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1)
《《一米阳光》》 · 海岩 · 2026-07-25
阳光酒吧的白天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来,金正武坐在那里看着朴川夏留下的四封信,他终于 抑 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渴望,将写有四个编号的信封一个一个打开,打开那些信也是他无奈 的选择,他是真的想知道,想了解朴川夏的事情,四张空白的信笺摆放在木桌面上。金正武 想起朴川夏当时对他的一番话:"小武,请你帮我把这些信寄出去,半个月一封,这是我惟 一的托付。"
金正武拿起笔在万年历一格中画了个"?",下意识在空白信纸上重重画下一个"?"。
金正武:川夏,我心里的疑问不知道该问谁,我还是打开了它们,请你原谅我。
金正武这么长时间一封接一封地给朴爱源寄信,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些信的内容和意味,朴爱 源同样不知道姐姐朴川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年良修家里,坐在餐桌边,朴爱源一脸沮 丧:如果川夏一直不出现,我该怎么办?
年立伦来电话了,他找不到朴爱源,她莫名的失踪让年立伦有些担心,听着年立伦和年良修 的对话,朴爱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本来平静快乐的生活,现在忽然有了这么多的忧伤的事 情,她对自己都没有了好的办法。
年良修还在说着电话:"这种担心你去和她说吧,还有别的事吗?"
年立伦嬉笑声很大:"有!叔叔,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必须向您报告,爱源突然消失,我竟 然每天起床之后不知该做什么了。"
年良修:"很好嘛,这说明爱源对你很重要。"
听着那两个人的对话,朴爱源隐隐窃喜得意。
然而当爱源知道年立伦是为了公司的股份才得以和她在一起时,朴爱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 尽,起身奔上楼。
爱源要离开这里,年良修只好听她的话,把朴爱源带到了朴川夏的公寓里,朴爱源的指尖在 桌上厚厚的灰尘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面对着这样一个聪明执拗的小丫头,年良修似乎没有那么多的办法,看着朴爱源,他不知道 对自己的愿望说些什么好。而朴爱源却在一点一点了解着年良修和姐姐之间的事情。
年良修心里知道,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从那张传真纸开始的弥补会渐渐变成惩罚,更凌厉 的痛苦将会折磨他至死。可是谁又能改变这一切呢?他只有自救,只有忍受,让时间把这 一切都带走。
而朴爱源关闭窗帘,目光却锁定在一幅油画上。
朴爱源心里想:川夏最讨厌油画的造作,为什么把这个挂在这里?这个背身而立的红衣女人 是谁?这幅油画的作者是令川夏痴心八年的爱人吗?这个房间带给她很多疑问,
和朴爱源一样藏着无法言说的心事的还有金正武。这一天,阿厦丽看着酒吧紧闭的门,迟疑 靠近。却空无一人。阿厦丽疑惑地问旁边的妇人:"看到小武哥了吗?"
妇人嬉笑着看着阿厦丽:"好几天看不到你过来,还以为你不要小武了呢!吵架了?"
阿厦丽面色一红:"没有,小武哥最近忙得很,我就没过来烦他。他人呢?"
妇人:"你没碰到他?他拎着一大堆行李,说是去驼铃店找你……"
驼铃店的门大开着,柜台上用石块压着一张十元的纸币。
阿厦丽满头大汗地跑到火车站里,挨着窗口寻找,一无所获。
火车开动了,阿厦丽的心变得很疼,她一定要找到小武哥,金正武到底要去哪里?在他的心 里到底装着多少秘密?
阿厦丽疯狂追赶着火车,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挣扎起身再追,火车越来越快,终于甩下了奔 跑的女孩。
阿厦丽终于无望,呆呆看着列车逶蛇而去,只留下白烟弥散。
少女展开手掌,掌心里皱巴巴的纸币簌簌抖动,倏忽飞起,随风远去。
金正武走了,阿厦丽不知道他会去哪里,也许会回上海,也许去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城市。金 正武的忧伤像一枚病毒,慢慢地侵占了阿厦丽的心灵,让她无法平静下来。金正武也许想找 回关于朴川夏的一丝希望,可是他会知道吗?朴爱源也同样为姐姐的事情担心着。年良修不 肯对她说出什么,年立伦又是那样一个人,让她没法儿信任。
在年良修的办公室里,年立伦也到了这里。
他竟然无意中接听到了陈海一打给年良修的电话,陈海一急切的声音在电话里传了过来:" 年先生,我刚刚查到一个重要线索,那个东西很可能在……"
年立伦顿时坐直了身子:"在哪儿?……喂,快说呀!"
门哗啦开了,年良修厉声:"年立伦!"
年立伦怔住了,他还年轻,在年良修这样老道的人物面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战胜得了他 的 。年立伦没有再说下去,年良修却没有停止他的说教:"你这种情绪化的举动足以令董事会 不 信任你,将会直接影响你力争的电脑语音系统项目的立项,没有项目,你在年氏将永远是一 个普通职员,或者,连普通职员都不是。"
年立伦的心里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份财产,飙车女人离他而去,现在守在身边的就是朴爱源, 娶谁做新娘对年立伦来说还不是最重要的,可是是不是可以通过朴爱源得到他要的一切却依 然十分重要。
他还是听了年良修的安排来到了朴爱源的公寓,这时的朴爱源却在油画的背后发现"1995, 老家"的字样:1995?难道那个他是中国人?没想到这幅油画却给了她一种提示。年立伦就 在这个时候按响了门铃,朴爱源凑近猫眼,看到是灰头土脸的年立伦,声音冷硬:"谁?"
年立伦:"爱源,是我。"
爱源依然不肯给年立伦什么好脸看,年立伦碰了一鼻子的灰。
而此时年良修在车里给陈海一打了一通电话。
年良修有些埋怨陈海一,也不听听声音就胡说乱说,陈海一自然是一番道歉,一番表心意, 好在年良修也不能说他什么,现在还要用他呢。
年立伦有些奇怪,爱源却更多的是在寻找,丽江,也许在丽江,朴川夏真的留下了什么重要 的东西,年立伦和朴爱源在找,金正武离开之前在找,现在泪迹斑斑的阿厦丽也在找。她在 金正武住过的小阁楼里环顾着,阁楼上一片凌乱。
阿厦丽呆立片刻,发现电视机边摆放的摄像机,迟疑着按下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朴川夏:"小武,你就这么一直举着机器,不觉得累吗?"
阿厦丽一惊,旋即镇定下来,目不转睛看着屏幕。
听着电视上川夏的话语,阿厦丽轻轻揭开淡雅的桌布。四个空信封,四张空白的信纸,其中 一张有一个描得很重的"?"。
阿厦丽大为惊讶,反复翻看,思忖:川夏姐姐留下是空白的谜语,信的那一端会不会就是谜 底?小武哥既然走了,为什 么不把这些带走呢?
阿厦丽把这些信带到了丽江邮局,也许那里的工作人员会帮她找到一些线索呢。
就在她还没进邮局的时候,分拣信笺的工作人员正大声朝大家喊着:喂,你们谁认识一位叫 朴川夏的女士?"
众人纷纷地回应:"不认识,怎么了?"
工作人员举起一封信,这信封上只有丽江地名和收信人的名字,是从韩国寄来的。众人传看 着。
这会儿阿厦丽走进邮局,跟着身边一个人借一枝笔,阿厦丽的脸上写满了忧伤,大家没理会 阿厦丽的情绪,还在议论着那封信,都猜说着该送到哪里才好,还是在丽江四处 地问一问才是。在屋子里的一角,阿厦丽在信封上认真写下"阳光酒吧",默默祈祷片刻, 起身欲把信投入邮箱。
有人催促着邮递员急忙把两封信扔进邮递袋,邮车走了!匆忙间也来不及 想什么,阿厦丽看着绿色袋子被扔进邮政车,车门关上,远去。
阿厦丽总觉得这袋子里的东西会改变一切,会是什么呢?如果她那时看见了从汉城寄来的信 ,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呢?世间的一切事物也许都是出于同一定律,它蕴含着什么,却不可知 ,你一定要看到了才会了解它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