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炎生，上来。”听见上方传来的声音，白炎生发现扣住自己的力道都消失了，仰头看去，墨色的蝴蝶在上空几乎组成了一块厚实的黑布，使得凌朝雾可以轻易地站在上面。

“你是第一次看见雨水变成这样吧？怎么一点都不吃惊？”轻巧的跳到凌朝雾的身边，他越发觉得眼前的人不可思议了。

这个人进入这里之后不曾有任何惊恐的表现，这简直就不是人类应有的行为。如果说凌暮烟仍然可以算是一个人是因为她有强烈而极端的感情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就是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置身事外的淡薄，他甚至怀疑这人口中的江夏，到底是不是确有其人，还是这一切都是他胡编乱造的……

总之捉摸不透的是不可信的，而黑夜一族是最不可信的。

“暮烟与我的记忆是共享的，她看见的就是我看见的，她接触的就是我接触的。”凌朝雾低头看着下面的景象，的确出乎他的意料，前一秒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下一秒却变成凶猛的野兽，毫不犹豫的攻击杀戮。不过一切都是注定的，没必要惊慌，平心静气的接受就好。

而且相比化狐的项夜，正站在自己身边的青年还更有趣些。如果这一切都是注定的，那么他的反应又会是什么呢？

“你是不是还要说她的想法就是你的想法？”白炎生反复掂量目前的情况，却想不出与凌朝雾交手能有几分胜算。更何况现在的项夜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要带她一起逃离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她的想法？”凌朝雾笑着问，他习惯于微笑，无论任何时候。

“对啊，比如现在就杀了我和雨水……如此的封闭空间，是个好机会。”白炎生尽力的做出轻松的语调，无路可退的时候就要一往无前，这是他的一贯思维。既然行动上的先机已经被对方占去，那么气势至少要在对方之上。

但是当双方实力差距过大的时候，精神是起不了作用的。这是他领悟出的另一条真理。

“怎么会，那个样子，不是很美丽吗？”凌朝雾悠闲的看着，虽然在暮烟的记忆中看到过，但是这一次的魔化程度似乎是到目前为止最深的一次，真的是已经完全变成一只狐狸了。银白的皮毛，金色的眼睛，难道这是天意？

而且，也许可以借助她的力量逃出这里也说不定。

“你……”白炎生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挑拨眼前的人，使之有一点点哪怕情绪的波动。早知道就不过来这里了，而且刚刚面对那个人偶以及自己的暗示，项夜也没有产生对刘昭的丝毫怀疑。

这次冒险完全没有任何价值。

“其实你要是早把一切都告诉项夜，就完全不会像现在这么麻烦了不是吗？”凌朝雾越发觉得有趣起来，眼前的人有阴阳眼，有很多胜过普通人甚至胜过黑夜一族的特质，可是他却完全不知道怎么使用，并且明知道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坑里跳。

爱情果然是会让人变得愚蠢，他为了让项夜怀疑刘昭，甚至愿意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跟黑夜一族呆在一起。按照他的思维这跟寻死差不多吧？可就这样他仍然要尝试，不过没有任何结果就是了……

无法抑制的愤怒，白炎生自己都暗自惊奇为什么这一次不能嘻嘻哈哈的就打混过去，也许自己对项夜的反应真的很失望？“呵呵，你觉得雨水会相信我吗？凌暮烟，刘昭，甚至你，对于她来说你们都是她的朋友，就算被耍得团团转，她也还是会相信你们的。难道你要我跟她说你跟暮烟接近她是想杀她？跟她说刘昭的出现是24年前她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的？你……”

“好了，我道歉。别生气嘛。”凌朝雾转头去看还在下面不断啃咬撕扯的白狐，突然觉得很想帮帮身边这个青年。如果是江夏，一定会觉得炎生比刘昭更适合项夜的。她一直很喜欢与众不同的东西，所以，炎生的白头发和红眼睛，对她来说一定更可爱。不过现在看来，如果放着不管，就凭他这种别扭的性格估计一辈子都没可能会追到项夜。

刘昭最大的优势是顺其自然，而炎生最失败的地方就是因为他太聪明……

既然是看戏，当然是精彩有趣的好。

“追女孩就像是钓鱼，要张弛有度。太心急反而会被讨厌的。”

“用不着你管！”这是一个愚蠢的想法，白炎生觉得如果是在动画片里，自己头上现在就该有一个比脑袋还大的生气符号。

“唉……”凌朝雾暗中叹气。看来是戳到了痛处，炎生现在的样子就仿佛一只已经诈毛的猫，随时会扑过来啃自己一口。

一阵呜咽声传过来，两个人一起向下看。项夜似乎被什么攻击了，一步步的后退。

“雨水？！”来不及阻止，白炎生就窜下去了。凌朝雾一动不动的看着，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暮烟会讨厌他，他警惕任何接近项夜的人，而暮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想要独吞她喜欢的东西。

“江夏啊，你说为什么我周围都是这种极端的人啊。”凌朝雾将蝴蝶散开，落下去。“暮烟的想法也总是很怪异，让我想不明白呢。”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白炎生吃惊的看着，一个干枯的老头拄着拐杖站在水里。

“呵呵呵，这狐狸娃儿是你的？在这里捣乱可不行啊。”那老头将拐杖在脓水里搅动了几下，一缕白光便顺着水游到项夜的脚下。

“呜……”一声悲鸣，白色的狐狸一下子跳得很远，眼神很害怕。

“快住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白炎生暗中念动咒语，将全身的阳气聚集在手中，形成一把光剑。

“哦？呵呵，老头子我活了这把岁数，没想再看见你啊，月君，你跟那个女娃子都还好吧？这么说来身后那狐狸娃儿是不是你跟那女娃子的种？”老头咯咯的笑起来。

“这……你在说什么？”白炎生觉得自己头上流下了一大颗汗水。

“这位老人家您真是有趣，如果这个是月君，那您看我是谁啊？”凌朝雾缓慢的走过来，听着老者的口气他认识月君，那岂不是寿与天齐的老神仙了？不过老神仙怎么会呆在这种地方，跟一堆活死人在一起。

“你……你不是那个女娃子？”

白炎生听了差点扑地，这老头是不是老年痴呆了，连男女都分不清楚。

“老人家，光凭‘气’来分辨会出现误会的啊。”凌朝雾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老者，只是戳戳手杖就能把项夜逼退，应该是相当有本事的人。

“哎？你是谁啊？白乎乎的。”老者似乎这才眯着眼睛端详白炎生，“你怎么会月君的招式？”

“白……白乎乎……”白炎生越发觉得眼前的老人怪异，怎么可以这么戳别人的痛处……

“哦，还有你，怎么不是那个女娃子？”老头敲敲脑袋，一片茫然。

“我叫凌朝雾，他是白炎生。后面的是项夜，我们三个被困在这里了，请问您能不能让我们出去？”凌朝雾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哦？那么说你们不是月君和那个女娃子喽？那你们可不能出去，月君当初嘱咐我，这长生道许进不许出，许进不许出。”老头连番摇头。

“我是月君，我要出去。”

“不对，我看清楚了，你比月君矮，比月君岁数小，还有两个兔子眼。”

“喂喂喂，糊涂一点有助于健康长寿。”

凌朝雾在一边悠闲的看着，虽然现在不是贫嘴的时候，但是眼前这个青年，倒也有他独特的人格魅力。

“不行就是不行。”老头坚持的很，“月君说的话可不能违背。”

“月君早就不在了，你那么听他的，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白炎生觉得在一番交谈之后心情舒畅了很多，虽然表面上这个老头的态度坚决，但心里却也不是那么情愿。

“谁……谁说的！”果然，老头含糊起来。

“你想想这里有什么好，你干什么一直守在这里啊。出去看看，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什么没有。”

“这……”老头动摇起来，但是他又摇摇头，“不行不行！一旦我走了，这长生道就没人看管了，那样的话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死的。”

“死？难道这里的人真的都还活着？”白炎生转头看看，自从那老头来了，所有的“尸体”便不再动，继续回到脓水中腐朽去了。

“呵呵呵，对啊。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女娃子的血有月君的力量，注定要被人分食个干净。月君一来为了不让力量流失，而来作为惩罚，就把所有吃了那女娃子血肉的人聚集在这里，等他们的力量和罪孽都还清了，才能去投胎。而我就是要在这里看着，以防像你们这样的人跑进来，夺了血肉跑出去！”

“夺这种恶心的东西……”白炎生低头看看，一阵皱眉。

“你可别小看这些人，他们吃了那女娃子的血肉，所以才在这里活了这些岁月都没死。你看看，看看，骨头都断了，皮肉都烂光了，可还是活着。”老头说着用拐杖扎进了脚边一具尸体的头里，那身体整个抖动起来，然后一阵呜咽，没了声音。“你看，就算这样搅动脑子，也还是活着。月君在这个空间里施了法术，大家的灵魂和肉体不能分离。”

“那你岂不是要永远呆在这里？而我呢，我会净化，可以把这里所有的人都净化掉，让他们的灵魂升天，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出去了。那么现在你来考虑一下，是让我死在这里然后你依然跟这些‘活人’做伴，还是我们一起出去自由自在？”

“……”老头没说话。

白炎生回头看了一眼，项夜的情况似乎不好，没精打采的爬在地上，银白色的毛沾了黄色的脓水，变成一缕一缕的，纠结在一起。

“呆会儿我一行动，你就把雨水带到空中去。没我信号就不要下来。”

“怎么？你愿意相信我了？”凌朝雾抱着胳膊笑。

“想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斗不过你跟暮烟。但是如果你敢伤害雨水的话，到了阴曹地府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白炎生说着将手里的光剑重新化作阳气收集在手里，如此大范围的净化其实他心里也没有把握，但是似乎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凌朝雾完全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

“好，走了！”凌朝雾轻轻的挥手，大片的黑蝴蝶一下子将他和项夜托起来。向下俯视，只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白色光圈向外扩散，同时伴随着剧烈的阳气。

“哎呀呀，还说不是月君，这么强烈的阳气，我可想不出有第二个人。”不知何时那老头也跳上了黑蝴蝶组成的黑布上，他颤悠悠的说。

“很可惜，他的确不是月君。”凌朝雾盘腿坐着，突然伸手摸摸旁边的狐狸，“不过要是您把项夜打上了，他可是会变得比月君还恐怖啊。”

“呵呵呵，那狐狸娃儿没事，我只是往她身体里注了些阳气。”老头观察着下面的情况，又感叹，“我早就知道月君不在了，不过他让我等，说要等到约定的时间，看到特别的人选，才能将这长生道打开。现在看来，好像的确是打开的时候了。”

“您的意思是？”凌朝雾略微吃惊，如果这空间里的全是夺走辍音力量的人，那么辍音的几乎九成力量都被困在这长生道，一旦释放出去……

“呵呵呵，我知道，你跟那个女娃子肯定有关系，是她的后人吧？你不用担心，那女娃子跟月君的事儿，马上就要结了，马上就要结了……”

“喂！老头！你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没有的话，就要让我们出去！”

突然下面传来喊声，凌朝雾跟老头一起笑着往下看，白炎生气呼呼的站在那里，周身聚集着强烈的阳气，仿佛一层白光。

“呵呵呵呵，很好很好……我今天也可以正式退休了……”

老头一挥手里的拐杖，周围的景象突然变的模糊而晕眩起来……

尾声

白炎生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突然变的很软，他迅速的沉下去，跟各种冰凉湿滑的东西挤在一起通过一个狭窄的地方，然后下落。

狠狠的摔在地上，他将脸上的脓水抹掉，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理气玄空派的秘道里，那个巨大的眼球在空中飘浮着，不过已经渐渐的裂开了，无数的尸体和脓水顺着缝隙流下来。

最后他终于看见一个黑色的仿佛鸟卵一样的东西滚落下来。

由虫子组成的硬壳散开了，露出里面的凌朝雾和白色的狐狸。

“还是你这样比较好。”白炎生狼狈的站起来，努力不去注意自己头发上那还在不断流淌的黄绿色脓水。

“哪里，多亏了你，我还在发愁怎么离开那地方呢。”凌朝雾站起来，挥手招呼周围的虫子，各种飞虫聚拢在一起，将狐狸托起来。

“雨水怎么样？”白炎生担心的看，项夜似乎失去了意识一般沉睡着。

“那老者说只是注入了一些阳气，睡一下就会好。”凌朝雾四处看了看，然后向来时的路走去。“赶快回去吧，这一趟似乎又是陷阱呢。”

“什么意思？”白炎生不满的追问，一旦脱离了危险，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跟黑夜一族有任何瓜葛，可惜总是事与愿违。

“在出来的时候，那老者跟我说曾经有人利用法术将一个木偶扔进长生道并窃取了血肉，就在不久之前。”凌朝雾一边说一边观察对方的反应，只觉得有趣。“那老者施法将一个灵魂附着在自己的眼睛上，然后放到外面，当看见咱们靠近那木偶的时候，就把咱们拉进了长生道。而因为你和项夜的进入，所以那老者将长生道的门打开了，辍音从月君那里得到的全部力量以及那些不死的尸体都会回到这个世界上。这一切……”

“先回吧，我已经受不了这一身的腐臭了。”炎生低下头，觉得心里一阵难受。

“也好。”凌朝雾点点头，往回走。

“那个……先等等……”炎生又突然停下来，“有东西忘带了……”

……

“朝雾大哥，什么是长生道？”回到门派已经快到傍晚，凌朝雾潦草的冲澡，然后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出来。炎生背对着自己坐在墙边，白色的头发上还在不断的滴水。

“跟它的名字一样，长生，不死。”果然，一回到有人的地方，白炎生就会马上做出很亲和的态度，连称呼都变得很客气。这种改变自然而又迅速，"奇+---書-----网-QＩＳuu.ｃＯm"仿佛已经太过熟悉这种逢场作戏。

“那些人为什么不死？因为月君施加的法力，还是因为辍音的血肉？”转到一边才看见，炎生正在很小心的用毛巾擦拭项夜的皮毛，项夜还在睡，胡子不时微微的颤动。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老头为什么打开门？现在想起来，那空间很大，我根本不可能全部净化。”

“所以说这都是安排好的。”

白炎生恨恨的回头，一双红色的眼睛在滴水的白发之间显得异常突兀，“我真的很讨厌你！”

“呀，这是我的荣幸。不过你不怕被其他人听见吗？”凌朝雾看着眼前的人，终于忍不住说，“江夏看见你的话，一定会喜欢的不得了。”

白炎生一瞬间愤怒的想把手里的毛巾扔到凌朝雾的脸上，但最终还是忍了。

“对了，你为什么要把这个人形也拿回来？”凌朝雾突然想起来，于是指一指放在墙角的人形。

白炎生抓抓头，“不知道，只是觉得也许雨水醒过来后会想要这个人偶。”

“于是你就捡回来？”

“对啊。”

“我以为你很讨厌刘昭，所以把那个人形拿回来当出气筒呢。”凌朝雾看似随意地说。

白炎生却突然笑着回头，“怎么会，我不是讨厌刘昭。”

“当真？”

“当真。”白炎生点点头，“我不是讨厌，我是恨。恨不得把他剁成碎肉拿出去喂狗，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你不怕我说出去？”虽然猜的八九不离十，但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不，你才不会戳穿我。那样就没意思了。”

凌朝雾看看那个人形，又看看坐在白狐身边的白炎生，突然决定做一件好事，“难得你这么信任我，那我也告诉你一些事情好了。”

“好啊，说来听听？”

“首先，暮烟自己不承认，但是她的确对项夜有感情，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杀她。其次，暮烟喜欢刘昭，但是这不代表她就会放过许晴。最后，许晴不是省油的灯，她是比你更好的演员。”

白炎生吃惊于对方的坦诚，但是又不好表露出来，于是笑着问，“为什么都是暮烟？你呢？”

“我？”凌朝雾仿佛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头一次笑弯了腰。“我没有任何想法，除了江夏。”

……也许没错，但是，江夏被琉璃控制着……白炎生默默做想……

【第十九篇】 赶尸 序

“刘昭，我不放心姜墨一个人在家里，先回去了。”小晴的样子有点怪，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我想不出鸿远师傅在她为谢禹做法的时候跟她说了什么，我问的时候，她只是摇头，跟我说不是什么大事，意料之中。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这里有炎生和朝雾大哥，应该没我的事了。”我拉住她的手，冰凉的。

小晴将手收回去，摇摇头，“我已经没关系了，刘昭你在这里给项夜帮忙吧，我看她这几天的状态很不好，你待在她身边比较好。而且我看门派里的人也不多了，要是有委托什么的，你也可以帮帮忙。”

“小晴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你从来不会说给项夜帮忙之类的话，怎么突然……”

“刘昭，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自私啊？”小晴突然很认真的说，一双眼睛闪亮亮的，包含着某种我所猜不透的想法。

“怎么会，你处处为我着想，这一次也是这么努力的帮忙……”

“不，我说的不是这方面！我……我老是想把你拴在自己的身边，我老是阻止你提到项夜，我甚至因为这个跟琉璃做交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很坏？”

小晴说着突然哭起来，我看的心疼，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拉进我怀里抱着，“不会的。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孩，你不会为了自己去做伤害别人的事情的。”

小晴推开我，抹抹眼泪，“总之我回去了，等这里的事情全都告一段落再回家吧。”

“好。”我点点头，她便转身走了。我却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等一下。“

“嗯？”

“我知道你不会为了自己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但是，也不要因为我而伤害别人。”

“呵呵，我明白。”小晴苦笑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走了……

……

“嘿！干什么呢！我做饭难吃是不是！居然一碗饭端了半天还是一碗！”突然间听见一声吼，我慌忙地抬头。看见炎生腰里系着围裙手里还端着刚出锅的菜。

“啊，不，出乎意料，很好吃啊。”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啊，炎生不止功夫厉害，厨艺也相当好……“真是太厉害了，我就无论如何也学不会，到现在为止就只能用开水泡方便面，还经常掌握不好尺度，不是泡发了就是还硬着。”

“你现在夸我也没用！我不是叫你喊雨水吃饭么？你怎么做在这里端着饭碗发呆啊？”炎生的表情很不满，我想其实他是不喜欢做饭的……我也不喜欢做饭，到处都是油烟不说还容易着火……

“朝雾大哥去喊她了。”

“我让你去的哎。”

“……”想起上次一大早就被炎生拉起来给雨水送饭的事情。我跟小晴说了之后，小晴就告诉我以后一定要让炎生自己去。

小晴说炎生是喜欢雨水的，还说不要夹在中间添乱。虽然我之前没觉得，但是经小晴那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要不然，炎生干什么突然间去学炸油条，又下厨的……

虽然没办法想象炎生和雨水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样子，但是能有个人在雨水身边必定是好的，总比让她成天想着那个叫子韶的家伙要强。雨水一点也不像她的外表那么坚强，而炎生又聪明又善解人意，雨水应该会很高兴的。

不像我，就只会惹她生气……

“刘昭！你居然又开始发呆！”

“啊……啊，我……”

我想我有的时候的确是有点傻，不然怎么会老是让周围人生气呢。雨水就经常气的出手打我，现在连炎生也生气了……

“呵呵，许晴的状况不大好，你就别难为他了，炎生。”故飞大哥坐在对面，笑脸盈盈。

炎生耸耸肩，终于想起将手里菜放下。突然抬头说，“雨水！就等你了啊。”

我转头，看见朝雾大哥和雨水一前一后走进来。雨水看起来很消沉，我猜是因为凌暮烟，她睡过去了，还没醒来。

雨水一声不吭的坐下，一声不吭的吃饭。我看见炎生几次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都咽回去了。

“项夜，炎生，你们两个明天有什么安排？”朝雾大哥一直到吃完饭后，才放好筷子说。他是个很寡言的人，无论任何时候都是有条不仅的样子。的

炎生和雨水似乎都很期待这个时候，纷纷摇头。

秘道？那又是什么呢？我放下筷子，“我也跟着一起……”

“不，你留下。故飞有别的事情要你帮忙。”朝雾大哥摇摇头。

……

“什么事情啊？故飞大哥。”我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几乎被一桌子的文件掩埋的故飞大哥。

“今天下午的时候接到一个消息，事情很特别，特别指明希望你过去帮忙。”故飞大哥将一份文件拿起来看，“这个人你认识，她是八卦派的最后一个人了……”

“难道是王陵的奶奶？！”王陵喝了朝雾大哥的血，结果因为不能适应而死掉了。我跟雨水去调查的时候曾经见过她一面，是个很慈祥的老奶奶，不过性格有点冲动，很像雨水活到80岁的样子。

“对，她希望你能去给她帮个忙。地址在这里。”

“哦。”我接过地址，看起来很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这地址了。“总之，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真是太感谢了。”故飞大哥笑的很疲倦。

也难怪，最近几天，大家都是精疲力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