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神骨典》》 · 布裳 · 2026-07-25
说着,他高高地举起一只手,拍向了小孩。
先前的那一个路人只道这个疯子发起了疯病来便要害死人,心里害怕,焦急地叫:“不可!”
但是,王伊将已经拍出手掌,打了小孩一记十分响亮的耳光。
“啪!”
耳光响着,小孩哇哇地哭起来。
三条大汉出现了!
这三条大汉一直立在小孩的身后,在看小孩作弄王伊将。
大汉们身材魁梧,衣着简单。他们都一脸横肉,手臂粗壮,这时候其中的一个汉子一个抬手一拳挥向了王伊将。
王伊将便被打中了一拳,他又疯了起来:“阿叔,阿哥们,怎么打我啊?”
并没有动上手的另外那两个汉子,站在旁边愤愤地议论着:“真是活该啊!我看这个疯子十成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打咱们家的少爷。”
原来,这三条大汉是那小孩子的贴身保镖。
先出手打王伊将的汉子又已在大叫:“兄弟们,让咱们一起收拾了这疯子吧!”喊完话,他已经甩出一招“老树盘根”,牢牢地抱住王伊将不让其脱开身去。
余下的两个汉子便走上前来,一人一拳,又一人一脚地攻击王伊将。
“砰!”
一个拳头打在王伊将脸上的鼻子尖端,顿时使王伊将鼻上涌血,血流满面。
“怎么打我的脸?”
一个汉子凶巴巴地问:“怎么了?”王伊将解释:“什么地方都可以打,就是脸不可以,因为我的形象绝对不能被破坏了!”
汉子们哈哈狂笑起来:“疯子也懂得形象么?真是怪事了。”
这时那死死地抱住王伊将的汉子,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哎呀!”
同伴们刚刚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却见这汉子已经松开了那伊将的身子,爬在地上面,龇牙咧嘴了一副嘴脸。
这汉子的脸色青紫,连唇部上都已经失去了原本血红的颜色。
而那伊将的一件披风完全鼓了起来,鼓得如一只皮球!是他的护体神功不觉地发挥了效用,强力震开紧紧抱住自己的汉子。
王伊将闭着一双眼睛,头耷拉着,站在那里一动也未动。
只见——虚空忽地有一条雪白色的古怪东西在乱飞乱窜!
三条大汉看见空中这一条雪白东西的同时,也已纷纷地发现在自己的手背上面爬着同样的一条白东西。
这白色的物体到底是什么呢?
他们齐声发问:“这是什么?”
“你们手上的那些都是子蚕,而母蚕就是正在空中飞的那一条!”
——王伊将已不知在何时睁开了双眼,露出充满邪气的笑容!他的头脑忽然清醒了,神智已完全回复。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本已不可救药的疯病竟然也已不治而愈?
“哎哟!”
“哎哟!”
吃惊叫痛声不绝,这些声音都是三条大汉发出来的。只见他们手上的子蚕已然吐丝结茧,那些丝竟然全是通红色的!
蚕丝已一根又一根笔直嵌入了大汉们手掌上的肌肉,大汉们吃痛的原因也即在此!
——丝如钢针,刺得肉疼!
丝红,子蚕的蚕身也在渐渐发红!红得如炭火。
这一条条蚕的皮肤全是透明的,皮下隐约可见鲜红色的血液在流通。
蚕体内的血在流着,大汉们的手掌却在干瘪缩小;蚕体内的血流得越快,大汉们的手干瘪得也就越快。
原来,这一堆子蚕竟然是吸血的蚕!
不但吸血,还在吃肉。
大汉们手上的肌肉一块块的消失不见了,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头。
王伊将突然张开了嘴巴,从嘴里面吐出一根黄灿灿的丝。这丝黄得如黄河里的水!
空中的母蚕一直在乱窜,这时候似乎一只没有头的苍蝇找回了头,瞄准方向飞向这一条黄丝。
它粘着丝,如一个走空中钢丝的江湖艺人,身子一耸又一耸地爬动着。
王伊将在招呼母蚕:“快回家吧,我的蚕宝贝!”
没有人看见,这条母蚕刚才其实是从他的口腔之中闪出来的,现在又要爬回他的肚子里面了。这王伊将的肚子究竟是怎么构造的,居然还有蚕窝的存在?
王伊将自己知道,他是把蚕安置在从咽喉直通向鼻腔的那一处所在,那里是人体内一个“废弃不用”的地方。要不然他把蚕窝安置在胃部,这蚕还不给胃液消化得干净了?
闲时,王伊将就经常放蚕出窝,喂其血肉。这一些血肉有时候是从动物身上用刀子割下来的,有时候却是直接把蚕放养在人体上,让蚕自己去获取的。
王伊将等到母蚕爬回咽喉上的老窝,便去看了看三条大汉的处境。
大汉们的惨况可悲极了,令人不忍多看几眼。
子蚕的身体现在已大得如人头,浑身泛着朱红的光芒。是血肉使它们胀大起来的!
三条子蚕,三条大汉的身上一人一条。
子蚕们都已钻入大汉们身体上肉皮下的血肉组织中,在打地洞。大汉们的肉皮鼓了起来,微微地蠕动个不休!
三条大汉痛得早已昏死了过去。
“咚咚!镪——”一阵锣鼓声敲响!一群人奔了过来。
他们纷纷叫喊:“打妖怪啊!”
王伊将脸色骤然变了,忙从口里吐出黄丝,令丝靠拢那些子蚕的各个藏身处。子蚕藏身在大汉们身上的大块肉里,却似乎吃肉已上了瘾头,对主人王伊将吐的丝根本就不理不睬。
“快出来啊,宝贝们!大事不好了,我可要跑了!”
王伊将在大呼小叫。
锣鼓声已经鸣响在他的耳旁一米之外……
王伊将忽地见到一条子蚕血肉模糊地飞了起来,掠向自己的身体。这子蚕的口部张开了,要择他而咬!
第三卷 灵蚕吃人 第五章 玩火自焚
(一)
王伊将看着那子蚕感到害怕了。
那条子蚕张着一张小嘴,嘴里有上下两排细牙,飞身冲向了它的主人王伊将,眼看距离越来越近。
王伊将不知所措,因为他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自己亲手饲养的蚕,居然会反噬主人!他急急忙忙地扬起了手,去拂那条子蚕。
那条子蚕却已安稳地停下身子来,静静地趴在王伊将的手臂上,张开嘴就要去吃主人的一身鲜肉。
王伊将身边的锣鼓声一直敲响个不停,却一时没有一个敲锣鼓的人敢上前一步来打“妖怪王伊将”!
锣鼓声中,那条子蚕一双暴起来的怪睛绿荧荧的……当下,它只是张着嘴巴却一动未动。
王伊将闭住了口鼻上的呼吸。
他企图把自己装成了死物来困惑子蚕,因为子蚕从来都不吃死物的血肉——这可是他饲养这些蚕好几年才得到的经验!
然而,那条子蚕在锣鼓声中只愣了一小会儿,很快便又回复知觉有了反应。
它察觉不到主人的呼吸,却已感应到主人身体上面的温度,所以它就知道属于主人的这一具身体完全是活的。
于是,它就已咧开着小嘴,低下头来亲近主人手臂上面的新鲜肌肤。
它那一张嘴巴看上去本来很小巧,现在悄悄地咧了开来,竟不断变大,变成巨大,口径直如一只瓷碗大小,差一点成为血盆大口了。
“哧!”
一声古怪的轻响,蚕嘴终于咬上了王伊将的鲜肉,发出啃咬的声音。接着,蚕嘴在咀嚼!
王伊将吃痛,不住地挥手,企图抖落下那条子蚕。
他大喊大叫,痛得无比的辛苦:“哎呀——谁来救救我啊!”
敲锣鼓的人们却早就已经退开老远,在十几米外看着蚕吃人的残忍情景。他们害怕怪蚕会飞过来,又扑到自己的身上不住地吸血吃肉。
王伊将的一张脸死人一样惨白,满头大汗,肉痛已经叫他发狂。
他身上的那一条子蚕在先前的那个汉子身上吃饱了肉,本来就已大得如足球,现在钻入了他体内,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开心地过隧道,蚕身变得越来越大了。
蚕身渐渐幻为一只菜篮子一般大小!它缩身在主人王伊将的腹内,令王伊将的肚大如孕妇。
“啵!”一声闷响,王伊将的肚皮被弄破了,破碎的肚皮里,有一大股潮湿腥臭的黏液粘着那条子蚕。
子蚕的一身皮肤无比透明,清晰可见心肝,肺,胆,肠子,胃……王伊将肚子里面的部件,已经全部移植到它的身上。
王伊将死翘翘了,挺尸地上,他双眼张大,鼻孔扩张,嘴巴合不拢来。
他也许是死不瞑目!他曾经无聊得自杀,结果被未来人类起死回生,但现在他却又死了。
他死不瞑目,是因为他是死得如此的痛苦……死得如此的倒霉,竟然是被自己喂养的蚕给吃了。
那条子蚕有了五脏六腑,头颅也开始象个人,有鼻有耳的。
其实那五官是从先前那可怜的汉子头上移植来的。
有了人样的子蚕,在探头探脑,它还是没手没脚,所以不得不像一条蛇那样耸动着笨重的“人体”躯干,从王伊将的残体上面爬了下来。
它扭着头看四周,看了看正在不远处围观的人群。它的身子一跳,却又落在地下了,原来它还想飞身去攻击人群。
人群发出惊呼,人人都不由自主地退开几步。
成了人形的子蚕,模样看上去是多么的诡异,就好象是造物主和人间开玩笑,兴之所至胡乱捏了个畸形的泥人来充做一胎活人。
这怪胎子蚕知道自己终于飞不起来了,便发出一声蚕叫去招呼另外的两条子蚕。
那两条子蚕却一直藏身在那三条汉子的尸体上,这时它们听到同伴的叫声,就终于浑身带着鲜血和碎肉爬了出来。
三条子蚕用力拱着泥地,打出一个洞,钻进去,忽然一齐不见了踪影!
(二)
黄泉不黄,黄泉很黑。
黄泉,其实应该叫作黑泉!
黄泉,是一条黑暗的走道。
走道上面完全见不到什么。
这里没有任何的生命存在。
王伊将已入黄泉!
他愁眉苦脸地走在去见阎王的大路上面。
黄泉路上并不寂寞,这一路上正有三个鬼和他并肩行走在一块儿。
在王伊将身边的这三个鬼都是汉子,正是同样被子蚕吃了肉的那三个汉子。[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三个汉子勾肩搭臂走在另一边,与王伊将隔开了一段距离,他们好像在轻声地嘀咕着什么。
忽然间他们发一声大喊,冲向了王伊将,只见三人一个扬手,一个抬脚,一个以头来攻击。
王伊将本来一直在想着心事,心情很是郁闷,这时候见了敌人的来势,他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汉子们哀哀地叫:“我们要杀死你!”
王伊将听了大笑:“哈哈!杀死我?我现在都已经是个鬼了,难道你们还想杀了鬼不成?”人被杀了就变鬼,但是鬼还能够被杀死么?杀了鬼之后,鬼又变成了什么呢?
汉子们似乎一愣,接着他们却又叫:“我们要你变成死鬼!”
王伊将害怕了,他终于明白了汉子们的心计——汉子们敢情是希望他魂魄四散,做成一只永远都不能够投胎转世的死鬼。
汉子们在使劲狞笑,王伊将拔腿便往前面飞奔。
他急急地跑动,慌不择路。
但是他又突然顿住了身形,自言自语:“他们做人的时候,我都不怕,现在他们做鬼了我还怕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便安下了心来。
于是他身体笔直地站在那里,等着三个汉子追上来。
三个汉子总算追了上来,一齐追上来了。
王伊将看着汉子们一个个都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嘻嘻地笑了:“我说,你们这是何苦呢?你们的确是被我所养的蚕咬死的,但是我也已跟着陪葬了啊!所以现在就何必再去计较什么恩怨呢?”
汉子们却显然没有把他说的话听进耳朵里面,一个个的或是出拳或是踢脚,杀了过来。
王伊将哂笑!
正当他欲一展神功摆平这些汉子的时候,黄泉路上陡地响起一声霹雳般的叫:“肃静!尔等怎能在阴曹地府中如此叫嚣?”
“尔等”,意思是你们。
是谁如此穷酸斯文,说着古话?
王伊将等鬼见到在前面黑糊糊的某一处,亮起了几盏灯。
这灯,是灯笼!在蒙胧地亮着。
灯笼的四周,似乎有一股又一股的黑雾笼罩着。
一个老鬼驼着背,从模糊的光线里蹦跳着闪了出来,动作十分滑稽。
举止虽然可笑,但这老鬼的脸部表情却是极严肃的。
老鬼板着脸皮,所以脸色很青——
却有几个小鬼嘻嘻哈哈地走在他的身边,好像是一群不懂事的小孩子在玩闹,你推我一下,我拉你一把……
老鬼忽地叫:“把他们都铐了起来吧!”
小鬼们的手上本来都拿着铁链和木头制的枷锁,这时候听了老鬼的命令,他们便纷纷地涌向王伊将等鬼。
王伊将却觉得很莫名其妙:“喂!等一等,怎么要来铐我啊?”
——却听那老鬼道:“我是鬼王,不铐你这只野鬼,又铐谁呢?”
鬼王?
王伊将呐呐地问:“莫非你是钟馗?”
那鬼王应道:“是的,我正是钟馗。”他竟然是传说中的鬼王钟馗!
就在问答之际,王伊将已被两个小鬼铐了起来。
王伊将无奈,他也知道“入乡随俗”的规矩,所以便“既来之,则安之”,任由小鬼们用铁链等物拴住自己的手脚。
正当群鬼在这里与王伊将干涉,却又有一个鬼过来了。
这只鬼眼睛象闪电,嘴巴血红血红的,象只巨盆一样。
王伊将看着他,便想起了城隍庙里的四个泥鬼,这鬼非常像其中的一个。
莫非他本就是那其中的一个?
这鬼来到王伊将的身边,对鬼王钟馗抱了个拳,说道:“奸人曹操又要给提审了,请钟大王向我指明曹操所在的监狱,好让我带走。”
钟馗便对他详细地说了那监狱的所在处。
于是,那鬼告辞,径自离去办事了。
钟馗领着一群小鬼与王伊将等新鬼,浩浩荡荡地前往阎罗殿。
阎罗殿上,一个灰衣大鬼坐在一张案前,忙着判决公事。
灰衣大鬼,正是阎王。
王伊将见这阎王脸皮青绿无比,上面有很多白色的长毛。而这一张脸除了白色长毛,剩下来的就是赤须了,形貌显得非常狰狞可怕。
阎王双目炯炯有神,如同电光一样闪亮,瞪了王伊将一眼。
王伊将脸色不禁一变,心下揣测着,很是不安。
阎王对钟馗叫唤:“押新到者站在一边等候!”
于是,王伊将等新鬼就只得站在厅上的一边。
但见大厅中巨鼎油锅之类刑具都和世上传说的一样,在殿堂南边的角上,摆着几个木架,上面搭着猪羊犬马等各种皮囊。
管理生死簿的官吏叫着鬼魂的名字,有的被罚为猪,有的被罚为犬,一个鬼差便从木架上取下相应的皮来,披在那些鬼裸露着的身体上面。
王伊将刚开始看时感觉有趣,看着看着却觉得愈发无聊,于是他就扭头往大厅外察看。
厅外是刀山与剑树。
刀山上众恶鬼赤着脚板,不停地往上爬。
这些鬼的脚板已被刺穿了,痛得晕头转向的,却还是不得不拼命地往上爬去。
因为刀山下就是火海,这火海里的熊熊火焰非同小可,它是可以将魂魄完全烧成几百几千片的,令无数的魂魄碎片飞扬在地府中,永远都不能投胎转世。
是不能投胎的好,还是忍受着刀子刺穿脚的痛苦好呢?
恶鬼们自己好像是知道的,所以他们都在忍受刀扎的疼痛。
但是他们忍受着剧痛又何时能够爬到刀山的顶端?在刀山顶端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呢?是否是另一座刀山?
刀山可能永远都爬不完啊!一旦再也爬不动,鬼们便只得掉入火海,再不能转世……
王伊将看了老半天,已看得毛骨悚然。
正当他看得入神时,忽然间听到一下传唤:“带曹操上庭!”
一个白脸,满脸都是皱纹的老生出现在厅上。
他眼珠灵活,不时闪现出狡猾之色。
灰衣阎王大喝:“曹操跪下!”
曹操已跪在那里。
“打二百大板!”
阎王吆喝完毕,厅上两边的鬼差提起了戒棒纷纷往曹操身上落去。
王伊将耳尖,听到阎王在沉吟着嘀咕:“曹操一案,已经历几十个阎王的审判了啊!哎——”
王伊将心想:“畜道,刀山,火海,剑树,油锅等一些惩罚虽然种种都在,但应该定曹操什么罪,却几千年都解决不了呢……”
第三卷 灵蚕吃人 第六章 剑树畜道
“噼、啪!”“啪!”
击打声不绝。
过了大半天——
鬼差们终于挥棒打完了两百下,曹操趴在地上面,吃痛不已。
这个时候,这曹操的那一张白脸,已呈青灰之色。
灰衣阎王见刑罚完毕,便命令道:“今日提审曹操完毕,明天再审!把曹操押下地牢去。”
有鬼吏遵命,拖着曹操出了殿堂。
阎王又在看记载着公事的“赏善罚恶”簿子,一双火眼忽地横了王伊将一眼。
王伊将忐忑不安!
阎王忽地大笑起来:“王伊将,你看厅外的那些剑树如何?”
王伊将看到——
剑树上,有几个用绳子倒吊起来的鬼正被利剑扎透了大腿,牢牢地钉在那树上,痛苦得大喊大叫。
树下有几个鬼差,手拿带尖刺的皮鞭站着,一见到某只鬼的身体平躺了下来,便挥鞭击去,令那鬼不得不赶紧在半空坐起来,以避开鞭子。
鬼这么一活动,却使利剑拉长了大腿上鲜血淋漓的创口。
王伊将看得心悸。
阎王又在一边发问:“这剑树如何?”
王伊将不得不回答道:“这些剑树,绝对是惩治恶鬼的绝好设备啊!”
阎王听了,哈哈大笑:“是的,等下就该轮到你上剑树去尝尝滋味了!”
王伊将大惊。
他急忙问:“敬爱的阎王,你为什么要如此惩罚我?”
阎王脸色沉了下来,厉声道:“因为你在人间作恶多端!”
王伊将的头低了下来,确实,他是作恶多端。
只凭驱蚕吃人这一事件,就足以证明了。
阎王又在一字一顿地问:“你认命了吧?”
王伊将无语。
但他忽然间灵机一闪,道:“阎王,你一定要明查!在驱蚕的那个时候,我已经进入疯癫的状态,所以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啊!”
阎王黑着脸,道:“你的意思是,当时你虽然害死了人,却不用负责任?”
王伊将表情轻松地道:“是的,那时候我疯了,已不能算人,所以做出来的事情根本就不能用人之常情来处理。”
阎王却又哈哈大笑:“你还要狡辩么?你道我不知?的确,你的脑子活动能力已受磁场影响严重的受损。但是,那时在你身上的灵蚕却已唤醒你!”
王伊将脸色大变,满头大汗,道:“灵蚕唤醒了我?如何唤醒?”
阎王像个医生一样对事态解释得相当清楚:“你身上的灵蚕潜伏在体内,游走在各大神经脉络,刺激了神经,引起条件反射,所以你便一下恢复了神智。”
王伊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喊道:“阎王,请你饶了我!”
“饶你?万万不可。”
——阎王正气凛然!
王伊将咬咬牙,又道:“今日我会驱蚕害人,完全是因为昔日有人种下了因,要惩罚我,便应该一起惩罚了那个在昔日埋下因素的人!”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王伊将这样的一种人,自己一旦倒霉了却要殃及别人。
“有人种因?”阎王听了王伊将的话,嘀咕着皱紧眉头。
他叫唤一个鬼差:“你去把那块透地镜给我拿过来!”
透地镜,这是何物?
鬼差离去片刻,回来时手上已经捧着一个红木制作的精致盒子。
这盒中莫非就放着透地镜?
阎王手捧红木盒,打开盒子,取出了盒中的物事。
那物事才被取出来,满厅就生出了阵阵的凉风!
阎王的手正在抚摩那件物事,他忽地一把抹下了一块黑布。
这块黑布,一直被蒙在盒中物事的表面上。
这时,黑布扯下,满厅顿时生出一片灿烂的光来!
盒中物事竟然如此的神奇。
它,正是透地镜。
透地镜在闪着耀眼的光芒,而阎王在凝神看着镜中的景象。
镜中有王伊将,是少年时的王伊将——
一个少年,正是王伊将。他正在路上,他在蹦跳着,兴高采烈。
他的手里拿着糕饼,一块香甜可口的糕饼。
一个壮汉出现了。
他的神色鬼祟,一脸菜色的他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这壮汉拦在王伊将的身前。
他在招呼王伊将:“小孩!过来。”
王伊将停住了身形,看着面前的壮汉,问:“大叔,你有什么事情么?”
壮汉笑了,道:“叔叔给你点吃的。”
王伊将对壮汉的好意表示心领了,道:“谢谢叔叔,可是我自己有东西吃。”
没有人察觉,那壮汉看着王伊将手上的糕,正在使劲地吞咽口水。
王伊将从壮汉的身边绕过,准备继续走他自己的路。
“站住!”
——那壮汉陡地暴喝。
王伊将愣住,不知这人要怎的。
壮汉已一个扬手猛地抢过王伊将手上拿着的糕饼,他夺过之后就急忙往嘴巴里面塞。
王伊将呆立着,看着狼吞虎咽的壮汉,心里不知是在害怕还是在同情。
“呀!”王伊将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他痛得叫了一声。
接着,他低头看见有一条白白胖胖的蚕咬住了自己的大腿。
他慌张急了,问壮汉:“叔叔!这个东西有毒么?它是从哪里来的?”
壮汉已吃完糕饼,摸了一摸肚子,对王伊将笑:“它没有毒,不过它会吃人。”
“吃人?”王伊将大惊失色。
“放心,现在它并不想吃你,它只是在你体内产卵。”
“产卵?”王伊将更惊讶了。
“是的。”壮汉说完话,他的嘴巴就张开了,那白蚕快速地飞入他的嘴内。
王伊将瞧得目瞪口呆:“原来这蚕是你养的啊!你为什么要它在我体内产卵?”
壮汉答道:“因为它在日后绝对可以帮助你称霸江湖!”
“是么?”王伊将显得很疑惑,又很兴奋。
“是的。小孩,蚕已在你身上产了卵,不出半个月,在你的身上就一定会生出蚕来!这可是叔叔送给你的好礼物。”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呢?”
“不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我觉得你看起来很顺眼。”
壮汉走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哪里去了,王伊将以为他是仙人。
——王伊将被蚕咬了一口之后,体质就完全病变了,于是江湖上也就有了“飞天蚕老”这一号人物。
阎王一直在看透地镜内的情景,看完了,他说道:“王伊将!可是江湖中一直都传闻你其实是在很小的时候,被屋檐上的一只黑色蜘蛛在手心上面咬了一口之后,体质才病变的。”
王伊将哈哈大笑:“阎王,你说江湖传闻能作得准么?传闻都是江湖闲人所虚构的,事实根本就不是那样。而真正的事实,你已经在透地镜里面看到了。”
阎王闭上嘴,不说话了。
王伊将一直跪在那儿,这时他两眼看了看那块奇特的透地镜,嘴上又道:“阎王,现在你老人家大概已经知道昔日种下因的人确实存在了吧?”
阎王沉吟着道:“恩,我明白!你是想说明:你之所以会驱蚕害人,完全是因为当年有个送蚕之人。”
王伊将应道:“是的!”
阎王皱紧了眉头,好一会不做声。
王伊将却怕他走了神,提醒着叫道:“阎王!”
阎王便不再陷入沉思,似乎感到很为难地对王伊将道:“要惩罚你,的确应该一齐惩罚了赠你凶蚕的那个人……”
王伊将一听,顿时脸露喜色。
却听阎王续道:“可是那人姓甚名谁没有人知道啊!怎么抓捕他到此归案呢?”
王伊将的脸色顿时变了。
阎王又缓缓道:“所以我觉得,如今只有先惩罚了你,再去找那个人。”
王伊将听到这里,忍不住大骂了起来:“真是岂有此理!我怎知你会不会放弃惩罚那个人啊。”
阎王大怒,一拍惊堂木:“真正的岂有此理,你是什么东西,敢怀疑本王如何办事?左右二将,把他架上剑树!”
那左右二将一直站在阎王的身边。
这时二将听令,各自抓住了王伊将的一只手,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厅外面拖去。
王伊将惶恐万分,双膝磨着地板,点头哈腰:“阎王,饶了我吧,请饶了我!我求你了——”
几棵剑树上,无数柄剑在不住地晃着邪异的白光,已令王伊将一见就心寒。
王伊将一边被拖出去,一边在使劲地叫:“如果真的要惩罚我,就请你老人家换一个法子惩罚我!”
阎王听了,犹豫了一下,又忽地叫:“二将,且慢!现在你们先把他拖回来。”
于是,王伊将又被拖了回来。
——那二将拖着他,就好像是拖着一件破麻袋,根本不顾他有何感受。
王伊将颤巍巍地跪在阎王面前,在这个铁面无私的阎王面前,他的确觉得自己非常渺小,渺小得甚至微不足道了。
阎王盯着王伊将,吐出一口气,悠悠地道:“嘿嘿!王伊将,我已经想好惩罚你的另一个方案了!”
王伊将心里面最怕的只是刀砍剑戳的那种疼痛感,至于其他的刑罚他倒并不太在乎。
所以——
当下,听了阎王的话,他反而悄悄地松了口气。
办公案前,那阎王已在吩咐传令官:“你快通知孟婆抓紧时间准备好汤水。”
孟婆?汤水?
孟婆汤,不就是迷魂汤么?
王伊将没有想到,世间传说中的孟婆汤终于就要轮到自己去品尝了!
这是幸,还是不幸呢?
也许,这中间并没有幸与不幸的问题存在。
不错,都已下了地狱的孤魂野鬼,既然来到了这里,当然是要先喝上一碗迷魂汤的。
——喝汤一事,理所当然,正常之极。
王伊将沉默着想了一会,便觉得安心了。
人定胜天,万事——只要能安心就好办了!
阎王看王伊将在那里一直发呆,便忍不住咳出了一声响,想提醒王伊将莫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王伊将终于回过神,朝阎王尴尬地一笑!
阎王板着脸,皱紧了眉头,对他的笑不置可否。
传令官这时候已从厅外匆匆赶进来,对阎王抱了个拳,口上说道:“下属已通知孟婆,而孟婆也已办妥事情。”
阎王听了,把脸对着王伊将道:“王伊将,我准备把你罚入畜道转生,你觉得如何?”
畜道?
“哈哈!”不知道为什么,王伊将听了竟然失声大笑了起来。
阎王皱紧了眉头,不知他为何发笑。
王伊将笑,一直笑,笑了大概半个时辰。
阎王终于恍然,心下道:“哎,可怜的人,没想到他做了鬼后还是会发疯!”
王伊将疯了!
又疯了。
是的,虽然做了鬼,但他又疯了——
他是受不了刑罚的严厉,不管是受刀砍剑戳,还是由畜道转生,他都完全受不了。
受刺激惊吓过度,所以他还是疯了,变成疯鬼。
第四卷 四命魔人 第一章 两碗茶水
阎王看疯鬼王伊将已疯得不可救药。顿时,他认为——如果自己再继续看这个疯鬼几眼,那么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
于是,他不打算再去仔细地审理这个疯鬼的案子了,感觉离这疯鬼越远越好,便一拍惊堂木,一声大喝:“左右二将,赶快将这个疯鬼押去孟婆屋!”
左右二将听令,强行拖着王伊将出厅去了。
孟婆屋。
——孟婆屋在哪里呢?
孟婆屋,坐落在阴曹地府中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
这个角落到处都黑糊糊的,几乎已经没有一点光亮。但我们还是看得见——
那角落里的孟婆屋……
屋子并不大,可是在这个屋子的四周,却似乎充斥着无限的超级魔力。
屋子不大,看上去是由几块坚固的大型木板搭起来的。
这些搭屋的木板,看起来好象是从老杨树的树身上面锯下来的。
孟婆屋到了。
——那左右二将领着王伊将,终于来到了这里。
“哦哈,哎呀,啊!”[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在疯鬼王伊将的嘴里面,不时地冒出一些完全令人鬼听不懂的字词来。
这些听不懂的字词,在左右二将的耳朵里面听来,却似乎构成了一句又一句恶毒骇人的咒骂。
左右二将耳闻着王伊将近似咒骂的怪叫声,且看着那个阴森可怖的孟婆屋,在浑身打着颤抖。
——九天九地,诸神众魔,祝福与诅咒,似乎混合在一块,已全部聚集在这个孟婆屋里了。
二将之一忽地抓紧了王伊将的脖子,愤怒地吆喝:“你不要叫了,行不行啊?”
王伊将不依从他,还是象一个得了“撒呓挣”的病人那样,嘴里嘟囔着永远都没有人鬼能够听懂的言语——
“呜,哈,啊!”
王伊将口吐着怪语,在他的双眼之中,却忽有电光一闪。
电光有无限的生气,令憔悴的王伊将平添了许多神采。
奇怪了,这样的一种电光,好象只有神智正常的人或鬼才能发出来啊!
莫非刚才在阎王的面前,王伊将根本就没有疯?
他又为什么要装疯呢?
莫名其妙。
其实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在王伊将的心里面,早就已经有了他自己的打算。
此时,王伊将卖力地装着疯,心里却在偷偷地暗笑。
他装着疯,到底打算怎么样呢?
我们且一听他的秘密心声:
如果我疯了,地府中所有的鬼就一定会对我完全失去戒备;到时候如果失去戒备的孟婆给我汤水,我就可以假装喝下去,而那汤水其实却被我暗中倒掉了……
——这个阴险无比的鸟人,死后竟然还是如此狡猾!
“阎王手下的得力二将既然来到了这里,可为什么还不进来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孟婆屋里响起来。
不知怎地,这声音之中竟似有一股腐败烂臭的气息。
这声音,不但令左右二将听了极不舒服,也令左右二将闻了很不愉快。
而王伊将的感觉也和这二将一般。
左右二将哈哈笑了,齐声道:“孟婆待客可真是热情啊,我们却之不恭!”
屋里的孟婆朗声道:“那么就请你们进来吧!”
左右二将看着那个处处透着古怪气息的屋子,心里着实忐忑不安……
每一次,他们奉阎王的命令来到这里,都会找个借口赶紧回去,而不敢进屋。
今天这一次,也毫不例外。
他们一齐向孟婆打了一个揖,拱手道:“我们还有很多要事得去处理,所以不能再进屋打扰孟婆了,告辞!”
话未说完,他们二鬼就已逃得不见一丝鬼影子了。
只在孟婆屋前留下了王伊将。
——“哦恩,啊!”
这王伊将的怪语从未间断!
这王伊将还是在装疯。
但他的心里何尝不害怕?
他也和那二将一样,对神秘的孟婆屋子有着一种恐惧到恶心的感觉。
孟婆的话声又在响:“你装疯装够了么?”
孟婆的这一句问话语调很冷,冷得屋外的王伊将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孟婆在屋里继续说话:“朋友,请你不要纳闷和奇怪,总之我是知道你装疯的!”
但王伊将却还是在装疯,就在这时候,从孟婆屋的门口和窗上突然有一阵怪声传来。
发出怪声音的,是什么东西?
这怪声听起来确实是怪,好象没有骨头的东西正在走路,又好象生了翅膀的东西在爬行……
王伊将毛骨悚然!
他怕得就要精神崩溃了。
这个时候,发出古怪声音的怪东西,姗姗而来,终于静静地现身了。
“咝!咝,哧……”这个怪东西的嘴正在轻轻地鸣叫,它通体泛着一层纯白色的光芒,出没在王伊将的面前。
它那一双火红的三角眼死死地盯住了王伊将,把他当成即将攻击的目标。
蛇!
它是条蛇。
——大蛇。
这一条蛇大得真是叫人害怕,叫人吃惊。
那身段如水桶粗细,那红舌如裹粽之叶大小。
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正在蠢蠢欲动的巨大长虫,王伊将不敢再继续装疯,他在心里面直犯嘀咕——我的天呐,这还是一条蛇么?这简直就是一条龙啊!
既然见到了巨蛇,王伊将就不得不赶紧站直了身子,大叫:“我没疯,是的,我装疯!”
他害怕自己继续装疯会造成被蛇吃掉的可怕后果。
屋里的孟婆,桀桀怪笑了起来……
“啪啪!”她拍了拍手掌,一听到击掌声,那条巨蛇便畏葸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吱——”孟婆又吹了一声尖利的口哨,于是,巨蛇终于放弃了目标“王伊将”,缓缓掉头往孟婆屋里面爬行。
王伊将总算松了口气。
“吱呀!”
一下开门的响动声。
门开了,孟婆屋开了。
巨蛇爬进屋。
孟婆的话声传出来:“朋友,请你进来。”
王伊将却正在绞尽脑汁地研究一个问题:那条蛇是如此的巨大,而孟婆屋是怎么装下它的呢?
“请你快进屋。”
孟婆很不耐烦地催促着。
“是是,是!”王伊将忙不迭回话,动身起步,小心翼翼地往屋子的门走去。
才到了门口,他的鼻端就猛然闻到了一股异香。
他闻得出来——这样的一种香气,是女子特有的体香。
他顿时想入非非。随着这一阵香气,接着,在王伊将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老态龙钟的妇女。
这个妇女一张鹅蛋形的白皙脸盘,如一块天然的白玉,脸上是柳叶眉和秀气的鼻子,还有小小的嘴。
如果再年轻三十岁,她敢情是一个美女!
这个老去的美女是谁?
王伊将扫视了一下整个屋内,不见第二个女子。
所以,他心里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他开口问道:“嗨!你就是孟婆么?”
老妇回答:“是的,我是。”
王伊将呵呵地笑:“真想不到你老人家原来是个美女啊!”
——已经做了鬼的他,竟然还没有忘记油腔滑调。
没想到那孟婆听了,却极不高兴,她怒骂:“什么?你叫我老人家!我是老人家么?难道我已经很老?”
王伊将根本没有想到孟婆会突然发脾气,于是他不知所措了。
他干笑着,摇着双手,叫:“不!不是的,你不老,一点都不老……”
其实,地球上面的人和鬼都应该注意这一点:不论是女人,还是女鬼,她们都很害怕听到别人说自己一个“老”字。
孟婆一点也不理会王伊将一个劲地说她不老,她咬牙切齿地盯着王伊将,一字一顿地道:“哼!今天你一定要在这里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叫我为老人家?”
王伊将苦笑了起来,他悄悄地动起了脑子,想好了该怎么说话,于是开口解释道:“我叫你老人家,并不是说你的样子和老人家一样,其实是说你身居地府中极高的职位,是一个重要的元老。明白了么?这‘老人家’三个字指的是你的身份,并不是说你的样子。”
孟婆听了,马上喜笑颜开,哈哈大笑,看上去开心无比。
她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和颜悦色地要求王伊将坐下来喝茶。
喝茶?
什么茶?
王伊将焦急地问:“孟阿姨!你这么快就叫我喝迷魂汤么?”
孟婆在皱眉:“什么迷魂汤?这可是强身健体的通天茶啊!”
王伊将却还是没有放下戒心,不敢去喝那茶。
孟婆又不开心了:“你自己也说了,说我是一个有身份的地府元老,所以,我还会卑鄙到去骗你?害你?”
王伊将想想也是,就再没有顾虑,接过了孟婆手中的一只大茶碗,“咕嘟”几声就把茶水喝了下去,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也没剩。
看着王伊将喝了茶,孟婆忽然叹息:“小哥,不知你为什么要被罚为转世做畜生?”
王伊将也叹息。
他道:“哎!一言难尽。孟阿姨,总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做坏事。”
——总是这样,一个坏蛋总会说自己是一个老好人。
孟婆苦着脸道:“小哥,我和你一见如故,所以我也很想帮你一把,但我是奉上头命令严格行事的,该怎么做还是得怎么做啊!对不起了。”
说完话,她面前的桌子上忽然就多了两碗茶。
她道:“请喝茶!”
迷魂汤来了,它终于来了,出现在王伊将的眼前。
王伊将看着桌上的茶,很奇怪:为什么会是两碗?
孟婆悄声道:“其中有一碗不是迷魂汤,看你自己的运气了。哎!”
王伊将一听,兴奋了起来:好啊,口硬心软的孟阿姨说是不能帮我,其实还是给我选择的机会了,所以我一定要挑选到那碗并不是迷魂汤的茶!
他的赌徒心理上来了,心血来潮,澎湃无比。
那么,他能挑到那碗并不是迷魂的茶么?
——迷魂汤,它的作用是使喝汤者忘记前世的记忆。
而王伊将完全不想忘掉有关自己的任何记忆。
第四卷 四命魔人 第二章 人马畸恋
(一)
桌上的两碗茶,到底哪一碗并非迷魂汤?
这个问题可真是难啊,王伊将似乎已经被难倒了。
当下,他决定以赌大小的方式,来博取那紧紧关系着自己未来的好运气。
他在心里暗想:老子这一回押大,这个“大”的意思就是顺其自然,哈哈,老子就随意自然地喝其中一碗!
他决定去喝距离自己身子最近的那一碗茶。
于是,他抽出了双手端起了那茶,一直拿到眼皮底下。
却见这碗茶,浑浊如泥水……
王伊将顿时对这一碗茶很不放心——莫非迷魂汤就是这一个浑浊样儿的?莫非我押错宝了?
王伊将又把眼光遥遥地瞥向桌上另一碗茶,却见那碗茶万分清澈,碗中犹如放着一块透明的水晶玻璃。
咳!到底喝哪一碗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呢?
王伊将犯难了。
他紧皱着一双眉,苦苦思索:清者也许并不清,浊者也许并不浊,这道理正如白马非马……
现在,他又已在怀疑那一碗清澈无比的茶,实际上根本就是迷魂汤。
因为——清者,反而不清。
王伊将突然在心底痛骂自己:TMD(他妈的)!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要喝就喝,倒霉就倒霉吧!
他捧着浊茶,认为自己是时候下定决心了。
然而,他又在想:真希望“白马非马”这个真理是绝对正确的。
因为他从“白马非马”这一句话上面,悟出了“清者不清,浊者不浊”的同义大道理。
“好,浊者不浊,这碗浊茶应该不是迷魂汤,我就信‘白马非马’这一千古名句一回吧!”
——王伊将捧起那碗浊茶,仰脖子一声“咕嘟”喝干了。
然后,“砰”一声响,茶碗落地被摔成粉,他沉沉地昏迷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意识终于有一点清醒,王伊将勉强地睁开了双眼……
他感觉自己正被谁拉到一户人家的大院子跟前,只见那门槛极高,他根本无法跨过……
正犹豫间,一个狰狞恶鬼从他的身后出现了,用一根鞭子抽打着他,于是他疼得栽倒在地上。
当王伊将又抬起头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马圈里。
只听有人在大叫:“生了个小驹,是匹公马!”
王伊将的脑子马上回想了起来——自己是喝了那碗浊茶以后,才人事不知的。
王伊将突然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还能记起浊茶来呢?
——迷魂汤,它的作用是使喝汤者忘记前世的记忆。
啊!如此看来,那碗浊茶根本不是迷魂汤,他的所有记忆并没有被洗掉。
在惊心一赌之下,他的选择确实对了——浊者不浊!浊茶不是迷魂的。
他高兴得想大叫,想说话,可是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时候,王伊将低头看见自己一身的马皮,而手和脚是四只带着黑壳的蹄子。
他变化为动物了么?
这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王伊将喝完茶汤昏迷过后,就已经被鬼吏披上了一身畜生的皮毛,然后随意拉到了凡界的一户人家来投胎。
“呜呼哀哉!”王伊将想叫这四个字,却发出了一声马鸣。
他感觉肚子好饿,迫不得已,就靠近了母马来吃奶水……
时光匆匆,过了三四年时间,王伊将就长得身高马大了。
它最怕抽打,害怕看到马鞭,一见马鞭,就惊恐逃窜。
每次主人骑它,主人就会放上鞍子,又加上障泥,这样它觉得还不是很痛苦。
但遇到仆人、马夫骑它时,不用鞍鞯,用双脚紧紧地直接夹击马腹,直把它疼得哭爹喊娘。
这是一匹命运悲惨的马,它无时不感到悲哀(奇*书*网-整*理*提*供),因为它前世做鬼的时候由于没有喝下迷魂汤,所以它还有做人时的记忆……
它不甘心做马,它已欲哭无泪!
(二)
马。
王伊将是马。
一头马。
大马!
大马完全的无泪,因为它极其不甘心做马。
做人的记忆,它还完整地保留着。
其实正因为还保留着那些记忆,所以它才会痛苦莫名。
我们来仔细地研究一下,就会十分清楚的知道:
悲伤痛苦的来源,是在这里——
它明明感觉自己是一个名字叫王伊将的人类,可受到的却是非人的残忍待遇。
而一头马的天性是逆来顺受,仰人鼻息。
所以,如果现在的王伊将脑子里面根本就没有前世的记忆,认为自己从来就是一头马,那么他的感觉一定会好受一些。
在主人家活着的日子里,这头大马无时不受到虐待!
它内心确实很气愤,但是又无可奈何。
一日。
大马(王伊将)在马圈里,吃了午饭,午饭是一堆干草。
才一吃完马槽里面的干草,大马忽地觉得肚皮上涌起了一阵火。
这火烧得猛烈,是心火。
为什么会有心火?
心火来得真是突然。
大马王伊将看到自己胯下那一根原本又软又长的玩意儿,已经变得又粗又大又硬。
于是,他明白自己是萌动了春心,欲火焚身。
他原本打算吃完了干草,就呆立在原地吹风乘凉的。
但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要赶快跑出马圈,寻找到那发泄肉欲的对象。
对象在哪里?
难道是不远处的另一个马圈里那一头与他一样,也是四岁的母马?
不。
绝对不是。
王伊将拒绝它!
他虽然已做了马,但是他早就对自己做了保证:“在享受性生活这一方面,(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我还是要达到做人时的高标准。”
——他是要和女人交媾。
但天下又怎么会有女人愿意和一头马性结合?
可是,做了马的王伊将却极有把握搞到一个女人,来和自己性交。
此女是谁?
王伊将知道是谁。
他认为此女就是自己那个主人的女儿。
因为有好几次,主人的女儿为马(就是王伊将)搽身淋浴的时候,都紧紧抓着它的生殖器发愣。
王伊将悄悄偷看她的脸色与眼色,发觉她竟然对已经做了马的他表现出了性饥渴的各种状况。
而且有一次,这主人的女儿一直捉着马的生殖器不住摩擦,令那软软的生殖器直变化为石头般的状态才算罢休。
既然想好了对象是谁,当下,王伊将就猛然撒开了四蹄,死力地挣脱了缰绳,轻嘶一声一下跃出了马圈。
马的主人在客厅里刚刚和家人吃完丰盛的午餐,听到马叫,他立时大喝:“哪个家丁给我去外面看一下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一个家丁马上出了客厅,他很快就看到王伊将在马圈外的空地上面,卖力地撒开了蹄子在原地打转儿。
同时,他看见这马的生殖器已经膨胀如一个气球。
于是他赶紧又奔回客厅,向自己的主人回话:“马已发情,必须交配。”
主人鼓掌而大笑,道:“好事情,是好事情!你马上就给我去办妥此马交配之事。”
他早就希望自己的马圈里再多一匹马了,而马发了情,交了配,一定很快会有小马诞生的。
此时,也坐在饭桌边的主人的女儿却忽然道:“有关此马交配的事情,不必急在一时,爹!女儿现在要用到它,女儿想骑着它去邻村买菜。”
主人认为家里厨房中放着的菜的确不太多了,于是默许,然后起身回卧室小睡了。
“笃,笃,笃!”王伊将背上驮着香喷喷的那主人的女儿,一路急跑,开心得要死。
“吁!停下,快给我停下来。”娇叱声如几颗珍珠散落在玉盘上面一样清脆好听,主人的女儿要求身下的马站住。
王伊将(马)便站住了。
他觉得一切都来得好快,主人的女儿可真是心急啊!
主人的女儿飞身下马。
她落在地上,提着腰下红色裙子,脸上的表情娇滴滴的,伸出了一只小白手来掏摸马的生殖器。
第四卷 四命魔人 第三章 地府黑洞
当下,马主人的女儿一双粉嫩的纤手正不断地掏摸王伊将的体下鸡吧,她看上去已乐在其中,不厌其烦。
形体是一头马的王伊将,终于难以抑制心头的激动,他仰起上身的马脖子,高兴地狂嘶了几声。
听到王伊将口里发出的马鸣声音,马主人的女儿那一张樱桃小嘴也“呜呜”发出了动人的模糊叫声。
她轻轻叫着,渐渐地把一颗头颅靠向马的下体。
王伊将的下体那个话儿,此时已经犹如大象的鼻子巨大,并且老长。
马主人的女儿张着小嘴,合不拢来。她是高兴,实在是高兴!因为她的身体健康正常,她希望自己的欲望得以发泄。
她一直张着嘴,这时忽地凑到马(王伊将)的鸡吧上,伸出红红的湿舌头狂舔了起来,样子好象是吃棒棒糖。
马体内,王伊将的灵魂在开心大笑!
“真是爽啊——”他高声大叫起来,于是,马鸣着!
是啊!世界上的人类又有哪一个会想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会去为一头大马吹萧?
这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性欲极强,渴望的是最原始的发泄方式,于是她就选择了马做为性交对象。
马眼内,王伊将的眼在贪婪地扫视着对象的苗条身材以及漂亮面孔。
这时候,他看到她把绣花的香鞋脱了下来,一双玉白的脚丫子上面只剩穿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肉色罗袜。
而她就用这双肉乎乎并且柔软无比的脚丫,有力地夹住了他的鸡吧,在动作!使劲动作。
他的鸡吧在她的双脚缝隙之中,被不停摩擦着,感觉妙不可言。
用手去摩擦鸡吧,看来还是用脚来会比较痛快一些!
——这是王伊将的切身体验,现在的体验。
而他并不知道,实际上用脚去摩擦鸡吧,这一招叫作“倒转乾坤”。
——本来可以用上身的手来完成的事情,却用下身的脚去做,不是“倒转乾坤”还会是什么名堂?
一直被温柔地刺激着,马(王伊将)的鸡吧已越来越硬,越来越粗,越来越长。马主人的女儿也已越来越兴奋!
未开始交媾,她却已经亢奋到性高潮的阶段了。
看来,她决定和马性交的事情,已经和离弦的箭那样,不可再去改变。
——要消除一个女人的痴心妄想,确实难如从虎口下面夺取肉块。
这女人有性欲,自然表示她身体健康正常,但这身体已经正常得脑袋不正常!
是啊!一个好端端的女人,竟然会一心想着用马的鸡吧来满足自己的强大肉欲。这简直匪夷所思!
这时候,这个不正常的女人终于停止了脚上的动作,把脚放下,放在地面上,又用嘴接着去含马的话儿。
过了一会,也许她也觉得是时候行房了,便脱下了裙子,扔在一旁,身子仰躺在地上。
她刚刚在想办法想叫马蹲下身子来,马就已蹲下了。
马体之内,王伊将的灵魂,当然一直都在配合着她的动作。
王伊将的灵魂驱使马身蹲在地下,而屁股又猛然一耸,老粗的大鸡吧就半个进入马主人的女儿下身去了……
他没有想到,这马主人的女儿竟然还是个处女,马的话儿才一进去,就立刻从里面涌出了一大滩鲜红的血水。
“呀——”马主人的女儿在尖叫,她是在吃痛,同时她却又觉得很痛快、很舒服。
王伊将不停地抽动着粘满了血的鸡吧……
只见马主人的女儿下身已又是处女血、又是女精,她已一泄如注,一发不可收拾,一塌糊涂。
她躺在地上面,突然笑了,笑着吃吃叫:“我喜欢啊!啊,好舒服……”
这样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马(王伊将)还是在用力地不断抽动鸡吧。
马主人的女儿却已经开始吃不消——
她叫:“我死了!我要死了,好马儿,大王!求你饶了我吧!”
她的下身湿了好大一块地,那全是从她下体流出来的粘乎乎的女精,这女精像蛋清一样。
而王伊将就把它们吸食了许多。
当下,王伊将完全没有去听马主人的女儿哀劝,因为他的灵魂的肉欲和马身的肉欲都没有被满足。
这头王伊将变的大马和马主人的女儿,两者之间的关系,正好象干柴与烈火。
干柴遇到了烈火,便狂烧。
但是现在干柴已燃烧成灰烬,无力再烧,烈火却又被风吹动了,吹得欲罢不能。
王伊将是那烈火!
而干柴早已无意,干柴在求饶,并且开始后悔:“我真不该和这马行房,现在我都快被搞死了啊——”
马一直在发泄,马主人的女儿一直在哭叫:“我要死了,马儿大王!”
……终于,云雨已歇住。
马主人的女儿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这时,王伊将才终于发现她早就已没了鼻息和心跳,她是被迫纵欲过度而亡!
他害怕起来了。
一阵阴风徐徐吹来,两个模糊的身子从地面上升起来……
是两个地底中鬼,老鬼。
——黑白无常!
正是王伊将的老熟人。
黑白无常在说话:“好啊!王伊将,又见到你做的好事了!”
王伊将的灵魂,在马体内无奈地苦笑!
黑白无常其中的一个,忽地在地上拣起了一块大石头,一发力,敲击在马头之上。
马“呜呼”一声,倒在地下毙命。
王伊将的灵魂便飘出来了。
他大笑大叫:“哈哈,我终于出来了,我又自由了!”
黑白无常齐声道:“没这么便宜的事,跟我们去见阎王,让阎王定你这次的大罪!”
王伊将哑然失笑,大笑:“我命由我!我绝不跟你们走,况且这次我根本就没有罪,是这女人自己要和我做爱!”
黑白无常听了王伊将的辩白,一齐默然无语。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又道:“王伊将,不论怎样,你终究还是杀了人啊,而杀人终究要偿命的,你还是得跟我们去地府走一趟!”
王伊将只是呵呵大笑,他的灵魂浮沉在半空,叫道:“我命由我,我偏偏就不和你们走!你们又能奈我何?哈哈。”
黑白无常闻言色变,白无常一下亮出了武器——一根铁制的绞索,他是准备打一场大战。
但黑无常却已经尝到过王伊将的苦头,他曾被劈开过头颅,所以他就畏葸着不敢去准备任何一点应战的动作。
白无常在一边奇怪地问他:“黑兄,快准备作战啊!打败了这个野鬼,让他心服口服,然后就把他擒拿去见阎王!”
黑无常在苦笑。
他又何尝不想打败王伊将,可他并不是一个不自量力者!
白无常终于看出黑无常是在心怯,不敢与王伊将一战。
他便双手挥舞着绞索,自己冲上前去招呼起王伊将。
王伊将的魂魄在空中!
白无常把绞索舞得“嗡嗡”有声,用力往上空一投,竟然一下就套住了那魂魄。
旁观的黑无常一愣。
白无常自己也不禁一怔!
两者都绝没有想到——战斗居然如此简单就收场了。
其实王伊将当初与那黑无常一战之时,身体已经是一个实体,而身上又穿了天蚕丝衣,并且携带着万宝袋。
所以,黑无常自然就打不过那时候大发神威的他!
而现在,王伊将只是一个空朦虚无的灵魂,没有了身体,也就根本使不出任何实际有效的招数。
于是,白无常只用那专门套鬼的绞索,一下就把他捉住了。
王伊将在空中大呼小叫:“白老鬼,放开我!我还没准备好和你一战呢,你怎么一声不响就把这根怪东西甩上来了?”
他不知道白无常手上拿着的绞索,究竟是何物体,便称之为“怪东西”。
其实,这东西是用整条北溟黄鱼的骨头,合成于一块千年玄铁之中精心制造成功的。
北溟黄鱼的骨专门辟邪,能感应到虚无缥缈的森森鬼气,并把它们粘住不放。
王伊将在吃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这根古怪的绞索:“放了我,快先放了我,我们再好好的打一场吧!”
白无常笑:“又何必放了你?放虎归山的蠢事,我从来不做的,现在你就乖乖跟着我们去地府吧!”
王伊将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他骂着骂着,忽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条大街,这街道十分开阔明朗,街道中央建立着十几间大殿。
——就在他恍惚间,他已来到了地府!
几个身穿官服,头戴官帽的大官,一齐站在一座大殿前。他们的表情本来很严肃,但是一见到王伊将现身于此,那表情就挤眉弄眼,变得很滑稽了。
他们远远地站着,在向王伊将招手,高声大呼:“王老兄,别来无恙乎?”
王伊将很纳闷,瞪着眼睛问他们:“你们是谁?怎么会认识我的?”
大官们呵呵轻笑,道:“我们是地府内的几个小官,而你是个大名人,是地底中的常客,我们又怎么会不认识呢?”
王伊将正与大官们寒暄,黑白无常却用力一拉套着他灵魂的那根绞索,催促着叫:“快走!快走,跟我们去地牢。”
王伊将被狼狈地拖走了。
狼狈的王伊将走在黄泉路上,却忽然发现了一个古怪的现象,就是——在这一天,飞在路上面的游魂看起来特别多。
黑白无常自然也看见了这个现象,他们各自看了对方一眼,就把头凑在一块儿,嘀咕了一会。
嘀咕完毕,他们回头对王伊将道:“刚才我们在猜测,今天可能是地牢修建开工的第一天,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魂魄流放出来,而实际上他们都是抓紧时间赶去修建地牢的……”
黑白无常说到这里,又各自看了对方一眼,才接着道:“王伊将!由于你是重犯,所以不得不严加看管,暂时由我们找地方关押!”
王伊将听了,大骂:“岂有此理,我会是什么重犯啊?既然到了这里,你们就别再老是跟在一边看着我了,我现在就要和那些鬼一起去修建地牢。”
黑白无常在面面相觑,他们正犹豫时,一个老鬼的声音在大喝:“黑白二使,你们回来了,你们押来的那个鬼也赶紧派去做苦力吧!”
黑白无常一听,顿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因为这个吩咐着他们的老鬼正是鬼王钟馗,鬼王的地位比他们要高好几级,他们是绝不敢不听他的话、擅作主张的。
王伊将察言观色,知道黑白无常已无力去改变那老鬼钟馗的决定,便高兴地叫:“你们看,你们的上司也叫我去修建地牢呢!你们走吧,你们是不能关押我的!”
于是,王伊将被领到一座大山前。
这山其实并不是山,虽然它粗粗一看是一座土石之山,但实际上它是由无数块巨大的钢铁垒造成的。
钢铁与钢铁的缝隙之中存在无数个宽阔的空间,这些空间用来关押鬼魂。
这座山,正是地底中的唯一地牢——狱山!
狱山平常戒备非常森严,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到处都已是忙碌不停的鬼魂与鬼吏,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没有丝毫森严的气氛。
王伊将随便的找了个鬼来问情况:“地牢怎么了,为什么要修建?”
那鬼一副无所不知、神秘兮兮的样子,回答道:“因为地牢的其中一只角被宇宙的黑洞吞没了,流失了许多鬼,所以才要修建。”
王伊将一听,大惊,却又很不以为然:“黑洞在浩淼的宇宙天宇中,怎么会在地球的地心——阴曹地府中呢?”
那鬼讥笑道:“你懂个屁,谁说阴曹地府是在地球地下的,阴曹地府是建立在一个距离地球有十万光年的星球上。”
王伊将听了,立时若有所思起来。
当下他也不再去理会那鬼……
“那个鬼,干什么的?给我下来。”突然,一个鬼吏在叫!
原来王伊将在若有所思之后,竟然有所行动了,他飞身冲上了狱山的山顶。
王伊将不管那鬼吏怎么呼喊自己,他只是一个劲地冲上去。
因为,他已经发现黑洞的所在处。
他决定赌一把,赌自己进了黑洞之后其实就是去阳间投胎。
他并不知道——其实阴间中的鬼魂投胎的道路正是在这个黑洞中,从来都在这个黑洞中,这个黑洞只是在如今不小心、很意外地暴露了出来,所以才要修建,所以才有很多鬼得了便宜、无意中被吸进黑洞中投胎去了。
如果王伊将此次投胎成功,将是他的第四条命。
在他的房子被披风烧掉、自杀之前,他是在活第一条命。后来被未来人起死了,是在活第二条命。而被天蚕咬死投胎做马时,是在活第三条命。
现在,如果他冲进黑洞,赌中了,押对了宝,真的投胎到阳间,那么他将有第四条命可活!
神奇的王伊将——四命魔人。
第四卷 四命魔人 第四章 寻师任务
(一)
暗,黑暗。
亮,明亮。
黑暗的是夜空!
明亮的是星月!
星月下面有人。
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夜行衣。
怪哉!他为什么要穿夜行衣?
这一身夜行衣是墨黑颜色的,已溶入黝黑的夜色之中,所以肉眼几乎瞧不见它。
被夜行衣包裹着的人,身法奇快、奇轻。
如此身手,又肩负着什么重大任务呢?
……四下里静悄悄的,却忽然之间有了抽泣的声音。
是谁在哭?
奇哉,落泪的竟是这夜行者!
他为什么哭?
他竟已哭得那么伤心欲绝——
两颗眼珠通红似滴血,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夜色之中,这夜行者的一双眼睛已明亮明亮,好似天上星星在眨眼睛。
那是因为他眼中的泪水,折射出了月之光!
夜行者霍然警觉。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不觉间发出了声响——是哭泣之声!
有声确实是坏事,因为这会暴露他的藏身之处。
其实夜行者不但发出了声,还发出了光,泪光。
有声,有光。
这声和光,从来都是夜行人的夜行禁忌。
两大禁忌!
哭泣之声,早就停止了。
夜行者的两只泪眼却还是像一对小灯,发出幽幽的光线来。
这朦胧的光,就似夏夜的萤火虫,又似贪婪饥饿的狼生在头上面的凶睛。
一直疾行的夜行者,这时候突地在空中顿住身形,垂下了头。
哭过之后,现在他的神情敢情已经十分沮丧。
他的内心在想着些什么?
无人知晓。
既然已无从得知,那么就让夜行者他自己表白心声。
此时的夜行者正在看天上的星与月。
他看着它们,却感觉它们煞是刺眼夺目。
它们,竟好象是牢房里面大官审讯犯人时打开的强力照射灯。
于是,星月下面,夜行者在神思恍惚间,就象一个犯人那样开始交代着一切:
我是“阿飞”于壁虎,“剑花”(也就是“飞天蚕老”)王伊将,是我的恩师(于壁虎与王伊将之间的关系,见第二卷的《三、水上粽人》中,王伊将与那未来人方士的对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可是在王伊将临死的时候——我却不在他的身边,没有尽到最后的孝!甚至在后来刚刚听说他已经逝世的消息时,我心里还有一点高兴,我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啊!简直和畜生没有多大的分别。
奇怪的是后来,后来……
这时候,于壁虎皱紧了眉头!
——后来……我竟然又遇到了我师父(事见第三卷的《二、一犬一师》),原来江湖传言有误,原来我师父根本就没有死,不但没死,我遇到他之后过了几天,他还医好了我的眼病……
江湖之中极有名的瞎眼药王“阿飞”于壁虎,他的眼疾已经完全好了,不但好了,而且还利如鹰眼,能见到好几丈外的细小物事,比普通人的视力要高出许多。
——这可是江湖中近来的大新闻!
药王于壁虎还是在沉思:
但是自从那次遇到师父以后,我就再没有收到任何一点有关师父的讯息……师父、他老人家是怎么了?因为放心不下,所以我才四处没日没夜地寻找着他的踪迹。
“嗖——”一下风声在静夜里过去,药王于壁虎穿着夜行衣的身子一下就远去不复返,他已不再沉思。
他是个怪物,白天黑夜都要穿着夜行衣。
他是个怪物,身负着光明正大的寻师任务,行动却弄得神秘兮兮的,好象见不得人。
其实,只要仔细的去想一想,他这个怪物,行动神秘的原因就出来了。原因可能在于——他师父并非正道中人,而他是害怕有正义大侠会在暗中跟着他,直到他找到了师父,那大侠才现身出来找他师父的麻烦。
总之,怪物于壁虎和他的师父王伊将一样,行动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刚刚走出第一步,一般人就永远都猜不到他第二步会走在哪里。
这师徒二人,全是奇人怪种!
(二)
已经天亮了,一大早。
才一大早,天就很热!
这天气真的很热,并不是一般的热,完全不是一般的热。
热得已经令人受不了!
王伊将之徒——“阿飞”于壁虎就热得完全受不了了,他脱下了外面穿着的那件袍子,挂在他的左手上面,而右手缓缓地摇着一把羽扇,悠然走进了一家客栈。
——“红黄蓝客栈”。
这是一家经营得很成功的客栈,每一天,这里的食客和住客都非常之多,多得已令旁边的另一家客栈吃着干醋、血红了双眼。
此时,“阿飞”于壁虎已站在客栈的门内,他的嘴里正在嘀咕着:“红黄蓝客栈?这个名字有趣,哈哈!实在是有趣。”
店小二见到有客人进门,忙不迭小跑了过来,殷勤地招呼起来:“客官,请先坐下来,喝一口凉茶吧!”
于壁虎闻言点了点头,坐了下来,他坐在门旁的一张桌边。
这个时候,有一阵稀奇古怪的吵闹声传入了客栈中。
这一阵声音出现得极突然,响声也很奇怪,因为响声中竟夹杂着尖笑声、惊叫声、愤骂声。
笑、惊、愤,是几种完全不一样的感情。
这几种分别代表着不同感情的叫声,居然在同一个时间里面融合在一起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于壁虎心里很纳闷,他踱出门外。
于是,他很快就看到了一幕!
——非常奇怪的一幕。
(三)
一幕景象暴露在阳光底下,尽显世间百态,人性丑恶。
——市侩小人在这一幕之中幸灾乐祸,高声怪笑,惟恐天下不乱!
——怕事者袖手旁观,不声不响,怕事态殃及自己。
——同情者和胆小者先是受惊尖叫,接着就愤怒地指责惹出事情祸端的罪魁祸首。
于是,尖笑声、惊叫声、愤骂声几种分别代表着不同感情的叫声,就在同一个时间里面奇怪地混合在一起了。
原来,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光天化日中竟发生了这样的一幕——
一个女童正要过马路,一条大黑狗却猛地窜了出来,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它伸着毛茸茸的前爪,探出尖脑袋,一下就把那女童按倒在泥地上。它把她按在地上干什么呢?这一时候,它的血红舌头已从口内掉出来,它是想去舔女童的脸。
如果给一只来路不明的狗突然在脸上舔了一下,那么那种感觉一定是很恶心的。[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如果给一只来路不明的狗突然在屁股上捅了一下呢?
用什么捅?
鸡吧,狗的鸡吧。
——那条大黑狗正想用它的那个玩意,插那女童的下身!
犬奸。
光天化日下发生了“犬奸”现象。
所有的人,有的在尖叫,有的在怪笑,有的在愤骂。
女童在“哇哇”哭着,痛哭,痛苦地哭!
哭声令人听了撕心裂肺。
这时,一条灰色的影子凌空飞起来,从“红黄蓝”客栈门口飞到了马路的那一边——女童的所在地。
正是阿飞!
看来“阿飞”于壁虎终于忍耐不住了,他施开身法,像一股青烟那样轻那样快来到了野狗的身旁,猛踢出一脚,用力地把狗一下踢到一丈外。
那狗直飞出去,最后落在地下,又打了几个滚,鼻口都流出了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女童却还是在哭。
于壁虎蹲下了身子,用手拍拍她身上的灰尘,把她一把抱了起来,抱在怀里面。
他嘴里连哄带劝:“乖!乖宝贝,别哭……叔叔给你买糖吃!”
那女童瞪大了水汪汪的一双眼,怔怔地看着于壁虎。
于壁虎伸手把她脸上纵横的鼻涕眼泪一把抹掉,抹得干干净净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童的样子很象是一位故人。
莫非她是故人的女儿?
——于壁虎正在揣测,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在他身后急急叫:“蓝宝,你怎么了,你没事么?”
那女童的名字敢情就叫蓝宝,蓝宝直盯着于壁虎的背后看,嘴上在喊叫:“妈咪,蓝宝在这里,蓝宝没事!”
于壁虎赶紧回头去看。
他想看看蓝宝的妈妈是何许人。
蓝宝的妈妈,一个女士,一个漂亮的女士,浑身都充满了少妇的风韵。
她的脸盘是瓜子型的,她的头发剪得很短,两只耳朵没有被头发遮住,额前留了刘海,刘海下是两条弯弯的柳叶眉毛以及明澈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
于壁虎觉得这女人很眼熟,熟得不能再熟了,这女人就是他的老熟人张三九!一见到她,于壁虎立时大叫了起来:“张三九!原来是你。”
张三九也在叫:“啊,壁虎,是你!”
于壁虎乐得要翻了身,手舞足蹈地拍手叫:“你的长发呢,你怎么剪了头发啊?不管发型如何,你都是那么美丽。”
张三九抿嘴一笑,样子甚是妩媚:“壁虎,你还是那么懂得奉承别人!”
于壁虎道:“哪里?我说的是实话,你永远那么美丽!”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走,已经走出了市区,来到了郊外的一条大河边,河上面漂着一艘大船。
船上遥遥地有个人在挥手,是在向张三九挥手。
同时,这人还在高声地叫,于壁虎耳尖,听得她依稀是在叫:“谷主夫人——”
第四卷 四命魔人 第五章 回复肉身
(一)
谷主夫人?于壁虎疑惑,很疑惑。
张三九早已经是谷主夫人——这一点,于壁虎本来是应该知道的,但是他却差一点就忘记了。
等他想起来时,他就用手掌拍了一拍自己的额头,为自己的健忘摇头而笑:“啊!谷主夫人,真是好笑,我竟然忘记你已经结婚了,大王黄强他可好?我和他都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
——这几年于壁虎一直游戏人间,四处流浪。而王伊将这几年却一直在做马,辛苦地生活在马厩里面。
听到于壁虎问起黄强,张三九幸福地笑着:“他好,他很好!我和他结婚五年了,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蓝龙已经五岁,而蓝宝也都已四岁大了。呵呵!”
于壁虎喳着舌头大叫:“哈哈,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你可真是会生啊!”
(二)
——黄强与张三九,有情人终成眷属。
几年之前,在王伊将的房子被烧后没几天,张三九就被胡披风带回了大王谷内黄强的住处。
在黄强的住所里面才住了几天,张三九突然认为自己既然已非处子之身,也就根本不必、也不好意思再与黄强相处了。
所以,她趁着身边没人的时候,拿起了黄强住所中桌子上放着的一把剪刀,直往手上的大动脉刺去,想刺断了它鲜血流尽而亡。
黄强这个人的踪迹却似乎无处不在,就在张三九手上拿着的剪刀飞快地往手腕上落下去的时候,他忽然凭空就出现了——他的身法极快,一下子夺过了张三九一直拿在手上的那把剪刀,大声喝骂:“三九,你怎么这么糊涂呢?”
黄强喝骂时那个样子青面獠牙,看上去很凶。
其实他很少对人如此大声的说话,很少对人这么凶的,更少对张三九如此凶,他面对着张三九——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大声喝骂她的情况。
因为他太在乎她了,她的存在,已经比他自己的存在还要重要!
黄强觉得自己在情急之下对张三九胡乱发了脾气,很是懊悔,便细声柔语劝了起来:“在我的眼里,你的命比我的命还宝贵,请好好珍惜!”
张三九大受感动,眼眶红了,落下了两行清澈的泪:“阿强啊,我都被那个老畜生给糟蹋了,可你为什么还是不嫌弃我?”
黄强看起来似乎又要发怒:“三九,我看得最重的只是我们之间的爱情,而不是你的肉体和贞操!”
张三九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面,痛哭,幸福地哭!
她已决定和他白头偕老,百年好合,决定和他在几天后就成亲入洞房,决定把他们二人结婚的喜讯告知谷中所有的人士,请他们来喝喜酒、吃喜糖。
于是,一年后,他们就有了一个儿子,取名“黄蓝龙”;两年后又有了个女儿,取名“黄蓝宝”。
(三)
河中船上的人高呼了“谷主夫人”之后,还是站在甲板上眺望着于壁虎与张三九二人。
于壁虎与张三九已在渐渐地走近这人,最后他们站立的地方距离河上的大船只有七八米了。
走近这一条船,谁都可以看出这是一条单桅船。
天空日光在照,日光下,河水白茫茫的一片,更显得这船黑黝黝的。
船的缆绳,系在岸边一块巨岩的尖角上。
张三九忽然道:“壁虎,我们好久没有聚一聚了,现在你就去我家里好好吃上一顿饭、聊一聊!好么?”
于壁虎看着眼前的船,道:“谷主夫人,你邀请我到你家里玩,这我同意,但是我也许根本就看不出这艘船固若金汤!”
其实他有畏水症,他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就是在害怕他上船之后,船突然会在某一个时候沉掉。
张三九失笑道:“壁虎先生,你完全可以放心,这艘船的船体绝对结实!”
没有人知道,大王谷主黄强的父亲在世时,曾经乘坐着这样的几艘船,指挥着谷内的人士与海盗作战。
从布满斑驳的刀痕、枪弹之洞的船体上,我们很容易就能看出:眼前河上的这一艘船,当年无疑就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
于壁虎忽然发现这船的底部沉入水中极深,显然船中一定载了许多物品。
于是他问:“船上载着那么多东西,这船真的不会沉么?”
张三九拍手赞道:“壁虎!你可真有眼力,居然看出这船的上面装了很多东西!”
于壁虎受了表扬,有一点不好意思。
张三九又道:“这艘船的吨位非常之高,载货量最高可达三吨重。”
于壁虎吁了口长气,讪讪笑道:“这船这么优秀,我还怕它沉了,可真是杞人忧天呐!”
张三九做出一个手势,请他上船。
这时候,于壁虎故意卖弄了一下他身上的武林功夫,双臂一张,一个翻身,马上就如一片风中的棉花,轻轻跳到了船的甲板上。
甲板上一直站着的那个人,也就是大老远就在喊“谷主夫人”的那人,拍手高叫一声:“好漂亮的身手!”声音娇脆如鸟鸣。
于壁虎定神去看这人,才发现她原来是一个美貌少女。
这少女上身穿着鲜红的衣裳,下身是黑色的裙子。
裙下,露出了两截如嫩藕一般晶莹雪白的小腿。
看到于壁虎在打量自己,少女粉脸一红,低下了头,那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便往地下披散了开来。
张三九向于壁虎介绍:“这位是阿君。”
于壁虎爽朗地朝阿君一笑,伸出了右手,侧摊开要和她一握表示友好。
阿君羞涩地伸出了白皙的手,轻轻与壁虎一握,又赶紧缩了回去。
张三九在一旁道:“我们这次出来,是为了采购谷中所缺的日常生活物什。哎!刚才在街上我一个转身就不见了蓝宝,可真是急死我了!幸亏你帮我解难,壁虎!”
阿君听到蓝宝刚刚出过事情,便焦急地问道:“蓝宝宝怎么了,她还好么?”
张三九道:“没事的!总之多亏了这位壁虎先生。”
那蓝宝已在她的怀里沉沉睡着,一张小脸一片安详。
阿君看了看蓝宝,又瞟了于壁虎一眼,心中对他更增好感。
于壁虎见阿君瞟向自己,摇了摇手做阻止状,笑:“你们都不用谢我,我真的没帮上什么忙!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阿君见于壁虎正望着自己说话,又连忙羞涩地低下了头来。
张三九在一边望了望于壁虎,又望了望阿君。她忽然动身靠近于壁虎,用手拉住他的臂膀,把他拉离阿君几米处。
然后,她悄声问:“壁虎,这几年你有没有去找女朋友啊?”
于壁虎笑了:“找什么女朋友呢?一个人过日子不是挺好的么?”
其实他的女朋友是挺多的,而且都是一些与他有着性享受关系的女朋友。
关于性需求,于壁虎随时都能够得到满足,他不断地换着身边的女人,就好象是换衣服一般。然而,他就是不想结婚。
因为,他认为:一旦有了妻子,有了家庭,就会失去真正的自由!
他从来如闲云野鹤。
张三九怪责似地瞪着于壁虎,道:“一个人过日子?你这是什么话?你这么顽皮,也是时候该有一个女人好好管一管你了!”
于壁虎吐了吐舌头,道:“尊敬的谷主夫人,咱们就先不谈这个话题了!好么?”
他一闪身,轻盈地溜出了几米外。
“起居”和“饮食”这两件事情,于壁虎这人喜欢在同一个房间内进行。
所以,张三九便把他的餐厅合并到他的卧室里了——她在他的卧室中央位置,摆放了一张很大的餐桌。
已经在船上呆了好几天,因为除了电视外,别的就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娱乐消遣的东西和节目了,所以于壁虎感觉非常气闷。
又是新的一天——他躺在床上睁开了双眼,感觉眼前的阳光煞是刺眼,于是他知道天亮了!
“笃、笃!”敲门声传来,于壁虎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现在是七点多一刻,他很是纳闷。
因为除了送午饭和晚饭的时间以外(早餐他是从来不吃的),是绝不会有人前来敲门打扰的。
“300”号房就象是一座不向任何人开放的坟墓、禁区,这“300”号房正是于壁虎的卧室兼餐厅。
这时,阿君极其悦耳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壁虎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她顿了顿又问:“你起床了么?”
于壁虎掀被下床,超快速度地穿上了衣裤与一双鞋子。
他很是奇怪:阿君这个害羞、怕见生人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了?今天居然主动来找自己说话?
他把身上的一切都穿好以后,就在一张椅子上面坐了下来,一切就绪,于是开口道一声:“你可以进来了!”接着,静待美人入门!
(四)
王伊将冲入地府中狱山山顶上的黑洞,骤然之间,他见到一片片如红色焰火一般的强力光芒在四面八方闪起来。
接着,他的灵魂似乎被鞭子狠狠抽打了无数下,浑身疼痛,痛入心扉。
他的灵魂并非肉体,当然已没有神经系统,但是这时却好象又生了出来,整个神经系统都在猛烈抽搐、剧烈反应着。
王伊将并不知道:黑洞中的一些能量光束,其实是一种能强化生物中枢神经的热核能束,使目标的神经得到永久性的完整保持,或者重生!
接着,王伊将的脑神经也似已经重生,正以光速的高速度接收着黑洞中所有可能存在的讯息!
一股凛冽的寒流直朝他的脊背冲来,令人难受的麻痹感蔓延往他全身的神经——他的肉体似乎不知道在何时竟然恢复了!
其实灵魂就是没有实体的微子,这微子小到能在分子这样的微空间中穿行。
王伊将的灵魂、也就是微子穿过黑洞中的反空间,转移到了人间。
而黑洞中无限的庞大能量已经把王伊将早已分解成数以亿计的微子单位,重新组合!
没有力场封闭的阻隔,王伊将一身飘渺的微子(灵魂)当然被极成功地组合回一具肉身了!
他终于又重生了!
王伊将睁开双目,一下子就见到了人间的景象——生气勃勃,热闹非凡。
因为他是重生在一个角落里面的,所以这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突然现身在人间的他。
此时,他正站在一条街上面。
街,是大街,很宽敞。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王伊将不可置信地瞪着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仰天狂笑!笑声响遍了大街的任何一个角落。
街上的人,都以看怪物和疯子那样的眼神望着他。
王伊将拍了一拍自己的身体,感觉确实是实体。当下,他心中的那一份喜悦是不能够用人类的语言表达出来的!
“哈哈,老子大过天!”他喊完,忽然一蹦三跳跑到街上去了,所有人都赶紧迅速地走到一边,给疯子让路。
(五)他们猜谜
“300”号房,木门打开。
阿君出现在于壁虎的眼前。
她那俏丽的脸,加上凹凸有致的绝佳身材,令于壁虎这样见惯美色的男人也不禁心动!
于壁虎坐在那里,笑了笑问:“阿君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阿君嗫嚅着道:“没有事啊,不过我们可以聊聊天嘛!实在太闷了。”
于壁虎道:“恩!确实很闷,那我们就好好聊聊!”
他沉默了一下,又道:“不过聊点什么好呢?”
阿君道:“壁虎先生,你随便找一个话题吧。”
于壁虎叫了一下:“啊!有了,我们可以猜谜,让我测一测你的活力思维。”
阿君连忙拍起了玉手,表示对“猜谜”很感兴趣。
于壁虎想了想,终于出题,他道:“谜面是‘一口人不分手’,请猜一个汉字。”
阿君蹙起了黛眉,陷入思考的状态之中。
良久,她突然拍手笑:“这个谜很容易就能猜出来嘛!哈哈。”
于壁虎微笑着眯起了双眼,看着她问:“那么,阿君小姐请你告诉我,这谜底是个什么字?”
阿君道:“谜底是‘合’字。”
阿君会说出什么样的谜底来,似乎早就在于壁虎的意料之中,于壁虎笑了:“你猜错了,不是‘合’字,‘合’字只中了‘一口人’,还有‘不分手’呢?”
阿君道:“合,不就表示不分手了么?”
于壁虎却摇摇头道:“‘合’这一个字,只表达了‘不分开’的意思,并没有表示‘不分手’。请注意‘分开’和‘分手’!”
阿君苦苦地拍着脑袋道:“壁虎先生,我想我是猜不出这是什么字了!”
于壁虎哈哈大笑:“那我就不再损耗你的脑细胞了!‘一口人不分手’,谜底是‘拿’字。”
阿君恍然大悟,道:“‘不分手’这三字谜面原来指的是——不能分开‘手’这个字啊!‘合’加‘手’,果然是‘拿’字!”
她兴致勃勃地续道:“我还要猜!”
于壁虎又出题:“谜面是‘十口人收一半’,谜底是什么字,请猜!”
阿君又开始动脑筋。
不过可能是徒劳,她好象永远猜不到真正的谜底,这一次她猜出的字是“估”!
于壁虎睿智的眼神又在闪光,道:“这只中了‘十口人’,还有‘收一半’呢?”
他知道阿君小姐是再也猜不出了,不想继续折磨她的脑筋,他便爽快地说出了谜底来:“谜底是‘做’字,‘估’字要加上‘收’字的一半!”
阿君摇头轻叹道:“原来这就是‘十口人收一半’!呵呵,汉字的智慧真是不可小看啊!你一说出谜底以后,我就觉得谜面和谜底都很简单,其实要是你不说出来,我可能永远都猜不到是什么字的!”
于壁虎点头称是。
就这样,他们猜猜谜,聊聊天,其间又在一起吃饭,很快就到了这一天的傍晚时分。
——有时候,命运会让人类饮酌一杯疯药水。突然就有一只手从云端里凭空现出来,递给人类一个杯中满是醉人甘露的酒杯。
于壁虎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到了晚上,他突然就开始搞不清楚一切是怎么一回事了。
因为张三九的船竟突然在海浪中颤抖、颠动起来,外面的风好大,他呆在房间里,心惊胆战。
暴风雨来了!
他心中只存在一个疑问:“船要翻了么?”他有发作起来极强烈的恐水症状!
外面的风掀起了巨浪,搅乱了平静的海湾。
大海跟陆地的区别在于:地上满是土石,而海里全是白色的泡沫。
海上夜晚的光是清亮的,大海反射出亮光,山崖绝壁如乌木一样墨黑。半圆形的山峦围绕着白色的海水,是夜景,又似梦境。
于壁虎看着这个梦境,却如见梦魇。
仅仅看到水的人其实没有看到海,潮水有涨有落,海中也有流体在涌动。海洋中各种引力的作用比风暴还要复杂,(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在一般情况下作用微乎其微的毛细引力在海洋中却有着不容忽视的作用。
于壁虎认为:大海也有头疼脑热的毛病,暴风雨就来源于大海的神经病。
病有重有轻,重者可致人于死命,轻者则不然。
所以,遇上大海发病轻的,尚可脱身,遇上大海发病重的,便在劫难逃了。
现在,海上面起着暴风雨,看去情况十分严重!
于壁虎很悲观。
阿君一直坐在他的身边。
房里的灯却忽然一下灭了,于壁虎叫了一声:“是怎么回事!”
他才叫一声,就叫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闻起来香喷喷的。
那是阿君的嘴,到了如今,阿君竟然已抛开所有的矜持,主动来投怀送抱。
外面的风雨很狂暴,气氛一时很紧张,船上的床上,却忽地充满了旖旎的风光。
于壁虎并没有拒绝阿君的情意,他抛开了恐水的心理,粗暴地一把搂紧了她。
他希望在她柔软温暖的躯体上面得到安全感,他迫切需要安全感,所以动作也急切粗暴。
阿君被他抱了起来平放在床上,只是乖乖地躺在那儿,安静得像是一只小羊羔。
第四卷 四命魔人 第六章 狂笑骷髅(大结局)
(一)
如果现在是在一间医疗室里面,我们便能用一些先进的器械把王伊将的生命磁场进行扫描,得出结果而知:王伊将此次重生完全不同于前几次,他确实的脱胎换骨了。
他已经拥有比常人强上百倍的生命能!
只要把我们的视线放在医疗室墙上的素描屏幕内、各种内视图上面,就可以清楚地看到有关王伊将的脑波分析、心跳的情况、脉搏的强弱、体内的排泄和分泌、新陈代谢,都显现出无比的生命力和动感。
地府的黑洞中有一种奇妙的能量,自从穿过宇宙的黑洞、肉身被重组之后,王伊将就感到自己的能力被大幅度地提升了。
其实他已经进化为一个超人!说得明白一点,是太阳能超人,或是半电子超人。
现在他能力的主要来源是太阳,而太阳每秒钟都在把氢原子转化为氦,释放出光、热和辐射线,消耗着自己顽强的生命。
王伊将直接由太阳吸收能量进身体内,再转化作人类的力量。
阳光无处不有,阳光对他来说是一种太阳能分子聚合流,强烈的阳光能量缓慢地由他全身的毛孔处注进他的神经中。
无数道阳光,是无数道包含着无数微电子和质子的集束,引起他中枢神经内所含有的高温等离子、氢原子和氦原子产生连锁性的巩固,强化他的能量磁场。
此时王伊将身在一处热闹挤迫的地方,他专往热闹的地方钻,思想八爪鱼般向四面八方扩展,搜索有趣的人和事。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人做了什么错事,对他来说,做出来的事情不管对错,都是一种享受生命的方式。
他突然把思感延伸得更远,“看”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徒弟“阿飞”于壁虎。
(二)
于壁虎和许多女人交往过,所以他几乎尝过女人所有的味道:柔和腻,荡和姣,娇和甜。
但是当阿君一边用那甜腻动人的声音发出呻吟,一边轻轻摆动那丰腴莹白的娇躯时,他还是在心跳加速,心脏好象是一个炸药包,简直整个人都要爆炸起来!
——两个人是同时爆炸的,炸成了无数的碎片。
爆炸的时间结束了,阿君把脸贴在于壁虎的胸膛,倾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柔软的手指象春风吹拂那样,抚摩着他的健壮身体。
静悄悄的,外面大自然中的暴风雨,似乎也已经随着这两人之间的风暴结束了。
寂静的空间中,有一阵破风声传来!
一个人飘飞在空中,抵抗着海上强大的风力,冲破了巨浪,一支箭那样射向这艘大船。
于壁虎心生警惕,扶开阿君,在床边飞快穿上了衣裤。
他有预感,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似乎即将要大祸临头。
他打亮了房间里的灯,往窗口外面眺望。
外面,天上的月刚刚被乌云掩住了,所以到处一片漆黑,浓黑似油漆根本化不开。
船体几米外的上空,笔直地站着一个人,他御风而立!正是王伊将。
于壁虎之所以能看到他,完全是因为此时的王伊将浑身闪着耀眼的光芒。
那是电能在流动!
看到王伊将,于壁虎马上大叫了一声:“师父!”
王伊将闻声点点头,在空中漫步,走向大船。
于壁虎心里很开心,却又很纳闷:为什么先前我会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呢?
王伊将呵呵笑着,脚步已踏在甲板上面,右手一举做了个“V”的手势,表示他近来一切顺利。
于壁虎招呼阿君:“快!我师父来了,你快穿上衣服,好拜见他老人家。”
阿君忙不迭起身,穿戴一切。
王伊将的鼻子忽地抽动了几下,他是在嗅,嗅风中的香。
这香是阿君的体香,处女体香。
他嗅完之后,闭着眼睛慢悠悠说话:“壁虎,徒儿!你可真会享受啊。”
于壁虎刚刚和阿君行过房事,听师父这么一说,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王伊将又道:“徒儿,你先到房间外面来,我要和这女娃儿玩一玩。”
于壁虎色变,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先前会有那种不好的预感了。
——师父是要蹂躏阿君!而经过师父糟蹋的女人,精神都会受到沉重打击,因为根本受不了那个折磨。
他嗫嚅着道:“师父,改天我和你去召妓玩好了!”
王伊将大怒:“什么,你叫你师父去享受那些破烂货,你对尊长真是大不敬!”
于壁虎觉得阿君与别的任何女人都不同,因为她很纯情,所以他就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地保护她,不让其受到任何伤害。
当下,他还是在坚持不让王伊将进入房间:“师父,这个女人你绝不能碰!”
王伊将一扬大手,放出一组强力电光,直刺向于壁虎。
于壁虎的身形在空中一跳,完全违反地心的引力,象一条活壁虎那样粘在墙壁上,避过了电击。
但那组电流竟好象有了思想,在空中一折,又飞向他。
他始料不及,一心只想着赶快爬上墙壁的最高处,却还是被超过光速的电流打中了身体。
“哇!”他发出青蛙一般的轻声怪叫,是惨叫,他的衣服完全裂开了,接着又溶解成空气,然后他那一身的皮肤变得焦黑,如一根枯木头。
空中弥漫着肉的焦臭气,他死了,是被烤熟了。
才一眨眼,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样给消灭了。
于壁虎死前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师父为了一个女人就会杀了他!
(三)
王伊将的怀中已拥住了一个香馥馥的娇躯,这具娇躯正是阿君。
娇躯已经冰冷,阿君已死去多时,于壁虎一死,她就自杀了。她躲在房间里悄悄自杀了!
王伊将却有奸尸的企图,他在轻轻噬咬阿君的尸体。
阿君的尸体蜷曲着,脸埋在长发中,双手抱住了膝盖。这样的姿势,展示了那修长的双腿,浑圆的臀部,美丽的双肩和滑腻的背部。
面对着这样一个可以纵情享受的躯体,王伊将马上变成了一个原始人,他仿佛进入了恐龙吼叫的时代。
他在噬咬尸体,他的每一下噬咬或轻或重,他的每一下吻舔,或长或短……
等到他静下来,他看到那尸体上柔滑的大缎子一样的肌肤上,几乎布满了红色的淤痕。
淤痕大小不一,颜色的深浅也不一,有的一个挨着一个,有的显然两个交叠在一起。
全是噬痕!他心满意足地笑了。
性行为是人类的人性本能,而性行为的过程其实只是一连串的动作和化学反应。
王伊将和阿君尸体内的生理变异,就若实验瓶内两种化学剂的相遇和变化!
王伊将在噬咬过后,又掏出了下体的那个玩意儿,对准阿君尸体的下阴用力插去。
但他突然发出了一声狂叫,因为阿君体内的死人阴气竟然损害了他的太阳能!
那死人阴气形成了反太阳能的分子,直冲入他的脊椎,阴力逐渐加强,破坏了他的神经系统……
王伊将的肉体消失了,房间里只是不住地蹦跳着一个骷髅。
骷髅“哈哈”狂笑着:“为什么?为什么变成骷髅,我还能活着?”
没有了脑子和心脏、神经,其他的也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王伊将却还能活着?这是谜!可能是科学永远都不能探究的一个谜。
历史上就有很多死人,人头离开了身体,没有声带,却还能开口说话。
中国古代的神话中就有“刑天”这样的一个人物,刑天无头,身体却能活动,与人社交无碍。
骷髅狂笑,纵身跃出大船,跳入天际。
张三九刚刚被声音吵醒,跑了出来,跑到这边,却一下看到一副骷髅正在活动,一具焦尸攀在墙上,屋里面又有一个裸尸。
怪异的景象,立时令她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为了不受更大的刺激,她的神经系统起到了自我保护的作用,令她马上就昏厥了过去。
(四)
在“神话”里面,总是有一些无法解释的事件。
“神话”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使我们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比我们自己更伟大的力量,这是一种既可以造就又可以毁灭人类生活的力量。
一个可以直冲云霄的人,一个可以撞破大地的人——王伊将!不死骷髅的神话就是这样诞生的。
(神骨典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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