否一样会遭到感染?一样会产生诸如此类的变异?”

令他意外的是:林居然沉默了。而且,接下来从其口中说出的话,更是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母体基因,来源于最强悍的战士。从理论上看,遭受辐射后产生变异的他们,战斗力也会远远超过正常人。而且,这种变化对于脑部的影响极大。一旦这种情况出现,他们将不再是单纯意义上的复制军人。而是一种不亚于任何实验品的人形生化兵器。一旦失去控制。。。。。嘿嘿嘿嘿!你的蓝区。。。

话,没有说完。但是维尔根却能充分感受到其中赤裸裸的威胁。

“OK!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或者说,你究竟想在被污染区域里干什么?”

维尔根是一名政客。他很清楚:在局势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究竟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有些时候,退却,并不意味着怯懦。而是意味着更好地保存自己的实力。。。

“我什么也不会做。”

林的回答,令他感到尤其意外。

“之前的协议上,已经写的非常明确。黄区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大型的试验场。这里的一切东西,都属于我。就像蓝区属于你一样。所有进入黄区的生物,都必须接受我的控制。当然,我不会去制约他们的任何行为。他们仅仅只是我豢养在这里的一群家畜。一群随时能够取用的消耗品。他们可以建造城市,可以发展文明,甚至可以研究科技。但是归根结底,他们仍然只是我的私人附属品。”

维尔根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总算多少明白一点林的意思。

“我不会侵犯蓝区。同时,我也希望你做出保证:绝对不会向黄区进行任何武力攻击之类的举动。这是一种极其愚蠢的行为。以你的头脑,应该不会犯下这种简单的错误吧?”

“。。。说到这里,维尔根脸上已经是一片铁青:“你知道,复制军队的基因来源,一直是你。。。

“我会提供给你最好的防治疫苗。你所担心的事情,永远不可能出现。”

林的口气,听起来轻松无比:“维尔根,我得劝劝你,权力的乐趣,在于统治。而不是如何勾心斗角。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你应该清楚:我做出的承诺,从来不会反悔。安安心心做你的联邦总统。蓝区就是你的势力范围。至于黄区,你就当地球上根本没有这块土地的存在。哈哈哈哈!这样,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哐啷————”

几分钟后,当电话里声音彻底终止的那一瞬间。一只漂亮精美的玻璃器皿,也被暴怒的地球联邦总统狠狠砸出。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散落成为片片闪烁着晶莹光泽的碎块。

维尔根的双手,紧捏得似乎想要从中爆出所有的骨节。

他的样子,看上去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上当了。。。

维尔根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