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孽龙在天》》 · 思玄 · 2026-07-25
他的心中不由得暗骂提尔,他是偷听过金妮和城主泰尔戈登秘密对话的,自然知道这帮人最近找过提尔,除了他,还能有谁泄密呢?
“那就得看瑞克先生有什么了……”韦恩顿时露出老狐狸一样的笑容,他正要接着说话,门外走廊上忽然传来一串急骤的脚步声。
莉莉跑得大汗淋漓,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她根本没看到房间中的韦恩,对阿诺德点了点头,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便急叫道:“不好啦!不好啦!艾里,还有瑞克!克里斯廷姐姐…[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克里斯廷姐姐她……”
“克里斯廷她怎么了?”瑭雷猛的一阵揪心,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焦急地道:“你倒是说啊!难道迪拉克那帮废物还能伤害得到克里斯廷?”
“不是的!”莉莉的小胸脯不住起伏着,疲惫不堪地道:“她……她被教宗大人开革出教了!”说罢,一串泪珠流过面颊,晶莹剔透。
“混帐!卡洛斯疯啦?不可能!”瑭雷不禁拍案而起。
卡洛斯三世正是这一代的教宗,虽然庸庸碌碌,可瑭雷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下达这种荒谬的命令。
韦恩和阿诺德也全都是一脸震惊,特别是韦恩。
按照晨曦圣女的行程,她此刻应该刚刚抵达安姆不久,而他恰好保护金妮公主离开安姆,因此无缘得见,没想到忽然听到这么个消息。
晨曦圣女被开革出教这种新闻,其爆炸性绝对无与伦比,就算是在几乎看不到晨曦信徒的雷恩,也绝对是一大话题,更何况是安姆。
“千真万确!很快教堂就要召开集会了,我刚刚在神力感应装置上面看到的。”莉莉难过地道。
瑭雷顿时吼道:“不对!按照光明教典,教宗一个人根本无权开革圣女,需要所有的大主祭在赫根海姆召开联席会议!
“更何况,要想革除圣女,必须她本人回到赫根海姆才有可能,不然那老混蛋根本没法消除圣女的神力,开除了也是白开除,根本就是胡闹!”
卢山达的圣女,在教中多数时候是代表一个象征,接受信徒顶礼膜拜,平常状态下并没有什么权柄,只能提出建议,只有发生郎塞德那种非常事件,才可以临时任免各级神官。
可就算是这样,圣女仍是教中仅次于教皇的第二人,其原因就在于晨曦圣女直接得到卢山达的眷顾,拥有神能领域,或者说,她们可以跳过教宗,直接自主神处得到神力。
因此圣女只要不回赫根海姆大教堂,举行相应的仪式,就算是教宗,也没有能力强行收回她的神术,即便野蛮开革,也没法指定下一任的圣女,因为就算指定了,新任圣女也没有圣女特有的神术可用。
“可是……可是……”莉莉顿时支支吾吾地道。
瑭雷急得汗都冒出来了,不住跺脚道:“你倒是说啊!”
“可是,克里斯廷姐姐已经交还神力了。”莉莉流着眼泪道:“圣女自愿的话,在哪都能交还神力的。赫根海姆那边,已经在安排新的圣女加冕了。”
“她疯了……”瑭雷几乎惊呆了,一阵失神,一阵恍惚。
在安姆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废除一身光明圣力,她简直就是不要命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克里斯廷和他只不过像聚散的浮萍一样偶然相逢,又平淡地分别,并没有太多纠葛。可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感到说不出的担忧,好像一颗心已经飞到了纷繁的安姆一样。
瑭雷的脑海中,不时浮现出那淡定而又纤弱的身影,似乎在那里,克里斯廷正用她从容的语调解说着什么,可侧耳倾听却又听不清楚。
“瑞克先生,我们的交易是否继续进行?”正在这时,坐在一旁的韦恩忽然说道。
瑭雷恨不得飞到安姆,心情之恶罕有其匹,哪有心情讨价还价?
当即掏出等同于作废的法迪嘉的摇篮,瑭雷道:“艾伦着名神器——法迪嘉的摇篮,换你的海蓝沙。”
只是,就算他现在出现在安姆,也已经迟了。
第六集 雷恩之行 本集简介
圣女卡珊居然被开革出教!瑭雷听了这消息,顿时又气又急,但急也没用,只好跟在金妮后面,看她到底搞什么名堂!却又碰上三头不长眼的海妖拦路,瑭雷大发龙威,扫走海妖、吓跑黑龙王,又闯了公主闺房,没想到消息没找着,却发现了失踪已久的人?
瑭雷进入雷恩当真不顺,先是被无良魔导士狠敲了瑭雷一竹杠,莫名其妙打了一架,真元丧失,最后还在自己设计的城市迷路,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声熟悉的尖叫声……
克莉丝汀绝望的目光,深深扎进瑭雷心里,扎的他心中滴血,沿着克莉丝汀的目光看去,那终点正是金妮拉着他衣袖的纤手。
四周的淫笑声、叫骂声和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看客们疯狂地叫喊着。
瑭雷心中狂怒的火焰撑得他几乎要爆炸,他猛然伸手拽住金妮的头发,将她扔到一旁,一声霹雳般的虎吼,如同半空打个响雷:“你们他妈的混蛋!”……
第六集 雷恩之行 第一章 天雷劫
伤情最是晚凉天,憔悴思人不堪言。瑭雷忧心忡忡的走出光明教派的临时小教堂,仍然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一切。
“见鬼了!克莉丝汀畏罪潜逃?鬼才信咧!去他妈的!”他一脚踢飞台阶下的花篮,而且好像看不到那圣殿守卫的怒目瞪视,就骂骂咧咧的直闯过去。
此时瑭雷只想揍人,或者被人揍一顿,说不定能发泄一下心头的愤懑。
莉莉吓得赶忙拉开卫兵,免得瑭雷把怒气发泄在卫兵身上,然后一句话也不敢说的跟在他的身后。
光明教宗卡洛斯三世开革克莉丝汀的罪名,竟然是她亵渎了晨曦主神卢山达。这个理由听来,别说和克莉丝汀过从甚密的小丫头,就连普通教民,也不太可能相信,所以一经公布,顿时一片哗然。
头顶上乌云密布,雷声隐隐,眼看又将有一场暴雨,这时瑭雷的脸色也如那片片黑云,一股积郁的能量随时可能爆发。
见他黑着脸一言不发,莉莉只得小声地试探着道:“瑞克大叔,卡珊姐姐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不是有危险,而是危险到了极点!”瑭雷不禁冷哼道:“卡珊会先废除自己一身的光明圣力,然后再畏罪潜逃?哼!现在她就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无论谁都能伤害她!在安姆那个复杂的地方,她——唉!”
克莉丝汀不是傻子,更不是个死脑筋。就算她因为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而不得不交还神力,但是按照常理来说,挑起这种事端的人,应该也会事先开出让人信服的条件,来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在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会选择逃跑呢?简直就是荒唐!瑭雷的脑海中不时闪过一幅幅可能出现的画面,顿时感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似的,再也说不下去。
“那咱们去一趟安姆呀!我才不相信卡珊姐姐会亵渎主神呢!”
“你不信?可我倒是相信了。”瑭雷闻言冷笑道:“不过,亵渎祂又怎么样,卢山达那老小子,活该被人亵渎!现在去安姆恐怕也已于事无补,如果真要发生什么事,想来也早就发生了。”
说话间,他毫不停留的一直朝前走去,莉莉则是听得一脸茫然。
这所谓亵渎云云的,怎么听都像是欲加之罪,瑭雷当然绝不可能相信,但是万万没想到,刚才在教堂中,晨曦主神卢山达竟然亲口向他证实了这件事情,这下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最让人感到可恨的是,那个无良的神明居然语焉不详,就稍微露了个面便消失不见,来不及等他问这问那的,便收回了意识,瑭雷真是恨得牙痒痒的,只得将一肚子问题全都闷吞了回去。
“你是说……卡珊姐姐背叛了卢山达吾主?”莉莉赶紧追上几步,一脸不可思议的道:“不可能啊!她的虔诚是每个人有目共睹的,她不可能会这样做的——”
“我当然知道不可能!但是你要搞清楚,亵渎有的时候并不等于背叛!”瑭雷暴怒之下,挥挥手将她的话打断,说道:“这件事很复杂,你现在就不要再问了,好好待在家里向卢山达祷告吧!”
今次的事情可说是毫无头绪,所以瑭雷才没办法向莉莉解释,但为什么他可以频繁的和卢山达进行沟通,现在却得不到问题真正的答案?
“才不要呢!”莉莉闻言顿时扁扁嘴道:“卡珊姐姐已经出了事情,你却还要我留在家里,什么也不做?哼!刚才我已经感受到了主神无上神威的降临,他一定是在指示我去安姆解救卡珊姐姐!说不定她被坏人抓起来了,正盼望着咱们去搭救呢!”
“好像不只是你,刚才所有人都感觉到晨曦之主的意志了。”是人就能感受到神威,可是却并非人人都有资格聆听神谕。
想起刚刚那些人歇斯底里的丑态,还有对主神意志的疯狂解释,瑭雷不禁再次冷笑道:“他们对卢山达神威的理解,和你似乎有些不同啊!”
“哼!我不管!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莉莉不由得撅起嘴,见瑭雷不吭声,她左右看了看,忽然道:“瑞克大叔,这不是回家的路呀,你到底要去哪里?”
“我去……”其实瑭雷也不知道要去哪,登时一阵心烦意乱,他感到已有些乱了方寸,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不知道在干什么,思绪一片混乱。
瑭雷深吸了一口气,停住脚步收摄心神,才正要说话,一瞥间忽然一楞。
这里正是那天晚上的小巷,他和淑娜曾经相互扶持着,从这条路上走过。脑海中忽地闪过一道亮光,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赶紧回家去吧。我想到一件事情要做,办完之后很快就要出发了。替我向艾里道别,今后若有机会,咱们还能相见的。”
瑭雷忽然有了一个重要的头绪,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道别,话语间,一缕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浓云间的缝隙,洒到他的身上,在斜阳下曳出一道长长的身影。
“出发?你这么快就要走了?”莉莉忽然听瑭雷说要走,顿时扭捏地摆弄起裙子,低头看着自己矮小的身影,问道:“要去安姆么?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发现这精灵古怪的小丫头摆出这副模样,瑭雷顿觉好笑,道:“不一定。也许会按原定计划去雷恩,也可能会是别的地方,这就要看到时情况如何再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去安姆,总之我自有定夺。”
“什么啊!”莉莉登时不满地道:“卡珊姐姐现在可能正处于危险中!你竟然一点也不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不可,那也没关系。”瑭雷无意辩解,摆手道:“时间宝贵,再见喽。”说罢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事实上,没有人会比他更挂念着卡珊的安危,但如果是像莉莉那样毫无计划的赶往安姆,能够发挥的作用才真是微乎其微。
“你这个家伙竟敢小瞧人家——哼!”看着他走进前边那间破旧的旅馆,莉莉顿时觉得好像被人轻视,恨恨的一跺脚愤然离去。
“什么!已经走了?”瑭雷尚未走进店里便觉不对,因为那些戒备森严的守卫已经全都不见了踪影,待听说早已人去楼空,直是一脸不可思议,急问道:“什么时候走的?”
“走掉有一会了,大人。”店主一脸媚笑地道:“刚才看见韦恩大魔导士急匆匆的回来,过没多久,尊贵的金妮公主便下令动身。他们的动作可真是快啊……哎,大人,您别急着走啊!”
瑭雷哪有时间听他闲扯,闻言扭头就走!
他没想到这群人的动作竟然如此干脆,光明教派的集会不过才一会的工夫,金妮的人马便已启程离开。
克莉丝汀畏罪潜逃这件事,瑭雷说什么也不会相信,他现在对光明教派的神官已经失去了信任,甚至开始怀疑,安姆的卢山达祭司们是不是暗地里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然后撒下弥天大谎,否则又怎会逼得克莉丝汀“畏罪潜逃”?
因此,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安姆公主金妮。
倒不是说金妮和克莉丝汀之间有什么牢不可破的友谊,其实恰恰相反,在瑭雷眼中看来,金妮绝不是个简单人物,此时,克莉丝汀如果落到这女人的手里,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无论是金妮公主的身分,还是她在大地神教中的崇高地位,金妮公主在安姆都可谓举足轻重,而且身边又跟了个大魔导士韦恩,可想而知,他们必然有什么特殊的通讯手段和本国保持联系。
也就是说,他们肯定晓得瑭雷迫切希望得到的情报,宝贵的、真实的情报!也只有获得确切的消息,他才能决定下一步要如何行动。
想到此处,瑭雷就更不能放他们离去,心急如焚地四处搜索,试想像他们这么大批的队伍,才刚刚离去不超过两个小时,除非有米歇尔那样的空间大魔导施展巨型传送魔法,否则绝不可能追不到。
“上……上船了?”循迹追踪一路追到了码头,此时瑭雷却望着汪洋大海,心中不由得一阵发楞。
从辛比亚返回安姆,即使要走水路,也一定是走北面的博萨河,而不是南方的星宿海,走海路不但比较危险,而且还绕了一大圈。
好在码头上人来人往,当即就有人为他指明方向,金妮公主一行人所搭乘的大型商船舰队并不是去安姆,而是飘洋过海,驶向南方的雷恩帝国了。
“竟然不回到安姆,反而跑去雷恩帝国?”金妮公主一行人的意图,让瑭雷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时候没空琢磨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下一班驶向雷恩的商船要等到明天才出发,但是他可等不了这么久,当即一头蹿入海水中,快速游向远方。
自从打破第三层封印之后,他在水下能够维持龙形的时间已经大大地增长,仅仅落后两个小时,不论再快的船他也都有信心追上。
积蓄已久的乌云此时开始耀武扬威,顷刻间便大雨倾盆,轰隆隆的响雷一个接一个,半空中金蛇乱舞,劈开浓云,把天空和大海照得是一片亮蓝。
若是在乌云中俯瞰,就会发现一道十余公尺长的漆黑水线,正在海底快速滑行。瑭雷打破封印之后都还没下过水,此次变身,让原本只有八公尺长的龙躯暴长了一倍有余,顿时让他感到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高兴地在水下横冲直撞。
海面上风吹雨打,海面下则暗潮涌动,孽龙不停地挥舞着龙爪,奋力拍打着水花,自豪地扫视着自己修长矫健的身躯。
受伤的鳞片都已经长齐,翠绿的龙鳞在水下散发着乌黯的光芒,显得紧密而结实。他狂妄地散发出威压,像是在宣示着他才是海中的霸主。
没有任何水族敢接近这恶形恶状的庞然大物,鱼群受了惊吓,没命的四散逃窜着,就怕躲避不及,海底世界顿时一片混乱。
“咦?那是什么?”水流中忽然传来一片喧嚣的噪音,直震瑭雷的耳鼓,他赶紧默念家传心法乱龙诀,巨大的龙睛忽然像明灯般亮了起来,像有实质的神念,刹那间将四周环境来回扫描一遍。
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巨大的三桅帆船,船上的人正不断放出各式魔法,一面在呼啸的风雨中尽力维持着平衡,一面攻击着海面下紧紧跟随的三头白蟒海妖。
在那附近却有三艘同样的大船,缓缓沉入海里,落水的人们一个个发出凄厉的叫喊声,在茫茫大海中显得更加渺小,被铺天盖地的浪头一打,很快就变得寂静无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好让我斩草除根!”瑭雷见状,不由冷笑,因为那两头大个儿的白蟒海妖,正是和他结过梁子的家伙,体型稍小的虽然没有见过,不过想来应该是一家三口。
海面上剩下的那艘大型帆船,想必就是金妮的座船了,之所以还没被海妖们掀翻,就全靠着一道又一道劈入水下的雷电。
在这种雷电交加的暴风雨中,雷元素的密集程度,可以使得闪电魔法的威力倍增,但是若以白蟒海妖之强悍,即便如此,应该还是无法让它们为之却步,可偏偏韦恩竟击退了它们。
韦恩并不是依靠自己的魔力汇集雷元素。仔细一看,瑭雷不禁龙颜大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站在风帆之畔,高举着双手,不断“召集”着方圆数十里内的闪电。
那些乱窜的闪电撕破了重重的乌云,一道又一道地劈在帆船上,但帆船竟然奇迹般的安然无恙。
每一道落雷,都变成了韦恩的武器,只见他竟然直接将雷电闪引入水中,炸得海妖狼狈不堪,怒吼连连。
这一道道狭长的雷电源自天地,带着大自然赫赫的威严,经过韦恩的双手,虽然有所衰减,却也不是任何凡俗的生物所能够抵御的。
“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媒介,才足以承受这么强大的力量呀?”瑭雷一想到不禁心惊肉跳。
东方修真之士渡劫飞升之际,引动的天火雷劫看来也不外如是,他实在无法想象,韦恩那衰朽的身躯,是怎样经历这一道道雷电的洗礼,还可毫发无伤。
不过,韦恩自己似乎也无法完全地控制这威力强大的雷电,就只能胡乱把它们甩进海里。
知道厉害的海妖,哪敢浮出海面?可它们也不甘心就此撤退,因此不断下潜,蛰伏在深海之中,远远缀在一旁。
海妖们似乎知道韦恩这引雷大法也不怎么保险,不知道何时云收雨住,无雷可引,到时白蟒海妖立刻就会让他知道厉害。
“如果能够得知韦恩避雷的方法,那回到神州,岂不是谁都可以安然渡过雷劫、飞升仙界?”
瑭雷想到此,心中猛的一跳。
不过,白蟒海妖这时没空琢磨韦恩眩目的魔法,反而像是感受到孽龙扫向它们的神念一般,三头白蟒海妖忽然齐齐回身,一同张开巨口,在海底疯狂咆哮着,急促的挥舞着触手,就连商船上的人们,也被这澎湃的威压吓得目瞪口呆。
今非昔比,孽龙此时所放出的威压早已经盖过一头海妖,逼得它们只能联合对抗,白蟒海妖就在片刻间做出决断,撇下帆船,悍然冲向瑭雷。
“来得好!避水珠是该还我了!”上次为了搭救人鱼,瑭雷的避水珠失陷在那头最大的海妖腹内,让他耿耿于怀,这回定要讨个公道不可。
如今的瑭雷,已经有了绝对的自信,特别是在汪洋大海中,一见这三头无知愚蠢的畜生,竟然敢挑战自己霸主的地位,他猛地一吸,四周激荡的海流顿时如狂潮涌动,被他吸入腹中。
三头小山般的白蟒海妖巨口齐张,抢先动手,冰凌碰撞的声音接连传来。
无数个巨大的冰锥,像钻刺的战枪一般出现在瑭雷眼前,周遭海水的温度瞬间急遽下降,竟隐隐有结冰的趋势。
瑭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没料到它们体内的寒气竟会如此之重,不过他早有准备,一见到敌人动手,立刻将方才吞入腹内的海水猛力喷射而出,爆炸似的水流撞上冰锥,碰得四散纷飞,海面下传出沉闷的撞击声。
“啪啪”几声闷响,被潮水荡开的冰锥在孽龙的铁爪之下,纷纷碎裂,给瑭雷硬生生喷出了一条去路,雄劲的龙躯扭动着,没几下便穿透了冰墙,猛出一爪,狠狠抓向当中那头海妖。
看到它第四根粗壮的触手缺了一截,瑭雷马上就知道,这家伙就是之前和他结怨的海妖。
白蟒海妖细小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炽热的光芒,触手向前一卷,却被孽龙狂喷而出的海水毫不留情地冲开,眼看铁爪将要临头,海妖向上一浮,毫不畏惧地伸出粗壮的后腿,迎向瑭雷。
“噗”的一声,大片腥臭的血液倾泻而出,染红了海水,海妖凄厉的吼叫声在深海中回荡不已。
受创的海妖猛然还击,瑭雷便一旋身,躲开从侧面袭来的触手,闪电般再伸出第二爪,就在它肚皮上用力一掏,赶在另外两头海妖亮出尖牙利齿扑到之前,又“蹭”的一声远远窜出。
“哼!敢跟老子硬碰硬?这些无知的畜生!”瑭雷一击得手,心中不由大为得意,在海妖的哀鸣声中昂首咆哮,激起澎湃的波涛。
白蟒海妖之所以毫不犹豫的出脚相抗,显然还以为他的力量仍只是前次的水准,哪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顿时吃了个大闷亏,一条后腿还差点被对手撕成两截,胸腹间更是一大片血肉模糊。
剧痛之下,白蟒海妖身体疯狂的扭动着,嘴里吐出大片沙粒,将海水搅得混浊不清,而且还喷出无数冰锥。
瑭雷运起乱龙诀,目光登时穿过混浊的海水找到了目标,身形闪动间开始进行游斗,只见东掏一鳞,西伸半爪,龙躯不断在深海中上下窜游。
见瑭雷灵活地游走,海妖们只能不断发出愤怒的吼声,血盆大口开阖着,恨不能一口将他咬成两截,那粗大的触手也不住翻腾,不断缠向孽龙的铁爪,带起大片泥沙。
瑭雷小心翼翼地带着它们兜圈子,虽然他的利爪可以划断海妖的触手,可是一旦被它们缠上,便会陷入死局。
海妖锋利的牙齿和尖锐的骨刺闪烁着幽光,看得瑭雷不住发毛,面对三头海妖实在是多了一点,要是一个不小心,被人家来上一嘴,这滋味绝对不好受。虽然他的力量稍强,足够以一敌三,但唯一凭恃的还是他的速度。
论速度,孽龙比海妖快上一筹,但是说到闪转腾挪的能力,那白蟒海妖挺着大肚皮,说什么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瑭雷就似鹰击长空,不断向海面爬升,引诱着海妖追在身后,又猛然窜入深海,好比潜底的游鱼,左右开弓,一爪一爪地蚕食对手。
连续吃亏的海妖们则渐渐学了乖,再不肯随意分开,总是聚在一起同进同退,瑭雷却也不急,那头缺了触手的海妖,已被他在肚皮上划了一道巨大的伤口,血流得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慢,败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正在四头庞然大物激战方酣之际,瑭雷敏锐的神念忽然一动,发觉自空中传来一股强大的威压,定睛看时,黑龙王维尔塞斯雄壮的身躯,正飞在海面上。
“他来干嘛?”瑭雷见状不禁一愕,因为在艾伦大陆的巨龙根本不擅水性,和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当然了,巨龙的近亲——海龙一族倒是横行海底,光论实力,和比蒙一系的白蟒海妖在伯仲之间,只是它们对环境的要求更加苛刻,一向只生活在北极冰洋之下,比巨龙更加罕见。
但高手相争怎容一刻分神?白蟒海妖根本就没有发现黑龙王,所以丝毫不受影响,眼见对手这么一大意,立刻展开绝地大反攻。
那头吞了避水珠的白蟒海妖一声低沉闷哼,挥舞着触手,悍然朝瑭雷猛扑而来,锋利的骨刺在海水中散发着一道道青芒。
而另外两头海妖也没闲着,拼了老命不断对着瑭雷喷射冰锥,海底的温度开始急速下降。
瑭雷见状暗叫不妙,连忙摆动雄躯向上逃窜。
正在这时,那头扑到近前的海妖浑身白垩色的鳞片,忽然发出千百道明亮的光辉,另两头海妖喷出的满天冰锥顿时缤纷起舞,依着奇异的旋律,追上孽龙,将瑭雷十多公尺长的身躯包围其间。
“避水珠?”瑭雷猛的一楞,刚才那一刻,对面这头白蟒海妖身上散发出的,赫然正是水属灵珠的气息,这样的气息陪伴了他数百年,可谓熟悉之至,只是此刻却是显得猛恶而暴躁。
不等他细想,海水的温度忽然一变,瞬时冰寒彻骨,让他脊背发寒,一眨眼的工夫,深海中竟然冻起一块十丈见方的小型冰山,在汹涌的海流中缓缓上浮,半透明的冰甲内,嵌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飞龙。
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龙吟,维尔塞斯依稀在述说着什么,震得水波频频颤抖,不过海妖们根本不加理会,围绕着那冰山来回游走,显得兴奋异常。
随着上浮,冰山的体积还在不断加大,足见那冻气威力之强,建功的巨大海妖轻轻喷吐着冰霜,不时发出让人窒闷的长鸣,昭示着辉煌的胜利,在海水中远远传出。
“喀喇喇——”正在海妖们欢庆之际,那冰山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一道裂纹斜劈向下,瞬间引发无数龟裂,瑭雷巨大的龙睛,在海妖的颤抖中变得亮如明灯,在乌黯的深海中烁烁放光。
一声低沉的潜啸徐徐传向远方,海妖们忽然变得惊惶失措,开始在海水中上下不住乱窜。
骤然间,传入它们耳鼓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响彻整个海域的龙吟,随着冰山解体,一股充满愤怒的威压,如爆发的洪流,似阵阵的波涛,震撼着整个海域。海床为之颤抖,海水为之沸腾,海面上更掀起滔天骇浪。
瑭雷的双目中似是燃烧着纯青的烈焰,他身旁的海水急遽升温,甚至“咕噜噜”沸腾着,不断冒起了气泡。
“想跑?没门!”瑭雷见三个胆敢冒犯龙威的家伙急速逃走,顿时身如离弦之箭,面目狰狞地追向远方。
那个最大块头的海妖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竟然融合了避水珠充沛的仙气,好像变易一般,这倒是让瑭雷一场虚惊。
“哎呀,不好!”追逐间的瑭雷猛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真元耗损,已接近油尽灯枯的窘境,快要维持不住龙形。
事实上,刚才那一口三昧真火虽喷得震天撼地,威势赫赫,但几乎抽空了他的仙家真力。
他的神念一扫,却发觉维尔塞斯已经不在自己感应范围之内,而那艘三桅帆船也渐行渐远,朝南方飞驰而去,若是再不追赶,恐怕变回人形之前都追之不及了。
“他奶奶的!跑那么快干什么?”
眼见那些吓破了胆的海妖们就在前方,瑭雷的心中却不由打起退堂鼓,毕竟自己现在已经是外强中干了,若真要跟人家硬拼分生死,只怕还不知道谁输谁赢。
“且让你们的贱命多留几天,好好保管老子的避水珠,等我回来!”
第六集 雷恩之行 第二章 偷听
这大型三桅帆船名叫“泼辣女王”号,全长七十公尺,是辛比亚商人们最引以为傲的商船,那鼓起的风帆上,绘制着分向左右的蓝绿色波浪,船头树立着海洋女神安博理巨大的雕像。
不过,与大海相比之下,再大的船舶也显得渺小,特别是在狂风大作、波涛汹涌之际。
引雷的魔法虽已中止,帆船上的骚动却尚未平息。
虽然过了半天,都没再看到白蟒海妖那可怕的触手,不过水手们依旧惊惶失措,说不上是因为刚才黑龙王澎湃的龙威,还是为了那一道道近在咫尺的雷电,抑或是为了这趟茫不可测的旅途。
“我靠,这是韦恩啊?”屏气凝神倒挂在窗外,瑭雷收敛住全身一切生机,朝船舱中偷偷看去,一眼就瞧见一个衰朽枯干的老头,瘫在椅子上,仔细一看才认出,他就是半天前还生龙活虎、引雷导电的大魔导士,不由得一阵惊讶。
在这种条件下混上船,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情。
船上既有金妮的卫兵也有辛比亚的商人,此刻又混乱不堪,谁都想不到在汪洋大海上,还有人半途搭上顺风船。
韦恩好像一下子老了三十岁似的,干瘪的肌肤皱在一起,脸上纹路堆迭,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看着好不可怜。而在他手边,“法迪嘉的摇篮”显得灰败不堪,上面甚至出现几道裂痕。
“难道他是靠‘法迪嘉的摇篮’引来天雷劫的?”瑭雷的眼睛不由得眯缝起来,这神器跟了他数百年,竟然还有这个他不知道的功能,着实令人大跌眼镜。
敲门声忽然响起,瑭雷赶紧凝神看去,一脸疲惫的金妮推门而入,就毫无淑女风范的一头倒向床铺。
“母神在上,那四个风系魔法师真没用!”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生气的抱怨道:“这么多人,连个顺风都调整不好,船跑得这么慢,唉!早知道就多带几个魔法师出来了。”
“他们已经做得不错了……至少船还没有翻覆……暴风雨都还没停呢。”韦恩衰弱不堪地道,声音好似从胸腔中飘出来似的,活脱脱就是风烛残年。
“维尔塞斯这个混蛋!竟然说一句什么白蟒海妖不会再来,什么也不解释就走了!”金妮忽然挥舞着拳头,气愤地道:“他以为黑龙召唤很容易啊!”
“早就劝你不要召唤他来,维尔塞斯可是黑龙一族的王啊!高等龙类盟誓不是这么用的,你真是……咳咳……”韦恩急促的咳嗽起来,窗外不时划过闪电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一道道的皱纹清晰可见。
“那些白蟒海妖为什么非得跟咱们过不去啊?竟然还追了这么久!”金妮连忙起身,边给韦恩捶起背,边咒骂道:“还有这见鬼的暴风雨!”
“算了吧,没有这场雷雨,咱们已经给海妖果腹了。”韦恩的面色一片潮红,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白蟒海妖可说是海洋霸主,给它们围攻了这么久,这条船竟然没有被捣毁,就已经是奇迹了呢!也许它们是看上咱们的船够大了吧?”
“老师——”见他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金妮顿时不满地道:“我怀疑,咱们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吸引海妖的地方?
“不然的话,就算是头黑龙,见到您刚才的威能,若是没有特殊缘故,也会知难而退的吧?这些白蟒海妖竟然死缠着咱们不放,其中肯定有特别的原因。”
“你是说……有人在咱们的船上动了手脚?”韦恩顿时警觉道:“放了什么吸引海妖的东西么?嗯,看来船上要加强警戒,说不定,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混上船来,必须小心一点。”
“我也是这么想,可是却又不太可能,因为咱们的船队是临时组成的啊!应该任谁也想不到才对。”金妮紧皱眉头道:“是谁能有这么快的手脚?那些商人么?但海妖若是得手了,船上的人都得死啊!难道他们不要命了?”说罢连连摇头。
“这事的确很奇怪,不过无论是谁,居然敢动咱们的金妮,哼!”韦恩混浊的双目中忽然射出两道精光,老迈的身躯向前一挺,迫人的气势令瑭雷也为之侧目。
“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改变航向吧,向西边去。”韦恩说道“向西,去垩勒冈?”金妮闻言一皱眉,道:“那要耽误很多天的行程啊!我怕赶不上了。”
从辛比亚出发,若走海路一路向南直穿星宿海,可以顺利抵达雷恩北岸,但在这里转向西方的话,登陆之后,则仍在“环星宿海城邦”的范围内。
“还有很多天哪!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不会赶不及,反正垩勒冈已经是在世界之脊的南方了,这么一来就不用翻越世界之脊,行程上会快得多。”韦恩断然说道。
“当初会选择海路,主要就是为了避免意外,却没想到意外来得更快。我们改从垩勒冈出发,只要穿过雄鹿森林,沿着暴风山脉的山脚绕个小圈子,再没多久就是雷恩的国土了。”
金妮闻言倒是放心了不少,溜达几步,走到“法迪嘉的摇篮”之前,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理,道:“那个什么龙宝传承者,简直就是个白痴,竟然肯用神器来换海蓝沙,海蓝沙虽然珍贵,到底是有价的呀!
“老师,您刚才是怎样放出那神迹般魔法的呢?教教金妮嘛!”说罢,便偎在椅子上,仰望着韦恩。
“你这小妮子!待会我倒要让你看看谁才是白痴!”瑭雷闻言气得脑袋冒青烟。
韦恩哆嗦着,拿起那水壶状的神器,一阵唏嘘的道:“这倒不能怪他。”
见金妮侧耳聆听,摆出一副温驯的样子,韦恩则慢条斯理地道:“那位瑞克先生,已经耗尽了摇篮中的神力,因此才肯把它换给我,他可精明着呢!
“我已经用马斯廷橡树的树叶恢复了些许神力,不过,就算努力到我老死,摇篮中的神力再也不可能完全复原。一件没有神力的神器,即使是在普通人的手中,跟垃圾也没什么区别。”
“马斯廷橡树的树叶?老家伙的好玩意不少嘛!”
瑭雷听在耳中,不住阴笑。
马斯廷橡树,也称为世界树,传说中是自然女神的恩赐,被那群德鲁伊的老顽固们看得死死的,如果有了自然女神恩赐的圣树的叶子,当然不用愁补充神力的事情。
“啊?赞美母神,您的意思是说,刚才……刚才天打雷劈的时候,这个什么法迪嘉的摇篮里面,一点神力也没有?那您是……您是……”
见金妮一副惊愕的样子,韦恩脸上的皱纹花朵般绽放,道:“没错,但神器毕竟是神器。而我,又恰好是自然女神的信徒。”
“您是说……”
“法迪嘉的摇篮,强就强在可以吸收自然的能量,那个瑞克先生可能知道用它来转化生命力的办法,不过这个转化的过程,必须要消耗神力,然而那也只是其中的一个用途罢了。”
韦恩颤抖着道:“我只不过是把它吸收来的雷电,再宣泄出去而已,若是没经过转化的过程,并不需要消耗神力。这只需要一些小窍门,对一个自然女神的信徒来说,没什么了不起。”
“哇噢!这在我们这些凡人的双眼中,已经等同于神迹了。”
金妮连忙兴奋的撒娇道。
突然金妮语调一沉,想起了韦恩现在的健康状况,忧心地说道:“可是您……您的身体……”说话间,她的秀眉微蹙,目光却已转向法迪嘉的摇篮,在裂痕上扫来扫去。
“不用担心,这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一个魔法师,能够施展这么一种战略级魔法,击退三头海洋霸主,我已经不枉此生了……别担心,这摇篮坏不了。”
似是看穿了金妮更关心的是什么,韦恩嘿嘿一笑,拄着法杖站起身来,道:“我倒是担心,那黑龙王凭什么断言海妖不会再来,他自己除了在那里飞来飞去,似乎并没有做什么啊。”
“不过已经这么半天了,白蟒海妖确实是没有再次出现。”金妮嘟着嘴,像个天真少女似的道:“不知道维尔塞斯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风起云涌啊……连传说中的魔龙都显露行踪,艾伦大陆上,恐怕又要掀起一场风浪了。你和维尔塞斯走得这么近,不知道会走向成功,还是一场灾难?”韦恩感叹道:“这个时候还要去雷恩,你实在是太任性了——”
“老师,这件事您就别说了。不去雷恩亲眼看看,我一定会睡不着觉的。”金妮不禁皱眉道,“要怪就怪那些废物吧,笨死了,哼!”
“好吧。我累了,需要冥想一会。你先离开吧。”
听他们提到自己,瑭雷心中不由得暗爽,可是这么长的交谈时间,两个人竟然连一句克莉丝汀都没提起,他不觉一阵挠头,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得到和她相关的消息。
“会不会有什么卷宗之类的东西留下?”瑭雷的心中不住转着念头,当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想想还是偷听他们的谈话来得方便。
“再不然,到金妮的房间里找找看好了。”见她推门而出,瑭雷不由得一阵猴急,克莉丝汀的事显然属于机密中的机密,金妮公主不大可能和韦恩之外的人提起,“偷听”已经不可能。
有韦恩把守的房间他可不敢随便进出,但贸然潜入金妮的房间,要是主人忽然回来了,似乎也很危险。
不过,瑭雷已经没办法再忍下去,一个云里翻,轻手轻脚的翻下船梁。他按了按守密者面具,挂上暗夜女神的徽章,盯了一眼安坐的韦恩和他手畔的“摇篮”,鬼鬼祟祟地摸上二楼的豪华船舱。
法迪嘉的摇篮是一定要抢回来的。自从看到那一道又一道狂猛的落雷,瑭雷心中便不时回荡着一个念头。
如果哪天自己能回到神州报仇雪恨时,一样也得要面对各种天劫的考验。异类修行者所要面对的天劫本来就凶险无比,如果到时能把法迪嘉的摇篮带在身上,岂不是可以如履平地?
躲避着来往的水手和侍卫,他一边发着春秋大梦,一边摸向里间,船上诸人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不过一个个仍然紧张兮兮,言谈中充满恐怖的气氛,生怕再次看到那梦魇般的触手。
当然,如果只是单纯的狂风暴雨,有这么多魔法师襄助,泼辣女王号是不会出什么意外。
第二层船舱的走廊上再没有遮掩之物,瑭雷只得开动隐形结界。
见两个侍卫站在某个舱门外,他顿时微微一笑,掏出龙泪戒指,默运体内所剩无几的仙家真力。
和海妖一场鏖战,他现在也迫切需要打坐炼气、恢复真元,只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现在还不是安心休息的时候。
“瞌睡虫,去!”见左右无人,瑭雷伸手一探,两名侍卫片刻便靠在墙上睡死过去,紧闭的房门顿时开启一道隙缝,瑭雷无声无息地侧身而入,手托住门轴,不让它发出任何声音。
甫一进门,瑭雷便是一阵愕然,不禁喃喃道:“我靠,这么乱!”
他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公主的闺房,天上地下到处堆满杂乱的衣物,衬衫、裙子还有各种首饰,散落得到处都是。
如果不是想到帆船刚刚经历一场可怕的动荡,实在很难将这房间和一位公主应该要有窗明几净的香闺,联想在一起。
“一个魔法陷阱都没有?她也真够放心的了!”瑭雷仔细观察一番,安心的在房间中打起转,只是这凌乱的闺房,还是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想在这里找东西,实在是个艰难的任务。
怒吼的狂风终于渐渐止歇,密布的乌云也纷纷远去,这场暴风雨终于停歇。
没有了震耳欲聋的雷声和肆虐的闪电,窗外终于能够见到晴朗的夜空,点点星光透过窗棂,照在金妮的闺房内,瑭雷的肚子这时也“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从上午到现在,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了。
门外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瑭雷按了按肚皮,正准备离去饱餐一顿时,目光忽然一滞,跟着几步走到一堆衣物旁。
刚才他只顾着寻找卷宗、羊皮纸之类的东西,根本没有注意这些女性用品,没想到余光一扫,竟在首饰堆中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捡起一枚镶着红宝石的发夹,瑭雷不禁露出迷茫的眼神。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不正是人鱼少女戴在头上的那个发夹么?”在清澈的水波中,这枚闪亮的红宝石曾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给瑭雷留下深刻的印象。
“难道金妮也凑巧有这么个玩意?”他手拈发夹,一阵愕然,喃喃道:“不会这么巧吧?”可是看看其他饰物的风格,又都带着安姆细腻繁复的烙印,和它简朴的款式截然不同。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瑭雷顿时冷汗直冒,连忙将发夹放回原处,左右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虽然他还处于隐形状态,可是天知道这隐形结界几时会崩塌?
紧接着,门外传来几声怒骂,两个倒楣的侍卫被人拎着脖子揪起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巴格特,别训他们了。今天惊心动魄的,大家都很累。”金妮疲惫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房门随之“吱”一声被人打开,金妮在一干侍女的簇拥下走进房内,道:“给我收拾干净。”
瑭雷这时早已屏住呼吸,躲在那巨大的窗帘后,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看着在门外站立的金甲剑士,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就该是在安姆帝国声名赫赫的强者,狮心骑士巴格特了吧?
巴格特是大地神教的神圣骑士,和奥法骑士迪拉克东西并称,也是艾伦大陆的武者中,最有希望晋身剑圣的后起之秀。
他那金灿灿的铠甲上,镂刻着一头展翅翱翔的大雕,下面则是一头雄狮,显得威武不凡。
似是感到有人正在注视着他,巴格特鹰隼般的目光在房间里不住游移,掠过瑭雷委身的窗帘之际似有一分疑惑,却又缓缓转回。
“我靠!这时候可不能被发现!”瑭雷又累又饿,状态正在最低潮,一点自信都没有,他早已收敛一切生机,仙家真气缓缓运转,连心跳都已经暂时抑止,竟还是引起了人家注意。
这隐形结界也维持了好长一段时间,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和上回相比,这次的结界维持如此之久,可这一切不在掌握的感觉,更让他的头上直冒凉气。
“巴格特,你在看什么?”金妮不禁好奇地向窗帘那边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巴格特也并未真的看到什么,利刃一样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开,沉声道:“公主好好休息,我告辞了。”
“好的,你也早些休息吧。”金妮妩媚的捋了捋流瀑般的金发,不经意地流露出高贵的气质。
见狮心骑士这就要转身离去,她忽然典雅庄重的一笑,道:“巴格特,你的英勇人所共知。不过我请求你,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再做傻事。”
她的嗓音中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柔媚,变得珠圆玉润:“我不希望看到最忠诚的骑士白白牺牲。”
“我宁愿用锋利的剑,为高贵的公主夺取荣耀,也不愿意坐以待毙,碌碌无为。”巴格特严肃地道:“如果白蟒海妖再次出现,我还是会选择与它们在海潮中搏斗。”
听着巴格特“哒哒哒”的脚步声不住远去,金妮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瑭雷也终于松了口气,心中暗道:“这家伙的废话还挺长!”他不由得对金妮刮目相看,这小妮子竟然也能摆出一副高雅雍容的样子,真是让人感到惊讶,气质转变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片刻后,一辆载着丰盛大餐的餐车,被仆人推进这个房间,扑鼻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金妮在侍女的服侍下进餐,这可馋得瑭雷肚子里“咕噜噜”直叫,差点让人发现行踪。
“隐身结界真是诡异,这次怎么维持了这么久?”瑭雷心惊之余,不由得一阵疑惑,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研究这神奇的徽章。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用餐已毕,金妮立刻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
瑭雷不知道这隐形结界什么时候会崩溃,早盼着离开这个鬼地方,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尾随一行侍女溜出公主的闺房。
溜上甲板后,瑭雷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有一阵难以言谕的疲劳无法遏抑地涌上心头。
但这时候不能松懈,赶紧填饱肚子,然后打坐运气才是正途,瑭雷只得强打精神,趁着商人和卫兵仍然紧张兮兮的机会,寻觅僻静的地方与可口的饭菜。
如果瑭雷走慢一步,就会看到令他惊讶的一幕。
见一干人等统统走个精光,金妮立刻端起一盘餐后的甜点,走到船舱的一角,伸手转动墙上的烛台。
木质墙壁缓缓分开,她的面前立刻出现一间密室,瑭雷刚才只用精神力搜索魔法陷阱,浑没料到,眼皮底下还有一个普通到极点的暗室机关。
斗室中空空如也,只是在船板上开了一个向下的阶梯,四壁上架着几盏清幽的魔法灯,是这里仅有的光源,由明到暗的转变,令舱底显得一片昏黄。
金妮端着餐盘,面带高贵的微笑,站在并不宽敞的船舱中,好整以暇地道:“我又来了。”
第六集 雷恩之行 第三章 变形术
两天之后,在泼辣女王号上终于能看到垩勒冈繁忙的码头,金妮一行不做停留,立刻向南进发。
瑭雷的真元恢复得很快,只是没再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由得抓耳挠腮,一路跟在金妮车队的身后。
不同于北国寒风中的萧飒,虽然已经入秋,位于星宿海西岸的雄鹿森林,依旧显得生机盎然。
宽阔的林间大道两侧,尽是茂密的森林,参天古树间不时飞起大片禽鸟,循着飞鸟的踪迹抬头看去,淡淡的天空中飘着怡然自得的云,宁静而高远。
这条道路直通暴风山脉,转而向西,山脉的另一侧即是雷恩帝国的国土。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沉睡中的森林,也惊醒了藏在树梢上的瑭雷。
透过晨光向前看去,道路尽头正有一队人马迎面而来。
金妮的营区中虽然一片忙乱,却几乎听不到任何交谈,显示有着良好的纪律,他们在大道旁边的森林中安营扎寨,自然不怕零散的行人,不过这百多铁骑纷至沓来的声音,却让人不能不加以提防。
迎面而来的骑士们,穿着统一的银色盔甲,上面雕刻着青色的花纹,做工极为精致。
他们保护着两辆巨大而华贵的马车,车厢外面雕刻着一只向上的手掌,掌心处是一个怒目圆睁的眼睛,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守护神赫姆?”瑭雷见状心头一楞,因为这气魄、这排场,无不显示出车队主人的身分。
骑士们整齐划一的减速,骏马齐刷刷地停在森林的边缘,一片肃静,豪华的马车敞开车门,一个英俊的王子正了正那顶镶满宝石的王冠,毕恭毕敬地搀扶着一位红袍法师,踏上柔软的草地。
“熔岩大魔导士艾尔伯特?”瑭雷一眼认出来人,微微吃了一惊,艾尔伯特长了一个特别醒目的鹰勾鼻子,配上凶狠的目光,显得异常阴鸷,令人过目不忘。
“哎呀呀,赞美夏尚缇的荣光!凯西利亚王子,没想到竟然是您,真是太意外、太荣幸了。”
金妮在韦恩的陪同下,缓步走出宿营地,她说话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完全看不出雷恩和安姆今年开春才缔结的停火条约。
凯西利亚闻言顿时满面春风,关切道:“守护神在上,见到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您千万不要客气,高贵的公主,迎接您的车驾才是我的荣幸。”他英俊的仪容像阳光般灿烂,只可惜那双眼睛酒色过度,让他失色不少。
“您来的可真快呀!远超乎我的预料。”金妮闻言,便露出礼貌的笑容,随即转向艾尔伯特,道:“这位就是尊贵的艾尔伯特大魔导士吧?竟然麻烦您老人家,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熔岩大魔导闻言倨傲地点了点头,鹰勾鼻子一皱,道:“韦恩,你终于来了,真是好久不见啊!赶快拿给我吧!”说罢,伸出枯瘦的手。
“不必着急。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来了么?”
韦恩就像老友叙话一样自然,不知内情的人,绝难想到他们几个月前,还曾在世界之脊的顶峰各出奇技恶斗一场,只不过,他当时的对手是雷恩的海洋大魔导哈布林,艾尔伯特则和杰克斯捉对厮杀。
“那是当然,不过我不明白,你要我带这玩意干什么?”艾尔伯特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道。
“过一会你就知道了。”韦恩故作神秘道:“我不但拿来了你需要的东西,而且远在你的预料之外。”
这话不但艾尔伯特听得不住点头,连凯西利亚也露出期待的目光。
金妮并没有对艾尔伯特的失礼表现出任何不满,像这种绝世强者,原本就有理由崖岸自高,倒是凯西利亚略微显得不好意思,见两位大魔导士交谈已毕,连忙热情招呼道:“收到您遇险的消息,我心中焦虑,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您这样的焦虑,恐怕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她吧?”金妮闻言促狭一笑,凯西利亚的脸顿时“腾”的一红,指天明誓的分辩着,和她并肩走向营地。
“这小白脸竟然动用守护神赫姆的神圣骑士,给他保驾?”瑭雷端坐树梢,透过枝叶间的隙缝不住观察,心中不禁一阵纳闷,别说王子,就算是雷恩的国王卡莫托六世,也不可能指挥得动神圣骑士。
金妮公主和凯西利亚显然早就认识,面带欢颜,嘀嘀咕咕的走进营地,那里是一片林间空地,显得颇为宽敞。
“这个‘她’,不知说的是谁?”金妮最后的那句话,让瑭雷伸长了脖子,只可惜骑士们的走动不断发出嘈杂的杂讯,再加上几位主角已不再高声大气的交谈,他竭尽全力支起顺风耳,也只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言辞。
他们似乎提到好几次“拍卖”,瑭雷也没听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见安姆的众骑士一齐动手,在营地中央清出了一大片空地,这时明媚的阳光斜斜射入林间空地,吹散最后一丝雾气。
雷恩的骑士们也没有闲着,打开第二辆马车的车门,原来车中并没有乘客,软垫上只有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缸,被他们小心翼翼的抬进空场。
不片刻,玻璃缸中已经注满清澈的山泉,在细碎的晨光下显得五光十色。瑭雷一皱眉头,心中隐隐升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随着一切准备就绪,骑士们一个个屏气凝神的看着玻璃缸,大气也不出一口。
见万事具备,艾尔伯特迫不及待的一顿法杖,道:“韦恩,时间宝贵,请吧——”
这时候,韦恩作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瑭雷看着他慢悠悠地转身回到营帐中,抱出一条沙皮小狗。
那小狗有一双蔚蓝色的眼睛,赫然正是辛比亚的旅馆中,对他异常亲密,却对淑娜狂吠的那一头。
“这老家伙……难道是?”玻璃缸、红发夹,瑭雷的脑中划过一条闪电,暗道一声不妙,老鬼韦恩已经一抛手,将沙皮狗扔进水缸中,然后抽出短魔杖。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啸,韦恩法杖前的空间一阵扭曲,小狗下落的过程中身体不断变大,扭曲着、延展着,最后“噗通”一声掉进水缸。
水缸中一阵光芒闪耀,一尾湛蓝的鱼尾疯狂地拍打着水花,是那么夺目,打碎了柔和的阳光。
“韦恩!我操你妈的!”刹那间,所有的一切都真相大白,瑭雷怒火中烧,紧咬的牙缝中,轻轻挤出一连串恶毒的咒骂。
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后悔,一想到小人鱼汪汪叫着扑进怀抱,自己却把她无情的扔还给韦恩,他就一阵心疼,那时她该是多么绝望啊!
四周的骑士们不住发出兴奋的悸动,吸气声不绝于耳,就连安姆的骑士,也是头一次看到这奇异的一幕。
艾尔伯特兴奋地瞪着眼睛,紧紧盯着人鱼少女的尾鳍,不住喃喃道:“太好了,真是太美妙了。”凯西利亚痴痴的望着少女,仿佛石化一般,只有双眼仍在活动,贪婪热切的眼神,在她不着寸缕的肌肤上往复游移。
“妈的!不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老子誓不为人!”雷恩王子迷醉的目光,在瑭雷看来是那么的猥琐,那么的可恨,若不是下面站着两个大魔导士和一个圣女,瑭雷早已冲下去将他的脑袋打爆!
“艾尔伯特,这下你满意了吧?”韦恩见二人魂不守舍,只得顿顿法杖提醒道:“你要的触媒,人鱼的鱼鳞,我已经为你带到了,而且是鲜活的触媒。”
熔岩大魔导闻言,满意地点点头,抚摸着法杖,嘴角逸出一丝阴险的笑容,道:“够用好久呢!”
他的双眼中像是燃着火焰,浑身上下散发出炽热的气息,那阴狠的表情,吓得人鱼少女瑟瑟发抖,死命地蜷在水缸一角,躲在水下。
凯西利亚闻言一呆,刚要说话,忽然见他一提法杖,人鱼的身体顿时不断挣扎着浮出水面,好像被无形的手束缚着,渐渐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声声凄厉刺耳的尖叫。
“这帮混球!这可是你们逼的!”
有的事可以忍,有的事绝不能忍!
瑭雷再也听不下去了,顿时一翻身躲进树冠深处,招出淑娜,一字一顿地道:“拿出你的弓箭,准备战斗!”
淑娜见他面色铁青,不敢多问,迅速摘下角弓,只见瑭雷朝树下一努嘴,狠声道:“我下去救人,如果一切顺利,你不要暴露身形,如果开战了,就不要手软,先射那个金妮,给我往死里射!”
“啊?先射金妮公主?等一下……您、您要下去?”淑娜一时乱了方寸,扶着枝桠,呆呆地望着下方百多位剽悍的骑士,她的眼力自也不凡,一眼就看出林间空地中强者林立,根本弄不懂,为啥要和有过一面之缘的金妮公主决死一战。
“嗯,那边的两个魔法师,韦恩是你见过,那个红袍的是熔岩艾尔伯特,也是大魔导士。
“那个剑士呢,对,就是穿金甲的那个,是个准剑圣。
“金妮是大地圣女,肯定不如卡珊厉害,但是神术者都已经很强了,那圣女就更不用说,我怀疑,她的战斗力不弱于两个大魔导士,而且大地女神夏尚缇以防御着称……喂,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淑娜揉了揉自己发绿的脸,吁了口气,这才道:“您既然要用解封卷轴,为什么还需要我来帮忙呢?”
“谁说我要解封了?我在圣龙岛上解封了一次,还没到一个月的期限呢,现在想解也解不了。”瑭雷盯着树下,无所谓地说道,淑娜的眼前终于一黑。
“瑞……瑞克主人,您真的、真的……这很危险啊!”她不由得一阵张口结舌,满脸惊容地道:“您为什么……您能不能不要去?淑娜很害怕……”
瑭雷见她眼中满是关切的神色,不由得心中一暖,道:“我当然知道很危险了,但如果换做是你,我能不去救你么?”
他伸手朝树下一指,道:“人鱼的事情我和你说过了,如果你知道,我在一旁,却看着你被人侮辱而无动于衷,你会不会伤心?”
“会……会的。”淑娜顿时低下头去,默默地道:“我很想说,不想瑞克主人为我涉险,可要是您只来当一个看客,我还不如立时死了才好。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她是我的女人,这个理由足够了!”瑭雷坚决地道:“没时间多说了,交代你的事情不能含糊!金妮的实力很强,但你是精灵族出类拔萃的弓箭手、控法者的天敌,我相信你能帮我成功逃脱!”
“我一定全力以赴。”
“光全力以赴还不够,今天可能要大开杀戒。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不能制造出足够的混乱……”瑭雷的面色极为凝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杀意,道:“杀人,你怕不怕?”
“怕……不过怕也没用,您放心好了。”淑娜大概明白了瑭雷的意思,是要在他不顺利的情况下把水搅浑,问道:“可是瑞克主人,那个王子看起来很普通,为什么不以他为目标呢?”
“第一,我相信你有实力干掉金妮。第二,哼!”瑭雷又是一声冷哼,道:“这帮老油条老奸巨猾,肯定会想到我有同伙,一定会注意保护凯西利亚。
“反而是金妮实力超卓,应该是她保护别人才对。当然了,最好一切平安,用不到你来帮我杀人。”
“好的!淑娜明白了。”女精灵紧张地回答道,她的粉面紧绷着,掌心全是汗水,立刻开始寻找合适的狙击点,却见瑭雷翻出一身黑袍穿在身上。
“瑞克主人,您……您有多大的把握?”
“说实话,我一点把握也没有,那个巴格特的感觉极为敏锐,即使打开隐身结界,我也没有把握骗过他的感知。”
想起船上那一幕,瑭雷不禁心中打鼓,不过奇怪的是,狮心骑士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盯着人鱼少女,反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倒让他有机可乘。
戴上守密者面具,瑭雷把面容调整成参加龙祭司大会时的样子,穿戴整齐,轻手轻脚地溜下大树,树影婆娑,发出“沙沙”轻响,掩盖住微不可察的足音。
头套遮得严严实实,他按了按隐形徽章,轻轻拔出两柄长剑,又将剑鞘收进戒指之中,关键时刻,身上多出一点零碎都有可能要人老命。
深吸一口气后,瑭雷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一探手,又从虚空戒指中掏出真理魔盒,放在口袋中。
这时,饱受欺凌的人鱼少女,已经被熔岩魔导士定在半空中,只剩鱼尾无力地挣扎着,柔和的晨光也不能让她感到丝毫的温暖,憔悴的面容上满是悲愤的神情。
金妮拥有传心的神术,是众人中唯一能够和人鱼少女交谈的人,她站在水缸前,轻轻抚摸着人鱼的光滑肌肤,得意地传讯道:“本来,你的夺心咒仍然没有解除,作为和黑龙族缔结盟约的我,可是随心所欲……”
她的纤手就好像蜥蜴的长舌,在人鱼的身上逐寸逐分的舔舐着,人鱼徒劳的躲避着,却挑起猎食者的兴趣。
长舌蜥蜴爬过细腻的小腹和柔软的腰肢,忽然用力一捏,人鱼少女叫不出声,两行清泪顿时夺眶而出。
金妮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人鱼少女痛恨的眼神,悠然传讯道:“可是我不喜欢这样做,那样会让人失去乐趣。唉!真可惜,他们来得实在太快了,我还没玩够呢!”
见她用力揉捏着人鱼少女,凯西利亚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直勾勾地盯着人鱼痛苦的双眸,那双憔悴的眼眸泪光晶莹,让他完全忘记了一个王子应有的风度,恨不能立刻贴上去轻怜蜜爱。
一想到面前的美人鱼即将落在自己的手里,王子殿下就开始止不住的激动,正当他亦步亦趋的走向水缸之际,忽然感到脖子根上一凉,紧跟着,听到一阵惊呼,可即便是这惊呼声,也压不住耳畔那冰冷的声音:“不要乱动,我拿剑的手并不稳。”
空间一阵扭曲,很快现出一个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
这个蒙面人双目中射出丝丝寒意,双手中各持一剑,一柄金灿灿的宝剑架在王子的肩头,剑身上散发着炽热,烤得他肌肤生疼,蒙蒙白光晃得王子殿下双目难睁,另一柄款式独特的宽刃剑,则横在金妮公主雪嫩的咽喉前。
“是你?阴影之王麦尔斯!你不是死了么?”韦恩顿时大惊失色的高呼道,金妮的脸也是“唰”的一下子变得煞白。
虽然他们没有参加那场恐怖的拍卖,可是坊间传闻,已将当时的状况描述的很清晰,而面前之人更是和传闻中一般无二。
瑭雷非常庆幸,在城主府闲居的时候,曾经为了吓唬莉莉而置办了这么一身行头,没想到这时派上了用场,再加上隐形徽章,这两人又怎么可能不感到震惊?
瑭雷故作深沉地道:“一切阴影覆盖之处,皆受麦尔斯的掌控,阴影中的王者,又怎么可能倒在背后刺来的利刃之下?”他努力控制着喉咙,发出老迈的声音,反正那天他们都不在场,谁也无法分辨影王的嗓音。
见到影王麦尔斯中招的人很多,但是见到他气绝身亡,然后被黑龙取走头颅的,却只有瑭雷和审判之剑二人而已。
更加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辛比亚的泰尔戈登找遍全场,都没能找到影王的尸首,麦尔斯的生死对外人来说,也成为一个谜团,而此事金妮和韦恩却知之甚详。
金妮的身体很明显的瑟瑟发抖,道:“不可能!不可能!母神在上!不但黑龙一族,连提尔都说你已经死掉了!”
人鱼公主就是影王之女的事情,她当然清楚,没想到眼前报还得快,正在欺负女儿,老爹就找上门来。
瑭雷和她想到了一处,见装腔作势的效果一片斐然,顿时一挑剑尖,碰了碰她的咽喉,阴森森地道:“凌辱我的女儿,你的胆量不小嘛!提尔算什么东西?手下败将而已!黑龙又怎么样?我还不是想杀就杀!”
这完全是信口雌黄,不过效果奇佳,话语间的森森杀意和强大的自信,一下子镇住众人,他的眼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看得韦恩面色数变,艾尔伯特阴晴不定。
“麦尔斯阁下,请您放开高贵的金妮公主,您的对手应该是我!”巴格特见尊贵的公主命悬人手,忍不住“锵啷”一声拔出佩剑,正视着剑尖,低头道:“为了骑士的荣誉,我向您挑战,请您和我决斗吧!”
“这时候决斗?他的脑袋是被驴子踢了么?”瑭雷心中大骂,差点气闷过去。他恨不能现在就给金妮两巴掌,光是能够克制住自己已经不易。
“我拒绝。”他定了定神,低沉着嗓音道,手才一哆嗦,就吓得凯西利亚一身冷汗直流。
巴格特勃然作色,双目圆睁大吼道:“这是对骑士精神的侮辱!难道您认为我没有挑战您的资格吗?”
决斗的要求被人拒绝是一件莫大的侮辱,对他这样的强者更是如此。
“我是杀手而不是骑士。决斗是一种愚蠢的行为,杀手从不和人正面战斗。更何况,你也配谈什么骑士精神?”
瑭雷见一切尽在掌握,顿时一声冷笑,慢吞吞地道:“按照骑士精神,我无辜的女儿被人欺侮,你这个高贵的骑士为什么视而不见呢?”
无数道敌视的目光落在瑭雷身上,但他却高昂着头,横眉冷对,一副胜券在握的沉稳态度。
“这……”巴格特顿时无言以对,不过瑭雷还真冤枉了他,如果不是因为看不过眼,他刚才不可能心神不宁,那样一来,很难说会不会提前发现瑭雷的踪迹。
“巴格特,不用说了,麦尔斯先生是绝对不敢跟你决斗的。”正在狮心骑士一阵发窘之际,金妮忽然恢复镇定,道:“影王阁下是来营救他的爱女的,现在不会有心情讨教你的武技。”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瞄着眼前的剑尖,缓缓道:“尊贵的麦尔斯大师,这绝对是一场误会,我们不知道这位尊贵的小姐就是您的女儿。
“韦恩大师发现人鱼小姐时,她正孤零零地伏在礁石上面,昏迷不醒,说起来,我们对于营救这位小姐,还有一分功劳呢。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人鱼小姐已经被您或者其他人带走了,绝无在海面上昏迷不醒的可能,所以就……”
金妮面色平静,娓娓道来,婉约的神态令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信任感。
传说中的阴影之王可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说不定脑子一热,就给她秀美的脖子上面来上一剑,在这种威胁之下,她还能保持如此平静,就算是瑭雷也暗竖拇指。
金妮的话在情在理,韦恩听得不住点头,连忙附和道:“没错,尊敬的麦尔斯先生。如果知道这位尊贵的小姐就是您的女儿,我们绝不敢——”
“你已经做了!”瑭雷见事情向着既定的轨道发展,顿时用一声厉喝,将韦恩的废话打断,冷哼道:“不过今天你们人多,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算帐也不迟。现在就请艾尔伯特大师收回你的法术吧,不要玩花样,那样很危险。”
说罢,瑭雷斜眼看着面色不善的熔岩大魔导,艾尔伯特的手掌中散发出炽热的气息,弄得瑭雷一颗心怦怦直跳。
“既然可以避免兵戎相见,我也乐见其成,那么,请您先放开王子殿下和金妮公主。我以大地母神夏尚缇圣殿骑士的名义起誓,您和您的女儿可以安全离去。”
“我非常愿意相信您的誓言,只可惜……”瑭雷根本不买帐,又瞟了一下熔岩艾尔伯特,道:“只可惜您的誓言无法约束所有的人。”
韦恩似乎非常希望和平收场,可艾尔伯特却不尽然,他钢勾似的鼻子紧皱着,鹰隼般的目光在瑭雷身上来回扫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若不是考虑到对方是三大宗师中的阴影之王,说不定早已铤而走险,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瑭雷的嗓音低沉而平静,可面罩下的脸庞上早已渗出涔涔冷汗,只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带。
他的心中也一直在打转,那凭空约束人鱼的魔法,看起来正是营救人质的不二法门,一柄不能动的宝剑,就算再怎么锋利也没有用。
一旦手中没了人质,就算是真正的影王在此,也绝不是四个绝世强者联手之敌,所幸阴影之王威名赫赫,即使是大魔导士也不敢轻举妄动。
见巴格特露出询问的目光,艾尔伯特面色数变,最后略显紧张的道:“我当然希望王子殿下平安归来,不过就这么放他们走人,似乎太窝囊了一点。”
杀手之王名震当世,他当然不可能不怕,不过既然仇已经结下,那也不怕再冒犯一次。
见众人一言不发,艾尔伯特的目光一转,轻抚着洁白的胡须,冷笑着望向瑭雷,道:“何况,这是不是阴影之王麦尔斯还不一定。
“我总觉得阁下和传说中的影王略有不同,如果影王已经死了,不论是谁拿了他的隐形徽章,都可以装神弄鬼,总要试一试才知道真伪。或者,把你的面罩揭开,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在场诸人莫不为两位王储捏着把汗,人人都能感到瑭雷的怒意,那颤动着的利剑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刺穿人质的喉咙。
瑭雷的心里更不轻松,魔导士的法术随时可能落在他的身上。
“哈哈哈哈——想揭下我的面罩,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这时候不能露出胆怯之意,瑭雷顿时一声嚣张的大笑,道:“竟然怀疑起我这把老骨头来了?真是给脸不要脸!熔岩——哦不,似乎应该叫你小辣椒。”
听到这个令人尴尬的昵称,艾尔伯特顿时一楞。这可是个尘封的记忆,在他二十岁后,便再也没人敢提,至今已经五十余年。
不给他琢磨的时间,瑭雷立刻道:“小辣椒,四十年前烛光城堡那场大火,是谁放的啊?
“还有,林特帝国宰相李斯特十五年前和某个人称兄道弟,却忽然暴毙在家中,又是怎么回事?这两件事虽然不是我接下的委托,可是杀手间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哼哼哼哼!”
“你……你血口喷人!”听他将这些当年哄传天下的事情一件件抖出来,艾尔伯特脸色立变,汗水涔涔。
他万没想到,影王竟然破坏杀手界的金科玉律,泄漏委托人的消息,再难保持高傲的姿态。
抬头看去,金妮、韦恩还有巴格特严峻的眼神,顿时汇集在他身上。
见到他们凝重的眼神,熔岩大魔导急忙分辩道:“他污蔑我!这些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却听瑭雷悠闲地道:“我也没说是你呀!哦,我可不知道是谁,只是问问你罢了。杀手是不会泄漏雇主任何资讯的。”
李斯特的死对安姆来说自然毫无相干,但烛光城堡曾经是大陆第一商埠,那场熊熊大火让安姆帝国一下子元气大伤,几十年都恢复不过来。
“麦尔斯先生和艾尔伯特阁下,我们不知道谁才真正值得信任。然而烛光城堡的事情,我会禀明我尊贵的父亲,请他定夺,不过,这不是今天的重点。”金妮面沉似水,字斟句酌的道,好像颈项前根本没有雪亮的剑锋。
瑭雷顿时盛气凌人地哼了一声,却也不置可否,一分不让的迎向艾尔伯特燃烧着的目光。
杀手是一个古老的行业,而杀手公会手中,所掌握的各国权贵的罪证,更是浩如烟海,要是全都公诸于众,必然在大陆上掀起轩然大波,因此,泄漏委托人的消息,正是杀手最大的忌讳。
瑭雷知道自己犯了不能触犯的行规,杀手公会的声誉在这一刻已经遭到亵渎,即便他透露的是同行的资讯也一样,想必不久之后,艾伦大陆上的金牌杀手们就会倾巢而出,猎杀阴影之王麦尔斯,而且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可是……管他呢?瑭雷对于大陆上的陈年秘辛知之甚详,随口说出几样,配合影王的身分,足以镇住眼前这四位绝世强者。
“正如金妮殿下所说,我们还是解决眼前的事情吧。咳咳!麦尔斯先生,您打算怎么做呢?”韦恩见气氛愈发凝重,连忙重重的咳嗽一声。
瑭雷见他们不敢再提什么验明正身的事情,不由得一阵得意,道:“这好办,解开束缚我女儿的魔咒,他们两个跟我走,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还他们自由。”
“绝对不行!”
几个声音几乎同时道。
瑭雷顿时瞪起双眼,老气横秋地道:“废话少说!阴影中的王者又不像某个人那么无耻,我这个人向来不和别人谈条件。
“难道你们信不过我麦尔斯的信誉?或者,你们仍在怀疑我的身分?”说罢顶了一下那柄受过光明祝福的大剑,骇得王子殿下脸色发黑,连打哆嗦。
韦恩闻言气得牙根痒痒。
见他们大眼瞪小眼的说不出话,瑭雷不禁冷笑道:“艾尔伯特,辣椒魔导士,还不收回你的魔力,难道说,你仍然对我乖女儿的鱼鳞念念不忘?”
熔岩魔导士顿时一怔,刚要说话,忽听金妮冷哼道:“麦尔斯阁下,您又有什么可神气的呢?我们固然是您的人质,可是,如果您伤害了王子殿下还有我,您的女儿难道就会平安无事么?”
“你们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就是暴风塔洛斯在此,我若是一意逃生,你们也别想将我拦下。只要我不死,哼哼!”
瑭雷一声苍凉的低笑,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乖女儿的一根寒毛。今后他永远也别想睡得安稳!”
瑭雷的话越说越快,到最后好似连珠炮般一声暴喝,韦恩为他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的连连倒退。
瑭雷的耐心渐失,他扮成影王的样子,本有一个极大的破绽,若被对方想起来,一切全完了,想到此处,他一抖双剑,吓得凯西利亚和金妮都跟着倒退。
艾尔伯特见他目中爆出锋利而狠毒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心中一颤,神为之夺,招手解开栓住人鱼少女的魔力。
美人鱼虽然一句话都听不懂,仍然懂得手忙脚乱的窜出鱼缸,刹那间一阵光芒闪耀,鱼鳍变作修长的双腿,让人心驰神往。
第六集 雷恩之行 第四章 脱出重围
总有一些事情是让人们无法预料的。
浑身沾满水珠的人鱼少女不着寸缕,骄傲的挺立在和煦的阳光下,一时间荡起七彩的虹光,秀美的面庞上笼罩着圣洁的光辉,明媚不可方物。
“太完美了……我爱你……”凯西利亚一阵心神摇动,完全忘记了眼前的剑,不由得喃喃自语,就连瑭雷也是一阵失神。
正在瑭雷色心狂涌之际,忽然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心中回荡,那正是金妮在作心灵传讯的声音:“小人鱼,以你主人维尔塞斯的名义,抱住那个黑衣男子!快!”
“啊?维尔塞斯?”瑭雷不由得一楞神,尚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人鱼少女张开双臂朝自己扑来,双目中一片殷红。
“不好,夺心咒!”瑭雷刹那间明白怎么回事,不由得大骂金妮狡猾无耻,还好自己提前一步截获心灵讯息,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准了瑭雷楞神的一刹那,金妮瞬间袍袖舞动,一声尖啸抽身而走,高喊道:“就是现在!”
人鱼少女就在瑭雷的身边,正好补上这个位置,刚好挡住瑭雷的宝剑。
金妮宽大的袖口中“蓬”的一声,飞出一团白雾,这混浊的雾气中带着大量的泥土,片刻凝聚成一双扭曲的大手,呼啸着向前飞速包抄。
“哼!连个结界都没有!”见金妮这个时候都放不出个结界,瑭雷顿时心中大定,无法使用结界的神术者,是怎么也不可能用出神能领域的,就算她再怎么样厉害也是容易对付得多了。
当然,任何神术者都不是省油的灯,那一声尖啸中夹杂着强而有力的神力,瑭雷脚下的草地一阵颤抖,附近的地面好像有了生命一般,不住翻滚,刹那间变成一片沼泽。金妮三管齐下,大有毕其功于一役的架式。
艾尔伯特又惊又怒,金妮的作法简直就是把凯西利亚往火坑里推,韦恩却不怠慢,立刻伸手点指,泥沼中顿时伸出无数黑色的藤蔓,瑭雷顿时被云雾之手和杀手藤的阴影连环笼罩。
“叮——”的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凌空传来,半空中飞溅出明亮的火星,淑娜夺魂的一箭加持了风系魔法,简直快如流星,几乎在金妮刚一脱出瑭雷胁持的一刻,便从背后飞来。
没想到狮心骑士的注意力惊人的集中,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伸臂一挡,那无坚不摧的一箭,竟然被他硬生生磕飞了出去。
狮心骑士的胳膊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经过大地牧师祝福过的铠甲防御力可谓惊人,竟然被那一箭射得凹进好大一块,而他就只是下意识的伸臂一挡,根本就没运上斗气,因此更是雪上加霜。
“嗖嗖嗖——”不等他缓一口气,追魂慑魄的箭风声再度传入他的耳际,而那锐箭似乎比风声还快,一支接一支的朝他射来。
身后就是金妮公主,巴格特不能闪躲,右手又已经失去知觉,连忙左手倒持剑柄,“唰”的一声拉出佩剑。
危急间,认准电射而来的三点寒芒,他一声狂喝,澎湃的斗气瞬间凝聚在剑尖,凝聚成一道实质化的黄金剑影,那夺目的光华就仿佛太阳在眼前燃烧。
纷飞的草叶被汹涌的斗气卷上半空,任何箭矢在这脱体而出的斗气面前,全都无用武之地,转瞬间化为齑粉。
凌厉的剑气毫不停留,逆流而上,“轰”的一声飞上树梢,那繁密的树冠竟然被他一剑削平。
“赞美母神!那可怕的箭手不可能躲得开吧?”见巴格特铲除大患,金妮终于吁了口气,可狮心骑士强行催发斗气离体,也让他暂时失去行动的能力。
那边的沼泽上笼罩着浓雾,雾气中隐隐可见无数杀手之藤挥舞着藤条,人鱼少女痛苦的嘶喊声不住传出。
因为凯西利亚还在那边,而王子殿下又万万不能死在安姆人的手中,她和韦恩不得不放弃杀伤性魔法,不过,这“浓雾杀手”虽然属于精神魔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浓雾杀手、改变地形?这两个可都是高阶魔法呢,你竟然还可以同时瞬发,不错嘛!”
惊魂初定的金妮刚刚打算庆祝胜利,忽听耳畔传来一声充满怒意的冷笑,洋溢的欢颜顿时凝结在脸上。
狮心骑士骇然转身,当即一声不甘的怒吼,好像历史重演一般,空间一阵扭曲变形,影王透明的身形逐渐显现,利剑再次架在公主的粉颈上,而他的手里,还提着筛糠般的王子殿下。
韦恩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瑭雷,这个人刚才明明已经用过一次隐身结界,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日之内,这隐身结界能够发动两次。
“若非老子躲得快了那么一点,这还不让你给玩挂了?”看到他扭曲的面目,瑭雷心中不住冷笑,紧跟着一阵头晕,精神力严重透支让他的处境更加危险。
其实,他自己还不算危险,真正遭遇危险的是淑娜,女精灵哪料得到狮心骑士强到这个地步?
若不是瑭雷强行催发精神力,隔着数十公尺远将她揪回异空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想想就让人一阵害怕。
刚才一连串的变化真是险之又险,好像走钢丝一样,迈错一步就会痛悔终生。
这种类型的精神魔法对瑭雷没有多大影响,但那杀手藤却不易对付,迫不得已,瑭雷只得忍痛割爱,将人鱼少女塞进藤蔓之中,然后隐身而出。
那天恢复真元之后,瑭雷就一直在研究那隐形徽章,终于找到用精神力配合五行神力催发结界的方法,只不过接连两次超负荷的运用精神力,已经让他外强中干。
把女精灵千钧一发的收回异空间,瑭雷踏着无声的脚步溜到金妮背后,终于有机会发表胜利宣言。
“我说过,跟我耍花样是很危险的。”瑭雷阴寒的目光,在两个俘虏的身上来回扫视,两柄宝剑的剑尖上全都沾上一丝血色,吓得凯西利亚浑身瘫软,惊恐地道:“别……你要干什么?我可没耍花样啊!”
“麦尔斯阁下!请您不要太过分!”正在瑭雷作威作福的当口,艾尔伯特忽然重重一顿法杖。
比起临危不乱的金妮,凯西利亚的表现简直令人汗颜,雷恩和安姆虽然已是不再兵戎相见,却直到这时暗地里仍然较着劲。
王子的表现如此糟糕,他的脸上不由得一阵火辣辣的生疼,望向瑭雷的目光中满是怒火。
刚才若不是投鼠忌器,他一定会让这个“阴影之王”好好尝尝熔岩地狱的厉害,只可惜烂泥般的王子殿下一直被他提在手中,变成一堵挡风的墙。
“其实我还不算很过分!”他看了看被杀手藤死死缠住的人鱼少女,不由得心中一疼,她浑身上下都是的撕裂的划痕,一滴滴鲜血不住流淌,无声的哭泣着,却咬牙苦忍,不发一声。
韦恩看到了他刀锋一样的眼光,连忙手忙脚乱的消除魔法,人鱼少女顿时疼得面目扭曲。
见到人鱼少女疼得面色抽搐,瑭雷顿时冷哼一声,大声喝道:“法迪嘉的摇篮,拿来!”
韦恩一下子楞在当场,愕然道:“什么摇篮?您在说些什么?”
“难道你把我的乖女儿伤成这样,就算了?”瑭雷一按剑尖,金妮的粉颈上顿时留下一道血痕,他根本没兴趣多说一句,冷冷的看着韦恩。
大魔导士还在犹豫,巴格特立刻催促道:“大师!”
接过法迪嘉的摇篮,瑭雷手腕一抖,“嗤啦”一声,划破金妮洁白如洗的神官袍,片刻后,她雪白的胸口上便现出一道血痕,高耸的双峰半露着,丝丝凉气倒灌而入。
巴格特一声愤怒的狂吼,待要猛扑上前之时,只见瑭雷一翻手腕,顿时硬生生止步不前。
百多位骑士跟随着巴格特的怒吼纷纷跪倒,头也不敢稍抬,狮心骑士满头金发随风飘摆,却不敢再看一眼,大声咒骂着低下始终高昂的头。
韦恩显得手足无措,只有艾尔伯特眼中闪着奇异的火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金妮一脸震惊的看着瑭雷,实在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一切。可她一动也不敢动,瑭雷锋利的剑刃正抵在那里,缓缓游移,随时一抖,都可能让她悔恨终生。
凯西利亚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神志已然不清。
“随便划破两层衣服就不自在了?”瑭雷双眼望天,淡淡的道:“哼!三番两次让我的女儿来对付我,难道我麦尔斯不会杀人的么?”
金妮的面色顿时煞白,瑭雷有如实质般的杀意让她不敢稍动,眼眶中终于涌出两串泪珠。
瑭雷见时候已到,顿时一挥光明大剑,韦恩连忙指挥骑士让出去路。
人鱼少女茫然的爬起身来,浑然不知刚才自己做了什么,夺心咒发作之后,她肯定要陷入昏迷,清醒之后什么记忆也不会留下。
“小人鱼,我来救你了,跟我走!”见金妮没有再次搞鬼,瑭雷凝聚起一丝精神力,传入腰间的真理魔盒,人鱼少女顿时一声惊叫,惊喜地望着他,这声音已经在她心中回荡多日。
瑭雷其实很想扒下金妮的衣服给人鱼穿上,更想挖下凯西利亚的眼珠子来,但却也只能暂时压下怒火。
“麦尔斯阁下,你可要信守诺言!”韦恩的脸上直冒汗,但却一步也不敢追,只能看着影王用剑顶着他们二人走出包围圈,而艾尔伯特眼睁睁的看着“触媒”离去,眼中不住冒火。
“我从不免费杀人,不过以后记得小心点,我不会离你们很远的!”瑭雷昂首阔步,越走越远,余音在林间不住回荡。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浇在两个魔法师的脑袋上,一想起影王留在大陆上的种种传闻,神出鬼没的身法、诡异绝伦的手段,他们二人不由得连打几个寒颤,为自己担心起来了。
“奇怪……为什么阴影之王只有天空级的斗气?”巴格特望着瑭雷远去的背影,一阵喃喃自语。
韦恩的心中直冒凉气,顿时道:“杀手之王的实力,哪是咱们能够测度的?气死我了!我的神器——”
“我也很奇怪。”艾尔伯特见他们走远,神情不由得为之一松,道:“这个人……他当然非常厉害,让人难测深浅,不过……不过他给我的感觉,和传说中的影王,真的完全不一样啊!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头。”
“传说这种东西又怎么能够轻信?”韦恩不由得嗤笑道:“除了影王那个级数的强者,还有谁能那么快的避开公主和我的魔法?巴格特,你行么?”
“不行!我没那么快的反应和身手。”巴格特面无表情地道:“不过我可以用斗气打开通路。”他看了一眼两位大魔导士,皱眉道:“两位老师,难道你们一点也不担心殿下们的安危么?”
“喂!你要把我们带到哪里?”被人用剑顶着脖子的滋味绝不好受,金妮见越走越远不禁冷哼道。
“把你带入死亡的深渊。”瑭雷的头越来越晕,只得强打精神。
“你……你要杀我们?”凯西利亚一个激灵,顿时挣扎起来,瑭雷一阵不耐烦,冷笑道:“杀你们?刚才说过,我从不免费杀人。
“而且以你们的身分,都是我潜在的客户们可能刺杀的目标,说不定哪天就会有人委托我来取你们的性命,现在杀掉,会让我蒙受损失的。你们欠着我两条命,这可是好大一笔债呀!好好保管好自己的小命吧!”
“太好了,还有债可欠……”王子殿下长出一口气,金妮却突然昂起头,冷然道:“影王,我知道你很强大,但是你最好现在就杀死我!否则的话,我会让你的灵魂在烈焰中颤抖!”
“想要我的灵魂?那可不是一般的难哟。”瑭雷不禁一阵阴森森的冷笑,吓得凯西利亚不住发抖:“普通的办法,是不可能夺走我的性命的。”
金妮的心中忽然一动:“普通的办法无法夺取他的性命?”这个人在辛比亚被人一刀刺入胸膛,提尔和黑龙都说他早已送命,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
他们都不像是说谎,除非是……想到这里,她突然心灵传讯,道:“秘境的池塘不干涸,你的生命就没有止息?”
“什么意思?”瑭雷闻言顿时一阵愕然,却见金妮微笑道:“没什么。既然已经离得够远,请您释放我们吧。”
“金妮小姐。”瑭雷不由得用力按了按架在她颈旁的宝剑,邪笑道:“您的实力又不比那两位大魔导士差,哪能说放就放啊?”
“你……你要干什么?”这邪恶的笑声让金妮首次露出惊惶的神色,浑身上下不自然的扭曲着,不住倒退。
瑭雷忽然收起光明大剑,一脚踢翻王子殿下,在袍袖的掩盖下,偷偷戴上龙泪戒指,喊一声:“定!”金妮顿时僵在那里,一动也不能不动。
“这是什么魔法?”
金妮被定身法罩住没办法开口,而目睹这一切的凯西利亚王子却已经惊呆了,一脸震撼地道:“难道是……时间停止?”
困倦无比的瑭雷哪有兴趣理他?光人鱼少女身上就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早已扬起一把传送用的魔法粉末,大摇大摆的离去请看小说网-整理,眨眼间消失在林间的阴影中。
第六集 雷恩之行 第五章 初抵雷恩
“欧吕尔,快醒醒,你这小懒虫。”瑭雷吐着水泡,刨起一层层海底的浮沙,无聊地泼在人鱼少女的身上,旋即被温柔的海流冲散。
柔和的阳光经过水波的折射,投照在海底世界,让一切的景色都显得晶莹剔透,变幻莫测。
见人鱼少女欧吕尔的鱼尾微微摆动着,瑭雷不由得微微一笑,猛的吸了一口海水,咆哮道:“以契约之神奥萨斯之名,醒来!”
正在装睡的欧吕尔吓得“啊”的一声大叫,飞速蹿起身来,拨打着海水,连珠炮一般娇嗔道:“又变成魔龙的样子吓唬人家了!哼!坏主人!就许你自己睡觉,一睡就是一整天,为什么不许人家睡觉啊?刚签下主仆契约就欺负我——”说话间,她兴奋地飞过来又飞过去,像个翩翩起舞的小精灵。
“好啦好啦,小祖宗,就算是我错了,行不行……真不知道谁是谁的主人,我们去雷恩吧!”
见这“泼辣女王”不依不饶,瑭雷连忙变回人形,不由得一阵冷汗,伸手将她揽进怀中。
欧吕尔知道自己无力挣扎,索性偷偷挺起柔软的鱼尾,趁着瑭雷不注意,伸出透明的尾鳍在他脸上来回搧动。
“喂喂喂,捣蛋鬼,是谁为你治的伤?恩将仇报啊!”瑭雷一把捉住来回抚动的鱼尾,没好气的看着人鱼欧吕尔,眼中尽是计谋得逞的笑意,那尾鳍的根部盈盈一握,他轻轻攥在手中,顿时不舍得放下。
瑭雷本想处置一下她的冒犯,可那鱼尾来回轻抚面颊的感觉,非但一点也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感到阵阵刺激。
看着欧吕尔经历了那么多的劫难,仍然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瑭雷心中倒也一阵欣慰。
他没告诉小人鱼就是她自己亲手杀死父亲的事,因为那样只会徒增烦恼,而解除夺心咒的困扰,更是颇费了一番手脚,还好瑭雷也能算是半个精神魔法师。
之所以自称半个精神魔法师,是因为他初到艾伦后,最先接触的就是精神魔法,那时候语言不通,安德列就是靠精神魔法才能和他交流。
如果不是对这类魔法有着较高的理解,凭瑭雷的控法能力、精神力虽然庞大,却也只能发动一些低阶法术,面对夺心咒时肯定束手无策。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经把所学的法术还给了安德列,现在还要重新捡起这门功课,着实费了好一番脑筋。
“主人,欧吕尔是不是很调皮?很招人讨厌?”原本默不作声的人鱼少女忽然开口问道。
她慢慢的把头埋在瑭雷的臂膀中,扬着一张俏脸,那蔚蓝的双瞳之中就只有瑭雷的倒影。
瑭雷坐在暗礁上,吐出一串水泡,他感到一阵惬意,随手揽起她的鱼尾,轻抚着那细密的鱼鳞,道:“调皮或许有些吧,但是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
“哇,那就……太好了!”欧吕尔仰望着瑭雷,悄声说道。
她体会着他眼波中的温柔,不由得感到一阵从所未有的安全,鱼尾快速地摆荡着,荡起重重水波。
“你怎么哭了?”美人在抱,瑭雷正看的入神,欧吕尔的眼眶中忽然涌出激动的泪,晶莹的泪珠旋即溶入海流中,消散无形。[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因为、因为欧吕尔高兴呀!我真的好开心——”被金妮欺侮的时候她不会流泪,被瑭雷吓唬的时候也会不流泪,只有在敞开心扉的一刹那,人鱼少女却止不住自己哽咽的哭声。
经历了这么多痛苦和挫折,很难说她刚才那副调皮捣蛋的样子,有多少是因为开心,又有多少是为了取悦瑭雷,不让他看到自己伤痛消沉的内心。
她需要一个避风的港口,能让自己任性、撒娇而又被人包容,能够替他挡住危险的风沙。恰好,瑭雷在她最脆弱的一刻,送出宽厚的肩膀和温暖的臂弯。
“别哭,高兴的时候应该笑一笑才对,我可不喜欢哭哭啼啼的欧吕尔。”
瑭雷能够体会到欧吕尔此刻的心情,思忖片刻,从虚空戒指里掏出一串琥珀项链,套在欧吕尔的粉颈上,道:“那可恶的金妮拿走了欧吕尔的发夹,我就送你一串项链当作补偿吧?”
见欧吕尔停止啼哭,默默地抚摸温润的琥珀,他也不多说,索性将人鱼少女横抱胸前,随意指点着海底世界光怪陆离的诸般美景,踏着海水漫步前行。
到底是去安姆还是去雷恩,瑭雷也颇难做出决断。
从雄鹿森林到这两国需要的时间,实际上差不多,按理说,克莉丝汀的事情悬而未决,瑭雷更应该北上安姆,可是他思来想去,却觉得更应该南下雷恩,而支持他这个想法的,是金妮等人古怪的动向,还有只言片语间吐露出的谜团。
或者说是一种直觉吧,瑭雷其实心里非常清楚,在卡珊失势之后,金妮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若说排一排那些必欲得卡珊而后快的人,想来这安姆的公主是绝对要在三甲之列,她想要见到卡珊的心情,说不定比瑭雷还要强烈吧,那么她的动向,自然就要引起瑭雷的怀疑了。
“正好还要去找卡拉格斯弄清楚姐姐的事情,索性两回事作一回办。”瑭雷心中暗道,但他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依兰娜纤弱的身影,想起北方的佳人还在翘首企盼,盼着他早日归来。
回想着金妮等人那几日那些含意不明的话,瑭雷一步步走上沙滩。
这片荒凉的海岸已经是雷恩的地界,金妮和凯西利亚走的是绕远的陆路,估计还要远远落在他们身后。
“欧吕尔,你是回到异空间等我召唤呢,还是和我一起旅行?”瑭雷看着人鱼少女修长的双腿,不禁口水直流,那靓丽的鱼尾虽然夺目,却又不及此刻性感迷人了。
“讨厌!”见到瑭雷露出色狼一样的目光,欧吕尔还来不及回答他提出的那个问题,就连忙捂住自己的娇躯,可是身体的目标实在太大,她一双嫩藕一样的手臂又怎么能不顾此失彼?
人鱼少女恨不能立刻解除契约逃回大海,可瑭雷又绝不可能放一个知道他底细的人离去,因此那主仆契约是不得不订,更不可能随便解除。
正在她手足无措之际,身上忽然一暖,瑭雷已经摘下披风,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道:“小心别着凉。”
“谢谢主人。”人鱼少女立刻蜷缩在披风里,似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人鱼少女忽然默不作声。
瑭雷看着她的笑靥慢慢消失,精致的面庞染上无尽的忧愁,顿时怜意涌上心头,道:“欧吕尔,不要想那些烦心的事情了,无论什么事情,主人都会帮你,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
“没有,我只是想到,淑娜姐姐的衣服好漂亮。欧吕尔还从来没穿过衣服呢!”瑭雷补眠的时候,淑娜曾经和她彻夜相对,只可惜语言不通,未能深谈。
“哈!原来是这样。”瑭雷顿时失笑道:“这倒好办,让淑娜把衣服脱下来给你穿穿就是。”
“呸!瑞克你这坏家伙!”淑娜温柔的声音立刻从背后传来,尾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
她刚刚被瑭雷招出异空间就听到这种话,所以她不由得愤恨道:“我真是完全错看你了!”
“哎呀,开个玩笑嘛。”瑭雷放下了人鱼少女,用他那湛然而清澈的目光注视着女精灵。
欧吕尔立刻蹦蹦跳跳的跑到淑娜跟前,说道:“淑娜姐姐,欧吕尔不会抢你的东西啦——”
“欧吕尔?”淑娜闻言猛的一楞神,道:“你怎么会说通用语了?”
“啊?哦……哎呀!淑娜姐姐居然能听懂我的话了!”人鱼少女这才发现自己并未身在水中,而瑭雷、淑娜都能听懂自己的话,顿时高兴的又叫又跳,道:“欧吕尔真是天才——”
“噗——”瑭雷差点笑闷过去,抬手摘下欧吕尔的琥珀项链,欧吕尔立刻说回人鱼的语言。
淑娜笑得直打跌,人鱼少女顿时眼冒金光,激动的“哇哇哇”的大叫,道:“瑞克主人,这是什么?”
“知识之神达尔瓦的学者之石。”瑭雷不以为意的道。
“不过,如果要在大陆上旅行,你可就得抓紧学习通用语喽,不能总靠这串项链。还有,项链一定要藏在衣服里,这可是很容易勾起人类贪念的。”
“瑞克主人,你到底有多少神器啊?”淑娜眼中不由得流露出羡慕的光芒。
瑭雷闻言不禁轻笑,道:“哎呀呀,冷落淑娜了,让我看看有什么神器适合你戴。”说罢,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纤弱的女精灵。
淑娜承受不住他的目光,顿时红着脸低下头去,低声道:“我们就不用提什么冷落了。那天,你又一次救了我,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面对巴格特的斗气,她就好像经历了一个由生到死,然后由死到生的过程,可谓惊心动魄。
尤其是那异空间中时间停止,前一刻金光闪闪的斗气扑面而来,似已擦破头皮,令人一阵绝望,一转眼,面前的景色忽地全然改变,自己竟然毫发无伤。
巨大的反差让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此刻面对瑭雷,淑娜忽然感到自己的心境已经和往日有所不同。
正在女精灵失神之际,瑭雷突然一个熊抱,淑娜猝不及防,刚要挣扎,忽然心神一颤,怔怔的站在原地,细长的耳朵上已经多了一丝温热。
这么长时间以来,瑭雷一直守礼自持,对她相敬如宾,淑娜万没想到他会这么唐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才好,刚想摆出凛然的神色,却见瑭雷正嘻笑着和欧吕尔在沙滩上互相追逐,顿时张口结舌,心中忽然感到一阵失落。
“哇噢!主人你快看,淑娜姐姐被你吻了一下,已经心醉神迷了。”人鱼少女见淑娜发窘,不由得大感有趣,裹着湿漉漉的披风在海滩上一阵乱跑。
瑭雷装腔作势的在后面追赶,邪笑道:“不见得吧?你偷偷跑过去吻一下,说不定淑娜会更加迷醉。”
“好啊好啊!”
“好什么好?你们两个家伙合起来欺负我!”淑娜再难忍气吞声,顿时一跺纤足,加入追打的行列。
穿过幽暗的森林、跨过广阔的平原、翻越陡峭的悬崖,瑭雷三人沿着崎岖的山路曲折而行。
雷恩帝国的首都波恩城,座落在广阔的西里西亚平原,向南是富饶的平原,北面背靠着高耸的清凉山脉,秋日的阳光驱散雾蔼,融化了山脉寒冬一般的雄浑。
“看!那就是波恩城,人类世界最大、最繁华的销金窟。”站在山头,瑭雷对着山脚下指指点点,为了抄近路,他们弃马登山,此刻山脚下的波恩城,已经遥遥在望。
淑娜和欧吕尔顿时震惊了,即使站在高山上,也望不见山脚下那广阔城市的尽头,人类特有的喧嚣声似乎跨过了数千公尺之遥,钻进她们的耳朵。
南方极远处的城市边缘,似有一座高耸如云的法师之塔,比巍峨广阔的皇宫还要引人瞩目,可惜那里实在太远了,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那就是城市?哇噢——”人鱼少女激动的手舞足蹈,这一路上,他们仅仅走过一些小城镇,还没见到人类大城,没想到甫一见到便是这么宏伟。
淑娜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心神剧震之下一阵喃喃自语:“那……那是城市么?这简直就是一个王国。”
朗赛德、亚昆塔和辛比亚,与波恩城比起来,简直全是不起眼的小村庄。
“所以说,人类世界虽然复杂,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多看看吧,这座城市是我当年亲自督造的,因为地处大陆一角,没有遭遇战火,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但没有破败,反而越建越大。”
这座城市当年完全是按照神州大城的规格建造,此处勾起了瑭雷无限的回忆,他的眼中也露出神往之色,已经多年没有回来过了,此刻站在山颠,不禁遥想起当年风光无限的岁月。
“不用这样看着我啦。”见二女全都露出痴迷的神色,瑭雷不禁一阵得意,道:“快点走吧,只要大陆上有的东西,波恩城里就不会买不到。欧吕尔,你不是想穿漂亮的衣服么?”
“啊!我要漂亮的衣服,还要亮晶晶的首饰,要吃烤牛排,还要吃……”
“好啦好啦,别流口水了。”淑娜见她一脸神往,不禁又好气又好笑,道:“小心瑞克又占你的便宜。”
“呀!不给坏主人占便宜的机会!”欧吕尔顿时摆出不可侵犯的神色,在淑娜的灌输下,人鱼少女也学会了严防死守。
“付出才有回报……呃,我什么都没说。”瑭雷分外抵不过欧吕尔娇憨的神色,这几天来割地赔款,已经节节败退。
“咦?那是什么人?他们要干什么?”人鱼少女正自得意,忽然看到前面森林中冒出一群浑身绿皮的家伙。
他们挥舞着简陋的武器,领头的家伙举着一根最粗大的木棒,骑在一头胖大的野猪身上,和坐骑一起散发出恶心的味道。
“一群地精。”瑭雷不屑地道,他早就看到了这些大耳怪,却根本没有在意,没想到这些不长眼的东西竟然还敢跳出来,真是不负愚蠢之名,让人啼笑皆非。
“哦?那他们要干嘛?”不谙世事的欧吕尔一脸好奇地道:“迎接我们么?”
“没错,用他们的棒子来迎接我们。”淑娜边捂着鼻子道:“如果我们软弱可欺,他们就会拿光我们所有的东西。科塞隆在上……如果他们再脏一些的话,我们就不得不投降了。”
“地精有的时候偷窃,更多的时候抢劫,在一些偏僻的地方,被地精打劫过的商队不知凡几。”瑭雷赶忙补充道。
“原来是群强盗。”
地精头目的脸色越来越绿,不能不说这些大耳怪有着不错的智力,他似乎感到自己选错了下手的目标,如果是带着女伴郊游的世家子弟,被他们挥舞着木棒包围起来,又怎么会这么轻松?
“对面,人类的,进攻!”大地精骑在野猪背上抡起棒槌,尖叫着发号施令,同时死死勒住手中的缰绳。
作为统帅,他大方地将劫掠的机会让给同伴,遗憾的是,他的手下有着极强的模仿能力,和他一样,在原地踏步。
“你们谁是头儿?”瑭雷见二女全都一脸促狭的捂着鼻子,只好无奈的走到阵前,明知故问的道。
大地精磨磨蹭蹭的不想吱声,无奈的是同伙们迅速展现了忠诚与勇武,脚尖一转,粗黑的手指聚集在他的身边。
“你们打算做什么?”瑭雷不由得一声轻蔑的冷笑,大地精顿时吓得从野猪背上翻滚而落,咕哝道:“这里,科朴克的,地盘。”
他旋即想起,自己带着四十名全副武装的手下,胆气忽然上涨,大吼道:“你们,值钱的东西,不然,死!呀——”
大地精科朴克在惨叫声中倒飞了出去,甚至没有看到是什么东西敲碎了自己的胸骨,其他地精顿时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砰,砰——”淑娜连环两脚,踢翻两个慌不择路送上门的笨蛋,立刻不安的跺着脚,仿佛害怕那恶臭的气味留在身上。
瑭雷缓步回身,刚要送他们上路,一个地精立刻高声讨饶,赞颂道:“啊!美丽善良的小姐,您温柔的像春天的风,您是我见过最美貌的姑娘,您的笑容像阳光般灿烂。
“还有这位小姐,您像冬天中晶莹的冰凌一样高贵,您也是我卑贱的一生之中,所遇到的最美貌的女神——”
“那她们两个中,谁比较漂亮啊?”瑭雷躲在背后一声轻笑,用揶揄的目光看着淑娜,好像在说:“嘿!你竟然被一只地精赞美。”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地精的通用语说得还真不错,不知道从哪学来的酸腐诗,虽然肉麻,说起来倒也有板有眼的。
“拉塞克,你说的不对!昨天见到的那个姑娘比她们都漂亮。”正当在前的那个地精不知道该说谁比较漂亮之际,他身后的同伴忽然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前面的地精立刻一声大吼一声“蠢货”,一棍敲在他的头上。
他诚惶诚恐的转身面对瑭雷,道:“这个蠢货一定是树皮啃多了,您不——”
“行了,现在的地精们,通用语都讲得这么流利了么?竟然文诌诌的。刚才那个大地精又是怎么回事?”瑭雷一边说话一边后退,道:“还有,你离我远点!”
“只有那个愚笨的家伙,不去好好学一学人类的语言,所以才会蠢到冒犯您,我们都是被他逼迫的。当然,您已经给了他应有的惩罚。”瘦弱的地精谦卑的道:“尊贵的大人,卑微的拉塞克可以离开了么?”
“昨天你们看到了什么样的姑娘?”远远躲着的欧吕尔忽然好奇道,女人谈到美貌的时候总是格外关切。
“他卑贱的声音不该玷污您的双耳,小姐。”地精拉塞克的脸色越来越绿,深深的低着头,道:“那个姑娘比您们差远了,虽然确实很漂亮。”
“胡说!那才是最美的姑娘!”另一只地精短暂的昏迷后又爬了起来,顽强的道:“她的双眼像宝石一样明亮,她被困锁在马车里,神情却依然那么宁定,她——”
“闭嘴!庞克!”拉塞克青筋爆跳,却管不住同伴的嘴,只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类。
“该闭嘴的是你。”瑭雷一脚把他踢飞,道:“我喜欢诚实的人……呃不,是地精。你刚才说什么?困锁在马车里?”
“显然,她被人囚禁了。”地精狠狠咽了口唾沫,一瞬间露出色迷迷的眼神,道:“勇敢的庞克正要解救她,那些邪恶的人类就回来了。”
“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瑭雷不禁微笑道,看得出来是确有其事,并不是地精的臆想。
一个被囚禁的绝世大美女……他不禁浮想连翩,陷入意淫当中。
“喂喂喂,瑞克!”淑娜最近越来越见不得他露出这种色迷迷的眼神,不由得连忙上前询问。
可那地精也说不出什么新鲜的来,只是反复描述着昨日的细节:一个白袍美女被人捆着双脚,双手绑在背后,藏在一辆运货的马车内,而他们兄弟凑巧上去行窃,却被人发现,连忙抱头鼠窜,只是惊鸿一瞥。
第六集 雷恩之行 第六章 海洋大魔导士
有美人在身旁的感觉自然是无限好的,可是陪着美人一起被人围观的感觉,就不怎么样了。
古老的城墙在西斜的晚霞下,绽放着绚丽的光晕,城墙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全都望向同一个地方,这让排队等着进城的瑭雷颇不自在。
“早知道这样,化妆时就把你们化难看点了。”他百无聊赖地道,数着一个个前面同样等待着的人头。
但守密者面具只有一副,若真是大摇大摆的进城,万一碰上金妮和凯西利亚那些熟人,以欧吕尔这绝世的美貌,一定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好在瑭雷易容改扮的本领也算过得去,人鱼少女在一番打扮后,只要不是亲密接触,应该是不会穿帮。而且算算路程,那些人的车队估计应该还没到,暂时可以不用考虑露馅的问题。
像波恩这种人口超过百万的大都市,光是外来人口就不知道有多少,所以是不可能会有什么“通行证”这类得东西的,不过,雷恩的统治者生财有道,城门税便顺理成章的取而代之。
宽大的走道使排队等候也不拥挤,瑭雷三人的身边并没有多少人,自从刚才一个比地精还愚蠢的地痞,想要上来滋事之后,就更是如此,不过就算一个人再蛮横,也挡不住别人的目光,何况淑娜并不是凶猛的女生。
欧吕尔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对一道道欣赏的、惊喜的或是贪婪的目光毫不避让,还对四周之人指指点点,不时引来一阵呼哨。
正在三人等得心烦意乱之际,背后传来一阵乱糟糟的马蹄声,有人暴喝道:“让开,让开!”随即传来皮鞭挥舞的声音。
一时间人人侧目,瑭雷三人也不例外,大道上烟尘起舞,几个穿着华美的青年人背着猎弓,在众多侍卫的簇拥下奔向城门,走道上的人群乱成一团,匆忙的躲闪着那些身穿猎装的骑士,护卫挥舞着马鞭驱赶人群,似乎以此为乐。
几乎在瑭雷看到来人的同时,马队中传出一连串的惊异声。
淑娜虽然被守密者面具盖住修长的双耳,仍然明艳不可方物,姣好的身形鹤立鸡群,散发着青涩中略带成熟的魅力。
欧吕尔就更不用说了,无论站在哪里,那纤弱完美的身躯绝对不可能被人忽略,特别是那精致的面庞上,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更别有一般风韵。
马蹄声骤然变得平稳,那几个贵族少爷心意相通,双眼中不约而同的爆射出热切的神色。
这些人拉住缰绳,在吊桥之前翻身下马,那些护卫们不敢怠慢,一个个提鞭坠镫,隐隐想将瑭雷三人围在当中。
“我靠!雷恩的治安不会变得这么差了吧?”瑭雷不由得一皱眉,心中暗道:“这才几年没来啊?”
“美丽的小姐们,您们就像天上的星辰一般耀眼。我能有幸知道您们来自哪一个伟大的家族么?”
当先一个红发青年,微微一躬身,礼数十足地道:“感谢赫姆!能够在这里遇到您们,真是神明的安排。”
“赫姆是谁?”欧吕尔双眼放光的道,这些男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穿着打扮,让她倍感有趣。
在雷恩帝国竟有人不知道守护之眼赫姆?包括瑭雷在内,所有人都在这一击之下摇摇欲坠。
淑娜看到众人痴呆一样的表情,不禁掩口轻笑,瑭雷则暗下决心,一定要给这个无知的小女孩好好补习一堂课。
“哈哈哈,您真会开玩笑。”红发青年手足无措的干笑着,却听到面前的绝色佳人小声嘀咕道:“淑娜姐姐,怎么他的话和地精差不多?”
他的笑容顿时凝固。
另一个金发少年已指挥着护卫赶开人群,上来献媚道:“这群卫兵真是干拿薪水不干事,一定要严惩!像您们这么高贵的小姐,怎么能和那些泥腿子一块在城外等候呢?这简直是一种亵渎!”
“您错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淑娜终于开口道:“我们只是一些冒险者,都是平民,大人们犯不着为我们耽误时间。”
不得不说她们的装束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瑭雷看上去只像是一个普通的剑手,如果摘掉代表大地级剑士的苜蓿徽章后,站在人堆里根本认不出来,淑娜和欧吕尔却穿得异常高雅。
精灵族在装饰上的技巧可以说冠绝天下,简约而不简调、繁复而不杂乱,一身普通的衣料经过她的裁剪,顿时风采照人,而欧吕尔自然是和淑娜穿得一样漂亮,倒是让瑭雷一路上都赏心悦目。
“冒险者?”听到淑娜的话,几个贵族顿时交换了会意的眼神,一个胖大的贵族一步步挤上前来,放肆的对淑娜和欧吕尔左看右看,大饱眼福之后才道:“如果你说自己是一个冒险者,我们可能会相信。可是这位美丽的小姐呢?我丝毫感受不到她身上有什么魔法或者斗气。”
“大人,欺骗一个贵族可是重罪。”他身旁一个马弁忽然露出谄媚的笑容,色迷迷地看了淑娜一眼,鞠躬道:“即使说谎的是个贵族,也不可以。”
“不错,我们无法容忍您对一个贵族的冒犯。”最后一个青年伸手按住贵族常用的细剑,摆出一副怒气冲冲的面孔,又用充满威胁的眼神扫向四周,看热闹的平民们可能认得他,纷纷低下头去。
“她是个吟游诗人。”一直被人无视的瑭雷终于开口了。
这群人完全当他像空气一样,连那些跟班都没用正眼看过他一眼,这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道:“您看,交通都已经塞住了,是不是——”
“我在和你的主人们说话,仆从没有开口的资格!”红发少年轻蔑地打断道:“难道要高雅的贵族们为贱民让路么?这些个泥腿子有机会聆听我们高贵的声音,算是他们的幸运。”
可能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几个纨裤子弟根本不屑去看,到底狭小的吊桥前堵塞了多少人。
这时城门入口处早已水泄不通,平民们自然是敢怒不敢言,可来往诸人却不一定都是平民。
反被当成仆从的瑭雷还没反唇相讥,城门洞里便传来一阵骚动,拥挤的人群在挥舞的马鞭下被迫向两边散开,一辆马车在骑士们的拱卫下,缓缓走上吊桥。
见到这辆马车,纨裤子弟们忽然整齐划一的退到两旁垂手而立,要说多乖巧就有多乖巧,巨大的反差令人错愕。
由于周围的平民们早就让开,堵在吊桥前的人,便只剩下瑭雷孤零零的三人,当瑭雷看到马车上紫色葵花状的家徽雕饰,不由得一楞,赶紧下意识地收敛起全身的气息,然后双手一拉淑娜和欧吕尔,快步向后退去。
“哎哟!”欧吕尔忽然脚下一个趔趄,瑭雷立刻一个反弹,不等人鱼少女摔倒便将她扶住。
马车中忽然传出“咦”的一声,此时,开路的铁甲骑士已经到了近前,看也不看,兜头盖脸就是一鞭。
被他抽打过的平民不知凡几,铁甲骑士正要收鞭驱马,忽然一楞,再看时,马鞭的鞭梢已经牢牢攥在对面剑士的手中。
骑士不禁勃然大怒,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一个平民敢如此冒犯,连忙用力一夺,没想到胯下马匹忽然受了惊一般,人立而起。
瑭雷松手的时机恰到好处,铁甲骑士根本没有提防,狼狈不堪的栽下马背。
在这辆马车之前,还有人胆敢放肆?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一片哗然。众护卫几乎同时抽出骑士大剑,不把面前之人乱剑分尸,实在难以洗刷耻辱。
“没用的东西,都给我退到后边去!”
马车之旁忽然传来一声冷喝,一个银甲骑士策马而出,用马鞭指着瑭雷道:“贱民,报上你的身分来历!”
这个骑士刚刚曾和马车中人低声交谈了片刻,瑭雷这人早已养成眼观六路的习惯,都一一看在眼里,只是人声嘈杂,难以听清。
“我是瑞克,来自辛比亚,大人有什么指教吗?”
“你的主人难道没有教过你应有的礼仪吗?况且面对一个高贵的男爵,你应该要跪下说话。”
银甲骑士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的道:“为什么阻挡大人的车道?哼!刚才就看到你们堵在路上阻塞交通,眼里还有帝国的法律吗?”
他的话是说给瑭雷听的,目光却未在他身上多加停留,盛气凌人的扫视着淑娜和欧吕尔,那几个贵族子弟连忙上前编派是非,对三人指指点点。
瑭雷哪里受过这种气,顿时火冒三丈,正在这时,马车上的帘子一挑,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钻了出来,四周顿时传来一阵惊叹,雷恩帝国最负盛名的海洋大魔导士哈布林,竟然现身了,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
“我靠,这老东西不是冲着我来的吧?”自从刚才看到马车上的家徽,瑭雷便着意收敛真气,就是不想惹人注意,没想到人家这么看得起自己。
只是他的心中不禁一阵疑惑,在雷恩帝国之中,除了老伙计艾德雷之外,根本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算他的仙家真气堪比天空级斗气,按理说也不至于引起一个大魔导士的兴趣。
哈布林年逾六旬,生的红光满面,足大肩宽,虽然远较熔岩艾尔伯特年轻,但是在控法者中的威名之盛,还要高过他一筹,而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和其主修的魔法一样,可谓水火不相容。
人人都说,如果两位大魔导士和战神卡拉格斯,能够齐心协力,以雷恩帝国之富,根本不可能被安姆帝国的百合王旗连年践踏,无奈的是,想让他们停止明争暗斗,却比止息安姆的野心还要困难。
见哈布林亲自现身,那银甲骑士也不由得一楞,连忙收起盛气凌人的神色,谦卑的退在一旁。
哈布林对那一道道目光中传来的敬意颇为受用,他一顿长柄法杖,威风凛凛的走下车来,大踏步来到瑭雷面前,哈哈大笑道:“请您原谅手下人的无知。如果没认错的话,瑞克先生应该就是龙——哦……这里人太多,请随我来吧!”
他的大手一挥,看了一眼左右,吩咐道:“回家!打道回府!”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难道我已经这么有名了么?”瑭雷完全愣住了。
瑭雷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暴露出了身分,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不过旁人望向他的目光顿时变得不一样,那几个小贵族甚至露出惊恐的神色,却见这个剑士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带着两位绝世美女直接坐进哈布林的马车。
“塔费斯奥先生当年在雷恩可是大出风头啊!”哈布林望向瑭雷的目光,宛如睿智的长者看着自己的子侄,轻声道:“那时没有机会结交令叔,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不过还好,瑞克先生青出于蓝,未入雷恩便已经崭露头角,这回不知道又带来了什么令人神往的魔法装备呢?”
“靠!原来是买装备来的!吓死我了!”瑭雷一颗心怦怦直跳,此刻终于长出一口气,道:“实在惭愧,本来确实有些好东西,结果被大魔导士韦恩拿走了。”
“法迪嘉的摇篮是吧?”哈布林智珠在握的道:“只不过可笑的是,韦恩拿在手上没多久,就被杀手之王勒索了去。那安姆的公主金妮小姐,事后向黑龙一族求证,你猜怎么样?”
“什么——杀手之王?您是说影王麦尔斯?”瑭雷刚要开口,猛然一愕,一下子记起自己扮演的角色,立刻装出震惊的神色道:“不可能!当时我就在场,我亲眼看着阴影之王毙命的!”
他没想到这消息竟然传得如此之快。
“就是说嘛!”哈布林手捻须髯,道:“那场人鱼拍卖会早已轰动全大陆,瑞克先生的名字,也在故事之中频频出现呐!
“黑龙族以契约之神奥萨斯的名义起誓,他们当天牺牲了一个成年贵族,换取了影王的头颅。这回倒要看看韦恩那张老脸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哈——”
说者本无意听者却有心,欧吕尔听到对话后,笑容忽然凝固,再度回忆起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
似乎意识到在两名少女面前这么潇洒的大笑有些不妥,哈布林收敛起笑容,道:“别在意,那人鱼虽然跑了,拍卖却永远不会结束。
“过不了几天,波恩城里就会有一场别开生面的拍卖,绝对要比拍卖人鱼更加精采,你可千万不要错过呀!”
“哦?”瑭雷一下子来了兴趣,凝神道:“米高扬拍卖场?除了神器交易之外,什么样的拍卖能够比人鱼更加热闹?”
“当然。”老法师骄傲的道:“不过拍卖的内容么……其实我也不大清楚,不过肯定不会让人失望就是了。”米高扬大拍卖场虽然不是波恩城中最宏伟的建筑,却代表着这座城市最为悠久的历史。
瑭雷对此也是熟烂于心,这座全大陆最着名、最宏伟、规模最大的拍卖场,不知道吃掉了他多少魔法装备。
“可惜这次没有带来什么值钱的东西。”瑭雷黯然说道:“不然的话,我也去凑一回热闹。”
哈布林闻言忽然一挺脊梁,旋即和蔼地道:“小伙子,你是龙宝传承者,在雷恩就是神器的代名词。别的魔法商人说自己没有拿得出手的附魔装备,我也许会相信,可你要是说什么都没有……”老人依旧和颜悦色,瑭雷却突然感到一股压力。
“尊敬的大魔导士。”瑭雷决定岔开话题,道:“您是怎么认出我的呢?”这哈布林简直就是一个百晓生,这半天来侃侃而谈,仿佛没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似的,着实让瑭雷大为惊讶。
“这还不容易?且不说米歇尔和提尔他们,我想就算是在雷恩,也应该有认识你的人呀!”
“您是说艾德雷?他已经回来了?”瑭雷闻言一楞,哈布林立刻点头道:“没错,他甚至为我画了一幅你的肖像。你英勇的事迹,现在正被很多吟游诗人传颂呢!”
“英勇的事迹?我没做什么呀!难道我已经这么有名了么?”瑭雷不禁一阵愕然,心中暗骂艾德雷卖友求荣。
不过,在他那些为人所知的事情中,似乎只有飞剑击杀提尔之徒罗曼这件事情,值得称道。
当然,还有两口黑锅被他背在身上,窃取魔龙骸骨和狙杀朗赛德大主祭安科纳,难道这老家伙说的是这两件事情?
“你还不知道?”哈布林闻言,不由得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现在你的名字在艾伦大陆上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啊!
“为了爱情,竟然格毙冬月王国的小王子,和他随行的,还有一位海洋级剑士和数不清的骑士。
“就连波恩城内,现在都能找到吟游诗人,歌唱着你那凄美的爱情故事。要知道,这个战绩,就算是我也不易取得啊!哈哈哈——”
瑭雷的面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哈布林的话好像一柄大槌,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他的心头。
“您……您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那么大的本领……我要是……要是有这个本事,我就不……”
哈布林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瑭雷语无伦次的话,自顾自的捋着胡子,依旧用那和蔼的音调道:“这还不算完,传说中,你又勾搭上了晨曦教派的圣女……哦不,现在应该说是前圣女了,在至高森林中联手杀死了提尔的弟子。
“另外,还凭一己之力打退空间大魔导士米歇尔、流浪长笛莫雷诺和奥法骑士迪拉克,啧啧啧……简直就是传奇人物啊!”
“这不是胡扯么?我有什么传奇的?”瑭雷还在想着莱德利死讯泄漏带来的后果,一边答话一边冒汗。
哈布林却还没说完。
他轻轻抚摸着法杖前端的贝裘里宝石,悠然道:“维森特和林特之间的平衡瞬间崩毁,整个北方被你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
“冬月国一面向北方的野蛮人卑辞厚币,赔款求和,一面征调大军准备血洗常青城,逼得城主大人不得不将那位依兰娜小姐交给对方,而故事的主角,哼哼!却在吟游诗人的歌声中,悠哉地逛到雷恩……”
他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淑娜和欧吕尔,用赞美诗似的声调道:“你说,这是不是一个传奇呢?”
“什么——”瑭雷一声惊叫,吼声中包含怒火。
随着这声惊叫,马车“嘎”的一声停在原地,车帘倏的大开,一群骑士紧张的望向车内。
“没事,没事!”哈布林顿时不悦地道:“继续走,不要大惊小怪。”
见瑭雷一副打算掐死他的表情,大魔导士不禁微笑道:“别着急,瑞克先生。这会严重影响你的形象喔。”
“我他妈的没有形象!”瑭雷不禁瞪起双眼,一头黑发根根倒竖,低吼道:“然后怎么样?”
“如果是我遇险,他会这样着急么?”淑娜见状不由得微微叹息。
瑭雷从来都是给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女精灵从就没见过他如此失态,忽然感到一阵失落。
她心疼地掏出手帕,默默擦拭着瑭雷额头上的汗珠。欧吕尔不由自主的紧紧拉住她的手,关切的望着瑭雷。
“然后嘛……”哈布林哪管瑭雷的死活?成心卖个关子,然后才道:“我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楚了,没办法,人老了嘛。”
“如何才能让您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呢?”瑭雷的心境随着依兰娜上下起伏,此时逐渐恢复镇定。这老流氓摆明了要讹诈一番,不过,如果依兰娜已经遭到不幸,以他的身分,却也不能再玩这套把戏,因此事情必然还有转机。
“这就要看瑞克先生对爱情有多么忠诚了。”
“无比忠诚。”瑭雷斩钉截铁的答道:“请问您有什么样的条件,现在已经可以讲了。”
“哎呀呀,谈什么条件实在是太庸俗了。”哈布林不由得展颜一笑,道:“听米歇尔说,您击杀那位罗曼先生时,曾经用过一柄能够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佩剑?
“艾德雷也说过,您手中有一柄他无论怎样也没法鉴定的佩剑,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这两柄剑,应该说的是同一件神器吧?我对此非常神往,能否大方给我这把老骨头开开眼界呢?”
“想来艾德雷也为您描述过这柄剑的特征了?”瑭雷一猜就知道他会说出这种话,随手解下腰间的三尺青锋,递上前去,道:“实不相瞒,剑虽然在此,但是战神坎波斯驱使它飞行的神力已经耗尽了。您知道,很多亚神器的神力是无法补充的,所以……”他一边说话,一边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哦——”哈布林闻言顿时一怔,伸手接过宝剑。
艾德雷确实详尽的描述过宝剑的模样,正是他手中这柄,这柄剑的剑鞘上的花纹繁复大异寻常,一看就知道不同凡响,可是对于神力耗尽云云的说法,却难判断瑞克到底有没有说实话。
“既然已经耗尽了神力,那就是一柄做工精细的普通阔剑喽?”他随手把宝剑放在膝前,道:“那就送我留个纪念吧!瑞克先生你说呢?”
见瑭雷一副等着他狮子大开口的痛苦表情,哈布林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道:“刻印法袍虽然不是神器,但是论起作用来,对我们控法者来说,甚至比某些神器更加重要。伟大的龙宝传承者,您不会令我失望吧?”
第六集 雷恩之行 第七章 卡拉格斯
“无耻!这简直就是洗劫!”瑭雷在旅店中走来走去,不住挥手咒骂着,淑娜和欧吕尔坐立不安,只得并肩站在窗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规劝。
贡献出刻印法袍,瑭雷终于得到一个稍微让人安心的消息,安杰丽娜不负众望,在重重包围之中将依兰娜平安带出,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在这之后两人便不知所踪,连那消息灵通的老流氓也不知道她们的去向。
刻印法师袍上可以安装六本不同的魔法卷轴,是符文护腕的加强版,不过瑭雷从来不把自己打扮成魔法师,就算失去了,对他来说也还不算伤筋动骨。
可是没了称手的宝剑却不一样,他一下子还不知道该拿什么当兵器,卢山达制式大剑显然上不了台面,难道要自己耍着一把金刚伞出去丢人现眼?
当然这一切都不及依兰娜的消息让人忧心,他忽然发现,自己是这么心系远方的佳人,要是能够换来玉人平安无事,就是拿出再多的东西也心甘情愿。
正在他抓耳挠腮之际,侍者忽然送来几份请柬,海洋大魔导哈布林邀请他们一同参加某个伯爵的晚宴。
“哇噢——主人,宴会耶!”欧吕尔见瑭雷已经平静下来,兴奋的直拍手,一路上,早就听瑭雷讲过人类社会中的种种社交活动,盛大的晚宴当然也在其中。
“嘿嘿,很遗憾,不能带你去。”瑭雷的心情不好,掂着请柬狠心说道。
人鱼少女的小嘴顿时一扁,立刻一脸委屈的神色,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欧吕尔。”淑娜见她委屈的快要哭出来,连忙揉着她的双眉开导道:“你确实不适合抛头露面啊!这里是雷恩,那个凯西利亚的老窝,参加这种贵族的聚会,万一有人认出你来,瑞克主人可就没法解释了。乖——”
“是这样的。所以你们两个好好待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淑娜,你给欧吕尔讲讲大陆历史和众神故事,省得今后她再问出赫姆是谁这种问题。”
瑭雷揣起请柬,披上披风,捏了捏人鱼少女的小脸儿,装作看不见她的抗议,一转身翩然离去。
他走过淑娜时忽然停下脚步,凝神望着女精灵清澈的双目,道:“淑娜,你知不知道,懂得照顾别人是成熟的标志?你变得成熟了。”
“呸!那是因为你总是欺负欧吕尔,我不多照顾她一点怎么行?”淑娜的脸上霎时飘起两朵红云。
她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心思竟然开始围绕瑭雷而转动,好像他就是世界的中心。
“可是他的中心又在哪呢?”淑娜不禁想着。
伯爵这种爵位,往上可以依附得到王公贵族,向下也不拒绝那些破落贵族,因此,召开的宴会向来热闹无比。
瑭雷却没有心思关心宴会的主题,他的心中只有两件事情,第一是克莉丝汀的消息,第二则是战神卡拉格斯。
他也曾向哈布林询问克莉丝汀的下落,可这件事情就连海洋大魔导也无能为力,只是隐约猜测卡珊的逃逸可能并不太平常。
“跟没说一样,这个老狐狸!”瑭雷端着高脚杯,一边抱怨,一边穿行在酒池肉林之间,有的人性情愉快之时胃口大增,有的人在赌气憋屈的时候,肚囊分外宽大,而瑭雷博采众长,二者兼而有之。
周围的贵族不住用厌恶的眼神扫视着这个贪吃者,就算是破落户,在这种场合也鲜少有如此不讲礼仪之人。
不过瑭雷可不管这些,他正准备对满桌食物放手一搏,忽然看到周围的男男女女全都望向大厅正门,也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去,这一刻,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
当然,这宁静只维持了一下子,人群们忽然变得比刚才更加兴奋,阵阵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瑭雷的眼睛眯成一道缝,虽然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那高大的人影,手上还是熟练地切下一块滋滋冒油的牛排放进嘴里。
似是感到瑭雷不怀好意的目光,那魁伟的武者凌厉的眼神忽然朝这边射来,瑭雷也不以为意,全当没看见般,兀自大嚼特嚼。
卡拉格斯年介六旬,看上去精神颇为健旺,数十年来,他一直被称为雷恩的守护者,人称战神,自号武器大师,在四大剑圣中的排名,仅在暴风塔洛斯之下,说他是声威盖世也不为过。
既然照了面,瑭雷也没有怯场的道理,这趟雷恩之行,他本就来意不善,瑭风的遗骸已历百年有余,当然不是卡拉格斯的手笔,但是线索只有这么一条,此人十之八九脱不了关系。
传闻中,卡拉格斯非常傲慢无礼,瑭雷对他的了解不多,或者说那些所谓的了解虽然不少,却全都是公之于众的内容。
卡拉格斯大马金刀的坐在主宾席上,立刻高声大气的将哈布林叫到跟前,一点也不客气的道:“你这老东西,让我见什么人呀?”
光看他招呼大魔导士和召唤侍者都是一个派头,就足以见其声威,至于大魔导士身旁的左相和财政大臣等高官,他竟然连正眼也没有瞧上一眼,更不用说身旁那大批争相献媚的贵族。
“瑞克先生,请这边来。”哈布林闻言苦笑,向瑭雷招了招手,拿了人家的东西不能白拿,哈布林早已答应瑭雷,帮他牵线搭桥,认识一下威名赫赫的卡拉格斯。
海洋大魔导当然不会知道瑭雷结识战神的目的何在,不过早已提醒过他碰钉子的可能性不小。
“哦?”不等瑭雷开腔,卡拉格斯的眼睛首先一亮,居高临下的道:“你就是那个瑞克?所谓的龙宝传承者?我说怎么看背影那么眼熟呢!原来是奥费斯塔那奸商的侄子。这次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呀?”
“我和我的叔叔确实很像。”瑭雷闻言不禁皱眉,道:“卡拉格斯大师……”
不等瑭雷说完,卡拉格斯便不耐烦的打断道:“听说你用一柄会飞的剑,杀了提尔的弟子?拿来我看看。”
“真他妈的应该拼了老命把那三个混蛋灭口!”瑭雷闻言,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看来米歇尔这帮人,已经将飞剑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了。
不过,这烫手的热山芋已经交给了哈布林,卡拉格斯的话音未落,瑭雷便开口道:“能够让您品评一番自然是好,可惜那柄大剑已经耗尽了神力,变回普通的阔剑,被哈布林大师拿去作纪念了。”说罢,一脸淫笑的望着海洋大魔导。
“呃……这个……”哈布林顿时心中暗骂,骂自己糊涂透顶,非要把这扎手的刺猬揽在怀里。
按说以哈布林的身分,在绝世强者之中并不比卡拉格斯差多少,可是战神积威已久,说一不二,他的话,就连国王卡莫托六世也不敢违逆。
何况以刻下的朝局,卡拉格斯更是不能有一丝半点开罪的,哈布林就算拉拢不到,也绝不能揣开不理。
“怎么?”卡拉格斯见他这么不爽快,顿时不悦道:“不就是一柄普通的剑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方便,方便,我这就让人去取,好不好?”
正在这时,大门口又是一阵骚动,早有门房摇着金铃在前面开路,瑭雷稍听片刻便吃了一惊,前面开路的是当朝右相,更要命的是,熔岩艾尔伯特、王子凯西利亚和金妮、韦恩全都到了门外。
这个消息长了翅膀,不片刻,便传遍大厅的每个角落,瑭雷心中不禁咋舌,原以为这不过是个小小的聚会,能见卡拉格斯一面,宴会主人已经面上有光,没想到除了国王之外,朝里朝外所有的重臣全都汇聚一堂。
这种聚会是小道消息最好的集散地,瑭雷听不片刻,已经将雷恩现下的朝局猜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波恩城表面上歌舞升平,私地下早已暗流涌动,朝堂上山头林立,连城防军和近卫骑士团都分成各个派系。
而凯西利亚是卡莫托六世的次子,可也是守护神教教宗鲍利斯一世的教子,因此才能役使守护之眼的圣殿骑士。
老国王卡莫托六世年迈体衰,凯西利亚的支持者大有人在,右相、熔岩大魔导和守护神教教宗大人围绕着二王子,形成了坚固的铁三角,登高一呼,应者云集,现在看起来,又取得了来自安姆的某种支持。
不过宫闱内斗、王储之争向来错综复杂,否则,也就称不上是一种争夺。
凯西利亚最大的对手,就是他的哥哥贝利亚,贝利亚的实力可一点也不差,甚至犹有过之。
虽然大王子没有守护神教的支持,可是海洋大魔导、左相和财政大臣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更得到军方很多要员的支持,最重要的是,战神卡拉格斯态度暧昧。
若论影响力,上至国王,下至平民百姓,都得在卡拉格斯的威望下低头。
战神的三大弟子都在贝利亚的卫队中效力,当然那也可以说是出于公职,他本人则似乎稍微偏向勇武的大王子,但没有表明自己支持哪一方。
凯西利亚在金妮的陪伴之下步入大厅,顿时引来如潮的赞美,他的身后跟着两位笑容可掬的大魔导士,准剑圣巴格特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反而被人看作“有型”,引来阵阵欢呼。
当然,见到这个排场时也不是人人都高兴,像是左相等人的脸色就刹那间变得极为难看。
对面一下子来了四位绝世强者,即有魔法师,又有剑士,还有一个神术者,这已足够强行攻杀卡拉格斯的了,就算搭上海洋大魔导,仍然是处于绝对的下风。
这时,宴会的主人艾赫伯爵反而成了可有可无的人物,会场的气氛越攀越高。
王子殿下亦步亦趋的走到卡拉格斯跟前,深深鞠了一躬,正要开口问候,海洋大魔导哈布林忽然怪笑道:“韦恩老友,好久不见呀!听说你弄到一个神器,还不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韦恩似乎早有准备,顿时失笑道:“哈布林,你真是越老越不成器了。神器哪是说得就得的,道听涂说,让人耻笑。”
“我这把老骨头,就算让人耻笑,好歹还有正经事干,总也好过某些人干看着圣龙岛上召开群龙大会,死活赖在那里却进不去。”
“哼!有意思。”瑭雷早已躲进人堆,冷笑着看着他们唇枪舌剑。
熔岩艾尔伯特跟哈布林势如水火,“阴影之王救人鱼”一事显然不是他们透露出来的,那么这老家伙的消息来源就要揣测一番了。
这些事情和瑭雷没有任何关系,他一点也不想卷进什么宫廷秘闻中去,只能慨叹这群人来得不是时候,否则,说不定他都已经问出龙骨的来龙去脉了。
若不是卡拉格斯这种实力的强者,瑭雷原也犯不着浪费这么多的时间,直接抓过来问话就是,可线索偏偏掌握在一个剑圣手中,而且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剑圣,他便不得不多花一些心思。
瑭雷的问题在心里憋得难受,几次打算冲上去问话,可卡拉格斯的傲慢已经渗透到了骨子里,若是劈头就问:“喂,朱丽家的魔龙骸骨是不是被你买去的?你又是从哪得来?”说不定,回答他的会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他想走却又不甘心,留下来又暂时无事可做,正在百无聊赖之际,赫然发现大厅门口再次骚动,在卫士们的簇拥之中,大王子贝利亚竟也出现在众人眼前。
“今天真是热闹哇!”瑭雷有点后悔没带欧吕尔来看热闹了,那小妮子要是在这儿,不知会多兴奋。
“唉,为了自己不开心,连累别人也不开心。”他不禁一阵自嘲,目视大王子贝利亚雄纠纠的走进大堂。
给战神卡拉格斯见过礼之后,贝利亚的一字浓眉向上一挑,立刻摆出一脸关切的神情望向弟弟,道:“哎呀呀,凯西利亚。听说你被那个该死的阴影之王劫持了,真是担心死我了。”
“总算是安然无恙。”凯西利亚也不抵赖,做了个无奈的姿势,道:“多谢兄长的关心。”
“嘿!要换了是我,肯定一脚踢死那个恶贼,哪能容得他嚣张?对了,听说那个什么麦尔斯的,竟然还冒犯了高贵的金妮公主?”他鹰隼般的目光转向金妮,双眼中却带着一丝玩味。
金妮毫不相让的和他对视着,目光中则带着一丝不屑。
“影王那老家伙出现了?”卡拉格斯直到这时才听到这个消息,微眯的双目顿时睁大,背脊一挺,声如洪钟的道:“他不是死在辛比亚了么?”
“没错,影王麦尔斯早就死了。我们都被人骗了,只那个人拿着隐形徽章而已,绝不可能是阴影之王。”金妮面色如常的道。
贝利亚顿时一声长笑,道:“你们……四位绝世强者,竟然被人骗了?这不是开玩笑吧?”
“亲爱的哥哥,这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凯西利亚冷哼道:“这个人不是影王,不过,我们十分怀疑他和维森特的万弓王凯尔有什么关联。”
“哦?杀手宗师之后又是箭术宗师,这个大陆上的绝世强者都在和我亲爱的弟弟过不去吗?”
贝利亚一副戏谑的口吻,冷眼看着凯西利亚,道:“要我说啊,你还是该锻炼一下自己的实力,不要整日花天酒地的。像你现在这个样子,若是真有影王和万弓王那个级数的强者对你不利,你又怎能蒙混过关?”
一时间,赞颂王子勇武的声音如潮而至,贵族们的热情似能将人淹没。
瑭雷不禁微微冷笑,这个贝利亚年纪轻轻便有着大地下位的斗气强度,作为一个王子来说,确实难能可贵,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阿谀奉承听得太多,他说话的神情不像吹牛,倒像是在陈述真实想法的样子。
“唉,是呀!所以这些天来,我一直在苦练剑术。这不是刚一到家,就赶来向卡拉格斯大叔请教么?”
凯西利亚此时倒是应对自如,他自己知道,想要在武技一项上超越乃兄,已经不太可能,不过本身的武技对于王储人选的确立没有任何意义,他需要的只是摆出姿态,赢得战神的好感。
“哦?连我可爱的弟弟都开始研习武技了?”贝利亚不由得一呆,道:“不过,指点你的武技,有我这个哥哥就足够了,哪用得着麻烦卡拉格斯大叔?”
“难道王子殿下认为,自己的实力已经到了战神的水准?”金妮闻言顿时冷笑道:“金妮虽然不谙武技,不过实在难以相信。”
比起口才,贝利亚哪是金妮的对手?登时张口结舌。
左丞相适时的挺身而出,老气横秋的道:“公主言重了。这武技一途,光是嘴上说说,一点意思也没有,我看倒不如两位王子各派一名侍卫比试一番,让卡拉格斯大人品评品评如何?”
贝利亚一方的人顿时大声叫好,卡拉格斯也不住点头。
比试剑技是各国贵族间流行的传统,原本平常,可卡拉格斯的三大弟子和贝利亚私交甚笃,全都在大王子的卫队中服役,每到比武较量,凯西利亚的人马都是有败无胜,在这方面,完全压得凯西利亚抬不起头。
最近几次,二王子更是迫不得已婉言谢绝,输得灰头土脸,一败涂地。
出乎意料之外,这次凯西利亚竟然没有露出窘迫的神情,从容招手道:“巴格特先生,该你上场了。”
狮心骑士自从露面以来,一言未发,收敛着斗气站在一旁,此时,仍旧冷着一张扑克脸,可那气势却已完全放开,他周围的人全都不由自主地躲开一段距离。
“王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财政大臣的脸色顿时一变,一语双关的道:“我们雷恩人自己的游戏,您却要借助外人吗?您可要考虑清楚。”
去年那场大战,虽然最终和平收场,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战败的是哪方,金妮一行带着战胜国的威风来到雷恩,本来就让人不爽,若是安姆的剑士再在这里耀武扬威,雷恩上下真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哎,不过就是表演一下剑技,为宴会助一助兴而已,奥格马大人何必这么严肃呢?或者您看不上巴格特大人的实力?”凯西利亚一脸无所谓的道,他其实早已输急了眼,就盼着巴格特为他重振雄风。
王子殿下一路上和金妮谈得投机,早就决定藉助安姆的力量爬上王位,根本不介意别人说三道四,更遑论是一场比试。
只看刚才四位绝世强者跟在身后一同进场时那压倒性的气势,还有对头们猪肝一样的脸色,就让他信心倍增。
“那倒不至于。”沉没半晌的卡拉格斯忽然开口道:“巴格特大人的岁数不过比我的孙子隆巴顿大一点,实力已经不知道高了多少了。唉——”
“大人您也不用这么说,隆巴顿小少爷的实力也是蛮强的。”奥格马立刻陪笑道,却只换来卡拉格斯一句:“指望不上的东西!”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如果只是助兴的话,既然来自安姆的贵宾有这个兴趣,不如我们再请出一位贵宾,由他们二人为众位尊贵的来宾表演剑技如何?这样别开生面的剑技比试,也是很难一见的呀。”
见狮心骑士大步上前,一直沉吟不语的海洋大魔导忽然踏前一步,微笑着面对金妮等人质疑的目光,道:“二王子以为如何?”
“啊?贵宾?什么贵宾?”凯西利亚不由得一楞神,他们的假想敌一直都是卡拉格斯的首徒,海洋级剑士克鲁兹,以巴格特接近剑圣的实力,可以稳稳吃死一个中规中矩的海洋级剑士,怎么又跑出一个贵宾来?
“呵呵,这位贵宾的大名可是如日中天啊!说起来,金妮公主和他可不陌生呢!”哈布林不由得暗自得意,这一招连削带打,立刻将对手汹涌的进攻从容化解。
巴格特的实力高低,哈布林非常的清楚,除了卡拉格斯,雷恩实在很难找出第二个能胜他一招半式之人,不过,如果不是雷恩的剑士出场,那么胜固欣然,即使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巴格特如果击败雷恩的剑士,众人或许会责怪二王子引来外人削自己国人的面子,可大王子的剑士不能维护本国的尊严,只会更加丢人现眼。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咪咪地朝瑭雷刚才所处之地看去,可没料到一眨眼的工夫,那里已经空出一个位置,龙宝传承者早已消失无踪。
“瑞克先生?瑞克先生!”他连忙轻声唤道,这轻轻的声音经过魔法的传递,仿佛在众人耳畔细语,却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瑭雷可不是傻子,一听他开声就知道准没好事,当即钻进人丛,装作听不到哈布林的呼唤,轻手轻脚地走向大门。
正在他准备溜出门外之际,门槛处忽然一阵光芒大盛,瑭雷弓着身子,低头迈步的形象,顿时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瑞克先生,您要去哪啊?”哈布林几步走到他的跟前,笑咪咪地问道,只有瑭雷才能看到他双目中的怒火。
“啊……我啊?我,我肚子疼。”瑭雷才不想被人当枪使,拿出无赖本性信口开河。哈布林当即打了个哈哈,道:“肚子疼?不是刚才吃得太多了吧?”
瑭雷的吃相早已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一群贵族忍不住哈哈大笑。
金妮的双眉却皱在了一起,韦恩的面色更是难看,刚才他还推说没有买到神器,没想到卖主竟然出现在这里。
“瑞克先生,在这里见到您,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金妮公主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能来得如此之快,明亮的目光顿时锁定在瑭雷身上,道:“记得离开辛比亚时您还留在城中,怎么……怎么我们一路上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到雷恩,您竟然跑到了我们前面?”
“哎呀呀,我也是今天傍晚才到的嘛!”瑭雷顿时挠着头道:“我和您们出发时间差不多,可能是航路便利吧?来得自然是比较快喽。”
“哦,这倒是可以想象,可是您又有什么急事,非得要这么匆忙的赶来雷恩呢?”听到金妮的话,哈布林的心中开始疑云大起,他忽然感觉到此人的来路很有问题,因此变得步步紧逼。
“您不知道么?”瑭雷已经想到个一石二鸟的说辞,故作诧异的道:“我还以为在朗赛德城做的荒唐事,已经传遍天下了呢!”
这句话在哈布林的耳中,就是十足的讽刺,不过,此时还指望着他对抗狮心骑士巴格特,海洋大魔导也只能隐忍不发,装作不解的道:“您的惊人手笔实在是太多了,我愚驽的头脑中实在无法分辨,哪件事使您这么心急火燎的来到鄙国。”
“您不知道,卡拉格斯大人总该猜得到吧?”瑭雷见事无善了,顺势走回大堂之内,抬头望着卡拉格斯,轻轻吐出四个字,道:“魔龙骸骨。”
金妮和韦恩顿时相顾骇然,他们还不知道朗赛德城的事情,可魔龙出现在圣龙岛上,却是金妮亲眼目睹。
“这件事和卡拉格斯大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哈布林见战神露出倾听的神色,连忙讲述起朗赛德城传出的消息,竟然和莱德利制造的谣言差相无几,不能不让人惊叹他的消息之快之准。
“原来是这件事。”听到一半,卡拉格斯已经明白瑭雷是什么意思,可是出奇的,他竟然静静的听完整件事。
在场诸人莫不熟知他的急脾气,见他静静思索,全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所以,我得知朱丽女士那副那魔龙骸骨,得自卡拉格斯大师,立刻不远万里的从大陆北方一路南下,找到了这里。”瑭雷见时机成熟,立刻抛出这久已憋在心中的疑问。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卡拉格斯平静的地道,他端坐着的身躯好像一块高大的岩石,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
“你是打算向我询问魔龙骸骨的来路吧?年轻的龙宝传承者?”
瑭雷满心期盼的点着头,这个问题让他坐卧不宁已经很多天了。他像个受审的犯人一样等待着最后的判决,没料到卡拉格斯略显苍老的道:“这个问题,我不会告诉一个弱者,等你有了剑圣以上的实力再来问我吧!”
第六集 雷恩之行 第八章 各显其能
“剑圣……”看热闹的贵族们听到卡拉格斯的话,不由得相顾骇然。
瑭雷听得眉头紧皱,毫不客气问道:“为什么?”他心中的邪火腾的一下烧了上来,就算剑圣也别想这样轻易地耍人。
“没有为什么。这个问题我本来想带到坟墓里面,如果是不相干的人,就是暴风剑圣塔洛斯,也别想从我口中得到只言片语。”
“那么,如果我现在就拥有剑圣的实力了呢?”瑭雷的剑眉一挑,目光炯炯发亮地说道。
卡拉格斯顿时仰天打了个哈哈,道:“你的斗气只有天空中位,离剑圣还有一百年呢!”
“斗气并不是武技的全部。”
瑭雷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冷哼道:“不然影王麦尔斯也不会和暴风剑圣争斗那么多年仍然不败。”
“好好好,算你有理。”卡拉格斯双眼望天的道:“不过刚才左相大人也说过,武技这东西,光用口说是不行的,你得证明给我们看看。”
“那么要我如何证明呢?和您较量一番?”瑭雷忍不住出言相讥道。
此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放开了手脚,只要想想静静沉睡在虚空戒指中的姐姐,就没有什么话不敢说,没有什么事情不敢去做。
“放肆!”两个王子几乎同声喝骂,周围顿时掀起一阵谴责的浪潮。
但是卡拉格斯却不以为意,平静道:“由我来考验你的话,只会让人说以大欺小,这样吧!”
卡拉格斯看了一眼面沉似水的巴格特,从容道:“狮心骑士的实力,可以说已经摸到了剑圣的门槛,如果你能胜过他一招半式,不论使用什么方法,我都承认你有资格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此甚好,哈布林大师正要我来助兴呢?”瑭雷不客气的道。
“这不是公平决战,是对巴格特的侮辱。”金妮已经被人晾在一旁很久了,现在终于有机会开口,她立刻不满地道:“瑞克先生固然威名在外,不过——”
“哪来那么多的不过?不过就是助助兴嘛,有什么不公平的?刚才巴格特先生都已经站出来了,难道说,您要让一个高贵的骑士不战而退?”
瑭雷站在一干绝世强者的面前侃侃而谈,尤有余暇举杯啜饮,仿佛根本感受不到那一股重重逼人的压力。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的剑来解释一下什么才是公平吧。”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巴格特只是不喜欢开口,并不代表没有火气,早被瑭雷气得风生水起,闻言一按腰间重剑,道:“早听说瑞克先生一身强绝天下的魔法装备,今天正好藉这个机会见识见识。”
“一定可以满足您的要求。”瑭雷大剌剌的一站,大言不惭地说道,顿时招来阵阵嘘声。
“那么我们开始吧?”巴格特气得火冒三丈,“唰啦”一声,拉出骑士剑竖在胸前,没想到瑭雷忽然道:“哈布林大师,您刚才就说派人去取我那柄剑,这么长时间了,取来了没有?”
“啊?哦……”哈布林几乎忘了这回事,赶忙左右一看,道:“好像还没回来,我亲自去找。”
“不用了!哪得要拖到什么时候?”瑭雷闻言后一声冷笑,一招手,从虚空戒指中扯出了金刚伞。
看着金刚伞,瑭雷自言自语的道:“已经好久没用了,也不知道还记得几招?”说罢,双手握住伞柄。
不用金刚伞时,他也能在莫雷诺面前支撑半晌,此时宝伞在手,要摆平实力稍强的巴格特也不是没有任何可能。
众人从来没有见过用伞来作兵器的武者,见状无不伸长了脖子,就连号称武器大师的卡拉格斯也不例外。
金妮的脸上顿时闪过几分惊异,她是大地圣女,感受到那黝黑的铁伞上传来的阵阵神力,可是枯索愁肠也想不起,母神的神器中,什么时候出过一把雨伞?
韦恩和艾尔伯特对视一眼,走到场边吟唱起悠扬的咒语。
海洋哈布林听到这咒语,不由得一楞,那分明是极耗魔力的防御魔法晶壁,可不等他楞神,金妮也加入到魔法体系之中,融入了大地母神的神力,使得这防御晶壁更加显得牢不可破。
与圣女金妮生出相同感应的,还有场中的巴格特,圣殿骑士蔚蓝的眼眸,死死盯在漆黑的伞上。
瑭雷知道对手的实力堪比雷帝斯,哪敢大意?当先抢攻,运足仙家真气,铁伞兜头盖脸抡了上去,巴格特见他仍然只是天空斗气的水准,不由得轻蔑一笑,重剑向上一撩,剑身上爆射出金灿灿的光芒。
“看招!”瑭雷吐气开声,铁伞下压之势不变,拇指一按崩簧,掌中伞“喀”的一声瞬间张满,巴格特的金剑便劈在伞叶上。
一边是可以实质化的斗气,一边只有天空中位的水准,所有的观战者都以为只需一击便可分出胜负,奇怪的是一声震响后人影倏分,狮心骑士的骑士剑仍旧竖在胸前,瑭雷也没事人似的站回原地,伞叶合拢,仿佛二人根本就没有动过。
“大地母神之宽恕?”巴格特的脸色逐渐凝重。
塔盾是大陆上一等一的守御型神器,可以化解敌人强劲的斗气,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只是他想破头也想不通,为什么塔盾忽然变成一柄奇怪的铁伞。
“只是有点像罢了,您现在不该关心这个问题。”瑭雷一击之下试出深浅,顿时信心倍增。
金刚伞并不能挡下所有进攻,其实只是削弱力量的作用,不过被金刚伞化解掉一多半斗气,巴格特剩余的力量和他刚好持平。
宝伞上的神力早就所剩无几,他原来还担心挡不住对手的斗气,现在看来和法迪嘉的摇篮一样,即使神力不足,神器本身的力量也足以维持运转。
“好,那你再接我一剑!”巴格特更不多话,“嗒嗒嗒”连踏三步,快捷无伦的冲到瑭雷面前,骑士剑牵起无穷斗气,竟有风雷滚滚之声。
“傻子才接你的剑!”瑭雷心中暗笑,立刻发动加速魔法,抄向对手的侧后,巴格特一言一行都可称得上骑士的楷模,但是他可不需要守着这些条条框框。
瑭雷迈开小碎步,仿佛低空中的雄鹰,在对手的斗气中灵动的滑翔,巴格特雄浑的剑招四处追逐着瑭雷,却被他一一闪开,争斗半晌毫发无伤。
暴风剑法最不怕的就是对手斗气强劲,就算巴格特偶然能够将他截住,瑭雷也是浑然不惧,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瑭雷在金刚伞的掩护之下,狮心骑士的数次进攻全都无功而返。
“难道是……塔洛斯?”卡拉格斯不知不觉站起身来,背负双手,高大的身躯站在晶壁的边缘。
瑭雷那奇异的步伐实在和塔洛斯太像了,塔洛斯踩着诡异的步法,向他走来的那一幕,不断在眼前闪现,那断魂一剑,永生难忘。
合起来的金刚伞可以当成降魔宝杵,抡起来威势赫赫,或捅或砸威力非凡,观战诸人看得如痴如醉,喝采之声不绝于耳。
张开后,伞叶的边缘锋利无比,令人防不胜防,战至此刻,巴格特的黄金甲上已经留下数道纵横交错的划痕,翻起的铁屑狰狞恐怖,令人望而生畏。
一片片光滑如镜的伞叶,不时反射着明亮的魔法灯光,就在瑭雷的旋转之下,那黝黑的金属光泽竟然就开始变转换,变得五彩斑斓,好像散发着奇异的魔力,直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一时间,场中不断爆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打得火星四溅,观战的贵族们不由自主的越退越远,明知道有魔法晶壁拱卫全场,仍然害怕殃及池鱼。
巴格特越打越是心惊,自己并没爆发出十成力道,对手手持神器,和自己战个平分秋色原本并不令人意外,可瑭雷的步法变得越来越诡异难测,而那铁伞不住开阖,也让人不能不分外小心。
殊不知瑭雷心中也是无比烦躁,暂且不说对手还有凌空放出斗气斩的强力手段,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金刚伞就已经不合他的本意,不但会暴露实力,还得平白消耗不易补充的神力。
瑭雷的铁伞忽然一挑一搭,一直以硬碰硬的狮心骑士顿时猝不及防,被他引得向前多迈了一步。他的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刺激,这一招可谓火中取粟,稍有一点偏差,都有可能反被对手抓住破绽,趁虚而入。
巴格特骤失重心,心中顿时一惊,不过他自恃斗气强劲,立刻向前连劈三剑,妄图反败为胜,没想到眼前忽然爆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虽然不知道瑭雷如何出手,可这时候绝不能再犹豫,狮心骑士顿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一股金灿灿的斗气仿佛水波般涌向剑尖。
眼前一片白光,也不知道瑭雷滑向了那个方向,巴格特士不敢怠慢,索性闭起双目深吸一口气,抡起阔剑。
凝聚在狮心骑士剑尖的斗气,刹那间在半悬空拉出一道金光耀眼的圆弧,仿佛面前的空间被那道凝滞的金光生生撕裂。
这道圆弧飞速扫过大半个空间,“轰隆”一声撞在魔法晶壁上,首当其冲的韦恩顿时浑身剧颤,缓缓坐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站在那边观战的贵族们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若是没有魔法晶壁,此刻的大厅中早已血肉横飞。
刺目的光芒风流云散,再看时,狮心骑士已经单膝跪倒,虚弱的拄着宝剑,在他对面的魔法晶壁前,撑着一道乌黑的铁伞,瑭雷被铁伞和晶壁夹在当中,双腿不由自主的打着哆嗦,无力的双手死死攥着铁伞,双臂一阵剧烈的颤抖。
瑭雷艰难的喘息着,汗水顺着脸颊一滴滴淌落在地,他的黑发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双眼睁得老大,犹自不敢相信,刚才死亡距离自己是如此之近。
备周则易怠,常见则不疑,正是因为瑭雷看过巴格特在树林中施展绝技,才会以为那就是他的极限,等待自己的只不过是一柄凝聚的气剑。
没想到士别三日,人家离体的斗气竟已变得这么恐怖,根本不给你躲闪的空间,那爱打小算盘的毛病,差点让自己尸骨无存。
“似乎……”瑭雷的嘴唇仍在哆嗦着,艰难地爬起身来,道:“似乎,应该算是我赢了。”
刚才那一刹那,他发觉不妙后立刻高高跃起,这才躲开大半气剑斩,否则的话,就算以金刚伞之强,也不一定挡得下那狂猛的一击。
不过可以肯定,巴格特此时已经无力动弹,而他虽然也是狼狈不堪,再提不起一丁点枯萎的真气,至少走路的力气还是有的。
大厅中顿时爆发出浪潮般的嘘声,因为在众人的心目中,狮心骑士的实力毫无疑问强大得多。
不过瑭雷可不管那一套,亦步亦趋的走到巴格特的跟前,刚打算耀武扬威一番,魔法晶壁突然被人收了回去。
金妮带头步入场中,道:“没错,这一次你赢了,我们认输。”
巴格特的嘴唇颤抖,眼中射出愤恨的光芒,瑭雷这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抹了抹那满脸的冷汗,望向卡拉格斯的目光中带着胜利者的喜悦。
一瞥眼他忽然看到,那个甭提有多讨厌的银甲骑士此时站在哈布林身旁,手中正捧着他的宝剑。
“哼!”瑭雷不由得一声冷哼,大踏步走到他们跟前。
哈布林刚要说话,却见瑭雷劈手夺过宝剑,看都不看他一眼,缓步走到雷恩的守护者面前,道:“您看,这就是那柄受过坎波斯祝福的飞剑。”
战神坎波斯云云完全都是胡扯,可这种谎言还就是有人相信,卡拉格斯就是其中之一,接过宝剑仔细端详,可看了半天仍然不明所以。
“算了,确实没有魔法波动,你拿回去吧。”卡拉格斯把玩半晌,不由得兴味索然,瑭雷立刻老实不客气的把宝剑挂回腰间。
见瑭雷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卡拉格斯当下也不好食言背信,只得道:“我可以告诉你魔龙骸骨的来龙去脉,不过年深日久了,我还需要仔细想一想,省得说错什么,过几天再说吧。”
言下之意,卡拉格斯就差给他一句:“我忘了。”
瑭雷气得牙根痒痒,可又不能逼得太急,只得说道:“那好,如果有什么事能够帮助您尽快回忆起来的话,我愿意效劳。”说罢深施一礼,转身而出,在数以百计的目光下,雄纠纠的离开伯爵的府邸。
“他奶奶的,这架打得真是好没来由!”瑭雷走出府门,终于松了口气,顿时感到倦意上涌,这次虽然是没有透支精神力,可是他手瘫脚软,仙家真气为之一空,是真的非常疲惫不堪。
现在的状况,恐怕只要随便一个高级剑士就能把他打得趴下,瑭雷急需打坐练气补充真元。
隐隐感到背后跟了几条尾巴,瑭雷不禁一声冷笑,就算失去战斗力,他也不信还有什么人能跟得上自己。
觊觎他魔法装备的人肯定多不胜数,瑭雷虽然留着保护自己的手段,却不想惹下更多的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人找不到自己。
“等一下?旅店在哪啊?”
走街穿巷、蹿房越脊了一阵子,瑭雷终于甩掉所有的尾巴,却发现一个很没面子的问题,那就是他在自己设计的城市里面迷路了。
已经过了子夜,万家灯火都已熄灭,波恩城早已安眠,这左右全是高墙,他光顾着甩掉尾巴,此时忽然发现四周黑不隆咚,往哪看都一样。
瑭雷努力望向远方,希望高耸的“法师南塔”能够在夜空中放出一点灯光,为他指引方向。
可也许是距离太远,也许因为南塔的主人外出作客,任凭他瞪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
其实,那家旅店离哈布林的府邸并不远,哈布林壮观的府邸在白天是非常好认,可是刻下都已深更半夜,所有的店铺早都已经打烊,大街上一片漆黑,连一个能够指路的人也没有。
瑭雷见状直挠头,只好期盼着能够遇上个人,可是侧耳倾听,四周只有寂寂秋蝉,连条狗都没有。
第六集 雷恩之行 第九章 意外的插曲
“讨厌!你们这群混蛋!淑娜姐姐——你在哪啊?”
欧吕尔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她感到自己纤细的双腿中好像灌了铅,每跨一步都是那么吃力,根本跑不动,可她不敢放弃。
在这阴冷的小巷中没有一点的灯光,而头顶上星光黯淡,仿佛满天神明此刻都闭上了眼睛。
借着微弱的星光,人鱼少女在小巷中吃力的奔跑着,身后不时传来几声肆意的淫笑,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追逐者的眼中,这追逐和郊外的狩猎没有什么不同,狩猎的目的不是为了猎取目标,而是为了享受游戏。
“哎哟!”欧吕尔一声惊叫,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几个壮实的身影立刻围了上来,冷冷的看着她,看着她膝盖上汩汩流出的鲜血。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真是命运的安排。”一个高个儿文诌诌地道,旁边立刻有人嘲笑道:“命运的安排,安排你在旅店下面转悠了一晚上。”
“别废话,这是毅力,懂么?毅力!”
“别过来——我的主人不会让我受欺负的!”人鱼少女惊恐的喊道,追逐者们不由得齐齐止步,可是片刻后还是围了上来。
“原来是个女奴!真扫兴!”黑暗中一个男声轻蔑地道,他的身旁立刻有人附和道:“白天看她冰清玉洁的样子,还以为是个贵族小姐,真是看走眼了!对不起,隆巴顿大人。”
“我打赌她还是处女。”另一个男声淫笑道:“不晓得她的主人是谁?真不懂得享受。”
“说不定是那个乡巴佬。”
“你们是白天那群流氓?”欧吕尔似乎看到面前的人顶着一头红发,不由得一阵绝望,哭喊着淑娜的名字。
她的心中回荡起瑭雷的承诺:“无论什么事情,主人都会帮你,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不由得啜泣道:“瑞克主人,你在哪啊?”
“什么流氓!说的多难听!”红发贵族点亮一盏魔法灯,微弱的灯光下,欧吕尔精致的面庞是那么清丽脱俗,五个贵族围在她的身旁,不由得一阵发呆。
“你用力叫吧!巡逻兵是绝对不会来这种小地方的,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叫来什么人。”
人鱼少女满心都是悔恨,蔚蓝色的双眸中浸满泪水,谁叫她非要淑娜带自己出来,没想到瑞克主人没有找到,反而把自己赔了出去。
那身材高大的贵族解下领结,道:“你刚才说我们是流氓,这是对贵族的侮辱。一个下贱的女奴侮辱贵族,按照帝国的法典是什么罪?”
旁边那红发贵族立刻接着道:“显然是死罪。”
“别多嘴,欧特!我知道你父亲是法务官。”高大的贵族不悦道:“那太重了,贵族是仁慈的,要给冒犯者赎罪的机会。”
欧吕尔紧紧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见她好似吓呆了,红发贵族狠狠的咽了口唾沫,他记起这位隆巴顿大少爷欺凌美女时,种种匪夷所思的习惯和爱好,顿时干涩地道:“隆巴顿大人,您先来。”
“等下。”背后一个胖大的贵族忽然伸手一拦,道:“那个乡巴佬,登上了哈布林大人的马车。咱们……”
“那又怎么样?你怕了?哈布林有什么了不起?见到我还不是毕恭毕敬的?”隆巴顿当即一声冷哼,不屑地道。
“咱们未经那个乡巴佬同意,就……是不是不合适?”那胖子喘着粗气道。
“那么欧特,未经主人同意,和奴隶发生关系,怎么判?”隆巴顿已经迫不及待了,一边解开自己的裤子一边说道。
欧特立刻一脸谄笑着道:“顶多罚几个金币……啊,我在说什么呀!怎么可能罚钱呢?这是她的荣幸。”
欧吕尔吓得一声尖叫,众败类见她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无不开怀大笑,两边站满了人,这脆弱的少女根本没法躲闪,只能紧紧靠向墙角,眼看就要……
漆黑的夜色中忽然闪过一道眩目的光彩。
欧吕尔突然间被乳白色的光晕笼罩,那糅合着惊恐与不安的表情,定格在众败类的视线当中,下一刻忽然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人呢?”红发的欧特登时惊惶失措的道:“刚才那个不是传送魔法吧?”众败类四下望去根本找不到人,一个个惊得团团乱转。
隆巴顿一身邪火没处发下,“砰”的一拳打在他旁边的胖子身上。
他有着接近于大师级剑士的实力,斗气已经隐现雏形,那胖子顿时一声惨叫,跌向一旁。
“咦?你们快看哪!”被揍得晕头转向的胖子刚要爬起身,忽然一楞神,惊喜的指着巷口大叫道。
啼哭声从巷口传来,欧吕尔正把头埋在一个男子怀中,尽情的哭泣,倾听着耳畔那轻轻的安慰。
“好啊!”隆巴顿满腔怒火,他一张充血的大脸已经完全扭曲,跳起的青筋显得狰狞无比。
“竟然还敢出现?”隆巴顿“唰”的一声,从欧特腰间拉出细剑,杀气腾腾的奔向前面那对男女,此刻在他心里不只是翻涌着的杀意,还有一丝兴奋和刺激,无数种恶毒的酷刑徘徊在脑海,恨不能立刻将那该死的女奴拖过来,狠狠蹂躏。
众败类立刻跟上,一个个抽出兵器,鱼贯走出小巷。借着昏黄的月色,他们终于看清,那个男人就是白天的乡巴佬没错!
“不管他是谁!给我杀了!出了事有我!”隆巴顿怒吼一声,身先士卒,瑭雷不由得一皱眉,按理说纨裤子弟都应该不学无术才对,他没想到这个流氓竟然有着下位大师级的斗气。
若是往常这群人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可是现在他的真气已近枯竭,还真不是人家对手。
瑭雷将欧吕尔拉到身后,左右挡下两剑,“叮叮”两声,顿时一阵手脚发麻,不由得连退两步。
循着人声满心欢喜的找过来,却见自己的心肝宝贝正在被人凌辱,瑭雷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可自家知自家事,恶战之后身心俱疲,刚才又远距离强行召回欧吕尔,如果再用精神力激发魔法的话,就算把人全都干掉,他肯定也要立刻昏迷过去。
在这虎狼环伺的地方失去保护自己的能力,就算是淑娜在身边也不保险,更遑论是欧吕尔。
“本特,出来!”见五个败类把他围在当中,瑭雷再不犹豫,他的头顶上顿时突起一个小肉包,在昏黑的夜色下分外诡异。
他恶战之后如此虚弱,之所以敢一个人走上街头,最大的信心便来自于本特。
“这是什么东西?”红发贵族首先发觉不对,一道黑影越长越大,转眼间人立而起,变得雄壮威猛。
隆巴顿正疯狂地挥着细剑,猛然感到剑上一沉,在耳畔传来“吱咯咯”的叫声,还没有回过神来,脸上顿时一疼,五道钢钩在他面上划过,在他撕心裂肺的惊叫声中,抓下一块脸皮。
“跑?哼哼!”见那红发贵族转头就跑,瑭雷不禁一声冷笑,胖猴子“嗖”的一声冲了出去,远处立刻传来一声惨叫。
听到欧特的惨叫戛然而止,隆巴顿生出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的感觉,吓得遍体生寒,再看时,那几个损友已经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见对手面无表情地向他走来,隆巴顿终于感到空前的恐怖,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来,刚要转身,忽然感到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捏住自己的咽喉。
“别……别杀我……”他艰难的喘息着,道:“我是……我是……”
见那男人提起血淋淋的宝剑,隆巴顿再也抑止不住自己的恐惧,歇斯底里的大叫道:“我是卡拉格斯的孙子!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爷爷会杀了你的!饶……饶命——救命呐!卫兵!有没有卫兵!”
“该得罪的都得罪了,更不能留你。”瑭雷闻言心中冷笑,一言不发,拿宝剑在隆巴顿的下身比划了一下,顿时吓得他冷汗直冒。
正在隆巴顿倍感煎熬之际,忽听面前的恶魔问道:“你知不知道哈布林的法师府在哪个方向?”
“啊?哦!在……”绝望的隆巴顿忽然看到一丝光明,立刻用力的分辨起方向,焦急的抬手道:“那边……再过去五、六个街区吧,大人。”
“哦,还要这么远啊?真是个让人心情低落的消息。”瑭雷冷哼了一声,脸上毫无表情。
他凝神扫了一眼四周,确认仍然没人窥视,不禁略感吃惊的道:“竟然真的没人,城防军都去睡觉了么?本特,别偷懒,该你了。”
“咯咯咯——”
“都是欧吕尔的错,是我非要缠着淑娜姐姐出来的——”欧吕尔边哭边道,她受了血腥味的刺激,即便远离那一具具残破的尸骸,仍然止不住干呕。
“您很晚了还没有回来,欧吕尔好担心啊!”
“小傻瓜,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不是让人更担心?”瑭雷轻轻拍着人鱼少女的肩膀,担心道:“连你都丢了,淑娜现在肯定急死了。”他们两个缓缓前行,胖猴子本特缩小到正常尺寸,一蹿一蹦的跟在二人身后。
“淑娜姐姐……对不起。”欧吕尔惊魂甫定,总算回到瑭雷宽厚的臂膀中,疲累的身躯靠在他的怀中。
“那你和淑娜是怎么走散的?她连你都看不住?”瑭雷微微不满的道:“还有刚才那些人,是凑巧遇到的,还是他们蓄谋已久?”
“应该是凑巧的吧?”欧吕尔困倦地道:“有个很英俊的剑士拦住了淑娜姐姐……唔,后来他们打了起来,我们就失散了。”
“英俊的剑士?哼!”瑭雷听到人鱼少女夸赞别人英俊,醋意顿生,道:“淑娜没把他一剑放翻么?”
“不,那个剑士可厉害了。”欧吕尔的眼中冒出几颗星星,道:“淑娜姐姐好像很吃力,她让我赶紧回去,我就往回跑,没想到……咱们快点回去好不好?我好担心淑娜姐姐呀。”
“我也很想快点回去,可是……你认识路么?”瑭雷脑门冒火,一脸黑气的道,五、六个街区?十五、六个街区都已经过去了,哈布林那高大的府邸连个影子也没有!
“啊!”欧吕尔惊的一捂嘴,道:“瑞克主人,你……你也不认识路?”
“嘿,别这么看我,魔龙也不是万能的。”瑭雷不得不接受再次迷路的事实,咬牙切齿道:“奶奶的,刚才那小子竟然敢骗我!不该那么早杀他,让他死得太痛快了!本特,你下手那么狠干嘛?”
“咯咯吱!”忽然被主人点名批评,无辜的胖猴子顿时激动的挥舞着胳膊,对这不白之冤表示强烈的抗议。
“本特原来这么凶。”人鱼少女见胖猴子上蹿下跳,不由得掩口轻笑,一路上她无数次调戏本特,浑没想到这懒猴子发起狂来竟然这么凶暴,刚才着实吓了一大跳。
本特闻言“嗖”的一声,蹿上瑭雷的肩头,腆着大肚皮,双爪在瑭雷的头发上一阵乱挠,瞬间挠成鸡窝状,然后才把肉呼呼的小脸转向欧吕尔,一阵眉开眼笑,像是再说:“看见没有,这才叫凶。”
“去!你这死猴子!”瑭雷“啪”的一甩手,地面上立刻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碰撞声,本特刹那间来了精神,“吱吱吱”的飞奔而去,捧起宝石大嚼特嚼。
“哎呀,好好玩呐!”欧吕尔顿时高兴的又叫又跳,可忽然间秀眉一蹙,疼得立刻俯下身去,费力地脱去鞋子。
瑭雷凝神一看不由得一阵心疼,她柔美的足踝被勒得满是红痕,纤细的脚掌下更是磨出一个个水泡,渗着丝丝血迹。
“疼就告诉我啊,干嘛自己忍着?”瑭雷不禁生气道,上次救治人鱼少女那满身伤痕,法迪嘉的摇篮再次耗尽了神力,束手无策的感觉令他非常气闷。
欧吕尔被他捉起足踝,面上顿时浮起一朵红云。
“算了,在这里瞎转可能越走越远,咱们干脆别走了,等待天亮吧。”瑭雷拉着人鱼少女坐在墙角下,墙上两道淡淡的人影逐渐依偎在一起。
第六集 雷恩之行 第十章 米高扬拍卖会
淑娜安然无恙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那个不知道哪来的剑士挑衅半天,却也没能把淑娜怎样。
凭着精良的剑术逼退一个拥有天空级斗气的对手,女精灵还没来得及自豪,就被欧吕尔的失踪整晕了头,好在她不是瑭雷这种路痴,找了大半夜后无功而返,仍然平安回到下榻的旅店。
“人家一定是看上你了。”瑭雷听完前因后果,不禁酸酸地道,而淑娜露出贝齿掩口偷笑,更让他嫉火中烧。
为了补偿二女所受的惊吓,接下来的几天里,瑭雷带着她们二人,由北向南把波恩城转了个够,现在急着折返北方,估计也帮不上依兰娜,索性先把卡拉格斯和龙骨的事情做个了断。
当然,他也一直在注意金妮等人的动向,可奇怪的是,这些人也是到处游览,每天无所事事,直让他怀疑这些人来此有何贵干。
一座只经历了三百年风雨的城市,在艾伦大陆上算不得历史悠久,但是波恩城的城郭之大,建筑之宏伟,都是淑娜和欧吕尔难以想象的。
而美中不足的是,由于战神卡拉格斯唯一的孙子,不明不白的死在一条小巷里,波恩城一下子闹翻了天,街上到处都是汗流浃背的兵丁,晚间甚至开始执行宵禁,让人感到微微不爽。
“瑞克主人,为什么在波恩城中看不到光明教派的神殿?”逛了几天,淑娜眼中满是守护神赫姆的手掌,自然女神、生命女神、还有大地母神的圣徽也有出现,就是看不到卢山达的日出徽章。
“小傻瓜,你轻声点。”瑭雷见旁边没人,连忙小声说道:“你没看出来么?在雷恩提光明教派,会被人围殴的。”
在瑭雷原来的印象里,南方的安姆、雷恩、还有周边一些小公国,虽然排斥光明教派,但是对卢山达的信徒还是礼遇有加,还不到人人喊打的地步,甚至偶而还能看到一、两座光明教院和穿着洁白法袍的晨曦牧师。
可是这回重返雷恩,情况却变得难以想象,这一路上不但看不到任何光明圣殿,甚至连神龛和圣徽也没有,偶然和路人提一提晨曦主神,人人都是谈之色变,好像刚刚进行过宗教战争似的。
“哦……这么严重?”淑娜不禁咋舌道:“那主人你可要小心点了。”
“我有什么要小心的?”
“你也是晨曦主神的信徒呀,小心别让人看到你的徽章。”淑娜调皮地笑道,瑭雷顿时诡异的一笑,用手拨了一下领口。
女精灵看了一眼当即气结,那里确实挂着一枚徽章,不过不是山脉中的日出之景,而是一枚以金黄麦浪为底展开的玫瑰徽章,代表着大地母神夏尚缇的理想和荣光。
“到了到了!那座塔好高好漂亮呀!”正在淑娜嘲笑瑭雷之时,欧吕尔忽然欢叫着指着前方。
法师南塔高耸入云,他们从城北逛到城南,就是为了一睹它的全貌。
“嗯,这就是四大法师塔中的南塔。熔岩艾尔伯特是南塔的主人,那个把你变成小狗的老混蛋,则是西塔的领袖,可能现在就在里面做客。”
南塔座落在波恩城的最南端,面对着城外的西里西亚大平原,富饶的千里平原之外,就是大陆的边缘——辉映之海。
“哼!不要提那些坏家伙!原来他们在里边,那咱们快走吧。”欧吕尔赶紧摸摸脸上的化妆,生怕被人认出来。
一提韦恩等人,欧吕尔便会满面愁容,这次也不例外。
四大法师塔代表着魔法体系登峰造极的成就,淑娜仰头望着那纤细的高塔,感受着这魔法和建筑学的结晶。
瑭雷见她看得这么入神,便偷偷搂住欧吕尔,轻声道:“别怕,有我呢!他们哪敢把我的心肝宝贝怎么样?在南塔的旁边,就是名震大陆的米高扬拍卖场,咱们总要过去看看吧?”
“拍卖场?才不去!”欧吕尔立刻撅着嘴道,她一听到“拍卖场”三个字,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哼!”
淑娜和瑭雷同时听到一声冷哼,连忙抬头往声音的来源看去,但墙角处人影一闪,再看时却空空如也。
“就是他,主人!”淑娜一声大喊,“锵”的一声拔出佩剑。
瑭雷立刻利箭般蹿出去,轻喝道:“淑娜,你保护好欧吕尔!”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想跑?再练五百年吧!”
瑭雷对自己踩迹追踪的本领可说是极为自信。
不过,那道身影也让他的心头飘过一丝阴影,那身法,那背影,好像并不陌生,可他仓促间又想不起来。
这个时候没空多想,瑭雷扑到街角,抬头一看,对手已经跑没了影,他正要辨认足迹继续追踪,忽听背后远处刮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扭头一看,瑭雷顿时睚眦欲裂,大吼一声:“不——”
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淑娜的佩剑已经被人无声无息地挑上半空,一个矫健的身影绕到了她的背后。
瑭雷刚刚扭过头来,那浑身上下裹着黑衣的蒙面人,已经一掌印在淑娜后心上,女精灵连反应都没有,被人打得应手而飞,狗啃泥般摔在地上,留下一片血迹。
“淑娜——”瑭雷登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而且心中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悔恨充斥心田。
可蒙面人一掌拍飞淑娜还不算完,欧吕尔就在跟前,被他一伸手攥住肩头,拉起来就走,人鱼少女疼得大声呼救,却被他一把抄起。
“我他妈的操你祖宗!”瑭雷抬脚就追,破口大骂,没想到这人的速度快如闪电,扛着欧吕尔仍然健步如飞,快逾奔马。
瑭雷也不是省油的灯,想起自己还有绝招,立刻运起神念,刹那间蒙面人肩头光芒大放,人鱼少女消失无踪。
“咦?”这一招完全出乎蒙面人意料之外,登时发出诧异的叫声,瑭雷听在耳中也是一楞,这家伙穿的跟影王麦尔斯有八分相像,没想到发出的却是女声。
蒙面人在围观路人震惊的目光中,三蹿两蹦没了影,瑭雷也没心情追赶,立刻扑到淑娜跟前,“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里全是泪花。
“哎哟!疼死我了,呜呜呜呜呜——”
正在瑭雷颤抖着伸出双手之际,淑娜忽然翻滚着爬起身来,痛苦的捂着鼻子,瑭雷顿时笑了出来,那一地流的,都是鼻血。
“笑什么笑?人家好疼好难受呢,呜呜呜——”淑娜疼得眼泪直流,慌张的问道:“欧吕尔呢?欧吕尔没事吧?”
“没事,你们都没事。”瑭雷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一把抱住淑娜,两个人的泪水互相打湿了对方的肩头。
“女人?那蒙面人是个女人?”听到瑭雷的说法,淑娜顿时一脸不信。
欧吕尔正颤巍巍的端上三杯麦酒,听到淑娜的惊叫,登时双臂一抖,吓得瑭雷连忙一托。
眼看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这小酒馆内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人,显得非常冷清,不过正好方便他们聊天喝酒。
“那个人好快。她的斗气似乎不强,可就像一股无处不在的风,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让人根本没法躲闪,我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把剑打掉了。”
淑娜仿佛看到梦魇一样,喃喃的回忆着,她的脸上、鼻子上都是擦破的痕迹,还好治疗师的白魔法水准很高,浅浅的痕迹很快就会消失。
欧吕尔闻言不由得一阵哆嗦,虽然那蒙面人没有向她出手,可那一刻就好像巨石压顶,她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可怕的印象无比深刻。
“好啦,不要再害怕了。,看来那个人似乎没什么恶意。”瑭雷轻抚着淑娜脸上的伤痕,冷静的分析道:“不然的话,以她最少海洋级的斗气,这一巴掌下来,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的斗气不强啊?”淑娜闻言顿时一楞。
瑭雷不禁嘿笑道:“跟莫雷诺交手的时候,他曾经把斗气分成好几股,饶是如此,还是和我这大地下位的斗气战平。莫雷诺就是海洋下位的斗气,你说的情况,好像有些类似呢!”
说到这里,瑭雷不禁一阵沉吟。
大陆上的女性强者本来就不多,大多还是控法者,四大剑圣、三大宗师中,只有山岚剑圣琼安娜是个女流,男女比例严重失衡。
海洋级的剑士虽然相比之下为数较多,但出类拔萃的女性剑手也不多见,在瑭雷印象中,能够让淑娜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根本就没有。
“到底是谁处心积虑的跟自己过不去呢?”
正在他沉吟不语之际,外面忽然一阵人喊马嘶,兴冲冲的走过一大群人。
瑭雷抬眼望去,只见大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不约而同的往南塔的方向走去。
“老板,今天是什么节日么?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往南塔那边去?”他不禁奇怪的道,酒店的胖老板闻言立刻笑道:“您是外来人吧?他们这些人不是去南塔的,而是去米高扬拍卖会。”
“那也不对啊,米高扬每天都开——噢!明天是丰收节,瞧我这记性!”拍卖从来不是贵族专有的权利,拍卖场也从不拒绝平民,因此在阶级观念森严的波恩,拍卖场是少数几个贵族平民可以共聚一堂的地方。
米高扬大拍卖场会在每年几个重大的节日前,进行专场拍卖,经常有非比寻常的物品被人以天价买走,每逢其时,都会有万人空巷的盛况出现,可谓一票难求。
“母神会原谅您的。”胖老板露出职业的微笑道:“这次的拍卖,肯定不一般呢!他们张罗很多天了,而且遮遮掩掩的,只说绝对不寻常。
“这还是从来没出现过的事情,大伙的情绪全都被带动起来了。要不是不能丢下店铺不管,我也要去看看的。”
“赞美母神。”瑭雷将双拳十字交叉摆在胸前,行了一个大地神教标准的礼仪。
“瑞克主人——”见瑭雷这么热衷,人鱼少女立刻拉着他的衣衫,用几乎哀求的目光盯着他,道:“咱们不要去了嘛,欧吕尔好害怕。”
“别想太多啦,欧吕尔。”瑭雷不住的安慰着。
瑭雷初抵波恩时,就被哈布林吊起了胃口,自然不能善罢甘休,道:“参加拍卖会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说不定,又能救出一个像你这样可怜的小姑娘呢!”
“哼!我看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去的!”淑娜顿时没好气的道。
“就是,明知道欧吕尔怕什么,呜——”
“安啦,我绝对不会强迫可爱的欧吕尔做她不愿做的事情。”瑭雷顿时笑咪咪地道:“所以,你先回异空间待一会,好不好?”
见人鱼少女撅着小嘴,他连忙哄着欧吕尔,小声道:“异空间时间凝滞,就算外面过的再久,对你来说,一眨眼就出来了。”
欧吕尔有过几次进出异空间的经历,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她就是拉着瑭雷不放,说道:“可欧吕尔好怕那种感觉啊……每一次我都在害怕,怕永远也出不去了,又怕出去之后物是人非,突然过去了很多年。”
“嗯,瑞克主人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瑭雷忽然正色道。
“我不会让契约之神有机会限制你们的自由,就算我死,也会在死前解除你们的契约。”
“嘿!关了我那么久,从没见你向我保证过什么。”淑娜闻言顿时脸色发青,低声道:“不过淑娜宁可你不向我保证,也别诅咒自己失去生命。”
她的手不安地扣着皮甲的一角,宝石般晶莹的眼眸中闪动着关切、忧虑,还有一丝自怜自伤的光芒。
“淑娜,你吃醋了。”瑭雷见状,喜得眉开眼笑,女精灵顿时气得脸色转白,嘴里恨恨的道:“以后绝对不再关心你!算了,我陪欧吕尔一块回异空间好了,肮脏的拍卖会,哼!”
说起拍卖会,精灵族其实更加深恶痛绝,他们退出人类世界后,不知道有多少精灵沦为奴隶,又不知道有多少死在奴隶贩子的陷阱下。
“回去也好。”淑娜心里念着。
趁老板不在的机会,瑭雷召回二女,按了按腰间长剑,兴冲冲赶向米高扬拍卖场,只不过还没走到跟前便完全没了兴致,南塔的下方简直水泄不通,波恩人的热情简直让人打心底发凉。
正在这时,瑭雷身后的大道上忽然传来车声,回头看时,赫然正是金妮的车驾,巴格特换了一身金盔金甲,目光整肃的护翼在旁。
瑭雷赶忙往人群里挤过去,曾经利剑相胁,这种苦主还是能少见就少见,但没想到天不从人愿,马车忽然戛然而止,狮心骑士面无表情,径直走了过来,左右分开人群,道:“瑞克先生,尊贵的金妮小姐邀请你一同进场。”
“我……我可以说不去么?”
瑭雷虽然刚刚击败巴格特,可气势明显不足,见巴格特死鱼似的眼神扫来,顿时矮了一截,道:“当我什么都没说……这是我的荣幸。”
话音未落,金妮胜利的笑容立刻在瑭雷心中响起,道:“赞美夏尚缇的荣光,瑞克先生,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瑭雷一时作贼心虚,脸上立刻泛出一股青紫色,登时就想拔腿亡命奔逃,可是再转念一想,反正欧吕尔和淑娜都已经藏进异空间里,这样一来凡事就都可以抵赖,现下倒也不必急着逃跑。
“瑞克先生,想不到,你除了是一个卢山达高尚的信徒之外,还是伟大的夏尚缇忠实的拥护者。”
见瑭雷登上香车,金妮顿时露出骄傲的笑容,她穿着一身浅黄色的牧师法袍,淡雅的装束下,一举一动无不流露出高贵的气息。
瑭雷一听立刻怔住,却见她不怀好意的望着自己胸口,他的外衣下面正挂着夏尚缇的圣徽。
“原来她说的是这件事。”瑭雷瞬间松了口气,也不管她的讽刺多么尖刻,连忙行了个插手礼,道:“赞美夏尚缇的荣光。一个小小的圣徽都能被您察觉,您对神力的敏感,真是太让人惊讶和羡慕了。”
“您对母神的信仰中似乎还有一丝疑虑,而为信徒打消疑虑是我的专长。”金妮脸上充满自信的道:“如果连信徒出现在身边我都感觉不到,那还怎么完成母神交给我的任务呢?”
瑭雷闻言只能干笑几声,岔开话题道:“我真笨,竟然忘记今天还有米高扬的拍卖会!真给龙宝世家丢人!”
瑭雷装腔作势的挠了挠头,然后看着窗外,道:“哎呀呀,竟然堵了这么多的人,会不会迟到啊?这些人真怪,到现在了还围着不走。”
卖场大门前站着无数彪形大汉,组成人墙拦住观望的平民,可没能进场的人们仍然不肯离去,热情空前高涨。
“我和韦恩老师、隆巴顿一齐来到雷恩,就是为了参加这场拍卖会,我们怎么可能迟到呢?
“前面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错过了也无所谓。”金妮忽然露出诡异的一笑,道:“瑞克先生也是母神的信徒,这真是太好了。”
“啊?没有您说的那么好吧?”
见她的表情诡异难测,瑭雷心中顿时生出古怪的感觉,好像对方正在玩弄自己似的,又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只得东拉西扯的道:“您们一行从辛比亚急匆匆的赶来,就是为了一场拍卖会?米高扬大人真是太有面子了。”
“不是米高扬面子大,是……呵呵,您过一会就清楚了。”金妮见瑭雷仍然一头雾水的样子,顿时确认他真的毫不知情,当即不再多言。
“阴谋!绝对有阴谋!”瑭雷忽然生出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拍卖场的大门在望,可那大门就好像一张黑漆漆的大口,好像自己就是那要进虎口的绵羊,而且还是自己把自己给送进去。
金妮现在越是不说话,瑭雷的心中就越是紧张,立刻没话硬找话聊,毕恭毕敬地道:“尊贵的金妮公主,那次在伯爵府中,你说那个阴影之王是冒充的,可当时为什么会相信呢?”
“人家骗术高超,这次我们认输。不过下次见面谁输谁赢,可就不一定了。”金妮话语间并不颓丧,道:“说实话,我很佩服这个人,面对两大魔导士、巴格特、还有我,竟然如此镇定!
“就算换成暴风剑圣塔洛斯,在那时候也绝对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那个人即使不是麦尔斯,哼!估计也是同一级数的强者!”
见瑭雷露出倾听的神色,金妮不无遗憾的道:“其实也怪我们,那个人并非没有破绽,只是相当不容易察觉罢了。
“阴影之王手上有一柄影之匕,是仅次于虚无之刃的亚神器,此事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并不是什么密闻,却从没有人见过他使用长剑。
“那个人胁持凯西利亚王子和我的时候,用的却是两柄大剑,我们当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瑭雷躲在坐位上,心中一阵窃笑,因为这确实是他最大的破绽。
并不是他不想拔出影之匕首,他筹策整个计划时,首要的一点,就是如何扮演麦尔斯,可麦尔斯向来挥舞着双刃,他却只有一柄匕首,若是一剑一匕,肯定更容易引人注目,索性将匕首藏拙。
此时他们已经驶进了庭院,天井中早就停满了一辆辆马车,透过卖场厅堂的大门向内望去,简直是人头挨着人头,只有前排贵宾席处才能见到空隙。
卖场中的气氛已被点燃至高潮,后排的人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瑞克先生,跟我来吧!”金妮带着瑭雷和巴格特直接走向小门,侍者见到立刻上前招呼。
瑭雷随口问道:“今天这么热闹,镇场的都是谁啊?”
“尊贵的大人,今天在卖场当值的,是海洋级剑士肯杨和奥利维拉两位大人,不过这实在是没什么必要,卡拉格斯大人亲自到场,没有人敢惹事的。”
“哦,卡拉格斯大人也来了?”瑭雷不禁诧异道,没想到这老家伙死了一脉单传的孙子,竟然这么快就从打击中恢复了过来。
“米高扬拍卖场也可以说是雷恩的另一种荣耀,今天的拍卖又可是说是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一次,卡拉格斯大人又怎么能不来呢?”
一个瘦长的人影忽然迎接出来,自豪道:“尊贵的金妮公主,您可来的有点晚呀。没等到您来就开始,您不会责怪我吧?”
金妮点首为礼,微笑着却不发一言。
“高见!”瑭雷微施一礼,立刻走向卖场的大堂,他的心思已经飘进厅堂,有些急不可待的想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万众瞩目。
当和金妮一起并肩走进大厅之后,瑭雷的目光就立刻牢牢的定在高台上,再也不能移开。
高台上吊着一个妙龄女郎,穿着一身极为暴露的着装,露着雪白的大腿和小腹,除了最后的遮盖,无限姣好的身材全部展露在上万观众的眼中。
绳子向上吊的很高,高台上的女奴也被吊起,她不得不尽力伸展着双腿,双脚脚尖绷得笔直,仍然只能勉强点着地面,紧绷着的小腿呈现出流线形,白玉般的足趾下流了一滩血渍。
“抽她!抽死这个婊子!”见一个壮汉提着鞭子走上高台,台下的看客们纷纷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女奴的头低垂着,把脸深埋在洒落的秀发中,对这呼喊声无动于衷,仿佛什么也听不到。
她在那里已经吊了半天,浑身上下布满细密的汗珠,身上仅存的几片衣物全被汗水沾湿,隐约间已有一半透明,魔法灯光一照,洁白的肌肤透出健康的光泽,让人更加歇斯底里。
行刑手的嘴角逸出一丝残酷的笑意,挥动皮鞭落在女奴的娇躯上。
金妮见状顿时惊叫道:“哎呀呀!还真的来晚了,真想看看宣布姓名时,她是什么表情!好在还没错过最精采的地方。”
金妮一把拉着瑭雷向前跑去,可以看到她的眉梢、眼角中全是兴奋,很难说是惊还是喜。
这一声惊叫仿佛有着奇特的穿透力,那女奴竟应声扬起头来,用轻蔑的目光扫视着金妮。
她那海蓝色的双眸虽然略显模糊,仍然透着从容,只是瑭雷却在这从容的目光背后,看到一丝绝望和绝望后的解脱。
她的俏脸依旧充满古典的雕塑美,那淡定的神色,好像正被侮辱的人和她毫不相关,只有那一记记皮鞭,才会让她清秀的面庞轻轻抽搐。
飞舞的皮鞭将点点鲜红的血洒落高台,“劈啪”的皮鞭声一下又一下敲在瑭雷心上,像缤纷的雨中夹杂着一声声雷鸣。
一股可怕的电流忽然涌进瑭雷体内,顿时让他手足俱颤,不敢相信的望向高台,胸中空荡荡的,好像他的心脏已经不翼而飞似的,他的耳畔传来一声声肆无忌惮的高谈,他却置若罔闻。
凯西利亚王子就坐在一旁,轻佻的道:“我说米高扬,人家好歹也是光明教派前任的圣女,你这样不好吧?难道你不怕别人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