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狐狸笔记》》 · 辍音 · 2026-07-25
就在利刃划过裙摆的时候,暮烟心里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刚刚的震动应该是那个盗墓贼干的,就算他是盗墓家族里的高手,遇见黑夜一族的守墓机关也必然是难逃一死。可是为什么黑夜一族的守墓机关会出现在慧明的墓地里?难道那女人真的对慧明心动了?
白痴!笨蛋!傻瓜!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女人!她以为黑夜一族的悲剧因为什么?!
耳边传来一阵风鸣,暮烟仓促地低下头躲过男性人偶的攻击,女性木偶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徘徊,根据久远的记忆这女性的木偶应该是用浸过特殊药物的木或骨做成的,虫子碰到就会死,但是相对的,因为药物破坏了木或骨本身的组织,那女性木偶应该也更加脆弱一些。
暮烟念动咒语将男性人偶暂时弹开了,俯身向女性人偶冲过去。红霄准确的卡在那女性人偶的脖子上,只要一用力,就可以将人偶的头削下来。
“怎么可能?!”暮烟大吃一惊的发现由红霄传来的手感竟然是有一定弹性的,刀刃划过之处有很薄的釉质脱落下来,露出里面灰色的皮肤,那个女性人偶竟然是一具干尸!
男性人偶突然间不动了,瘫倒在地上。暮烟将红霄端在胸前,她毫不怀疑眼前的女性干尸就是当年的那个族人。时间对于黑夜一族已经是一文不值的东西了,在这悠长的历史中他们创造了无数种符咒与法术,像这样将自己的身体做成人偶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沙哑的笑声从那干尸的嘴里吐出来,更像是风吹过狭缝的声音。釉质不断的落下去,那女人枯干的脸缓慢的扬起。
“终于来了吗?我的族人……”
暮烟再次惊讶于那女子竟然还抱有自己的意识,但是却完全没有灵魂的气息。强烈的对未知事物的好奇让她停下其他一切的思考。“你怎么办到的?这人偶?”
“这是远古的法术,我将自己灵魂中的一部分留在这人偶身上,用来传达信息。”那女人似乎并不打算隐瞒什么,她甚至咧嘴笑了。露出已经残缺不全的牙齿。
“你知道分裂灵魂的方法?不可能,除了辍音,没人知道。”将自己的灵魂分成几个,而后再独立的转生成人或者其他,相传这是黑夜一族最大的法术,它保留在每个族人的记忆力,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用法。
“这个法术只有特别的人知道。我叫月胧,你呢?”不知为什么那女人的必复竟然渐渐的光鲜起来。仿佛浸入水里的干香菇。
“暮烟。”一阵焦躁感侵入心里,对于有着近千年记忆的暮烟来说,死只不过是再长大一次而已,就算灵魂破灭也并不是一种恐怖的诅咒。所以这种焦躁感是完全陌生的,她甚至好奇这种感觉,她“活”得已经太久了,没有什么事物能让她觉得新奇,但是这次除外。
“暮烟……是个很配‘凌’这个姓氏的名字。比凌月眬好听的多。”月胧又一次笑起来,虽然同样有些消瘦,但是她的脸比暮烟的更圆滑,整个人也更有生气。一双漆黑的眼睛泛着摄人的光彩。
红霄落地的声音很突兀,喉咙发干,暮烟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头也晕眩的厉害,她嗅到呛人的血腥味,低头看,发现自己仿佛枯干的两只手腕上各有一个T字型的伤口,黑色的血不断的涌出来,汇聚在她的脚下。
“你……什么时候……”跪倒在地上,暮烟捂住自己的手腕。怎么回事,这女人掌握的知识比她多的多,为什么……她应该是300年以前的人了……
“月胧……月胧……”为什么……这个名字……很熟悉……
……
“辍音,我再说最后一次。你一定会后悔的!那个男人不值得你这么做!”白衣白发的男子表情愤怒,同时也很痛苦。
“你一直都纵容我的选择,不是吗?”纤细的女子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忧伤的双眼和声音空洞的回荡在山林里。她伸出手想要摸摸那白衣男子的脸,却被躲开了。“你在生气吗?其实,你又何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呢?不值得啊……”
“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我……”那白衣男子欲言又止,他绝望的看着,无可奈何。“祝福和诅咒,你要选一个。”
女子沉默了很久,一直到夕阳西下,月上树梢,空气中的温度也渐渐凉下来。才终于又开口。“这世上没有绝对,就像昼夜的交替分不出具体时刻,轻软的迷雾看不见清晰边界。而你,无论选择哪条路,都会后悔没有选择另外一条……”
白衣男子不再说话,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目光单纯的甚至不带有一丝感情。
女子便略带凄凉的笑起来,仰视穹庐,又是很久之后,她留下那男子,转身走了。她轻轻的离开,一阵微风吹过,却又迟疑了一下。哀伤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唱起来。
“暮色如烟,凉夜似水;云胧寒月,风语复晴;心欲归去,月下为君;岑寂当歌,终晦辍音……”
歌声渐渐的远离,直到和那女子一起消失。白衣男子依然站在原地,他痴痴的望着天空,明月,繁星,一切都那么的熟悉,这世间的万物他已经见得太多了,时间只不过是一种不必要的东西。最后他又独自笑,“好吧,这一次的赌注,我不会再输。”
……
恍然间睁开眼睛,暮烟发现自己正跨坐在月胧的身上,双手用力的卡住后者的脖子。疼痛、焦躁、晕眩,似乎一切的感觉都消失了,她觉得自己的心里是漫无边际的仇恨,无处宣泄。恨意是强烈而陌生的,那段丢失的记忆,刚刚浮现在她脑中的记忆,清冷的山林,疏离的目光,永远无法传达出去的想法,一切一切都像火焰在烧烙她的身体,恨的无法忍受。
“暮烟……你……果然是……嘿嘿……嘿嘿嘿……”月胧干巴巴的笑,她的皮肤又再次枯干了,甚至渐渐起皮,龟裂,最后在暮烟的重压下竟然碎裂开,化作一地的灰土。
“怎么回事……”暮烟这才回过神来,她抬起自己的双手,伤口已经不见了,点点黑血仿佛有生命一般付在她的皮肤上,然后渐渐的渗透进她的身体,不留痕迹。脑中一阵刺痛,陌生的记忆再次蔓延开来,幽静的山林,年轻的男子,这一次,是月胧的记忆……
尾声
画中的女子开心的笑,渐渐从画里凸出来。莫言这才发现这仕女像中竟然寄宿着一个女鬼。现在被两个厉鬼一前一后夹住,自己又不能动,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摆脱的方法了。
“哎呀,我可不想现在就死。”莫言不甘心的念动咒语,在自己身前制造出屏障。女鬼缩回了一点,却又靠过来。
“那女子一定会回来实现我们的约定,所以我不断的抓人过来,用他们的鲜血祭奠这幅画,我要让那女子看到,就算过了这么多年,我对她的感情还是像这幅画一样艳丽……”老和尚此时已经扭曲变形了,他更加用力的向前推。
“开什么玩笑!救……”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虽然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喊过救命,但这一次可是性命攸关!莫言深吸一口气准备扯开喉咙大声的喊……
可惜来不及了,只听见“噗”的一声,那女鬼的脸爆开了,粘稠的黑血喷的莫言满身满脸。女鬼哀嚎起来,莫言近距离地看着,竟然在那裂开的五官中看见一只手,那只手伸过来,一把卡住了莫言的脖子。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哆嗦。
紧接着是一阵陌生的咒语,莫言感到那只手将自己迅速的拉向画里。一阵挤压,莫言觉得自己又被拉过狭窄的通道,抛进另一个空间里。
摔到地下之后莫言立刻仓皇的站起来,将脸上的黑血抹掉了。
自己是站在一个墓室里,四周点燃着火把。那个他一直跟踪的红衣女子就站在墓穴的中央,正在一幅仕女像上涂抹着什么。
绕到那女子侧边莫言一下就明白了,拉他出来的就是这女人。她现在正专心的用满手的黑血在那画像上涂抹一个符咒。
“这幅画里封印着两个灵魂,现在,我要将他们和这画一起带走。如果你阻止我的话,我会杀了你。”那女子看也不看莫言一眼,她依然专注于涂抹那幅画。
“喂,那你至少告诉我原因好让我回去交代一下吧?”莫言在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完全放弃要这副画了,虽然不甘心,但也要承认自己跟对方的等级相差太远,就算抢也没有胜算……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女人都欣赏大度的男人,现在把自己的印象分赚得高一点,以后追求起来就会更有优势!
“慧明爱上一个黑夜一族的女子,化成厉鬼也要等她。而那女子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一份继续操纵自己的身体杀掉任何来到这里的人,另一份附在画里守护爱人的灵魂。”虽然依然没有看过来但是说这么多话也算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进步了,对此莫言很满意。
“那为什么那老和尚还在等?”莫言一想起被那老和尚推着往前走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后备在发凉。
“他不知道画里的就是他的爱人。月胧诅咒爱情,不相信长相厮守。她宁愿选择永远不被知道的守候,也不要心意相通的相互扶持。”涂抹完了,莫言看出那是一个封印咒,红衣女子显得有些失落,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稍后就将画卷起来抱在怀里。
“这么想太极端了,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成双成对的。光和影,善与恶,阴与阳,男人与女人……女人天生来就应该被男人爱护,这没有理由。”莫言仿佛终于抓住了自己最擅长的东西,侃侃而谈。
不知是不是遭天谴,莫言还没说完头顶上就轰然一声闷响,然后无数的石块和细沙将他埋的严严实实。
“你迟了很多,没事吧?”辛苦的第二次灰头土脸的爬出来,莫言看见一个瘦长的男子站在墓穴外面。这个男子似乎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将墓穴挖穿了。
“没事。已经拿到了。”
“咦?这个是……?”那男子似乎注意到莫言,他从上面跳下来,迟疑的看着莫言。
“我叫莫言,是理气玄空派鸿远大师的三弟子,是奉命来取一张画像的。”莫言拍拍自己身上的土,一本正经的说。“不过现在已经放弃了,画还是这位小姐拿去的好。”
“鸿远……”听到鸿远的名字那男子似乎有点吃惊,但不是尊敬的那种。“没想到他还想要争……”
没说完,那女子明显拉了一下对方,将他的话阻止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看了莫言一眼。鸿远跟黑夜一族之间一定有一个秘密,莫言肯定的想。
“这女人叫月胧,她杀了至少有10个族人了。”莫言惊讶的听到红衣女子的话,同族相残这种事情听到过不少,可从没听过发生在黑夜一族的身上。黑夜一族无所谓轮回,杀族人等于杀自己。
“可是这三百年的约定……”那男子似乎也很吃惊。
突然从洞外飞进无数只虫,形成了一道新的阶梯。那女子抱着画踩上去,莫言突然发觉为什么那幅画看起来熟悉,此刻她那脸上的笑,与那画惊人的近似。那女子笑着,回头看她的哥哥。
“因为三百年的约定,赴约人必须是我……”
莫言觉得自己有点恍惚,只听见那女子腰里的铃铛在轻轻的作响。直到一个声音突然将他叫住,“喂,你,不上来的话就算了。”
抬头看竟然是那个女子,那两个人都已经回到地面上去了,只有他还在墓穴里发愣。莫言突然觉得自己还有一丝希望,于是笑起来。“上,当然要上,不过在这之前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那女子似乎有些吃惊,旋即透出一丝狡邪的气息。“好啊,问题和阶梯,你选一个。”
莫言目测了一下距离上边大概五米多一点,现在的体力应该还能爬上去,于是爽快地说“我是好学生,我爱提问。”
“那你说。”女子着实被莫言逗笑了,轻轻扬起嘴角。
“你叫什么?我能不能追求你?”莫言拿出自己的全副魅力问。
那女子却好像突然间生气了,她的脸一瞬间变的冷冰冰的,潦草的一挥手,那由虫子组成的阶梯便飘散了。
她头也不回地走,同时扔下一句话,“凌,暮烟。暴风雨就要来了,你自己爬上来吧!”
但是莫言的表情是欣喜和满足的,为了女人!暴风雨算什么!
【第十三篇】 鬼门之轮回盘 ?/a>今天是白炎生离开北京的日子,他买了去深圳的机票然后提前三天…… 14437282008-08-04 22:11:0119第一章
今天是白炎生离开北京的日子,他买了去深圳的机票然后提前三天通知我去送他。首都机场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我拗不过炎生可怜巴巴的恳求,买了一大包徐福记话梅糖给他。晕机是个幼稚的借口,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这家伙想吃甜食了。不过怎么说,他总算是走了,我终于可以放心的彻底的回去享受我悠闲的生活了。
回去理气玄空派的时候才到村口就看见一身职业白领套装的四师姐眼巴巴的站着,这明显说明有事情发生了。四师姐不会通灵,但是在风水方面的知识与天赋无人能及,她平时都是在城里的办公室呆着,门派里80%风水测算的工作都是由她包揽,也就是说她一个人维持着门派每年至少60%的收入。
“谢瑜姐,您今天怎么回来了?”谢瑜是四师姐的名字,另外,二师兄叫谢禹,他们两个是兄妹……我到现在都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两个的名字念起来一样。
“雨水。”四师姐的表情相当忧郁。
“小瑜,你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故大哥已经去接他了,肯定会没事的。你放心吧。”三师姐从后面走过来,表情也不大好。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正要问的时候却被三师姐抢先了,她颇为忧虑的说,“雨水?你回来的正好。师傅有事情叫你过去。”
……
在我心里师傅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威信的人,他从不显山露水。暮烟曾经跟我说他很伟大,在我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当初他被秀萍杀死,多亏了白沙的法力他才活到现在。他这人甚至说不上英明,不然也不会为了逃避责任而将掌门的位子让给我。他这辈子唯一精明的事情估计就是骗我在我家祖传的风水盘上发下毒誓,要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才一进大堂我就看见师傅面色阴沉的坐在那里,他前面的桌子上放着那个风水盘。
咳,我最近的直觉真是越来越准了……
“雨水,有件事情要麻烦你来做了。”出乎意料,师傅居然是一副恳求的语气。
“得了,你就别装可怜了,你都把这风水盘掏出来了,我还能不答应么……有什么事直说。”
“咳,雨水,我从以前就想说了,你怎么就这么不给师傅面子。”
“都是你害我上不成大学,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师傅被我呛的一串咳嗽,他摸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才算缓过来。“你二师兄去南京处理那件已经致死48人的凶宅案,结果自己被阴气侵蚀了。现在情况很糟糕,故飞刚刚去接他回来。”
“谢禹哥出事了?你怎么不早说!”
“你一进门我就说了有事麻烦你……”
“行!什么都别会说了!南京,我这就去!”我说谢瑜姐怎么会站在村口那么焦虑呢,他们兄妹俩都待我像家人一样,怎么可能放着不管。
还没走出去又被师傅叫住了,“雨水,这次的事情很特别,你带着这风水盘,叫小昭跟你一起去。”
我有点奇怪的回头,“刘昭?叫他干什么?添乱呐!”
没想到师傅表情凝重起来,“总之叫上他就对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保障。这次搞不好真的会没命。”
“没命?那你怎么不让阿音姐和故飞大哥去?或者干脆让三师兄去就好了不是更有保障!”仔细想来二师兄的水平比我高出不是一轻半点,他都要重伤归来的话我岂不是真的会没命。
“阿音和故飞要给谢禹做法阵,好维持它的阳气。莫言那小子自从两个月前就没音信了。”
不行,我不甘心。“大师姐和二师兄呢?”
“他们俩现在一个在香港一个在日本……”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每到这种关键时刻我的众师兄师姐就都要分身乏术。但是谢禹大哥要是死了谢瑜姐肯定也不想活了,他们俩没爹没妈相互扶持着这么多年不容易,我怎么能见死不救……
“啊啊啊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我这就去通知刘昭!”
从师傅的桌子上扯过风水盘,我头也不回的走出大堂。突然又觉得有点奇怪,这风水盘变轻了,轻的仿佛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