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穿越清朝的太监》》 · 流泪的毛驴 · 2026-07-25
但那车把式用力过猛,竟把自个的斗笠掀了下去,露出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结成一条乌油油的大辫子盘在肩上。萧然一瞧他脸,顿时气了个半死。只见前额、脸颊都用炭灰擦过了,画的跟小鬼儿似的,偏又留着雪白的耳朵跟脖项。再瞧她那滴溜溜的两个大眼睛,谁认不出这就是宁馨公主?
大姐,古代的易容术在俺心目中是很有形象滴,你要不会也就算了,犯不着这么糟蹋啊!萧然瞅了瞅雨婷,两人很是无语。心里都说完,这下被你这丫头害惨了!
梅良甫瞧宁馨气的小胸脯一鼓一鼓的,生怕再挨一巴掌,赶紧站起身,道:“圣上手谕,九公主接旨!”
众人连忙呼啦啦跪了一地。宁馨正在气头上,哪里肯跪?大声道:“不接,不接!你念了我也不听!”一边说一边捂住耳朵。
别人抗旨,十个脑袋也当场砍了,可惜这位偏偏是皇上最溺爱的九公主。梅良甫好一阵头痛,只好硬着头皮念道:“朕猜你这个鬼丫头就是跟小三子捣乱去了。见此谕如同见朕,你要是不乖乖的回来,朕就不客气啦!钦此!”
这么一道谕旨,真是旷古绝今,众人都听得憋不住想笑。宁馨虽然捂着耳朵,也还是能听见,顿时跳了起来,一迭声的嚷道:“没门儿,不回去!反正皇兄又没来,你们这班奴才,还敢造反不成?”
梅良甫叹了口气,从左边衣袖里又取出一道谕旨,道:“九公主,这是皇上的命令,你可别怪微臣!”展开谕旨念道:“御前侍卫梅良甫接旨!朕命你等务必将九公主带回宫中,若其不尊圣旨,着尔等即刻将其拿下!钦此!”
谕旨念完,双手捧着向北遥遥参拜,然后站起身道:“公主若是不听,微臣等就只好无礼了!”
萧然跟雨婷都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劝宁馨回宫。岂知宁馨把他俩往旁边一推,道:“不用你们管!”接着叉起小蛮腰,指着梅良甫的鼻子道:“说死我也不回去,怎么着,你们这些个奴才还当真敢动手不成?”
萧然哭的心都有了,但是当着众侍卫的面,又不敢深说她,急得直跺脚。梅良甫沉着脸先单腿参了个礼,叫声:“公主恕罪!”把手一招,数十个侍卫登时围了过来。不成想宁馨嗖的一声,从怀里扽出把雪亮的刀子,叫道:“哪个不要命的敢过来?”
众侍卫都知道九公主的脾气,天不怕地不怕,要说发起飙来可真不含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说话儿一条小命可就搭上了,谁敢触这个霉头?你瞅我我瞅你,谁也不敢上。
梅良甫好一通咳嗽,半天才捣匀了气儿,又从右边袖子里取出第三道圣旨,高声道:“九公主、奴才萧然接旨!”
萧然一愣,赶紧跪下,宁馨却小脸一扬,理也不理。只听他展开圣旨念道:“九公主目无尊上,私行出宫,抗旨不尊,本欲重罚;念年幼无知,童心未泯,权且记下,待回宫之日,一并算账!谨记:出宫不必在朕身边,旅途多险,切不可任性调皮,惹是生非!小三子,朕着你侍公主驾,一路上须尽心尽力,好生服侍。若然少了半根头发,定斩不饶!钦此!”
萧然哭笑不得,宁馨却欢喜的一下跳了起来,大叫道:“领旨领旨!谢恩谢恩!哈哈,就知道皇兄疼我!”喜滋滋的把圣旨接了过去。
梅良甫把萧然拉到一旁,低声道:“皇上还有道口谕,让你站着听:朕知道这件事不怪你。唉!都是朕这个妹子,调皮的紧。这次若是服侍公主平安归来,朕另有封赏!”
萧然这才松了一口气,心说咸丰,算你丫有良心!梅良甫看了看宁馨,又看了看萧然,苦笑着道:“萧公公,你这一路就多保重吧!”一拱手,带着众侍卫上马去了。
一行人重新上车,萧然没好气的道:“你这死丫头,好好的不在宫里头待着,又跑来给我添乱!你瞧着,好歹我要结结实实的收拾你一回!”
雨婷这时也有些后怕,心说万一皇上要是真怪罪下来,那也是说不清的事。忙拿了绢子替她擦那张小花脸,一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今儿个走呢?是皇上告诉你的么?”
宁馨憋着个小嘴儿不说话,也不接她手绢,气忿忿的扭了头,谁也不理。一直到傍晚,总算找了间客栈住下来了,雨婷对萧然道:“馨儿妹妹今儿个不高兴,晚上你陪她吧。”
宁馨大声嚷道:“不要!谁也不用陪!你们两个都没安好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宫里,就是想扔下我不管,是不是?你们……你们欺负人!”嘴巴一扁,忍不住哇的大哭起来。
雨婷劝了半天也劝不住,萧然是又好气又好笑,眼珠一转,把雨婷拽到一边,低声道:“咱们这次出来,有许多正事要办,可不能由着这丫头任性胡闹下去了。否则的话,非出大事不可!”
雨婷也一筹莫展的道:“唉,馨儿妹妹就这个脾气,你说有什么办法?”
“看来,只好家法从事了!”萧然很是痛心的点了点头,“实在没有办法,你帮我按着手脚,妈的老子要好好的收拾她!”
“呸!净出这馊主意!”
“要不然,你说怎么办?”
“……”
“……”
“真的没办法?”
“唉!”
“……你,你不会自己去,拉上我干什么!”
“靠,她会拳脚啊!我怕自己弄不过她!”
“那,你……你可不能弄疼她!”
“怎么会?放心吧!”萧然嘻嘻的坏笑起来,心说非但不疼,应该还很舒服呢……
第6卷 山雨欲来
→第056章 - 家法与3P←
闩好房门,萧然露出大灰狼一样狰狞的表情,开始下手。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抓起被子蒙住她的脑袋。宁馨这小丫头嗓门可不是一般的大,要是由着她叫,估计整个客栈的人都能喊过来。
宁馨很快就发现了他的阴谋,“你,你要干吗?我……”可惜毕竟晚了一步。萧然眼疾手快的抓起被子,劈头蒙了个正着。
要说毕竟是学过几下拳脚,宁馨也不是吃素的,两只小蹄子开始没命的乱踢乱蹬。萧然不敢放手,又怕捂的太久憋坏了她,忙伸手捂住她嘴巴。只剩下一只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宁馨一肘正撞在他肋下,几乎岔了气,刚腾出手来抓她手腕,不提防一脚又飞了过来,正踢在胯骨上,整个腰都要散了。
“快,还不过来帮忙!哎哟!”
“啊?你……”雨婷料不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一时都瞧得呆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事情闹成了这样,现在放开她,相公肯定要遭殃。保不齐这丫头喊起来,那丢人可就丢大了。实在没办法,一咬牙道:“馨儿妹妹,对不起啦!你,你就忍耐他一下!”
萧然按手,雨婷按脚,宁馨就是再大的力气也挣扎不开,气的一张小脸儿都憋紫了。逃出宫的时候特意擦的那炭灰,这时被泪水冲成一道一道的,跟个小花猫一样,偏眼睛瞪的大大的,那眼神恨不能咬下萧然一块肉来。
“看什么你看?怎么着还不服气啊?”萧然得了势,越发的趾高气昂,“瞅你这张脸弄的,跟一叫花子似的,哪象我老婆?丢人!我来给你擦干净。”说着把宁馨的手臂扳到背后,一屁股坐在她身上,笑嘻嘻的拿了条手绢给她擦脸。捂着嘴巴的手却一直不肯松开。
宁馨柳眉倒竖,可惜又骂不出来,只能在喉咙里呜呜的乱叫。雨婷劝道:“好妹妹,听话些。相公也是怕你闹出乱子来罢了。别怕,他还能欺负你不成?”
话还没说完,萧然已经趁机低下头,在宁馨粉嫩的脸蛋上波的亲了一大口。雨婷好一阵头痛,为自己刚说过的话默哀三分钟。也是,有现成的便宜不占,那还是萧然么?
宁馨奋起全身的力气一挣,总算把左手抽了出来,抓住萧然大腿狠狠一扭。萧然夸张的叫了起来:“杀人啦!谋杀亲夫啦!”趁机身子一伏,死不要脸的爬在她身上,伸手去呵她痒。这一下宁馨可受不了了,脸蛋连着脖子都憋红了,眼睛里露出祈求的神色。萧然笑道:“风水轮流转,今天你算是落到我手里啦!你个死丫头,一天到晚的跟我调皮捣蛋,今天我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雨婷忙道:“死太监,你做什么?说好的不能欺负她,说两句就成了啊!好妹妹,你也赶紧认个错,让相公他消消气,好不好?”
宁馨嘴巴被捂的严严实实的,哪有机会认错求饶?一心只盼着雨婷能良心发现,不要再助纣为虐了。但是雨婷又被萧然遮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萧然嘿嘿一笑,道:“好吧,看在雨婷姐姐的份上,我就饶了你。馨儿,从现在开始你能不能乖乖的听话?要是能,就点下头,我就放开你。”
宁馨巴不得有这句话,连忙使劲的点了好几下。不料萧然却怒道:“好呀,还敢摇头?死丫头,摆明是要跟你老公作对,是不是?”
一边说着,一只手就不老实的伸到宁馨的领口里去。毕竟屋子里还有个雨婷,宁馨又气又羞又怕,身子拼命的扭动。雨婷道:“好妹妹,这时候服个软怕什么?你就好歹点一下头吧。”宁馨听了,气得险些晕过去。
萧然摸索着解开扣子,露出她胸口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魔爪径直摸了进去,在那高耸柔软的地方重重捏了一把。嘴上却说道:“你瞧你,总是这么任性调皮,咱们出门在外的,这样可不好。倘若惹出什么事端来,那不就麻烦的紧?唉,你这个丫头,怎么总是这么让人操心……”
每说一句,雨婷就在身后接一句:“是啊,对啊。”宁馨浑身发抖,目光恶狠狠的盯着萧然,心说你行,你卑鄙,你无耻!等你放手,我非跟你拼了不可!
萧然道:“你看你,还使劲儿瞪我做什么!我这么语重心长的开导你,你都不听,唉,实在是让人痛心呐!”手指促狭的捉住娇嫩的樱桃,轻轻揉捏起来。宁馨身子猛的一颤,羞不自胜,慌忙闭了眼睛,将脸儿扭到一边去。萧然道:“你瞧,这是什么态度?不听也就罢了,还把头也转过去!分明是对组织的蔑视!”
雨婷道:“妹妹,这不是由着性子的事,你就依了这一回,不成么?”
“……”宁馨死的心都有了。那双罪魁祸“手”还在胸前不住的肆虐,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一阵阵又麻又痒的感觉电流一般传过,身体竟不争气的有了变化,又是羞又是急,心里又隐隐的有些别的什么,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自己听了,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恩,这是有些醒悟了吧?这才对嘛!女孩子就应该温柔一点。这方面还得说你雨婷姐姐,多温柔,多体贴……”
萧然的手不是一般的灵活。宁馨现在身上还是车把式的打扮,上身穿着一件粗布短袍,里面是偏襟的绣红小袄,密密的一排足有十多个蝴蝶盘扣。但萧然只用了半分钟不到,就全部解开了。再解开小衣,露出大红的五福娃娃的肚兜,淫笑着撩了起来。雨婷也觉得他们俩有些奇怪,想伸头去看,但是宁馨两脚不停的扭动,又不敢松手。
白皙娇嫩的胸脯裸露出来,萧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由得发出一声低低的赞叹。这丫头张着一张娃娃脸,孩子气十足,但是胸脯那叫一个波涛汹涌,圆润而挺拔,呼之欲出。低下头去,将那两点嫣红含在嘴里细细的亲吻,宁馨整个身子都随之一阵战栗。最后的一分力气消失殆尽,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粗重的喘息声最终还是惊动了雨婷。“你,你们在干吗?……”雨婷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怔怔的看着这两个热火朝天的家伙,连回避都忘了。
“这是……恩,家法!要不,你也一起?”
雨婷惊觉不妙,转身欲逃,但萧然手疾眼快,一把捉住了。“嘻嘻,都是一家人了,一起研究研究怕什么!……”
宁馨得了这个机会,噌的跳了起来,没有去对付萧然,却一把抓住了雨婷,使足全身的力气一拥,三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馨儿,你这死丫头,你,你敢……”
“不管,谁让你跟他合伙欺负我!我都……我都……被你……看到了,你也得让我看!”
这时的宁馨瞪圆了两只大眼睛,十足就是一女流氓的架势,下手比萧然还要快、准、狠。萧然看着她娴熟的扯开雨婷的绸褂绣袄,忍不住无比崇拜:“佩服!前辈啊!!!”
倒霉的雨婷殃及池鱼,虽然奋力挣扎,终究难逃两个流氓的魔爪。“死丫头,你,我把你……啊!不要!萧然,死太监!唔……”
……
第6卷 山雨欲来
→第057章 - 无良少女←
3P是幸福的。萧然左拥右抱,看着怀里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左边亲一下,右边摸一把,心里那个爽就别提了。
3P是不幸的。起床的时候就觉得两腿发软,连裤子都是两个老婆伺候着穿的。幸好还有马车坐一坐,要是骑马,估计没到京城就已经摔个半死了。
承德到北京,正常是四天的路程。萧然加急赶路,第三天午时就已经赶到了。同然堂性保健公司的招牌已经挂出来了,地点就在暗香会馆的对面,高高的门楣,挑着一排大红灯笼,雕梁画柱,门面十分气派。开业到现在已经十多天了,但人来人往的仍然好不热闹。
雨来见到萧然跟姐姐,很是高兴,但不像以前那样大呼小叫的了。经历了上一回的事情,这个毛头小伙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起来,举止得体,笑容不卑不亢,只有眸子里偶尔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显得沉稳而干练,看上去真有几分老总的架势。
屏退了下人,萧然把公司的事情跟雨来详细商量了一遍。现在的销售情况十分火爆,第一批药品已经销售告罄,正准备派人回承德取药。但是也遇到一个问题,顾客太多,营业面积过小,造成了不小的顾客流失。因此雨来打算下月初在城南开设分号。
由于目前的保健品销售还处于零售状态,毛利高,但总销售额还比较低。比较来看,倒是按摩棒的传销势头极猛,第二批八百只只用了四天不到就已售完。单只这一项,前后就已经赚到了三十多万两白银,并且前来预订、求购的已经踏破了门槛。
销售之前,在制定按摩棒价格的时候,萧然之所以定的高了一些,一方面是这东西是个稀罕物,另外一方面,是不想让平头老百姓卷进来。毕竟这是个挖坑工程,有钱人无所谓,但穷人辛辛苦苦的赚点银子不容易,还指着养家糊口呢,坑了他们,良心上也说不过去。
没想到的是尽管如此,还是让一部分中产阶级卷了进来。毕竟传销的诱惑不是谁都能抵挡的,有些人四处借贷,甚至是卖房子卖地也往里边投,指望着能一夜暴富。雨来是穷苦人出身,心里很是不安,有心不卖,却又没有合适的理由阻止。
对此萧然也很无奈。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银子是大兴山基地的生命线,是今后能否顺利走下去的关键保障。大兴山的宝贝又都是国宝,不想轻动,有道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只能是舍小取大吧。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进一步抬高门槛,比如把两只按摩棒放在一起捆绑销售。希望这种做法不是饮鸩止渴。
关于开分号的事情,萧然没有同意雨来的建议。原因很简单,人手不够。现在最迫切的事情不是零售,而是有效的组织起加盟渠道,这里边的利润将是零售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按照上回萧然的意思,雨来已经高薪招聘了一队销售精英,有不少是学徒出身,甚至有的还自己做过生意,有行业经验而且素质不错。经过十多天的培训、实习锻炼,已经堪称清朝时期最为出色的业务员了,只待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杀奔四方。
萧然用了一个多时辰,对这些业务员进行了简单的面试。去除一部分口才、能力、气质等方面较差的,最终留下了二十六人。这里面所要求的气质,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形象,而是那种看上去牛逼哄哄、桀骜不驯的个性,让人打眼一看就不敢小瞧。他们将要应对的可都是有银子、有实力的主儿,低声下气那一套根本没用。自己要是端不起架子,公司的形象、威信自然也就大打折扣。
所以萧然的要求很简单,所谓的业务员,在客户面前装也要装出掌柜的派头。而事实上,他们即将从公司拿到的薪水也绝对不会输给当时任何一个掌柜的。
业务员们一听,反倒呆住了。从来只听说东家、掌柜的压着、防着手下伙计,从没听说过这么信任、甚至是鼓励伙计装逼的。看来咱们这位东家跟掌柜的,的确是王母娘娘放屁——不同凡响啊!
总体来说,萧然非常满意。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实际操作了。至于先拓展哪些城市、怎样的加盟跟操作流程,萧然只提了个大致思路,具体的事情一概交给雨来去制定。事实上,美容院跟公司的开业雨来都做的有声有色,凭他的经验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失误。
忙完了这些,萧然单独把雨来叫道一旁,道:“上次那个苏妙儿的事情,她家人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雨来脸微微一红,知道他实际上是在问自己还有没有再沾大烟。沉默了一下,道:“据说是报了官府,但查无所踪。也怀疑到了暗香会馆,不过咱们这挂的是宫廷招牌,谁敢放个屁?至于我,姐夫你就放心吧。不冲别的,就冲你跟我姐,我也绝不会再走回头路。”
“好!”萧然只说了一个字,用力拍了拍他肩膀。现在的雨来起色相当不错,满面红光,精气神十足,跟以前确实有天壤之别。
雨婷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这么久还没跟弟弟说上话呢。宁馨这时也跑过来凑热闹,雨来虽然几次去承德,都还没见过姐夫的这位新欢,听了雨婷的介绍,才知姐夫竟然已经破格提拔成了驸马,不禁目瞪口呆。宁馨这丫头倒会来事,拉着雨来一口一个“兄弟”的叫着,一点不摆架子,也不见外。雨来十分复杂的看了萧然一眼,实在是说不出该替他高兴,还是该替姐姐担心。
萧然见不是头,借口去美容院看看,拔腿开溜。美容院的会员着实发展的有声有色,现在是下午,屋子里仍旧人满为患。除了会员,也允许普通顾客前来观摩咨询,或是来凑凑热闹,毕竟人气旺也是件好事。
雨来的眼光绝对有水准,会馆里的小丫头个顶个的水灵,而且极有眼色。看到东家来了,忙不迭的围了过来,端茶倒水、东家长东家短的叽叽喳喳个不停。萧然不禁慨叹:我这位小舅子每天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何等的幸福!妈的等回头老子料理了宫里的事情,说什么也要来这里打两天工!
正跟这群小丫头有一句没一句的调笑呢,忽然屋角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萧然一怔。这种叹息声他太熟悉了,在新婚之夜跑到枉死城报道的时候,在得知自己重生却成了太监的时候,他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叹息。孤独,绝望,愤懑,不甘而又无奈……这一切都惊人的相似,没有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永远没有办法体会。
回过头,就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穷困潦倒的人。准确的说,那是一个女人。
一条散乱不堪的辫子,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和绝望。一身蓝粗布衣服套在身上显得有些肥大,而且沾满了灰尘,显得风尘仆仆的。她的下颌尖尖的,两鬓的头发散落下来,显得一张脸儿小的可怜。那上面也沾着不少灰尘,不光是年纪,连本来的面目也瞧不出来。
令人吃惊的是她的背上竟然背着一把大刀,一把跟她人差不多高的大刀!其实在清朝,官府是禁止平民百姓携带兵器的,但是这个女人背着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象是一把真正意义上的刀。太长太笨且不说,还没有刀鞘,只用一条半旧不旧的牛皮绳子随便系在背上。刀身上层层叠叠斑斑驳驳的也不知沾了多少铁锈,看上去黑的红的黄的,就是看不到刀锋的颜色。唯一的装饰物是手臂一样粗细的刀柄上系着的红绸子,久经风尘之后,已经变成了酱紫色。
萧然知道为什么她背着这样一把刀招摇过市却没有官兵盘查她了。如果你看到有一个人背着这样一块废铁,也会当她是捡破烂收废品的。
雨来招聘的员工果然很有素质,一眼就看出在这样一个又穷又脏的女人身上甭想赚一分银子。所以就算所有人都闲了下来,也没有人理她。
其实在平时,萧然对这样的女人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的。他的目光一向都很挑剔。并且自从雪瑶的“冰火两重天”开始,这几天他就一直特别的“幸福”,现在就算把一个绝色美女脱光了摆在他面前,估计也不会象前世那样两眼一翻、吐血身亡了。但今天不知为什么,也许是那声似曾相识的叹息吧,他一时心血来潮走了过去:“这位姑娘,可是有什么难处,介不介意告诉我呢?”
“……介意。”女人声音异常冰冷,看也不看他就转身走出了店铺。
我长的很难看?萧然奇怪的瞧了一眼铜镜。镜子里的小伙不再是太监的装扮,而是一身宝石蓝长衫,斜纳袄的坎肩,头上一顶四平八稳吉祥帽,上镶龙吐珠的蓝田玉,在配上那俊美的容貌,颀长的身材,绝对的少女杀手。***,不识货!萧然恨恨的呸了一口。
兴味索然的出了店门,却忘了自己想干吗。信步在街面上溜达,转过一条小巷,却看见了一个小孩,正津津有味的啃着半块烧饼。而在不远处,那个蓬头垢面背着大刀的女人正用一种极其贪婪凶狠的目光盯着那可怜的孩子,就象一匹饿极的狼,忽然看到一只瘸了腿的小白兔一样。
小孩吃的很慢,每吃一口还怪满意的吧唧吧唧嘴。女人明显抵挡不住烧饼的诱惑,忽然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小孩的胳膊:“小兄弟,你想学武功么?你把这块烧饼给我,姐姐教你一招绝世刀法,好不好?”
萧然憋得要死,使尽了浑身的力气强忍着没笑出声来。如果没猜错的话,她下一步就该拿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刀谱什么的,然后语重心长的说:拯救世界的希望就靠你了!
城里的孩子向来早熟。小孩显然见惯了这套把戏,很鄙夷的飞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女人原本就脏兮兮的脸变的更黑了,用力咬着嘴唇,身子绷成了一张拉紧的弓。萧然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这是要……
突然,女人闪电般的伸出手去,径直抓向那小孩的肩膀!
“咳!”萧然用力的咳嗽了一声。女人身子猛的一颤,手臂也硬生生的顿住。楞了那么一会,回过头,这才发现萧然就站在巷子口,顿时火炙一般缩回了手臂,尴尬的低了头。
“姑娘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在下或许还帮的上忙。不过用这样的手段,嘿嘿!”萧然摇了摇头。
女人豁然抬头,死死的盯着萧然,双拳握的很紧,指节因用力而变的发白。萧然这才发现,这个穷困潦倒的女人,目光却锋利如刀,给她一瞪,脊背都不觉一阵发寒。
好半天,女人手指一根一根缓缓松开,扭回身向巷尾走去。但走了几步又停下,犹豫了半天,就那样背对着萧然低声说道:“可不可以帮我买一点吃的?我……很饿。”
“不能。”萧然说的很干脆。
女人的拳头顿时握紧:“你耍我?”
“我是说,不能单单吃饭这么简单。起码,还应该换身衣服洗个热水澡。”
女人回过头来,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萧然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跳,这么一个脏兮兮的女人一笑起来,竟象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让人砰然为之心动。
然而就在他刚刚以为冰雪解冻、春天来临的时候,女人忽然又板起了脸,语气变得甚至比刚才还要冰冷。
“谢谢。我只吃饭。”
吃相优雅的女人,就算长的难看些,总归也能让人瞧着舒服。毕竟优雅的女人还是比较受男人欢迎的。
可惜的是对面这家伙,根本就跟优雅这两个字搭不上边儿。
事实上,萧然认为还是用饭桶、猪这样的字眼儿来形容她,似乎更贴切一点。活了两辈子,象她这么吃东西的女人,——或者说是人,萧然还真就没瞧见过。
晟月斋不是春秋楼那样的星级饭店,但是菜价也不算便宜。看着桌子上高高竖起的盘子碗,萧然好一阵无语。到现在为之已经吃进去了七两三钱银子,而且还在涨!每摞起一个盘子,萧然那颗脆弱的小心就会扑通跳一下。我靠!谁知道我他妈哪根神经搭错了,请了个要饭祖宗回来!
这时的他满脑子都在晃着那句经典歌词:大姐你几天没吃了?!
已经过了饭点,店里只有三桌客人。这帮家伙连饭都不吃了,目不转睛的盯着这边,那目光让萧然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一个盘子消灭掉,女人用一种意犹未尽的目光扫了桌子一眼。现在最后的一个盘子,是摆在萧然面前的一只庆德烧鸡。尽管女人开吃的时候就偷偷的瞄了好几眼,但是很难得的竟害起羞来,竟然一直没有下手。
而现在,盘子里那可怜的烧鸡在微微颤抖,仿佛也知道自己难逃厄运了。萧然已经半疯了,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正要落荒而逃,女人却出人意料的另取了一双筷子,在她那已经发硬的衣襟上擦了擦,递给萧然:“你也吃一点。”
呼~~!算你有良心!萧然悻悻的站起身,“我不饿。真高兴这位大姐总算吃完了,咱们走吧。”
“不要浪费。”
女人脏兮兮的两只手径直向那烧鸡抓了过去。
“住手!”
萧然抢先一步抓住了烧鸡,女人的脸色一沉,但还是犹豫着慢慢缩回手去。
“这个,你不要误会。”不知为什么,一看着她眼睛的时候,萧然的语气就不由自主的温和了不少。“是这样,我看你大概是饿得紧了,这种情况下尤其不能多吃。否则的话,会有性命之虞。”看她神情有些怪异,忙又加了一句:“相信我,我学过一点医术,不会害你的。”
他确实没有说假话。一个人在过度饥饿的情况下,突然暴饮暴食,很容易死掉。记得在纳粹集中营里的那些战俘们,有将近半数的人熬过了地狱一般的日子,却最终因为一顿饱餐而送了命。尽管这个女人素昧平生,萧然还是好心的提醒了她一下。
女人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什么,眼神忽然变得很遥远。好一会才淡淡的道:“不会。习惯了。”
乱发从前额垂下来,挡住了大半脸颊。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她的眼神里却似乎掠过一阵凄凉。
女人说话一直很简单,从不肯多说一个字。但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里,却透着深深的无奈。萧然心里莫名的替她感到一阵悲哀。忽然想起了在旷野中郁郁穿行的狼,带着满身的桀骜,却又不得不忍受着孤独,忍受饥饿。遇到猎物的时候,拼着撑破肚皮也要吃的精光,因为接下来它们可能饿上几天几夜,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下一顿饭在哪里。
这是怎样痛苦而悲哀的习惯?……
对她的同情油然而生,萧然叹了口气,叫过小二,把那烧鸡用油纸包了,放在女人的面前。女人没有客气,也没有拒绝,依旧淡淡的道:“希望有机会,可以报答你。”
拿起纸包,就要转身离开。萧然连忙道:“姑娘留步。”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放在桌子上,“看姑娘似乎不像本地人氏。京城这地方,是非太多,总不比乡下清净。姑娘不如到那去,将这银子做本钱,做些小买卖,也可讨个安稳。你看如何?”
女人霍然回身,随手摸起一根筷子,只觉她人影一花,不知怎么的竟到了自己面前,筷子破空刺出,径直点在自己咽喉。一股无法形容的凌厉气势顿时弥漫开来,这个刚刚还浑身脏兮兮、穷困潦倒的女人,一瞬间竟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
原来真的会功夫!萧然着实吃了一惊。他对武功是一窍不通的,但是几次看到段兴年出手,对武功的高低大致能评判一二。从速度跟准头上来看,可以肯定的说,这个背着破刀、沦落到在街边抢一个孩子的半块烧饼的很“古惑”的无良少女,竟然是一个绝顶的高手!
这个时候萧然也就隐隐猜到她为什么跑到美容会馆去了。“会馆”这两个字,让她误会成了一家武馆,大约是想以武会友、混口吃的什么。可是自己明明请她吃的够多了,又真金白银的送给她,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女侠?难不成是看老子出手太阔绰,人又好欺负,竟改动手明抢的?
“谁派你来的?”
?萧然一怔,满肚子的火气登时爆发出来,尽管不敢破口大骂,还是冷笑着讥讽道:“东郭先生派我来的。他告诉我,这里有一只忘恩负义的狼,需要我这样的傻子、白痴、二百五去帮助!……”
“你说什么?”
女人的筷尖往前面一顶,萧然只觉喉头一痛,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连忙闭了嘴。女人也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半天才道:“你……真的是好心?”
靠!萧然对这种弱智问题置之不理。女人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会,缓缓的缩回手臂,这时的萧然才觉得一口气喘了上来,这么普通的一根筷子在她手中,竟似焕发出一种无形却令人窒息的杀气,不知不觉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谢谢。”
女人抛了筷子,拿起两锭银子,也不说别的,回身就走。忽然又停住脚步,低低的道:“我……姓林。”
“林……喂,林姑娘!”回过神来,却发现这女子已经走出门去了。快步追到街上,只见人来人往,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白白的损失了二十多两银子,还险些搭上条小命,萧然很是窝了一肚子的火气。***,莫名其妙,简直是神经病!老子也真是吃饱了撑的。这妞也不知什么来头,脾气怪的要死,不过功夫当真是不赖……
除了大叹倒霉,似乎也没别的办法。萧然悻悻的雇了一乘小轿,顺便去了甜水井胡同戴桐的家里。好在戴老头比较好欺负,从他手里a了不少的枪管跟化学原料,心里才算是平衡了一点。
这阵子戴桐已经开始用击锻法自行生产枪管了,并且新式步枪已经投入批量生产。按照萧然的意思,在膛线跟机簧、照门等方面都做了适当的处理,并且没有加装半扣击铁。这些改动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射击精度,增加了锁定瞬间(英文Locktime,是指在扣板机到击铁真正击发子弹时所需的时间。射手必须避免身体和枪枝的任何移动,锁定瞄准目标,直到弹头射出枪管,以使射击点不致偏移),同时也容易发生底火不小心撞击外露的击铁而造成意外走火。
这些改动靠洋鬼子自行改进去弥补,估计是要花费一番时间跟力气的,萧然放心了不少。让人把货物运回到公司,天已经黑了,只好明天去大兴山。这一晚四个人有说有笑的在一起吃了顿晚饭,倒也其乐融融。
第二天一早,萧然带着两个老婆动身上路。雨来舍不得姐姐,死活的非要送一程。这一路一直送到出了城北十多里去,才恋恋不舍的道别。说来也巧,就在要分手的当儿,雨来眼尖,忽然瞧见前边林子边上,冰雪中隐隐的竟爬着一个人。
众人连忙赶过去,赫然只见那人背上,背着老大一把破刀,估计江湖上都不会找出第二个。萧然只瞧了一眼,顿时吃了一惊!
“林姑娘!”
第6卷 山雨欲来
→第058章 - 雨来说谎!←
这人正是那个落魄女子,此时脸朝下爬在冰雪上,一动也不动。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雨来奇道:“姐夫认得这个人?”
“不,见过一面而已!”萧然连忙上前,把那姑娘翻过身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她脸色铁青,嘴唇呈紫黑色,牙齿死死的咬住下唇,嘴角还渗出些许白沫。这是典型的中毒症状,而且一看就是剧毒,绝不是平常吃坏了东西所能造成的。是什么人要害她?
一时顾不得想这么多,伸手一探鼻息,还有一丝游气,忙跟雨来两个把她抬到马车上。这时才发现她右手死死的抓住左肩,掰开她手指一瞧,顿时让人惊的说不出话来。只见一个黑黝黝拇指大小的铁环露在外面,连着一小截刃身,闪烁着蓝汪汪的寒光,看起来应该是一枚精铁打造的飞镖,大半镖身已没入身体。伤口并没有太多的血迹渗出,这姑娘大概是怕失血过多,才用手死死的攥住伤口,不成想这飞镖上有毒,逃到了这里,终于毒性发作,晕死过去。
“怎么办?”雨婷跟宁馨也都围了过来,看到这个场面,都跟着干着急,却没个主意。雨来道:“我看还是把她送回京去吧!去回春堂找李景畴,兴许他能有办法……”
“不!不行!”萧然立刻打断了他,“这里离京城十多里地,不等送到,人早都死了!”
“那怎么办?总得想个法子吧,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啊?”
萧然眉头紧锁,心里犹豫不决。若说解毒,他现在身上还剩着最后一帖紫蟾回春帖,应该可以留住她性命。但是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却动用自己救命的宝贝,有几个白痴会傻到这么做?再说这姑娘一身好武艺,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是遇上了厉害仇家。今天救了她一命,谁敢保日后不会惹祸上身?
但要说不救,萧然又颇为踌躇。昨天她饿成了那副模样,在抢小孩子的半个烧饼时还犹豫了半天不忍下手,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最为重要的是,这是个奇怪的女人,本领高强却落魄如斯,她的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究竟是什么秘密呢?是江湖恩怨,还是官场纷争?萧然忽然隐隐的有一种直觉:这个神秘的女人,会不会跟自己有关?
救她,还是不救?
短短的一刻,萧然脑子却已经翻来覆去的斗争了几个来回。雨来等瞧在眼里,急在心上。宁馨忍不住叫道:“你这呆子,好歹拿个主意啊!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好吧!”萧然一咬牙,道:“雨婷,你留在车里给我搭把手;雨来,你跟宁馨两个去弄些水熬药!”说着取出紫蟾回春帖,递给两人。
“熬药?!”宁馨急道,“没锅没灶的,连水都没有,怎么弄啊?”
雨来灵机一动,道:“我有办法!不是有盛化学药品的玻璃罐子么?拣一些柴禾来,我们化雪水!”
吩咐下人去拾些枯树枝来,两个人跑到罗尔托那里,拿了装药品的玻璃皿,就要把里面的药品倒掉。罗尔托急的大呼小叫,死命的抱住不肯撒手。后来听说要用它来烧水,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他随身的药箱子里有空的烧杯跟烧瓶,大可以不浪费这些比金子还宝贵的化学药品。
这边忙活的同时,萧然跟雨婷也在紧张的清理伤口。虽然有罗尔托这个洋大夫,但不巧的是他手上偏偏害了冻疮,所以这一次只能由萧然亲自捉刀上阵。刚解开衣领,却忽然一愣,这姑娘脸上、手上都脏的要命,领口露出一抹肌肤,却是异常白皙细腻。大概是练过武功的关系,触碰上去弹性十足。
小心的解开棉袍跟里面的小褂。姑娘的衣服也很是单薄,除了这两件,就剩下一件杏黄色的肚兜了。伤口是在左肩窝下两寸,是个比较暧昧的位置,将肚兜向下撩一撩,便露出盈润的大半乳房,耀眼的白腻。雨婷正去问罗尔托取了药箱子,回来却看萧然对着那半裸的酥胸,正左瞧右瞧。不禁气红了脸,赶紧推了他一下,啐道:“人命关天,瞎想什么呢你?还不快动手!”
飞镖露在外面不过寸许,其余尽皆嵌进肉里。伤口周围已经变得乌青,手指一按,黑色的血水便渗了出来。萧然本以为只要拔出毒镖,包好伤口服了药就算完事,没想到这一拔,只听嗤的一声竟生生的连皮带肉扯下一大块来,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倒。原来这毒镖打造的十分精巧且恶毒,锋刃上竟铸着倒钩!
剧痛的刺激下,姑娘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微微翕动了一下眼脸,就又晕了过去。再瞧伤口足有茶盏那么大,正汩汩的涌着鲜血。雨婷也顾不得害怕,手忙脚乱的从药箱子里翻出棉花按在伤口上,但连换了几团都瞬间被鲜血浸透了。萧然急中生智,掀开车厢板,暗格里特意带着一支用来防身的步枪跟子弹。取出一枚纸包弹,撕开来将火药撒在伤口上,打着火媒一点,扑哧一声,顿时腾起一团火焰。
姑娘在昏迷之中,仍能感觉到这巨大的痛苦,整个身子都痉挛起来。但这一招却极为有效,烧结的伤口基本止住了流血。萧然长吁了一口气,跟雨婷一起把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这才发觉贴身小褂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雨来那边也将药熬好了,众人捏着姑娘嘴巴,好歹把药灌了进去。忙完了这些,雨婷用绷带垫着,拈起那寒光闪闪的毒镖,心有余悸的道:“不知这位姑娘得罪了什么人,下手竟这般狠毒!还真亏相公机智,要不然,只怕这条命就要交代了!”
萧然接过毒镖,道:“还真是,原怎么就没发现,我竟然天生就具备做医生的潜质呢!不成,我得让萝卜头见识见识去……”
雨婷三人看他手上的血迹也顾不得擦,兴冲冲的跑去跟罗尔托吹牛,都哭笑不得。雨婷手上这时也沾了不少血,道:“雨来再去烧点水来吧,这手脏死了。恩,这姑娘的脸儿也够脏的,也该给她擦擦干净。咱们好歹算是救了她一回,可还不知她到底长得什么样儿呢!”
在萧然的嘴巴里,稻草都可以变成金子,更别说救人这么大的事情了,更是吹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罗尔托根本插不上话,听得是目瞪口呆、羞惭满面。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我一招犀牛望月,跟着是老汉推车……恩,雨婷?”
正白话的起劲儿,就看雨婷低着头走了过去,还捂着嘴儿憋不住的笑。萧然连忙叫住:“老婆怎样了,那姑娘醒了没有呢?”
“恩……早醒了。不过,你还是等一会再过去吧。”雨婷迟疑了一下,冲他眨了眨眼睛。
萧然更是奇怪,也顾不得罗尔托了,拉着雨婷跑到一边,低声道:“怎么回事?难不成,你认识那姑娘?”
“那倒不是。不过……雨来他……”雨婷诡秘的一笑,道:“他好像看上那姑娘了!”
“什么?靠,那怎么行,你没见那女的又脏又丑的!我们雨来多俊一小伙,白瞎了么!还笑,你怎么不去拦着他啊!”
“谁说她丑了?长得不知有多好看呢!再说了,只要雨来喜欢,什么样儿的都成。”
“好看?……不行,我要瞧瞧去!”
萧然扭身就跑,雨婷忙道:“喂,人家正在说话,你去瞧什么?”
“靠,小舅子这么大的事,我这当姐夫的怎么能不亲自把把关呢!”
关心的人不止他一个。刚蹑手蹑脚的绕到马车旁,就看一个人猫腰靠在车厢上,撅着屁股,支棱着耳朵听的正来劲儿呢。萧然趁机就是一巴掌,“小丫头,敢偷听……”
宁馨赶紧转过头,竖着手指道:“嘘!快来,雨来动心思啦!”
凑过去一听,果然里边传来雨来的声音。
“……这水是烧开了的,你才流了不少的血,嘴巴怕也干了吧?先润润嗓子。”
“……”
“姑娘……放心,这里安、安全的很,我……我不是坏人。”
雨来一向是个嘴皮子很利落的人,大概头一回说话是这样结结巴巴的。萧然跟宁馨相视一笑,都猜出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大概脖子都红了。
“我的……刀,在哪?”
“啊?啊,我替你放到另一辆车上去了。那个,你现在还是顾着自己的身体要紧……哎,姑娘!伤口还没好,不能乱动呀!”
“多谢……相救,大恩……容日后……咳咳,日后再……”
一通剧烈的咳嗽,接着是唏哩哗啦的响了几声。只听雨来急道:“你要去哪里?别动,快躺下!身上的毒才解,现在这个样子能走么?……喂,啊!”
忽然砰的一声响,似乎什么东西撞在了厢板上。难道是这女人出手打了雨来?萧然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偷听了,连忙掀开车帘,向里面瞧去。
摔倒在车厢板上的,却是那位姑娘。雨来半蹲着,手搀在那姑娘的腋下,正要扶她起来。一瞧见萧然跟宁馨,顿时羞得满脸通红,火炙一般缩了手。姑娘失去了重心,身子一歪,险些一头磕到车蓬上。
“那个,我没事,就是过来瞧一眼。”按照后世的习惯,萧然忍不住想说“继续,你们忙”什么的,但是搁在古时的风俗,估计这姑娘要是保守一些的话,恐怕是要当场疯掉。所以话到嘴边好容易咽了下去,咳嗽了一声道:“怎样,伤口没什么事了吧?”但是一时竟没注意到,这话听着竟象是要逐客的意思。
“怎么没事呢?你看她这样子,站都站不起来了!”雨来立刻急了,但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讪讪的道:“我,我只是……宁馨姐姐,还是……麻烦你,把她扶起来吧!”
宁馨抿着嘴跳上车去,扶着那姑娘靠在车厢板上。姑娘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跟萧然相接的一刹那,顿时一怔,低呼了一声:“是你!”
萧然也说出了这两个字,却是颠倒了顺序:“你是……”楞了有那么几秒钟,忽然醒过神来,脱口道:“我靠!原来你长的……长的……”
眼前的女人的确让人感到惊讶。事实上,在雨婷、宁馨跟雨来刚刚为这姑娘擦去脸上风尘的时候,甚至比萧然的反应还要强烈。谁都没有想到,在那脏兮兮的“面具”背后,竟然是一张如此清秀绝伦的脸!
弯弯的秀眉如黛,眼睛很大,眼波柔和,浑没了昨日的凌厉;琼鼻樱唇,配上细如凝脂的脸蛋儿,说不出的清丽可人。年纪也不算大,估计十七八岁的模样。唯一不足的是脸颊显得有些消瘦,脸色也苍白如纸。除了受伤的原因,大概跟经常挨饿、营养不良也有很大的关系。
靠!原来这个看上去叫花子一样的无良少女,竟然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难怪雨来这家伙……
“姐夫!你……”雨来被萧然看得好一阵心虚,羞赧的低下头去。萧然打了个哈哈,道:“恩,不错,不错!……啊,我是说看来毒已经尽去了,很不错!”
这欲盖弥彰的话说得姑娘脸也微微泛起了一丝晕红,浮在苍白的脸上,病态中却带出一抹嫣然,忍不住低低的咳嗽起来。宁馨笑道:“林姑娘生得可真标致,真真儿的是个美人儿呢!怎么偏打扮成那副样子?回头我找两件衣服给你换上,那可就更漂亮了,保管比我那几位皇……几位嫂子都好看呢!”
宁馨打小在宫里长大,金枝玉叶的身份,说起话来口无遮拦。但这话毕竟是当着两个大男人的面儿夸出来,不禁让姑娘有些羞恼,又不便发作,只微微的皱了双眉。萧然惯会察言观色,忙岔开话儿道:“看姑娘适才的样子,可是要走么?你现在毒性刚去,伤重未痊,身子还虚的很,必须好好的养一阵子才行。否则伤势一旦反复,只怕会有性命危险。”
“是啊,我姐夫说的对!”雨来喜形于色,急急的道,“姑娘,不管怎样,身体最要紧!我姐夫都这样说了,你,你就留下来吧?”
姑娘看了看萧然,又看了看雨来,刚想说什么,恰好雨婷走了过来,笑道:“这位是林姑娘,对么?真是对不住,出了点子事情,只好打扰一下!”不等众人动问,拉起萧然,又把宁馨也从车上拽了下来,径直去了。雨来也想跳下车,但看了看姑娘,犹豫了一下,却又忍住。
“老婆,到底出了什么事?”走出一段,萧然有些奇怪的道。
“你们这两个坏东西!成心的是不是?”雨婷又好气又好笑的赏了他俩一人一记暴栗,“这些话儿你们跟着说什么,让雨来自己去劝他好了!我可告诉你俩,这是雨来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人动心思呢,你们可不许捣蛋!否则,我就……”
“恩?”萧然跟宁馨对视了一眼,宁馨一叉腰,嘿嘿的坏笑道:“怎么样啊?难不成,是上回我们俩把姐姐欺负的还不够?”
“……”看着她流氓一样色眯眯的表情,雨婷好一阵无语。
萧然在一旁,却是若有所思。雨婷做姐姐的心思,他当然是知道的,但是心里却仍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是不是趁人之危暂且不论,单说对这位神秘的林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还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象她这样一个美貌如花又武功高强的女子,一定不会是普通人。她究竟是怎样的来历?在她身上,又掩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呢?……
话到了嘴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宁馨笑道:“这样,咱们不说话,只偷听,不就结了?”不由分说的拉着两人绕到了车厢后面。
只听那姑娘的声音道:“刚才那人,是你的……姐夫?”
“是啊!他人很好的!姑娘不是跟他认识的么?这样的话,留下来更没有问题了。等养好了伤……”
“不认识。”
“这……”
一阵沉默。姑娘忽然用很低的声音道:“我……我身上的伤,可是……公子的姐姐们……瞧的?”
“不是……”雨来脱口而出,显然又有些后悔,嗫嚅了半天,没再说出什么。
“……是你,还是……他?”
尽管声音低的几不可闻,萧然三个还是听明白了,不禁互相看了一眼。雨婷想起萧然瞧着人家胸部那色眯眯的模样,俏脸一红,气得伸手在萧然胳膊上狠狠的扭了一下。萧然心里大呼冤枉,却又不敢叫出声来。
“呃,那个,是,是……”雨来犹豫了半天,忽然鼓起勇气道:“是我!”
“……”
这小子撒谎!宁馨跟萧然憋不住,差点笑出声来。雨婷慌忙把他俩拉走了,也忍不住捂着嘴儿乐个不停。
“怎么办?看来咱们这兄弟是要来真的了。恩,那姑娘说她姓林,那就应该还没有出阁,但是咱们也不知道她家在哪儿,还有什么亲人,有没有心上人什么的。雨婷,要不你去跟那姑娘谈谈,把这些话都问问清楚?”
宁馨先跳了起来:“我去!”
“小丫头,你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是我去吧。”雨婷笑着去了。不一会,雨来魂不守舍的走了过来,看见萧然跟宁馨一脸的坏笑,登时涨红了脸,局促的手都不知往哪儿放了。
“行啊,我这个弟弟下手挺快的么!嘻嘻,就知道跟着你这个色狼姐夫,一准儿的学不出什么好来!”
“什么叫跟我学的?他这是天生具备色狼的潜质。了不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两个人叽叽嘎嘎的笑成一团,雨来大窘。拉着萧然到一旁,吞吞吐吐的道:“姐夫,我……问你个事,你可别多想。那个,刚才你给林姑娘治伤的时候,可瞧见了……瞧见她的……”脸臊的跟红布似的,(奇.书.网-整.理.提.供)鼓足了勇气还是说不出口。
“臭小子,想什么呢你!”萧然正色道,“病不讳医,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再说她当时昏迷不醒,这些事情也大可不必再跟她提起来,倒让她心里存了芥蒂。”
雨来哦了一声,低头不语。萧然知道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味儿,又好气又好笑,道:“甭寻思了,什么都没瞧见!当时你姐也在旁边呢,不信你去问。”
“真的?”雨来喜形于色,恨不能一下跳起来。
“重色轻友的东西!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对林姑娘有意思?”
“……”
“默认了?放心,姐夫也没有拦着你的意思。不过眼下,这姑娘怎么安置是个问题。我这边事情又紧,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马上上路。你要是想带着她,恐怕不大方便。”
“这,姐夫是怕有损她的名节?难道,难道你也这么想!”
“说什么呢!狗屁名节,我什么时候将那东西看在眼里了。你想,她是从京城出来受的伤,十有八九,她的仇家现在就在北京城里。看他们的手段,歹毒的很,你那美容院、公司,又都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这么大个姑娘家,能藏得住么?所以我觉得那林姑娘她,未必会答应。”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仍下她不管啊!你看她现在的样子……”
“如果她执意要走,这也不是强留的事,也只能由她。”萧然看雨来焦急的样子,又安慰他道:“当然,我只是自己这么琢磨。事情还不一定,待会问问林姑娘自己,看她想怎样吧。”
好一会,雨婷回来了,叹了口气道:“林姑娘什么都不肯说呢,问急了就要走,怎么办?”
没办法,几个人又一起去七嘴八舌的劝了半天,姑娘只是低头不语。萧然皱了皱眉,指着雨来对她道:“时候不早了,他一会要回京城去,我们也要上路了,恐怕不能久候姑娘。想要何去何从,咱们毕竟不能替你做主,你好歹要拿个主意才是。”
雨来知道姐夫一向是个急脾气,看出他有不豫之意,怕一时言语不和恼了,忙道:“就这么定下来吧。林姑娘跟我回京城,由我来照顾,你们赶路要紧……”
不成想姑娘忽然抬起头来,目光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萧然的脸上,顶了半天,斩钉截铁的道:“我跟你走。”
“啊?!”所有人一时都怔住了,萧然干咳了两声,道:“这恐怕不行。我们要去的地方,不适合姑娘。”心说那可是土匪窝,你一个大姑娘去,成什么了?再说了,那可是我的秘密基地,谁知道你是干吗的。万一要对我不利,那不成引狼入室了么?
“如果你们要救我,就请带我一起走。京城里有我的对头,我……不能去。”
雨来连忙道:“姐夫,要不,你们就带着她一起去吧,好歹有两位姐姐在,也能照顾一时。”
雨婷跟宁馨交换了一下眼神,也道:“林姑娘也怪可怜的,我看还是带上她算了。由我们姐妹来照顾她,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话说道这个份上,看着雨来他们迫切的神情,萧然暗道:这个女人有些古怪,不如顺水推舟,看看再说。如果她真的有问题,凭着那二百多号人,也不怕对付不了她。沉吟了一下,点头应允。
当下带着雨婷跟宁馨跟那林姑娘,跟雨来分手,赶起大车一路往大兴山而去。雨来真的是头一回动了感情,一直到马车走的看不见了,还痴痴的站在路旁,眼前依稀晃动着姑娘的影子……
连接在下面,兄弟们请顶之!
第6卷 山雨欲来
→第059章 - 基地开张←
崔巍大兴山,绵延三百里,比邻山海关。山势起伏,峰峦叠嶂,鉄划银钩,遍布峥嵘。如九天玉龙酣卧,张弛南北;势南海苍岛阑珊,横亘东西。
昔年闯王在此藏兵百万,大破明军精锐三大营,逼死崇祯皇帝,何等英雄气概!然而时仅半年,吴三桂洞开山海关,多尔衮率清兵长驱直入,大兴山一战,损兵折将,仓惶西顾,又是怎样的无奈凄凉!
伫立山前,几可闻当年的号角声声,杀伐阵阵,金戈铁马,啸击长空,忍不住叫人嗟声扼腕,热血沸腾。青山依旧,峥嵘如铁,古今兴亡,胡不忆当年激烈?……
崎岖的山路上,一排四辆大车粼粼行来。此时正值三月初,北地依旧严寒,望眼一派冰雪。随着山势起伏,路也越来越难走,黄昏前后穿入一座山谷。一名俊美公子跳下马车,舒目远瞻。
这名公子正是萧然。按照王猛等人画好的图纸,一路从北京走到这里,再往前已经没有路了。山谷右手边,并排两棵巨大的青松,亭亭如盖。照王猛图纸上标注的,应该就是这里了。据说这里有弟兄们布的岗哨,但是瞧了半天,毛都看不到。萧然不禁有些气恼:难道是段兴年、程通这两个家伙粗枝大叶,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忽略了?***,回头上山,一定先好好的收拾这两个兔崽子一顿。
卸下车套,留下几个下人看守车辆跟老婆们,萧然操起步枪,带着三个下人一路往山谷里摸去。走不多远,就看一条人影斜靠在一个石砬子下面,怀里抱着杆缨枪,脑袋上扣着老大个狗皮帽子,正低着头打盹儿呢。靠,这样的垃圾也算岗哨?要是官兵杀来,早就一窝端了!还说上回全歼了一队洋鬼子,估计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也不知段兴年跟王猛是怎么带的兵。
越想越气,萧然决心先好好的给这个哨兵上一课。左右打了个手势,带着人悄悄摸了过去。一直走到眼前了,那哨兵仍浑然不觉。萧然举枪大喝一声:“缴枪不杀!”枪口往那人胸前一顶,却扑的倒了,赫然竟是个草人!
众人人一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头上呼的落下一张大网,将四人做一堆罩了个严严实实。原来那网的四角都坠了石块。接着四五条人影从石砬子上飞身跳下,都是百姓装束,身手却极为矫健,手持钢枪,口里横叼一把廖叶尖刀,凶神恶煞一样。领头一人擎刀在手,骂骂咧咧的道:“他娘的!爷爷们本是不打劫的,哪个不要命的竟敢送上门来!兄弟们……哎呀,大人!大人回来了!”
汉子们七手八脚的解开网罩,放出萧然几人。萧然一跤跌的满身积雪,狼狈不堪,嘴里却大笑道:“好你们几个,弄个草人来糊弄我,该当何罪?”
众人慌忙跪倒,都道:“有眼无珠,冲撞大人,罪该万死!”
萧然见他们竟当了真,连忙一一扶起,道:“开句玩笑,别当真!你们能有这样的心思计谋,那可是好的很呢!对了,这点子是谁出的?”
领头的大汉姓花,因为生的五大三粗,人送外号花和尚。只见他一抱拳,瓮声瓮气的道:“这是段大哥的主意。自从上回来了那帮洋鬼子,咱们就把明哨撤了,一律改成暗哨。每班十个人,管教他苍蝇都飞不进来!”
“好……咦,十个人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剩下那五个呢?”
“坏了!”花和尚一拍脑门儿,道:“那几个兄弟去抢马车了!”
众人急急忙忙往回赶,转过谷口,就看留下的下人已经被捆翻在地,几条汉子正端着枪朝一辆马车瞄准,喝道:“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开枪了!”
花和尚连忙喝住。听说萧然来了,众人连忙跪倒,萧然一瞧他们的模样,顿时忍俊不住,只见一个个鼻青脸肿的,看上去倒像唱戏的小丑。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那位林姑娘把雨婷跟宁馨藏在车里,手头没有兵器,灵机一动竟把带在路上充饥的馒头接二连三的丢了出来。她虽是伤后体虚,但手法奇准无比,加上那馒头早冻的硬邦邦石头一样,竟然打得五条大汉靠不到近前,着实凶悍。
待到三位美女下车,众人更是惊的呆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出手的竟是这娇滴滴弱不禁风的女子,一时又是羞愧,又是钦佩。
林姑娘本来体虚,竟了这一番折腾,也是脸泛潮红,香汗淋漓。花和尚带人砍了树枝扎成三幅担架,把三个女人抬着,一路进山,只留两个兄弟看守马车。
现在的山寨一共分成了两座,一座是南面原来搭的明寨,留着一小队兵看守,平时这里就是小型加工厂,香瓜手雷、纸包弹这些武器弹药,就是由铁匠李三带人在这里制造的。另一座是北面数里之外的石窟,位置隐蔽,宽敞干燥,冬暖夏凉。里面传说是当年闯王藏宝之时开凿出的众多石室,不单山寨的男女老少住在里面绰绰有余,还可以存储物资。
众人先到了南寨,留守的弟兄们接到,一面飞报北寨,一面派人到山下搬运马车物资。段兴年、程通听了这个消息,兴高采烈,一面命令整备酒席给大人及众夫人接风,一面亲自带人来迎接。半路接着,都以武将的规矩单膝跪地参拜了。听说萧然被安排的岗哨给阴了,都大笑不绝。
来到山寨一瞧,果然好一座石窟!洞口隐蔽,只有三米来宽,里面却宽敞之极,蜿蜒走入山腹。石窟里应该是开有通风口,几百号人居住在里面,丝毫不觉得憋闷。无数巨大的牛油烛照的洞里亮如白昼,只见两边开凿出一间一间的石室,难得的是正中还有一座大厅,穹顶足有两丈余高,足可容纳二三百人。单看这巨大的工程,真不知当年耗费了多少人力方始建成。即便是花果山水帘洞,想来也不过如此,真个是鬼斧神工,浑然天成。
段兴年尖着嗓子大吼了一声,山寨的弟兄们听说老大来了,顿时呼啦啦涌了出来,聚在大厅里,欢声雷动。不用谁吩咐,齐刷刷跪倒,参拜完了萧然,又叫道:“拜见三位夫人!”林姑娘听了,脸不觉红了,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倒是萧然弄的浑身不自在,赶紧好一番解释。
当下排开宴席,除了上岗的哨兵,其余兄弟齐聚一堂。大伙当初跟着萧然出生入死,这份情意着实深厚,现在又聚在一起,自然又是激动,又是高兴,一时间斛觥交错,开怀畅饮,好不热闹。三位美女旅途劳顿了,程通命人收拾了房间,先送她们休息。不一会,雨婷却匆忙找来,拉着萧然低声道:“你快去瞧瞧馨儿妹妹,这丫头一个人跑出洞外边去了。”
萧然连忙让两个兄弟领着,出了石洞,开始四处寻找。此时天正黑,山上树林茂密,哪看得见人影?亏得有一个潜伏在左近的哨兵回话,说有一位夫人往右边山崖去了。萧然吓了一跳,心说这死丫头,不知又搞什么鬼!
连忙寻了过去,只见微微星光中,果然有一个窈窕身影站在悬崖边上,似乎在发出低低的啜泣。跑过去一看,正是宁馨,哭的雨打梨花,好不伤心。萧然连忙把她揽在怀里,心疼的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住在这样一个石洞里,太委屈了?”
宁馨用力摇了摇头。抽噎着道:“我没事,就是一时心烦。你地弟兄们好容易盼到你一回,还是回去招呼他们去吧。”
萧然柔声道:“傻丫头,回头咱们还要在这里住好一阵子,什么时候招呼兄弟们都是不迟的。但是你这么一哭,我还能放得下心么?”
宁馨听了这话。不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道:“你,你要住多久?相公,你是不是……要抢我皇兄的江山?……”
萧然恍然大悟,原来这丫头伤心,却是因为这个。也是,毕竟她跟咸丰是同胞之情,老公却偷偷的开山头、拉绺子、厉兵秣马。不担心才怪。
本来想随口撒个慌敷衍她几句,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的事情大概迟早都要面对,一时沉吟未决。夜风习习,带来些许寒意。萧然情不自禁搂紧了宁馨,沉默了许久才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天道不仁,才有群雄并起,改天换地,此天下大势。现在国势危急。许多事更是身不由己。馨儿,如果有一天,我真地跟你哥哥兵戎相见,你,会恨我么?”
宁馨低低的啊了一声,手臂一下子抱紧了萧然。臻首深埋在他怀里,泣声道:“真的会有这样一天么?……可是,可是即便是这样,我又恨你做什么呢!毕竟我是你老婆,嫁鸡随鸡便了。馨儿只是……只是替皇兄难过……”
萧然听了,心里一阵感动,拂着她秀发道:“馨儿,我刚才只是一说。跟你哥哥之间,其实不会有什么争端的。事实上,我也没有那种指点江山、称王称帝的野心。现在的大清朝,已经是内忧外患。满目疮痍,但凡是一个中国人,总不能明哲保身、作壁上观吧?我现在要做的,只希望能够为攘外平内略尽自己的一分薄力而已。”
宁馨喜形于色,急切地道:“真的?你,你没骗我?”
萧然点了点头,道:“骗你做什么?你看我这德行,可象是个指掌社稷、君临天下的主儿么?”
两个人都笑了。过了一会,萧然正色道:“不过古人有句话,叫做庆父不死,鲁难未已。这个庆父也许不是你的皇兄,事实上,大清国朝堂之上,那一帮子庆父还少么!这一回我之所以躲到这大兴山来,因为用不了多久,行宫那边恐怕就要出大事。手中的这支部队,不是用来对付你哥哥的,而是用来对付那些野心勃勃、窥视朝权的庆父们。如果他们一旦作乱,遭殃的就不仅仅是你们爱新觉罗家,恐怕天下的百姓都要深受其害。到底能不能平息这场风波,这还是个未知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希望这一次,老天爷会站到我们这一边。”
宁馨点了点头,道:“这些国家大事,我也不明白。相公怎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馨儿都会支持你地。只是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不要象前儿那样丢下我一个人就好。没有相公在身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呢!相公,答应馨儿,好不好?”
“恩!”萧然胸口一热,郑重的点了点头,“放心,你,雨婷,还有雪瑶,我们这一家子还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呢。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两人簇拥良久,宁馨拭去脸上泪痕,道:“咱们也回去吧。你那班兄弟怕是已经等得急了。倘若一会找过来,看到咱们两个这样子,羞也羞死了。”
萧然笑着拉宁馨走下山崖,陪他一起来的两名弟兄连忙施礼。宁馨这才发觉刚才那温存的一幕都被这两个家伙瞧了去,羞不自胜,挣脱了萧然手臂一溜烟跑了。
萧然回到大厅,众兄弟果然已经等急了。当下纷纷举杯,满干了一碗,段兴年道:“咱们兄弟日也盼,夜也盼,总算是把大人盼来了大兴山。这一次,大人就不走了吧?”
众兄弟们鸦雀无声,二百多双眼睛都望着萧然。萧然沉吟了一下,笑道:“兄弟们盼着我来,却是要做什么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拉杆子,扯大旗,干他鸟!”花和尚第一个站起来嚷道,“兄弟们整天价憋在这山窝子里,都闷出鸟来了!”
众人顿时纷纷附和,都道:“是啊。枪杆子都快生锈了,这一回,也该轮到兄弟们发发利市了!”
萧然笑吟吟地道:“打仗?那咱们该去打谁呢?”
“造他娘反,打皇帝!”
“打洋鬼子!”
“打长毛!”
花和尚砰一拳捶到桌子上,叫道:“打谁都成!反正这对拳头痒得紧,有仗打。兄弟们就开心!”
萧然扭头对段兴年跟程通道:“你们两个认为呢?”
段兴年沉吟未语,程通琢磨了一下,道:“兄弟们这话,话糙理不糙。咱们这几百号人,整天窝在大兴山里,的确不是办法。咱们盼大人来,就是希望能带着兄弟们闯出条路。倒不是贪图什么富贵功名,毕竟咱都是七尺高地爷们。生要生个惊天动地,死要死个轰轰烈烈,也算没白活一回!”
这话一说,众弟兄倒轰的笑开了。原来这程通天生个子矮,长
墩子似的。别人都是七尺汉子不假,唯独他不是。家哄笑,程通气得满脸通红,怒道:“笑什么笑!”
段兴年道:“咱们手头有了那三百条新式步枪,弹药又充足,拉杆子造反绝没有问题。只是现在只有二百多号弟兄能打仗。其余的都是家眷,人手还不够。我觉得咱们倒不妨在这里招兵买马,等队伍壮大了,打谁都不成问题。要我说,到时候咱们也甭来占山为王落草为寇那一套,索性就直接打到北京城去。抢了皇帝地宝座,抢了他的江山!”
不少人都道:“对,灭了咸丰那厮,回头咱们大人做皇帝,兄弟们都封了大臣,却不快活!”
程通摇头道:“段大哥此言差矣。兵法有云:兵不在多,而在精;势不在强,而在谋。洋鬼子兵少。道光二十年,英国人的四千远征军就能横扫大清朝几万部队;再比如从前咱们火器营跟洋鬼子干,莫不是面对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敌人,照样可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有道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别看咱们现在是二百多号人,凭着先进地武器,灵活的战术,就是跟亲军干,咱也未必会吃亏。”
众人虽然没说话,但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顿了一顿,程通又道:“要说兵力多,长毛倒是号称百万之师,但是前后折腾了七八年,现在也成了强弩之末。别的原因先不说,只说他声势闹得大了,朝廷必定会派出重兵,倾力围剿。咱们大兴山,离京城不过数十里之遥,要是回头也闹出这么大地动静,大家以为朝廷会不会视而不见、听之任之?”
段兴年道:“你这话不对。古今起事者,莫不是靠兵多将广、众志成城,单凭着咱们这二百来号人,难道还能打下一片江山不成?”
程通道:“段大哥误会我的意思了。要说打江山,我认为现在时机还没有成熟。毕竟咱们现在还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朝廷会不知道么?到那个时候,别说是二百多人,哪怕是两千人、两万人,恐怕也难以抵挡官军的全力剿杀。再说招兵买马,银子是根本。单凭咱们大人一人之力,能养活一支数万人的队伍么?”
“这……咱们可以打几个城市,抢钱,抢粮!只要手里有兵,还愁有什么弄不到?”段兴年嘴上这么说,底气却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足了。
程通笑道:“着啊!这样一来,咱们不还是成了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了么?不还是一样要伸脖子等着官军来围捕?再说了,要说下山劫掠,我猜大人一定是不准的。大伙想一想,自从咱们上大兴山以来,大人可曾让咱们劫掠过一座庄子、杀过一个人么?”
段兴年默然不语。众人也都暗自琢磨,一时大厅里显得格外安静。萧然笑着点了点头,道:“程大哥,接着说下去。”
程通沉吟了一下,道:“上回曾听大人说过‘特种部队’这个词,很是新鲜。现在我还能记得大人说的:我们是一颗钉子,一把尖刀,一群深入敌后的孤狼!如果真的能把这二百多号弟兄打造成这样一支钢铁部队,别说是亲军、八旗、绿营,就是洋鬼子咱都不惧他!然后再招募兵马,以图大计,何愁大事不成?所以,按照咱大兴山的现状,我认为当务之急,不是招兵买马,而是要精兵强将,把弟兄们训练成真正地钉子和尖刀,一群真正的恶狼!到那个时候,咱们这二百多弟兄凝聚在一起,就是一把可以在百万军中直取上将首级的神兵利刃,试问天下,谁能阻挡?”
众弟兄轰然叫好,纷纷站了起来,周身的热血一瞬间沸腾了!段兴年一拍桌子,大叫道:“说得好!妈的,真有那么一天,我老段这一辈子也算是没白活一回!我说老程,还真有你小子的,说地还真是这个道道儿!妈的,平时咱哥俩混那么久,咋就没听你说过这些话呢?”
程通笑道:“这话哪是我说的!那天在老虎岭,大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当时你明明在场啊,怎么没听到?”
“啊?这个,”段兴年挠了挠头皮,嘿嘿笑道,“我老段这人你还不知道么!要说打仗咱绝对不含糊,就是脑子不灵光!”
大伙一阵哄笑。程通冲萧然抱拳道:“大人,你说怎么干吧,咱们弟兄都听你的!”
“对,都听大人的!”众人纷纷附和。
萧然站起身来,高高端起酒碗,大声道:“自从那天在兴元县,咱们血为盟,当日誓言犹然在耳。弟兄们宁愿背了谋逆的罪名,提着脑袋跟我,萧然无以为报,但凭着身家性命,也要带大家谋一套富贵!
“适才说起造反,你们当中,有一半的汉人,还有一半地包衣跟旗人。但是不管是什么,首先咱们是一个中国人!古人云:纣无道,起兵伐之。现在的大清国,千疮百孔,势成腐朽,内忧外患,民不聊生。无论是汉人还是旗人,有谁没遭过兵祸的劫难?有谁没尝过贫穷的滋味?有谁没受过饥饿地折磨?有谁没受过富人的欺辱?
“而现在,更有洋鬼子闯进国门,在中华土地上横行霸道!我们的同胞,兄弟,姐妹,有多少人惨遭欺凌蹂~躏,有多少人丧命在洋鬼子的枪炮之下!昔日的泱泱大国,今以为洋夷鱼肉,任人宰割!但凡是条汉子,是个热血男儿,弟兄们能不能忍?”
“不能!杀洋鬼子!杀狗皇帝!”二百多条汉子齐声怒吼。
“好!有弟兄们这一腔热血,咱们就拼他个天翻地覆!不过,钢铁的队伍首先要经过非常的磨砺,除了不屈的精神,还要有高超的本领,顽强的意志,超人的耐力。特种的部队,需要特种的士兵,所以训练会异常的艰苦,甚至是超乎大家想象的折磨。如果有那位兄弟害怕会吃不消,趁早回家抱老婆孩子去;如果选择了留下,就必须无条件的服从!从这一刻起,你们将告别花天酒地的生活,变成最凶猛、最顽强的士兵,变成一个真正的特种战士!”
说到这里,萧然停了下来,冷峻的目光从那一张张彪悍的脸上扫过。
“有谁要求退出?”
“……”
“能不能接受?”
“能!!!”
怒吼声如怒涛惊雷,在石窟中轰然滚过,传来阵阵回响。
第6卷 山雨欲来
→第060章 - 大练兵←
这一夜一醉方休。然也着实喝了不少的酒,但是回头抠着嗓子眼儿,都吐了出去。夜半的时候,弟兄们都已经东倒西歪不省人事了,只有他还算清醒,用冷水洗了把脸,开始在烛火下筹谋规划。
恭王跟肃顺的举动,令他十分不安。因此训练好这支队伍,也就迫在眉睫,必须争分夺秒。如果不能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把队伍磨砺出来,那么一切就都成了竹篮打水。
在他的概念里,组建一支二百人的特种部队,首先要取消原有的编制,建立一套比较完善的部队建制。这方面可以借鉴后世的部队,实行班、排、连级管理,而这二百多人,去除一部分替雇的老弱残兵,剩下一百九十人不到,刚好是一个加强连的编制。
首先是指挥官的选择,当然非段兴年跟程通莫属。可以说,这两个人对萧然都是死心塌地,要是从综合素质上考量,当然是程通略胜一筹,有头脑,够机智,心思缜密。可是对于萧然来说,段兴年的执行力要更好一些,毕竟是打宫里带出来的,从碾子山到龙王镇,一直是唯萧然马首是瞻,指哪打哪,绝不含糊。并且他一身好武艺,军事素质更强,也能压得住兵。这两个人性格互补,凑到一起,简直就是一对黄金搭档,刚好是连长、指导员的材料。
职务上,萧然还不打算用连长跟指导员这样地称谓。既然是特种部队。那就把段兴年定为队长,程通定为队副。名义上段兴年大着半级,但是萧然把思想工作这个行政担子交给程通来做。这样一来,两个人就是互相配合并制约的关系。
思想工作是个重点。解放军的强悍,很大程度上就在于政工体系的强大完备。
没有信仰的部队不可能赢得最终的胜利,而思想工作无疑就是为一支部队打造灵魂。当然。萧然并不想把这二百多个匪气十足地兵痞子个个培养成有理想、有道德、忠于人民忠于党、主动扶老太太过马路那样的良好青年,但无论如何,勇敢的精神、顽强的意志、饱满的士气,对于一支队伍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尽管他没做过政工管理,但毕竟是从小被爱国主义影片训练出来的那一代人,应该问题不大。这个时候他对在大学时曾经令他极度头痛的马哲倍加思念,真后悔当年课堂上一遍又一遍地打瞌睡,考试时一个又一个的掏纸条。如果这辈子还有机会再穿越回现代。他一定要呼吁所有的穿越爱好者:好好珍惜吧,某种程度上说,马哲绝对是穿越必修课。
有了这些基础,萧然很自信跟同时代的任何一支队伍相比,他的政工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政工做的扎实,队伍就已经成功了一半。这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他准备让程通来完成。
接下来可以按照花名册为蓝本,将队伍划成各个小队以及班组。但是萧然最终却有些犹豫,这种人为的划分,会不会限制一部分士兵的特长。从而无形中削弱地战斗力?
作为一支特种部队,除了射击、格斗这些基本的战斗技能,还要掌握警戒、侦察、搜索、捕俘、营救等技战术技能,以及刺杀、渗透、爆破、等等各种各样的特殊技能。对于一个真正的特种兵来说,任何一方面的知识都是不可或缺的,比如对一些疾病地防治。对可食野生动植物的辨别知识,掌握预定作战地域语言、风俗等,这些寻常人不经意的东西,往往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起到无法估计的作用。
按照正常的方式,需要对士兵们一一进行培训,这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事实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特种兵,没磨练个三年五载都不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但是对手头地这支队伍来说。这样的办法无疑是行不通的。萧然必须另辟蹊径,找出一条类似于考研速成班一类的新路子。
怎么办呢?思索了良久,萧然决定对所有士兵进行摸底,然后根据每个人地特长。具体划分班组,并利用其特长做针对性训练。这是一个很有效的办法,比如段兴年曾经组建了一队快刀手,在跟洋鬼子的几次交锋中,功不可没。
大概是守着满山树木的关系,石窟里烧的很暖和。再加上喝了不少的酒,萧然不禁有些昏昏欲睡,需要一遍一遍的用凉水来洗脸。后来干脆用小褂包了一大团冰雪,困了就敷一敷额头。不知奋战了多久,一个大致的思路才算是初步成型。
这时他已经困得实在挺不住了,眼皮重如千钧,怎么也睁不开。叫过一个值夜的兄弟,让他送自己去老婆房里眯一觉。那兄弟眨眨眼睛,道:“不知大人今儿让哪位夫人侍寝?”
原来段兴年不知道萧然有3P这样的高雅爱好,自然把雨婷跟宁馨一人一间分开了。萧然也实在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的道:“随便吧。”
“好嘞!”那兄弟也实在,径直去了一间石室,敲着门道:“夫人,大人要来歇息。”
半天,门呼的被拉开了。一个美女红着脸,怒目而视。
“……林姑娘!”
萧然落荒而逃,老婆那儿也不敢去了,就椅子上眯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跟三位美女一起用饭,姑娘仍然是一脸的鄙夷。萧然很是尴尬,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吃过早饭,命人找来了段兴年跟程通。把昨天晚上制定的计划大致一说,两人都很是兴奋。当了半辈子兵,这样的建制和训练方式听都没听过,对萧然的崇拜跟敬仰自然就不用说了。三人凑在一起又详细计划了一番。对一些不甚明了地细节,萧然也一一做了解答。这样,三个臭皮匠终于拟定了一套详细的《大兴山特种部队训练方案》。
第一步,把所有弟兄召集起来,让大家报出自己的特长。弟兄们对此很不理解,但是出于对萧然的尊重。还是一一据实回答了。
“俺叫王铁柱,特长是力气大。百十斤的碾子能扔起来再接住,下山打水,一条胳膊挂两个桶,不气喘。”
“恩,好样的!回头去队长哪里报道,进尖刀排。”
“田大春,特长……我腿特别长。跑地快。一炷香不到,十里地能跑个来回。”
“不错,可以干搜索、侦查什么的。”
“魏……魏大宝,外号‘喂不饱’。特长……能吃,一人吃四五个人的饭,这算不算特长?”
“……有机会的话,派你打入敌人内部,吃光他们的给养……”
“什么特长都可以么?我就……就那方面有特长。特别大也特别长,大半个时辰没问题!完事之后抽袋烟,还能再来一次。”
“……以后凡
女俘虏。考虑统一让你来问!下一个!”
“要是这么说的话,俺也差不多。时间没他长,但俺花样多,一次十个花样,十次不带重样的。”
“……你以后跟着我好了!”
……
物竞天择,人尽其用。不看不知道。这火器营二百多号弟兄,真的是卧虎藏龙,非一般地强悍。经过仔细的斟酌筛选,一百八十七号人共组成四个小队,每队三个班组,每班组八人。其中一个侦查小队由段兴年直接领导,一个特别小队,主要是炮手跟爆破小组。由程通来指挥。另外选出的两名小队长,一个是花和尚,一个叫刘涛,这两人都是原火器营校卫。
原来的神枪手小队化整为零。充实到各个班组中担任狙击手,主要负责远距离狙杀和火力支援。到目前为止,这是后世军队中一个加强连的标准配置。至于剔下来的老弱残兵,作为哨兵负责基地的警戒工作,他们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从现在开始,部队必须跟家属们隔离开来。接下来的将是高强度的训练,有家属们在,势必影响士兵地士气。萧然将家属统统赶回明宅去,并在老兵中选拔出两个比较沉稳的充任民政局干部,把大家妥善安置好。这些家属也有二百多人,肩负着后勤生产工作。由于罗尔托的到来,军需品生产也变的更忙碌了,人手显得有些吃紧。
为了显示自己以身作则,萧然毫不留情的把三位美女也赶到明宅去了,并且当着弟兄们的面儿很爷们地宣布:“我的队伍里,不需要女人!”结果第二天,在他身边出现了三位一身短布袍子的俊俏“亲兵”。
第二步,是正式训练前的准备工作。在高强度魔鬼训练之前,必须经过两到三天的适应性训练。第一天,负重五公里越野,按照特种部队的标准,应该是在25分钟以内。萧然当然是不肯身先士卒的,把队伍一脚踢出山寨,就开始捏着怀表傻等。
25分钟,不见人影。
30分钟,鬼影子都不见。
40分钟,50分钟……
萧然气得暴跳如雷。半个时辰之后,总算有两个弟兄歪着帽子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大呼小叫地道:“有口福有口福!咱们这一跑,撵出一群野猪来,队长正带着人抓呢……”
中午,全体士兵没有饭吃。段兴年撅着屁股蹲在寨门口,每个士兵都要上去踹一脚。二百大脚过后,老段的屁股明显胖了两圈。
下午的内容是形体训练。平举步枪,枪口用绳子吊上石头,一动不动的站一个时辰。
士兵们原来在火器营地时候原也出操,但大多数都是走个过场。头一次站的这么齐整,不一会,胳膊腿儿就已经麻了。但是萧然提着条皮鞭在一旁虎视眈眈,只能咬着牙硬挺。大半个时辰之后,大部分人支持不住了,开始接二连三的倒下去。唯独花和尚,枪口吊了一串石头,站的溜直,一丝不芶。萧然十分惊讶,推为标兵,拉到队伍前做示范,仔细一瞧才发现那一串石头原是涂了炭灰的馒头……
晚饭,大伙吃猪肉,花和尚独自啃光所有黑乎乎的馒头。
半夜,紧急集合。折腾了一天的兄弟睡的正跟死猪一样,宁可被鞭笞,说死不肯爬起来。萧然拉过一队哨兵,往床上泼凉水。半分钟不到,所有士兵集合完毕。萧然扫视了一圈,欣慰的道:“恩,弟兄们表现很好,行动非常迅速。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下次紧急集合的时候,大家记得把裤子穿上。”
→第二天上午的科目,是25公里越野行军。为了杜绝出现昨天的现象,萧然命令伙夫提前做好了五大盆肉包子,一字排开,按规定路线先跑完的先吃,落后的没有。这二百号人平日里最少要吃掉比这多一倍,也就是说,这回肯定有一半以上的倒霉蛋吃不上饭。昨天就饿了一回,众汉子叫苦连天,没等萧然下令,已经一窝蜂的蹿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乱糟糟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萧然吓了一跳,只见一大群红了眼的饿狼拉拉扯扯的跑进山寨,一边跑还一边你一拳我一脚的群殴。仔细分辨了一下,原来这帮家伙竟然有着超强的团队配合意识,冲在前面不是自己的,一律打倒。萧然看得两眼一黑,险些吐血身亡。就看段兴年率领的侦查小队一马当先,程通的特别小队紧随其后,兴冲冲杀奔饭盆而来。
侦查小队大部分是从前的快刀手,近身格斗不是一般的强悍。一番混战,程通挨了个乌眼青,狼狈倒地。手下两个弟兄正要上前扶他,只见程通悲壮地一挥手臂,大声喊道:“不要管我!包子要紧!!!”
萧然强忍冲动,把菜刀藏在背后,尽量用温柔的语气问道:“老段,你队里的田大春呢?不是说他跑的最快的么,怎么没见他回来?”
“甭提了!娘的,刚出寨门就被程通这王八羔子给推到石子底下去了!呃,怎么他现在还没爬上来么?”
“……”
中午,照例是形体训练。这一回萧然动了真气,命令所有士兵站足一个时辰,脑门上不见汗珠子不准下来。偏这天赶上个大晴天,烈日当空,万里无云。众兄弟这时还穿着棉袍子,火爆爆的大太阳烤下来,不一时脸上脖子上都是汗。好容易站足了一个时辰,绝大部分都已经收工了。只有极少数人,天生的不爱出汗,拿火炉子烤都烤不出来。这时死的心都有了,只能在那干挺。
萧然也当不得热,搬着把椅子在树荫下纳凉,昏昏欲睡。也不知怎么搞的,一闭上眼睛,就有个士兵大呼小叫的跑过来:“出汗了出汗了!”萧然心里纳闷,假寐。眯缝着眼睛一瞧,气得几乎一头栽倒。
只见一个兄弟跑到另一哥们儿面前,冲着他脸就猛淬一口!挨淬的那位非但不恼怒,反而一脸的狂喜。剩下几个急得直打手势,只见淬人那哥们儿指了指嘴巴,比划着:口水不够多,一个一个来……
晚饭过后,萧然心血来潮,教大家踢正步。其实这个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无非就是闲得慌,小小的卖弄一下。兄弟们一排排站好,萧然讲解了动作要领,然后操练。这些个家伙从没玩过这种花样,踢了半天也踢不齐,还总顺拐。一哥们儿不小心出错了腿,跟旁边那位绊到一起去了,只听萧然在排头大吼一声:“***蠢货!哪个兔崽子把两条腿都抬起来了?”
“?!……”
面对着这些极具想象力和杀伤力的士兵,萧然只能深深的无语。偏偏段兴年跑来献媚,死不要脸的道:“大人,你看咱们这帮兄弟,都还成吧?”
“滚!”萧然强忍着没把他一脚踢飞。
想到明天将要开始真正的地狱式训练,就忍不住好一阵头痛。只要他们不把我送进地狱去,就算是成功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正在发愁,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淡淡的香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老婆来了,萧然也没回头,随口道:“大老婆还是二老婆?相公正头疼得紧,快来慰劳慰劳。”
“……”
“怎么不说话?”萧然回过头,脸顿时一红,“林姑娘,怎么是你!……那个,刚才误会了,对不住。呃,已经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姑娘微微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沉吟了半天才道:“原来你这里,是个土匪窝。”
“差不多吧。”萧然搓了搓手,“好像我原本就说过,这里恐怕不适合你,是你自己要跟来的……”
“不,很适合。”姑娘忽然抬起头来,斩钉截铁的说道。萧然一时怔住了,不知该如何接茬。
“我是说,只要是敢造反、杀清妖的,对我来说就很适合。”姑娘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痛苦神色,用力咬着嘴唇,清丽的脸上满是坚决。“只要你们杀清妖。我加入你地部队。”
这一下萧然真的有些震惊了。如果说之前她对这个姑娘仅仅是猜测,那么现在,基本可以断定,她身上背负的绝不仅仅是江湖恩怨那么简单!
“这个,姑娘武艺超群,身怀绝技。按说肯屈尊加入我的队伍里,是求之不得的。不过咱们这山寨庙小,只怕放不下大菩萨……”
“废话别说,一句话,成不成?”
“好吧,既然林姑娘爽快,我也就不客气了。”萧然皱着眉沉吟了一下,道:“直说了吧。拉杆子造反,毕竟是脑袋掖在裤腰带上的差事。我这一票兄弟,都是曾经跟着我出生入死一路打过来地,对于他们我可以绝对的放心。但是林姑娘就不同了,如果我没有看走眼的话,以你的武功,应该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可惜姑娘的身世一直不肯相告,这就让人有些为难了。”
“你这么说,是不相信我?”
“哪里。防患于未然。”
“哦。那么你派的那四个士兵,日夜监视我。也是在防着我了?”
萧然脸一红。那四个士兵据说是程通特意挑出来的,号称山寨里最机灵的弟兄。看来弟兄们地整体智商水平急待提高。
“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对林姑娘不知根不知底,这么做也是迫于无奈。”阴谋既然被戳穿了,萧然索性就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
“我的事情,以后自然会告诉你。不过今天我来找你,不是求你让我加入。而是想跟你谈个条件。”
“谈条件?”萧然差点笑出声来。队伍是老子的,你个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本来跟我谈条件?“恩,姑娘请说说看,在下洗耳恭听。”
姑娘看出他一脸的不屑,大有嗤之以鼻的架势,不觉柳眉一颦,脸上泛起一阵羞恼。深吸了一口气,“你让我加入。我帮你练兵!”
练兵?!萧然差点一口把自己鼻子咬下来。靠,原来这丫头是来跟自己抢饭碗地!瞧瞧她这窈窕身段,再想想那群如狼似虎的弟兄,萧然哭笑不得。一个小女子能练出什么兵来?三从四德兵?花容月貌兵?难不成回头上了战场。让兄弟们一个个的跟敌人用色诱术?……
萧然尽量用最委婉的话回绝了:“林姑娘果然风趣,看来我需要给你颁发一个感动中国最佳笑话奖什么的才是。不过熟归熟,请不要总拿这样地笑话来胳肢我。”
姑娘气的柳眉一扬:“你不信?”
萧然不是不信,而是很不信。尽管这丫头貌似会一些武功,总不至于连段兴年那样的汉子也会输给她吧?毕竟这是穿越,不是拍武侠片,象黄蓉、李莫愁那样的神奇功夫是不会有的。
林姑娘见他脑袋摇得象个拨浪鼓,冷笑着道:“听说阁下想把手下个个训练成顶级的杀手。哼,我看杀猪还差不多!还说什么‘一群饿狼’,就凭你地这些个兵,充其量不过是群黄鼠狼罢了,很了不起么?”
“什么?!”萧然大怒。尽管弟兄们比较富于创意,但打起仗来可真不含糊,有道是士可杀不可辱,怎能任一个丫头片子信口雌黄?当即道:“是饿狼还是黄鼠狼,可不是用嘴巴吹出来的。要是觉得我的部队不够格,你大可以不必加入,谁逼你请你了?”
“这正是我要加入的原因!”姑娘秋水般的目光落在萧然脸上,一字一顿的道:“你要是对你的兵有信心,咱们尽可以来一赌定输赢!怎样,敢么?”
按照萧然的脾气,本来是不屑于跟她玩这种无聊地游戏的,毕竟现在时间宝贵
。萧然忍无可忍,决定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赌就赌,谁怕谁?我要是输了,请你当教头;你要是输了,怎么说?”
“哼!不可能!”姑娘撇了撇嘴,“我要是输了,给你磕三个响头,拜你为师!”
“好!一言为定!”
互击了三掌,就算是立了赌约。姑娘抿嘴儿一笑,扭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低声道:“看不出,你这样地模样……还能当瓢把子。嘻嘻。我……叫林清儿。”
林清儿?萧然心里不由自主的念着这个名字,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得远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萧然正搂着雨婷睡的香呢,就听见有人砰砰的凿门。窝着一肚子火开门一看,正是林清儿。这丫头今天不知从哪里淘弄了一套青布短打穿上了。腰系红绸,把胸脯弄的溜鼓溜鼓地。本来男人在早上的时候就容易蠢蠢欲动,这么一眼瞧过去,差点就一股鼻血飙出来。
“叫你的弟兄了来吧!”林清儿挑衅的一扬下巴。这才瞧见她连那霹雳无敌大破刀都已经背好了,看来这丫头是要玩真的了。
紧急集合!还就不信一个娘们也能翻天,非跟你一决雌雄不可!片刻之间,二百号弟兄齐刷刷的列开队形。萧然看了一圈,相当满意。起码几天所有人都是穿着裤子出来的。
“段队长。听说你这些兵根本不是什么饿狼,而是一群黄鼠狼,是不是?”
“谁说的?放他娘狗臭屁!”段兴年眼珠子立时红了。
“好,不是地话,就跟我身边这位姑娘比划比划!”
“哈哈,吼吼!”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段兴年挠了挠头,道:“这不合适吧?跟一个娘儿们……”
“少他妈废话!刚才那话就是她说的,你们要是能打败她,就是爷们;连她都打不过,就连娘儿们都不如!”
“……!”段兴年眉毛顿时竖起。用力一挥手,“王铁柱,上!”
“慢!”林清儿走到场中,扫视一遍,冷冷的道:“比归比,先讲好规矩。你们出三个人。比三场,只要能赢我一场,便算我输!”
欺人太甚!众好汉勃然大怒,段兴年扯着发育不全的嗓子叫道:“要是我们输了,朝你磕十个响头,爬出大兴山!”
“好!你说的!”
林清儿双手握住刀柄,纤腰一扭,锈迹斑斑的大刀呼的一声。划出一道劲风。晨风之中,但见她满头青丝翩然飞扬,窈窕的身形跟将近一人高的大刀形成鲜明的对比,整个人顿时焕发出一种说不出地气势。端的是英姿飒爽。
却说这王铁柱,个子不高,但极为壮实,典型的一个车轴汉子,天生一膀子好力气。也不挑兵器,随手拎起场中的一对各重三四十斤的石锁,大吼了一嗓子,左右一轮,将那对石锁当做铜锤先后砸了过来。林清儿瞧得真切,脚尖一点向后退了一步,堪堪避过。
王铁柱一击不中,踏上前又是一锤。林清儿也不还手,侧身闪过。
众汉子见她一味躲闪,都哄笑了起来,纷纷叫道:“柱子,别出手太重了!人家娇滴滴的大姑娘,可别给吓坏了!”
段兴年毕竟是练家子出身,一瞧这架势,心里就叫一声:坏了!怕是要翻船!连忙叫过花和尚,低声道:“这娘儿们不好对付,铁柱怕是顶不住!下一场,你上!”
果然不出十来下,王铁柱脑门上已经见了汗,出手也不象刚才那么快了。林清儿瞧他脚步乱了,猛地把刀向后一带,接着奔头顶呼的一下轮了下来。王铁柱来不及招架,慌忙倒退了三四步。林清儿趁机刀尖在地上一点,刀身铮的跳了起来,斜削而至。眼看就要划破衣裳,忽然手腕一翻,变削为拍,重重拍在他肩头。王铁柱收势不住,踉跄着摔倒。刚想爬起来,却看那把大破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林清儿所用的大刀,极其笨重,但是在她手里却轻盈灵动,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二百条好汉顿时笑不出来了,全场鸦雀无声。
花和尚正在场边跃跃欲试,见了这一手,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子,心说这丫头片子功夫好的很哪!只怕这一回,要使出拼命的架势才成。本来他挑的是一杆缨枪,看了看那大破刀,只怕一刀就要被砍断。犹豫了一下,扔了缨枪,抽出腰刀来。刚想上前,又觉着自己这刀没人家那长大,气势上先输了,寻思半天又换了把铁杆铜吞口的朴刀。
才走了没两步,瞅着手里地家伙又迟疑起来,段兴年气得大叫:“怂包!老子这有枪,你要不要?***,丢人丢到家了!”
拼了!花和尚无奈,狠狠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拈起朴刀,硬着头皮上场。
要说对王铁柱那一场,林清儿是以柔克刚,以巧胜拙,那么对花和尚,才真正看出了这个丫头的凶悍。
数十斤重的大刀轮将起来,本身就带着一股子凌厉之极的气势。一时间只见大刀上下翻飞,左右开弓,疾风激得场中积雪腾起一片一片的烟雾。到后来只能看见重重刀影,花和尚魁梧的身形已然被吞没了,偶尔朴刀也刺出那么一两下,却象秋风里的落叶,看上去是那样的单薄无助。
巧可以胜拙,拙一样可以胜巧。
萧然在一旁越看越是心惊。想不到一个七尺的汉子居然会被林清儿这样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姑娘家打的无还手之力,若非亲眼所见,有谁能想象得到?按说队伍出了一位这样的武林高手,应该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可是萧然却越发感到不安: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是敌是友?……
当一声巨响,朴刀冲天飞起,连连翻着跟头落下来,扑哧插入积雪中。精铁的刀杆兀自颤动不已。花和尚脸色灰白,拱手道:“佩服,我……”张了张嘴,手捂着胸口急剧的喘息着,下面的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清儿嫣然一笑,道:“承让了。打坐一个时辰休息,便无大碍。”
经过这一轮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她的额头也见了汗,脸蛋红彤彤的,娇艳欲滴。尤其是这一笑。犹如春风拂过,说不出地清丽温婉。二百条好汉,登时痴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却犹自回想着她刚才的凶悍,心头阵阵发毛。
搁段兴年的脾气,要是在以往,这种时候打死也不能出手的。毕竟人家一个女孩子。又是车轮战,有道是胜之不武,输赢都丢不起那人。但是现在可不是他一个人脸面的问题,一旦输了,二百条七尺高地汉子就要向一个娘们屈膝磕头,那还不如死了算了。一想到这也就顾不得丢人不丢人,抓扎起衣襟,走上场去。
“林姑娘好武艺!居然能连胜咱们两位弟兄。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接下来这一场,俺老段倒要亲自领教领教!”
“段队长客气,好说好说。”
“不过嘛……”段兴年眨了眨眼睛,解下腰刀抛在一边,一本正经的道:“有道是刀剑无眼,段某的功夫毕竟还没练到家,只怕一个收势不住,误伤了姑娘。这兵器么,不用也罢!”双拳一前一后拉开架势,道:“俺就用这双拳头。领教领教林姑娘的大刀!”
脑子慢一些的弟兄立刻叫起好来,还觉得段兴年空手对刀,好生的胆色气魄。萧然忍不住一阵头疼,心说这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段兴年这厮哪有那么好心,明明是瞧着人家刀法厉害,想着法儿的让人不用刀!
段兴年心里。还真就是这么个主意。这把大破刀很有些古怪,看上去极为笨重,但轮动起来却能自生出一股力道,刚猛绝伦。凭着这把腰刀,自认没多大把握。老段人虽粗,着实也会耍两个心眼儿,心说瞧你那一把身子骨,只要挤兑得你不用刀。难道还能吃了我不成?
林清儿微一蹙眉,已知其意。轻轻一笑,道:“承段队长好意。若是我用兵器赢你,量你也不服。好吧。咱们就来在拳脚上见个高低!”将手中大刀一轮,脱手掷出,咚的一声远远插在一株树干上,嗡嗡直响。
段兴年心道:要地就是你这句话!脚步一错,飞身上前,化拳为掌,劈面就是一记。这厮练的是北派劈空掌,走的是刚猛一路,双掌翻飞,短的是虎虎生风。林清儿没了大刀,果然不敢硬接,但她灵动轻巧,左闪右避,时不时的还递出那么一拳一脚。当下两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
这一番打斗与刚才又不相同,刀剑出招速度毕竟慢些,萧然勉强能分得清路数;这一贴身近战,只见两条人影翻翻滚滚,简直都看花了眼。不一时,只听段兴年哎哟一声,踉跄着摔了个跟头。背心正中印着个纤秀的足印,由于满地都是积雪,脚印白白的异常清晰。
段兴年皮糙肉厚,腾的跳了起来,玩命的冲了上去。他这是急红了眼,整个一拼命的架势,恨不能一口水吞了对方。越是心急越是出错,不大一会,一个不留神屁股上又挨了一脚,照例摔了个个马趴。
这么翻来覆去地不知摔了多少回,只见他背上斑斑驳驳的印了十多个脚印,帽子也飞了,辫子也散了,模样狼狈之极。众弟兄不忍再看,都低下头去,只等他一认输,就跪倒磕头。
又一脚飞来,正中段兴年肩膀。只见他偌大一个身子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重重摔倒在地。这一下真是不清,饶是他身子骨硬实,也半天挣扎不起。林清儿抱拳笑道:“承让承让!”
段兴年喘了半天,翻身站起,道:“林姑娘本领高强,老段我输得心服口服,在这给你磕头了!”说着向后一招手,所有兄弟都垂头丧气的就要跪倒。不成想林清儿抬手道:“慢!”
众人一愣,只见她转向萧然,道:“咱们的赌约算不算数?
“这个……大概,也许,差不多……算吧!”
“那么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教头了。萧大人,不知对不对?”
“啊?教头?!”惊讶声一片。萧然无可奈何,也只好自认倒霉:“对。”
“好!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我说的话就是军令了。”林清儿走上前两步,一挥手道:“有道是男儿膝下有千金,生当跪天跪地跪父母。你们这一帮子弟兄,十个响头就不必了!”
段兴年一听。立刻咧开了嘴,点头哈腰地道:“谢林姑娘,谢林……教头!”
“你不用谢。他们的响头,全都着落在你身上。”
“啊?凭、凭什么?!”
“凭我功夫比你好。你若不服,我就打到你服为止!”
“……”段兴年顿时打了个哆嗦,深深的无语。从此以后他就落下个毛病。一见林清儿就腿肚子抽筋。
众弟兄饶了十个响头,好一阵幸灾乐祸,乐不可支。萧然这时却恍如未闻,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林清儿身上。
这个看上去甚至有几分柔弱的女孩子,武功竟然高强如斯!有这样一个人来训练部队的格斗、刺杀,无疑是最合适不过。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训练这支部队,她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她地目的究竟是什么?……
不管怎样。愿赌就要服输。萧然这次倒很光棍,把除了狙击手以及程通地特别小队意外剩下的弟兄全都交到她手里。
由于过于紧迫,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训练成全才,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短地时间内最大限度的挖掘他们地潜力,把他们的特长发挥到极致。也就是说,要围绕士兵们的特长来做专项训练。
按照预订计划,萧然把所有士兵分成三组阵营,一组由林清儿为主,段兴年为辅,进行格斗刺杀训练;一组由程通带领。进行短管曲射炮及爆破训练;剩下的一组是各个班组的狙击手,由萧然带领进行射击训练。以上单项训练在上午进行,下午要进行的是全体枪械学习、射击打靶以及战术演练。
格斗刺杀,除了力量跟技巧之外,还要有过人的抗击打能力。这些无一不是要经过长时间的刻苦训练,三两个月之内。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大的成效的。对于这一点段兴年老早就跟萧然抱怨过,但实在没有别地办法,只能是赶鸭子上架。
没想到林清儿对萧然的要求十分痛快的答应了。“成,最多三两个月,我让你看到一群杀人专家。不过,”她眨巴着大眼睛,目光里透出一丝狡黠,“想速成可以。但是我用什么方法去训练,你可不能干涉。”
格斗训练,无非就是扎马啊、倒摔啊、对抗啊、劈砖头啊什么的,萧然心说难道你还能挨个替他们打通任督二脉不成?谁知接下来连着好几天。根本就不见弟兄们出操拉练,而是猫在石窟里,一待就是一上午,也不知是在做什么。吃饭的时候倒是能瞧见他们,全无辛苦疲惫之态,反而嘻嘻哈哈的,表情淫荡,开心地很。
靠,这妞儿到底在干嘛?总不会是在搞慰安那一套吧?萧然心里有些发毛,偷偷跑到石窟里去窥探。这一看不要紧,气得差点一头栽倒,就此长眠。只见那百十号弟兄正两人一组,脱了上衣,一个个袒胸露背,正你摸我、我摸你,摸得不亦乐乎呢。
“怎么回事?!”萧然揪过段兴年,恨不能一巴掌拍死他。
“不关我的事,都是林教头的主意。”段兴年委屈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靠!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来告诉我?你***不想混了?”
“林教头不让!她说……我要是告密,就要……就要跟她磕一百个响头,叫一百句……姑奶奶!”
“%##*&……”
萧然已经气得半疯了。而这个时候,始作俑者正坐在洞外,翘着二郎腿,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悠闲的品着茶水。
“怎么回事?洞里那些家伙,你都让他们做了什么?”萧然张牙舞爪,暴跳如雷。
“你答应好不干涉地。”林清儿不为所动,脸上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靠!狗屁!我不干涉,你就训练他们玩断袖啊?这是他妈大兴山,不是断背山!!!”萧然气昏了头,也不顾对方能不能听懂。
但好歹断袖这个词的含义林清儿还是知道的,登时涨红了脸,腾地站了起来,胸脯气的一鼓一鼓的,半天才道:“好,我告诉你他们在学什么!”踏前一步,闪电般的扣住萧然手腕。
“你丫敢造反!呃,你,你要干嘛?!……”萧然正想大声呼救,却看林清儿一只春葱样的嫩手径直伸象自己怀里,仅隔着一层小衣,摸索到腋下。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做出这样暧昧的动作,萧然吓得声都变了:“我,我有老婆,你……非礼啊!”
“这里痛不痛?”柔若无骨的手掌摸到第二、第三肋骨之间,轻轻的按了按。
“恩?不……”
“那这样呢?”手指突然一掀,似乎也没用出多大的力气,但萧然却觉得一种无法形容的痛楚顿时直刺心肺,啊一声惨叫,半片身子都麻了。
“这里痛不痛?”手掌又摸索到右乳下三分处。
“女侠饶命……”
“这样呢?”
“啊~~~!”
……
详细探讨了一番,萧然终于知道了林清儿的意图。
人的身体其实是有许多缺陷的,也就是所谓的要害。比如穴道,气点,骨骼空隙,肌肉末梢,这些地方一旦遭受攻击,所造成的痛楚比普通攻击要超出好多倍。
找准了要害部位进行攻击,足以让敌人在短时间内丧失反抗能力,甚至是短暂昏迷。
这种做法有些类似于传统功夫里的点穴,只不过这门功夫根本没有武侠片里演的那么神奇。轻轻一点就把人定住几个时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是传说和夸张罢了。
除了徒手搏斗,用武器也是一样的。同样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但未必就会要人命。事实上由于骨的保护,很多时候甚至一刀只刺破了皮肉,或是被骨骼缝隙夹住,这种情况在真实的格斗中时有发生。如果找准了部位,哪怕这一刀只刺进去两三分。就会造成脏器地大出血,必死无疑。
林清儿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大家熟悉人体上的各个要害,然后通过技巧的训练,以便在格斗中能够一击中的。在不能够快速、大幅度的提升体能地情况下,这大概也是唯一一条可以速成的捷径。
大概是摸索够了。占足了便宜的林清儿满脸红晕的放开了萧然。
“原来是点穴!早说啊,我兴许还能替你教他们一阳指什么的!”
“你会一阳指?”
“皮毛而已。当年我跟大理段皇爷一起喝酒切磋,后来华山论剑……唉,算了!我已经很久不过问江湖的是非了。”萧然走了几步,总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回头冷笑道:“不过你刚才很危险呐,要不是我看出你用心良苦,只怕此刻你已经伤在我的一阳指下!年轻人。以后不要随便对我动手动脚!”
“你!!!”
格斗刺杀的训练工作,也算基本有了眉目了。萧然总算心放下来一半。
程通地特别小队,训练起来基本没什么捷径可言,都是按部就班。不过好在大兴山的弹药能够自给自足,炸胶跟雷管也已经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了,这就为实弹训练提供了充分的保障。程通又是顶级的炮弹专家,在他的精心调教下,队伍的战斗力迅速提升。
萧然率领的是狙击手。尽管他的射击水平还不如普通士兵,但是对于狙击手的训练方法,作为军事发烧友地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对于新火器时代的战争来说。狙击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狙击手的任务,通常包括指定猎杀、随队观察及火力支援、巡逻狩猎、非硬性装备破坏、定点清除等。尤其是对于特种部队来说,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可以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每每能在最紧要地关头力挽狂澜,扭转战局。
可以说,训练好这一批狙击手。才是他这支特种部队的关键,才能真正的确保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狙击手的训练也是所有训练科目中最枯燥乏味的,除了没完没了的射击(一个标准狙击手至少要经过15000次射击训练),还要学会忍耐,忍耐寂寞孤独,忍耐蚊虫叮咬,忍耐天寒地冻,忍耐烈日暴晒。忍耐一切常人所不能忍耐的东西。
萧然并没有急着给枪支装备光学瞄准镜(早在17世纪光~。已经开始使用了)。一来是条件实在有限,二来对于狙击手来说,除了高超的射击技巧,纪律才是最重要地元素。毕竟他们不是杀人狂。不到必要的时候绝对不能开枪。同时在射杀对方人员的时候,也有着严格的顺序,萧然一一罗列下来:
首先,敌方狙击手。唯一会对狙击手造成威胁地便是敌方狙击手,敌方狙击手永远列为第一顺序。尽管当时的武器还不能够精准射击,但是当时的英国、美国部队已经开始以特别改造过的枪械与各种小技巧(例如将每发圆球形的子弹都以浸透油脂的鹿皮包住,在装弹时不仅更方便,射程与精度亦随之提升)来武装神枪手,进行独立、高机动性的长距离(大约300-350)精确狙击,这是不能不防的。
其次,高级指挥官。
再次,炮手及观察手。
……
另一个重要的科目,就是伪装。对于一个真正的狙击手来说,伪装绝不仅仅是披上枯枝乱草那么简单,除了身体伪装
还要包括狙击位置的选择、狙击位置的生活以及手势方面。
比如在后世的电影中,人们经常看到一个深沉的射手在天台架起长长的狙击步枪,对此作为军事迷的萧然十分的嗤之以鼻。事实上最愚蠢的狙击手也知道那里是死路一条(除非任务性质特殊,比如警方任务,没有战术要求也不管善后事宜,只负责受命开枪),原因很简单:作为狙击手,任何时候都不要以天空作为背景色,如果那样随便一名接受完基础射击训练的敌方狙击手可以在200外轻松命中你身上“10”环的位置,所以通常来说,狙击手必须兼顾近、中、远三个距离,狙击位置应设于不高过15米的地方,就算暴露了位置也有足够的时间逃
良好的狙击位置的选择,简单的概括,就是发现而不被发现,杀而不被杀。基于任何情况下,狙击手可能需要在树上、屋顶、隧道、灯塔、阴影、小船及其它任何可能的地点
关于手势沟通,事实上不单是狙击手,对于整个特种部队来说都需要。按照后世部队中的手势语言作为蓝本,萧然很容易就制定出来了。唯一的问题是大家接受的速度非常之慢,对此萧然的做法比较极端:三天之内所有人不许说话,一切事情用手势来表达。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绝对有效。不到两天的时间,所有人已经完全掌握(当然特种部队手势作战语言十分有限,一般不超40)。
除去上述之外,关于伪装,本身也是一门科学。怎样用乱草跟树丛隐蔽自己就不必细说了,但说起特种兵,人们的意识里通常会有这样一个形象跳出来:身穿迷彩服,脸上、胳膊上涂着重重的油彩……
实际上,油彩跟迷彩服最大的特点都是为了打破单位目标的几何外形,使其在对方的视野中形成视觉碎片,使肉眼看到后无法直观快速的识别。
关于这一点,萧然很容易就能做到。脸上的问题,直接涂抹一些画京剧脸谱用的油彩就OK了。至于服装,萧然专门去山下县城找了一家染房,赶制了一批特别的布料。虽然那个时代的中国还没有机器印花机,但是染制图案不规则、花式较大的迷彩布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久之后,山寨的弟兄们都已经穿上了全新的迷彩作训服。段兴年跟程通对此颇为嗤之以鼻,“穿上这花里胡哨的衣服就会看不见?开玩笑!”
但经过实际演练,只要是超出五十米的范围,迷彩服掩藏在丛林中根本就无法识别。尤其是那些脸上画了油彩的特种兵,哪怕是龇出一排小白牙,对方都视而不见。
有了这批服装,对于大兴山的弟兄们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到此为止,整个特种部队的训练也算是步入了轨道,能否锻炼成一部战争机器,应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在操练部队的同时,萧然还抽出时间找到铁匠李三,让他打造一些冷兵器。其中有上回跟戴桐提到的三棱军用刺刀,除此之外,还有类似于特种兵惯用的军用匕首。现在弟兄们手上的这三百条步枪,戴桐已经按照萧然的要求预留了枪刺的位置,但是时间有限,没来得及生产。有了李三这个高超的铁匠,打制起来也不费吹灰之力。有了这家伙,近身格斗绝对够敌人喝一壶的。
至于匕首,萧然是希望能够淘汰掉腰刀。毕竟这家伙增加了负重,又不方便携带。功能上来说,腰刀的优势尽可以用刺刀来弥补;而军用匕首则更适合于执行特种作战任务,包括暗杀、潜伏跟野外生存。
现在明寨“兵工厂”里,各重武器弹药也正源源不断的生产着。纸包弹存储已经达到了数万枚,香瓜手雷跟炸胶、雷管制成的炸药包,也足够装备一只上千人的部队。
时间过得飞快,山上的积雪不知不觉已经消融了,转眼到了千树竞绿、百花盛开的季节。现在是4中旬,经过这一个半月的训练,特种部队已经真正初具规模。通过先后几次拉练,萧然十分满意。尤其是林清儿调教的那些弟兄,个顶个成了搏击高手。尽管体能提升不大,但是出手又准又毒,一个照面就能将敌人撂倒。动手的时候也根本不讲什么套路,专门攻击一些要害部位,怎么看怎么象一群流氓无赖。
这时的萧然已经对林清儿佩服的五体投地:古人说,最毒妇人心。看来女人这东西,还是轻易不要招惹的好!
按照计划,接下来需要锻炼的是各兵种之间的默契配合,以及队伍的实战跟野外生存能力。这天晚上,萧然正在着手策划演习方案,林清儿忽然来了。
第6卷 山雨欲来
→第061章 - 将军的女儿←
在进门之前,她已经在门前徘徊了好一会。萧然早就注意到了,却假装看不见。
一个半月以来,尽管天天在一起训练、生活,但是两个人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很多。这倒不是因为林清儿难以接近,或是对萧然态度冷淡,事实上,很多次她都有意无意的想接近萧然,但是每次萧然都故意找借口避开她。
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因为雨来,这小子对林清儿很是在意,于情于理自己这个做姐夫的都该避一避嫌;另一方面,林清儿的身份不明,谁知道她究竟安的什么心?尤其是这丫头嘴巴紧的很,萧然旁敲侧击的几次试探,竟套不出半点口风来。这就不能不让他起了戒心。
“这么晚了,林姑娘有什么事么?”既然躲不掉,萧然索性先开了口。这才看清她今天晚上换了一身装束,没穿迷彩作训服,而是穿着淡蓝色的纱裙,套着一件藕荷色的坎肩,肩上披了一条鹅黄丝巾。往常盘起来的一头青丝也打开了,用束带松松的挽在脑后,看上去整个人显得清爽中又透着几许温柔。
“萧公子这是在……逐客?”林清儿脸上隐隐闪过一丝失落,看着萧然的眼神似乎也带着些许幽怨。
萧然给她瞧得有点慌,忙道:“啊,不。这不过两天就要野外生存训练了么,我这还没理出头绪。唉,一堆地乱事。想起来就头疼。”一边说一边用手揉着太阳穴,做出一副疲倦的样子。
“公子要是头疼的话,我倒……学过一点推拿,要不要试一试?”
林清儿微微低了头,清丽的脸上泛起一抹晕红,平添了几分妩媚娇艳。萧然看得心跳有些加速。忙摆手道:“不必不必。嗨,老毛病了,我自己揉揉就好。”看她有些尴尬,又解释道:“我也学过一点医道,按摩推拿也懂一点。”
“公子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病不讳医,这样跟我客气,可叫我无地自容了。”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清公子不要客气。请坐。”
林清儿素手轻扬,做了个请的手势。萧然本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但是一琢磨,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再推辞可就显得矫情了。当即微施一礼,道:“有劳姑娘。”闭目屏息,正襟危坐在椅子上。
林清儿瞧他那模样,不禁扑哧一乐,道:“这又不是上刑,你坐地那么直做什么?”
萧然心说这对我来说恐怕还不如上刑呢。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的放松下来。只觉两只滑腻腻冰冰凉的手掌交叠扣在额头,拇指在太阳穴上轻轻的按压。一瞧这手势,就知道她真的是会点医道。若非经过专业调教,一般人是不会这种手法的。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恬淡中透着一股清新。萧然注意过她很多次,从来不施脂粉。那么这香气,应该就是少女身上特有的体香吧。萧然心跳地更快了,明显能感觉出自己的脸也微微有些发烧。
“你……懂医道?”林清儿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
“啊,皮毛而已,小时候跟我父亲学过一点。”
“原来是这样……那天在城外救了我的,到底是你还是那位方公子?”
“啊?”萧然一窘,忙道:“不。当然是方公子。那个,他也懂医术的,比我可高明的多呢!”
“那,方姑娘怎么说她弟弟是学徒出身。从未学过医呢?”林清儿不依不饶。
“是么?怎么可能!大概是她们姐弟俩分开的久了,这一节不知道吧!”萧然赶紧掩饰的岔开话题,“姑娘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了么?”
“不,我还以为是训练上出了什么问题。这阵子多亏林姑娘费心,弟兄们才能练到这个地步,萧然心里着实感激姑娘。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在下一定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真的?”林清儿的手明显停了一下,萧然更觉得奇怪。难道她有什么话不好说么?
沉默了一会,林清儿迟疑着道:“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只是对公子有些……有些好奇。”
“哦?”
“公子地事情,我听你的那些弟兄们说过,昨天方姑娘也跟我说了不少。原来……原来你是宫里的副总管。可是,你为什么要跟清廷作对,在大兴山拉杆子呢?”
“这个……纯属偶然吧。你大概也听说了,手下的这些弟兄原是火器营的。打英法联军的时候抗了旨,不得已这才逃到大兴山来。至于是不是跟清廷作对,这个也还说不上。咱们只是时局所逼,混口饭吃而已。”
“原来是这样……”林清儿语气似乎有些失望,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又道:“现在这支部队,打起仗来可以说是攻无不克了。却不知公子以后是如何打算?”
“以后?”萧然顿时警觉起来,“以后地事情还很难说,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林清儿半天没再说话,手轻一下重一下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萧然本来不疼的头倒给她弄疼了,奇道:“林姑娘,怎么了?”
“哦,没什么。”林清儿回过神来,沉吟着道:“我在想,公子奇思妙想,治军有方,实在是难得的大将之才。但是屯兵大兴山,终非长久之计。有道是孤掌难鸣,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来对抗清廷,譬如螳臂当车,难成大事。如今江南一带正是如火如荼,公子有没有想过去那里,
下英雄。会同四方志士,共计大事?”
萧然猛地一怔,心思电转,脱口道:“你是太平天国的人!”
林清儿手臂一颤,本来就冰凉地手掌瞬间变得更冷了,搁在萧然的头上。也忘了继续推拿。忽然轻轻的冷笑了一声,喃喃道:“太平天国,太平天国……说什么天下多男人,尽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尽是姊妹之群……哼,不过是一句骗人的鬼话罢了。什么是天国,什么是太平?……”
见她这模样。萧然一时倒糊涂了。听她说话地语气,似乎对太平天国颇为不屑,但是从反应来看,应该又跟太平军有着极深的渊源。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清儿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掩饰着道:“太平天国,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哼,都说什么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据我看来。也未必如此!”
萧然听得眉头一皱。在他的印象中,晚清时期唯一的亮点,大概也就是太平天国了。毕竟教科书上说,太平天国奋战十四年,纵横十八省,威震全中国。自古以来的农民起义。这也算是最为波澜壮阔的一页了。听林清儿这么说,心里颇有不豫,对她的印象自然是大打折扣,戒心也就更重了。
不过林清儿还是很快把话题转开了:“公子,刚才跟你说地去江南,你意下如何?”
“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萧然沉吟了一下,道:“京城这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办妥,估计一时半会的还脱不开身。难为姑娘惦记着。这一番好意,在下心领了。”
“公子客气了。”林清儿明显有些失望。顿了一顿,低声道:“其实今天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要离开大兴山了。”
“哦。”萧然语气十分平静。
“你……不想知道我要去哪里?”
“如果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
“我……想去江南。”
“哦。”
“你,你不想留我么?”
“如果你想留,我不说你也会留下;如果你想走,留也留不住。”
“你!”
林清儿气的红了脸,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萧然站起身,施了一礼道:“多谢姑娘。现在头已经好多了,时候也不早了,请姑娘早些歇息吧。”
“不劳费心!”气急了的林清儿猛的一跺脚,扭身就走。萧然忽然叫住她:“等一等?”
“做什么?”林清儿没好气的道,但是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欣喜。
“不知姑娘准备何时动身?毕竟是咱们山寨的教头,说什么兄弟们也要聚在一起开个P。送一送。”
“开什么?”林清儿一楞,接着就柳眉倒竖,“不用你送,我,我……”肩膀一颤,眼泪登时滚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转身跑出门去。
这个女人!萧然暗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对于林清儿,通过这一个多月来的所作所为,他完全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跟朝廷一伙的,所以内奸的身份可以排除。但是她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来这里又是出于什么样地目的,这些却始终不知道。尤其是今天听到她说起对太平天国评价,又鼓动着让他去江南,这让他顿时起了疑,同时也觉得如果她在大兴山,恐怕迟早会牵扯出什么别的事端。反正现在部队的训练已经差不多了,这时候完全可以卸磨杀驴,就算她不提出要走,可能也不会继续留着她了。
其实在那一瞬间,他心里甚至对送她下山还是杀人灭口永绝后患而犹豫了一下。尽管这个想法让他觉得自己很卑鄙。毕竟安全第一,大兴山对他来说,是唯一的筹码,容不得一点闪失。
可是看到她纤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萧然地心里又隐隐有些愧疚。这样气走了她,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毕竟这大兴山上,也留下了她的汗水。而且……
“算了!”萧然自言自语的道,“能活着出大兴山,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雨来,天涯何处无芳草,看来也只能等日后,姐夫给你找个更好地吧!”
坐在椅子上出了半天的神。脑子里始终是一团乱麻,怎么也定不下心来。越坐越闷,索性起身走出石窟,信步走上山崖。现在正是四月中旬,一轮圆月当空,洒下清冷的银辉。夜色中的大兴山异常安静。起伏地山峦蛰伏在黑暗中,显出一种格外的苍凉而雄浑。
四月是万物生长地季节。晚风中吹来泥土的气息,带着草叶地芬芳,吸入胸膛,让人心情也为之一畅。山崖上又一方大石,宽阔平整,正想到那上面去坐一坐,忽然听到石头后面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
女人的声音。不用想萧然也能猜出是谁。皱了皱眉头,正要转身离去,忽听林清儿含糊的道:“爹,孩儿不孝,恐怕这一回,又不能为你报仇了……”
报仇?萧然一楞,蹑手蹑脚的走到近前。探头一瞧,只见林清儿正坐在突出的悬崖边上,肩膀不住地颤动,哭的正伤心呢。
夜风徐徐。吹动她的发丝衣袂,本就苗条的身影越发显得单薄消瘦。尽管萧然心里对她疑虑重重,但这一瞬间心里也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怜惜。摇了摇头,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林清儿低低的啊了一声,身子猛的往前一倾!
她要自杀?!萧然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揽过她的身子。这一下力气用的猛了,立
,两人一起摔倒。不成想林清儿练武出身,出于本?手就是一个肘锤撞了过去。
“啊~~!”萧然一声惨叫,肋骨几欲折断。
“是你!”林清儿一声惊呼,赶紧起身。把萧然蜷成一团地身体伸开,用手肘在他肋下和小腹轻轻的按压。萧然痛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叫的跟杀猪一样,林清儿急道:“忍着别动!……活该。谁叫你……轻薄人家……”
萧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大侠,我哪敢轻薄您老人家啊!哎呦,轻点!还不是刚才看你要自杀……”
“自杀?我?”林清儿一怔,接着忍不住咯咯的笑个不停,“我手绢掉下去了,什么自杀!”
“靠!!!”
半天,疼痛总算是好了些。林清儿扶他靠着石头坐好,道:“歇一晚,明儿个就没事了。”
萧然忍不住道:“没想自杀,你刚才哭什么?”
林清儿神情一黯,良久才叹了口气,转过头望着远山,幽幽的道:“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很多地疑虑。也是,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怀疑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本来很早就想把我的事情告诉你,但是又怕你会疑心我利用你,所以……”
沉默了好一会,低声道:“萧公子,我的故事,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萧然点头道:“姑娘信得过我,不胜荣幸。”
“好吧。”林清儿抬手拢去额前碎发,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凄凉。
“我的爹爹叫林广轩,一身的本领,是太平军东王杨秀清麾下的大将。攻打武汉三镇的时候立了大功,受封飞虎将军。那时候地天国真的是男人尽兄弟,女人尽姐妹,相亲相爱,人人平等。可是到后来进了天京,渐渐的这一切都变了样。
“大概是洪天王以为坐稳了江山,便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建天王府,建东王府,无比奢华。诸王金冠都是雕镂龙凤,珠宝缨络,一冠袍可抵中人之产。逢王驾出,朝内军中大小官员士兵如不回避,冒冲仪仗者,斩首不留。爹爹看不过这种做法,愤而上言,却遭到了杨秀清那狗贼的记恨。
“后来杨秀清独揽大权,越加骄淫,妄作妄行,每日掠夺佳丽,轮班入侍,可怜三吴好女子,被这狗贼糟蹋无数。市井流言:杨梅都督,花界大王。有一天这狗贼到我家来,我正陪着爹爹说话,不成想被他撞见。从此三番五次派人来我家中说娶,爹爹死活不肯。
“这番恼了杨贼,一心惦记着算计爹爹。当时有一个江宁姓李地姑娘,选入东王宫,亦遭淫辱,她在发髻内藏了匕首,趁杨贼醉酒酣睡,想要刺杀他,不成想被发觉了。立即判了个点天灯刑,便是将人扒光,倒上桐油,倒绑在木桩上,活活烧死。这天爹爹恰好也在东王府,见不得那姑娘受辱,一刀替她了断了。不成想被杨贼叫人抓住,拷打了一天两夜,奄奄一息……”
说到这里林清儿忍不住泪水滚了出来,肩膀也开始微微的颤动。微微顿了一会,拭去了泪水又道:
“幸好有爹爹有个原来的属下,冒死把爹爹从东王府救了出来,连夜逃出了天京,辗转到了九江,投到南王冯云山的麾下。我跟娘亲那时已经逃出了天京,跟爹爹失散了,好容易得到了消息,一路讨饭去找爹爹。可是历经了千辛万苦,眼看就要到九江的时候,才知道三天前九江城已经被曾剃头的湘军攻陷了!
“爹爹武功高强,杀敌最多,后来战马被炸折了腿,这才被那帮清狗捉住。可恨曾国藩那狗贼,竟然用剥皮极刑,将爹爹……他……最后一次看到爹爹,只剩下一张人皮,里面被填满了稻草,挂在城头上。我……我……”
林清儿再也忍不住,一头扑到萧然怀里,失声痛哭,身子颤抖的如风中落叶。萧然也是听得脊背一阵阵发凉,早听说曾国藩号称曾剃头,杀人如麻,却不知手段竟毒辣如斯。长叹一声,轻拂着她的发丝,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良久,林清儿终于止住了哭声,低低的啜泣道:“娘亲见了爹爹的惨状,当时就昏倒在地,第二天就过世了。我们林家这辈子一共有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一个是狗贼杨秀清,一个就是那曾剃头。可惜就在我准备刺杀杨贼的时候,时逢天京叛乱,他死在了北王韦昌辉的手中。能够报仇的,就只剩下曾剃头这一个人了!”
萧然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加入我的队伍,帮我训练士兵,是希望我们能够替你报仇,杀掉曾国藩,对么?”
林清儿垂首道:“是的,我的确是想利用你们。因为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对付曾国藩大概是不可能了!”
萧然奇道:“为什么?你武功高强,没想过要刺杀他么?”
顿了一顿,林清儿道:“四个多月前,我去了安庆,准备刺杀曾国藩,谁知他竟偷偷的潜回了京城。我这才从江南一路追来,那天在北京下手,不成想被他的侍卫所伤,幸好遇到了你。他手下的侍卫,武功之高,我根本不是对手,所以才希望你们……咦,萧公子,你,你怎么了?”
一瞬间,萧然仿佛被雷劈到了一样,脑中一片空白。楞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林清儿的手,急急的道:“你,你说什么?曾国藩,他现在在哪里?!”
第6卷 山雨欲来
→第062章 - 毁誉皆曾帅←
反复确认,他终于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出现什么毛病。就在他到北京的同一天,曾国藩也秘密潜入了京城!
林清儿一路跟踪,发现他进城之后,哪儿都没有去,径直钻进了崇文门外骡马市大街的一家客栈,再就没有露头。林清儿几次想潜进去,都随行的侍卫很是机警,根本没有机会。第二天一早,发现这位曾剃头准备离开,生怕找不到再下手的机会,冒险出手,结果遭到三名侍卫的围攻,险些丧命。
刚听到这些,萧然脑子里好一阵糊涂。按照惯例,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规矩:没有皇命,驻外武将私自进京,那可是谋逆的重罪,非处以腰斩极刑,并抄家灭族。尤其是在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敏感时期,曾国藩冒着杀头的危险,不远千里一路迢迢的赶回京城,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自从咸丰北狩,肃顺扈跸,北京实际上就成了恭王的天下。尤其在天字号钱庄案之后,肃顺留在京里的党羽元气大伤,恭王势力基本上一手遮天。这个时候曾国藩来京城,怎么能逃过恭王的耳目?
转道承德?绝对不会,从地理上看他完全可以绕开北京;与肃顺的党羽接头?貌似也不必亲自进城去冒这样的风险……
那么结论就只剩下一个:曾国藩与恭王之间,一定达成了某种默契!
萧然这个时候。就隐隐想通了这段历史遗留下来地一个最大的疑点。
辛酉政变,咸丰皇帝驾崩之后,在承德行宫那边,肃顺明明已经把两宫皇太后和小皇帝都控制在了手里,咸丰钦点襄赞一切政务的顾命八大臣也全部都是自己的党羽。按理来说完全可以不必立刻奉梓宫回京,乐的在承德挟天子以令诸侯。而事实上在回京的途中。肃顺跟端华、载曾经派出刺客,秘密刺杀两宫皇太后。既然已经有了杀人灭口地心思,为什么不索性留在行宫或北上盛京,却一定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从而促使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解除了顾命八大臣的权利、同时也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呢?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肃顺当然是不会在乎什么“难掩天下人悠悠之口”一类的东西。毕竟相比较来说,权力跟性命比什么都要重要的多。所以发丧回京,就只有一个原因:他自信凭自己的势力,完全可以跟恭党和两宫皇太后抗衡!
历史上肃顺奉梓宫及两宫皇太后一回到京城。立刻被革职拿办,肃顺、端华、载垣一律处死并抄家,顾命八大臣剩下的五位,充的充,革的革,竟然一个也没有剩下,肃党多年经营地势力一夜之间冰消瓦解,而两宫皇太后也正式垂帘听政,揭开了清朝历史上的第一个女主临朝。到此为止,疑点也就出来了:一向老谋深算的肃顺。回京之前理所当然的要为自己留好后路,究竟是什么原因竟在一夜之间闹了个满盘皆输、以至于丢了身家性命?
这一点历史上没有明确的记载,史学家也是众说纷纭,各执一词。萧然这个半吊子历史迷自然更是弄不明白,但是现在,他自信已经初窥端倪。
曾国藩的湘军。是肃顺握在手中的一张王牌;极有可能在最后的关头,这张王牌反了水!
想到这里,萧然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在夜色中也能明显看出有些发白。联想到曾国藩之后的际遇,深得慈禧赏识,被封为一等勇毅侯,成为清代以文人而封武侯的第一人,后历任两江总督、直隶总督。官居一品。在所有汉臣中,无出其右。也就是说,作为肃顺一力保荐、提拔起来地汉人大臣,在肃顺倒台之后不单没有被牵连。反而一跃成了朝廷所倚重的红人、封疆大吏!后人对此的评价,大都归结为慈禧的用人眼光,但现在看来,只怕是这位曾文正公在政变之前,就已经投效了恭王。至少,他们也一定是暗通款曲!
原来如此!……
萧然沉默良久,两个眼睛在夜色中渐渐的发出光来,看上去象是一匹隐藏在黑暗中的狼。林清儿自小习武,胆量本来也算可以,但是不知为什么这时看到他地神情,心里竟有些发毛,迟疑着道:“你……你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萧然终于回过神来,忽然发现手里还紧紧的抓着一对纤纤素手,忙不迭的松开,尴尬的道:“对不起,一时……失礼了!”
“……”林清儿刚才也全然没有在意,给他这一说,猛的警觉,顿时觉得脸颊热辣辣的发起烧来。更何况两人正并肩依偎在一起,羞不自胜,嘤咛一声,慌忙起身,低着头匆匆想前跑去。不成想刚跑了没两步,却咕咚一声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方姑娘!”看清了来人,林清儿失口低低的叫了一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进去。心说糟了,刚才跟萧然亲昵的那一幕十有八九已经让人家老婆瞧见了,一个大姑娘家做出如此举动,那可真是羞也羞死了!一时芳心乱跳,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林姑娘,真巧啊!”雨婷却似乎并没瞧见,微笑着说道,“你也是在里面憋闷了,出来散心地吧?今儿晚上月色真不错,天儿又凉快,出来走一走,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呢。”
“啊,是啊,……对。”林清儿稍微的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结结巴巴的道:“那个,不早了,明儿还要训练,我,我就不陪方姑娘了!”说完,也不待雨婷开口,低了头自顾急匆匆地走下山崖去了。
完!萧然顿时心里拔凉拔凉地。林清儿这一走,自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如来菩萨,上帝耶稣……一时把能想到地神仙都求了个遍,只希望老婆真的是眼神儿出了问题,什么都没看见。想想又觉得自己够弱智:这么大个月亮地儿,怕是想瞧不见都难啊!
“咳!”雨婷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萧然拱在草丛里。只露着半边屁股在外面,一动也不敢动。方才急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时被风一吹,凉凉的在背上,禁不住微微的打着哆嗦。
“没人?”雨婷自言自语。萧然拼命把自己想象成一块石头。
“……张大哥,快出来吧,我那死鬼他不在!”
“???!!!”
只微微楞了那么一秒钟地时间,萧然象是给锥子扎了屁股一样嗖的从草丛里蹦了出来。两眼通红的准备随时PK。但是跟着就发现上了个大当。山崖上明明朗朗的,哪里有半个人影儿?
“啊哈,哇哈……老婆,真巧啊!我……我刚从悬崖底下爬上来的,你能信么?”
“你说呢?”
“……”
“小三子,我倒忽然想起一句话:肥水不流外人田。”
“……”
“又想起一句:贪心不足蛇吞象。”
“……”
“还有一句: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老婆!”萧然一把抓住雨婷衣袖,痛心疾首,以泪洗面,“实在是冤枉啊老婆大人。小三子一贯清清白白,洁身自好,白璧无瑕,对我主忠贞不二……哦,是忠贞不三……恩,忠贞不四!呜呜!”
雨婷再也忍不住。咯咯咯的笑弯了腰,“傻子!刚刚你跟林姑娘……我都瞧见了,又没说你什么,干什么吓得那样儿?”
“啊?”萧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立刻支棱起耳朵,“你,你不是故意冤我呢吧?难道,你同意我跟林姑娘……”心说卖糕的。总不会是林清儿这丫头早已把雨婷给收买了吧?……
“呸,死太监,想什么美事儿呢!”雨婷气得使劲儿在他额角一戳,“我是说。刚才林姑娘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真想不到这么一个武功高强地姑娘,竟也有这么凄惨的身世。唉,我心里都替她好生难过呢!……她对你那样儿,也是一时的情不自禁罢了。我又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难道还会真的因为这个跟你闹不成?”
雨婷也是个苦命的人,自小没了双亲,姐弟俩相依为命,当年从山西到河北,再到京城,受了多少苦自然不用说了。也正因为如此,对林清儿的遭际自然是深有感触,遂起了同病相怜之心。一时虽有过分的举动,但一来事出有因,二来天黑也无人瞧见,过去便算了,大可不必闹得满城风雨。
她的性格跟雪瑶、宁馨正相反,外柔内刚,颇有气度。萧然听了这一番话,感激涕零,一时想不开都恨不能顶礼膜拜了。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狂风暴雨的就是好一阵亲吻。
雨婷被他亲地娇喘连连,几乎透不过气来,好容易才挣脱他怀抱,淬道:“混没个正行儿!这大月亮地的,被人瞧见,臊也臊死了。”理了理发鬓,正色道:“不过相公,理解归理解,有句话还是要说的。雨来对林姑娘的心思,这你是知道的。我只这么一个亲人,无论如何也不想你伤了他的心。男人三妻四妾,古来有之,你若是又瞧上了哪家姑娘,我也是管不住你地。只是对林姑娘,希望你能为雨来想一想,算是我唯一求你的,你能答应我么?”
“放心吧,老婆这么开明大度,相公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么!”萧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脸上全无羞愧之色。
第二天一早,雨婷特意亲自下厨,做了几样精致小菜,端到林清儿房中,陪她一起吃早饭。往常吃饭可都是跟萧然、宁馨四个人在一起吃的,这么一来,林清儿自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林清儿这一晚基本没怎么睡,眼前晃动的翻来覆去都是萧然的影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对一个男人动这样的心思,但是想到他那两位如花似玉地夫人,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不免羞一回,愁一回,柔肠百结,缠绵悱恻。一夜之间,竟折磨的憔悴了许多。现在看雨婷有说有笑的,还不住的给自己夹菜,对昨晚地事情混不在意,不禁又是钦佩,又是羞愧。只能强作笑颜,心里却对暗暗自怜:看来这一番心思,从今往后也只能藏到了心里啦!
这大概也正是雨婷高明的地方吧。
吃过了早饭,林清儿独自去找萧然,向他辞行。看她清丽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憔悴,萧然心里也隐隐明白了什么,但是又不好劝慰。也许这个时候,也只有让她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细细思量了一番,萧然又改变了主意。
林清儿下山,势必要去找曾国藩报仇。凭她一人之力,无异于飞蛾扑火,以卵击石,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另外对于曾国藩,这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杀不得的!
对于曾国藩这个人,后世的评价褒贬不一,近百年来一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镇压太平天国方面,他是名副其实的刽子手,杀人如麻。萧然还记得在《曾国藩传》中这样写道:湘军攻入南京后,实行三光政策,……分段搜杀,三日之间毙贼共十余万人,秦淮长河,尸首如麻,……三日夜火光不息。
其实这十余万“长毛”,大多是老百姓。据说当时有小儿夜啼,只要说一句“曾剃头来了”,啼声立止,可见其心狠手辣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后来又发生了天津教案,曾国藩不愿于洋人开战,主持议和,赔偿外国白46万两,并杀死、流放了不少中国同胞。当时人们都骂他是卖国贼,以致曾国藩也觉得“内咎神明,外咎清议”,一时四面楚歌。
后人说他是“开就地正法之先河”,是遗臭万年的汉奸,建国后的史学界对他更是一骂到底,斥为封建地主阶级的卫道士、地主买办阶级的精神偶像、汉奸、卖国贼等等,予以全面否定。但是凡此种种,人们却不能不承认一个事实:弱国无外交,在强权的压迫下,在皇权体制下,所谓的汉奸、卖国,既是个人的悲哀,亦是一个民族的悲哀。而事实上,中国现代史上两位著名人物毛泽东和蒋中正都高度评价过曾国藩。毛泽东说过这样一句话:“独服曾文正”。
抛开对曾国藩本人的看法不论,对萧然来说,有一点无疑是至关重要的:曾国藩是中国早期洋务运动的发起人,在中国第一场科技变革的萌芽阶段,无疑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对于当时落后的中国来说,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至关重要!
起码,他目前还需要这位曾剃头。
所以对于林清儿报仇的举动,他是一定要阻止的。可是这些事有没有办法跟她解释清楚,正琢磨着该如何把她留下,忽然花和尚气喘吁吁的跑来了,一脸紧张的报告,说在山下县城抓住了一个细作。
萧然大吃一惊:难道这大兴山基地,这么快就被官军发现了?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今天一早,潜伏在县城的眼线发现有一个人在城中扯起了一条布幡,上面写着“萧、段、程”这三个大字。眼线大吃一惊,趁那人走出城外无人处,将其抓住,飞也似送到大兴山来。
萧然心中奇怪,连忙去看那细作。来到关押的石室时,程通跟段兴年也赶到了,三人同时吃了一惊:“宝禄!”
来人一脸风尘,形容憔悴,但俊俏的模样依稀可辨,正是宝禄无疑!看来他是找不到萧然他们,无奈才出此下策。萧然连忙将他扶起,这才发现他是被打昏了,使劲儿掐了人中,宝禄微微哼了一声,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小三子!不好了,皇上驾崩,萧府被抄,雪瑶跟王猛他们……都被抓了!”
“啊!!!……”
第7卷 绝地反击
→第063章 - 咸丰驾崩←
话分两头。且说那日萧然离了承德行宫,留下皇后一个人,总归是心里没底。如果事情真象萧然预料的那样,别说爱新觉罗的江山,就是这一干人的身家性命都保不齐能不能保全。惴惴之下,有几回忍不住去找咸丰,但是一瞧他那病怏怏的模样,几乎就是在勉强支撑,话到嘴边却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不过想起萧然说过的关于懿妃,必要的时候可以靠她来撑一撑。这话说得不假,懿妃的手段跟为人,偌大的后宫没有不知道的。眼下这些个妃嫔里头,恐怕也只能倚仗她了。以往她是不常到芫甠阁那边走动的,现在却不得不对懿妃嘘寒问暖,倍加关心。
懿妃因为上次被贬了封号,多亏皇后一力维护,终于劝咸丰收回成命,心里对皇后也很是感激。这么一来,两宫走的就勤了,每日里闲谈说话,皇后也按照萧然教她的,对国事政要也留心了起来。懿妃在这方面有见地,又深知皇后素来温厚,无心政事,因此对她也没什么防备。兴之所至,也经常跟她举出一些典故,或是谈论些时局。
皇后性情温婉,但是人很聪明,每次听到这些的时候,当面混不着意,偶尔插两嘴,要么夸懿妃心思聪敏,要么就是打个岔儿说个笑话,故意的显出拙钝来。待懿妃走了之后,便将这些话都用笔记录下来,每每在灯下通览。细细品味。以往在看《纲鉴》上那些故事地时候,也多是玩味罢了,现在再翻阅的时候,却是为了学以致用。
懿妃遭贬,虽然回复了贵妃的封号,但是咸丰却坚决不许她继续进御书房批阅奏章了。皇后虽然旁敲侧击的劝过几回。但咸丰总不接茬,说急了脸就沉下来。皇后灵机一动:既然是这样,何不由我趁机将这个差事揽过来呢?一来可以学习政务,二来一旦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向懿妃请教,既显得亲近信任,又能长不少见识。
咸丰身子不豫,本就为了没完没了的奏折头疼地紧。见她肯主动来替自己打理,便如同瞌睡丢来个枕头,乐不可支。于是自此皇后得以行走御书房,每日参阅奏折,熟悉军政大事。不看不知道,这几天的奏章览下来,才知道表面上歌舞升平、国泰民安的泱泱大清国,原来竟有这么一大摊子的烂事,也难怪皇上会头疼的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处理政务是个颇费脑力的活儿,尤其是对于皇后这样刚刚上路的新手。一个简单的问题都要反复斟酌掂量,生怕有什么地方处理地不够稳妥。每想完一遍照例用笔记下来,以备日后借鉴。遇到敏感的问题,自己先过一遍脑,再去跟懿妃商量,听一听她的见解。在心中暗暗比对。
每逢这样的时候,皇后便留了个心眼儿,当着懿妃的面儿时不时的发两句牢骚:“唉,这差事可真是难为人呢!以往妹妹做的时候,看你轻松的很,什么事也都处理的妥妥当当的。现在搁上我,费力不说,还总是办不明白。我现在呢也不过暂时替妹妹这么一段。等回头皇上彻底消气了,好歹也要劝他,让你把这个差事再接了去,我是说什么也不做了。”
其实凭懿妃地精明。倘若仔细留意一下的话,倒也未必真的猜不到皇后的目的。只是这皇后平日里过于淑德了,一贯的无心国事、宽厚老实,便是怀疑任何一个人,也决计不会怀疑到她地身上,哪里猜得到她竟会是经了萧然的教唆?是以对这话深信不疑,对皇后的感激也就更增加了几分。
这一天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咸丰身子倦了,陪了她一会,便径去里间的房里睡着了。忽然有太监在门口奏报:“启奏万岁爷,内奏事处进黄匣子。”
一般内奏事处进的黄匣子,必是专差飞递的军报。皇后便留了心,没有直接去叫起咸丰,而是自己先打开来,一目十行的浏览一遍。
果然这分奏折是两江总督曾国藩从祁门大营上奏,说曾国攻安庆的大军,反被包围,而各路清军,皆受牵制,无法抽调赴援,曾国藩决定从祁门大营移驻安徽北岸地东流,亲自督师,挽救危局。这可是军国上的大事,皇后不敢怠慢,忙依样的封好了匣子,进里间交给咸丰。
咸丰最近身子乏的厉害。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只留丽妃在身边伴驾,不知是不是天气暖地缘故,近来只觉跟丽妃的房事也渐渐多了起来,原本就羸弱难挨的身体也就愈发的每况日下。再加上他天生的怕热不怕冷,天气才一暖和,就觉得身子越发的虚了。有时偶尔临一回朝,两个时辰坐下来,就觉得腰酸腿疼,昏昏欲睡,耳朵嗡嗡直响。这时睡得正香,被皇后叫起,心里就有点不高兴。可是展开黄匣子一瞧,又知道这事是耽搁不得的。皱着眉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一时拿不定主意。
偏巧这时外头走廊上,大阿哥正追着一对蝴蝶,蹦蹦跳跳的跑来了。这御书房可比不得旁的地儿,断不敢胡闹的。谙达张文亮吓得要死,在后头紧追,不成想那蝴蝶绕过门楣,径直飞到书房里边来了。大阿哥也不及多想,一头跟着钻了进去,张文亮吓得魂不附体,险些尿了裤子。
这载淳调皮归调皮,但从小就十分的聪明伶俐,一见咸丰,立刻收敛了顽态,撩衣袍跪倒,亲亲热热的叫了一声:“皇阿玛!”咸丰一瞧见他乖巧的模样,反倒觉得郁闷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因此不但没有责备,反而把他揽在怀里,搂着说了会话。侯在门口的张文亮,这时才算是擦了把冷汗。稍稍地放了心。
大阿哥今年已经六岁了,是该入学的年龄。咸丰打发走了载淳,倒想起了这个要紧的事,便去跟皇后商议。早在去年他就已经降了一道“大臣择保儒臣堪膺授读之任者”的旨,甄选上来的饱儒,其中有一位是放在河南学政任上的上书房老人李鸿藻。醇王、钟王、孚王都跟他读过书。况且他又是翰林地底子,论人品才具,都给咸丰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商量了一回,咸丰、皇后两人都觉得李鸿藻堪当大任,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照规矩入学的仪式,要由钦天监来定日子开书房,并且还要择选人照料书房。考量了一番,觉得这个差事还是交给御前大臣景寿最合适。
景寿迎娶的宣宗第六女寿恩固伦公主。是皇帝的姐夫,宫中都称他“六额驸”,秉性沉默寡言,不喜是非,由他以懿亲之尊,坐镇书房,既不会无端干预师
权,又可叫大阿哥心生忌惮,不敢淘气,是个很适当
照规矩。大阿哥典学,上书房里应该找两个伴读的人。从年龄、身份来说,惇王地老二载漪,恭王的老大载澂,可以给大阿哥伴读,可惜现在都在北京城里。无奈只好等秋后回銮再行定夺。
咸丰办起这事来。异常的来了精神,效率极高,当即命人传来肃顺跟景寿。先下了道旨,宣李鸿藻火速到承德任,然后再安排了细节,拟旨昭告天下。皇后在一旁瞧着咸丰为了儿子忙前忙后的,心里不知怎么就隐隐有了种不详的感觉,倒觉得他像是在急着安排后事一样。
想到这里。自己先吓了一跳,但随即又好一阵担心难过。多事之秋,如果丈夫真的归天,那么剩下这些孤儿寡母的该面对怎样一个不堪的局面?
数天之后。李鸿藻星夜兼驰,赶到了承德行宫。入学的一应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典学前一天,咸丰特意召见李鸿藻,亲自又考察了一回,很是满意。第二天一早请过安之后,载淳便由张文亮引着到上书房。景寿早已精神抖擞,接着之后,先是颂旨,然后安排了师徒见礼。照规矩皇子拜师,也要行叩拜大礼,但李鸿藻说什么也不敢受,只是偏着身受了个揖。
清朝皇子在上书房读书,功课是先拉弓,再读清书(满洲文),然后读汉书。不一会弓拉完了,大阿哥回书房读清书,这是由景寿亲自教授。这些都忙完了,李鸿藻才正式开始开蒙第一课,写下“天下太平”四个字,然后读《大学》四句:“大学之道,在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李鸿藻教大阿哥自己用朱笔点断,读了十来遍,便已能琅琅上口。
下午放学,咸丰已经是一天几遍的来使人过问。听说大阿哥表现甚佳,还觉得不放心,又传过景寿详细询问了课堂上地每一个细节。欣喜之下,传了升平署的伶官,晚上在攒花阁听戏,一直闹到戌时前后。
人逢喜事,精神也爽利了不少,安寝之前倒难得的觉着饿了。传御膳房进了碗碧粳鸡汁粥,又吃了小半笼的八珍灌汤包子。不成想这天夜里,久虚的胃肠承不得这油腻,竟害起了肚子,两个时辰不到,拉了七八遍。
要说这拉肚子,搁在别人没有什么了不得,但搁在虚痨的人身上,那可就成了不得了了。泄泻最伤人,俗话说:好汉架不住三泡稀,何况是虚极了地人?须知寿命之本,积精自刚。内经有云:精不足者,补之以味。味者五谷之味也,补以味而节其劳,则积贮积富,大命不倾。所以太医院为咸丰治病,一直以温补为主,用“小建中汤”,加人参,附子,建其中气,庶可饮食增而津液旺,充血生精,渐复真阴之不足。不成想今天这一拉,数月之功,竟毁于一旦。
果然→第二天,咸丰已经是爬不起来床了。这一次的病症跟以往不同,太医们一诊脉,心里便叫了一声:坏了!但是咸丰一贯讳医,又不敢多言,只能尽力的调养。但是这话还是很快在宫里传开,很快的行宫内外就已经私下里传言,都说皇上这一回,怕是要大不豫了!←
皇后心急如焚,每日里看顾照料咸丰,同时还要批阅奏折,几天下来,就象扒了层皮,也只有咬牙硬撑着。这一日在御书房,处理完手头堆的小山一样的奏折,只觉得浑身的精力都被掏空了一样,猛一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摔倒。袖子里骨碌碌的滚出一件物事,抬眼一瞧,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原来这却是那只小葫芦做成地不倒翁,她每日都带在身上,倦了就拿出来把玩一回,心情也舒畅不少。这时拣了起来,搁在几上,轻轻一点,就看这小太监摇头晃脑,极像萧然调皮又有几分狡黠的神情。
不觉想起萧然在的日子,每日说说笑笑的可有多开心呢!就算是遇到了什么愁事,只要有他在,眼珠子一转就来了主意,好像在别人那天塌了一样地事情,到他手里也都迎刃而解。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倘使他能在自己身边,心里便象觉得有了靠山一样。
一想到这里,皇后又隐隐有些不安。说到底,他也毕竟是个小太监罢了,尽管见识跟头脑都非比寻常,终究是脱不了奴才的身份。这一回他离开行宫,说是要出其不意的杀个回马枪,但是一个奴才纵有通天的本事,又能成什么大事呢?
事情的发展到现在来看,似乎正在象萧然预料的那样一步步走了下去。但是真到了关键的那一天,萧然是否能够力挽狂澜,连皇后自己都觉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尽管如此,对萧然所说的话,皇后还是毫不犹豫的去做了。这也可以说是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总是隐隐的有一种别的感觉。或者说,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不可否认的是,在她的生活中因为萧然,许多东西竟不知不觉的发生了变化,尤其是一想到这个俊俏的小太监,自己这个端庄淑仪、堂堂的一国之母,竟然会莫名其妙的脸热心跳!
难道……我竟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小太监?……
这个被压抑了多少次的念头突然间又跳了出来,皇后心也跳得厉害了,忙用袖子遮了那不倒翁,好一阵慌乱。闭上眼睛想平静一下思绪,但是脑海中却依稀闪过跟他缠绵的那一幕幕,固执的在眼前晃来晃去。这奴才虽是个阉人,却真真儿的是色胆包天呢,尤其是那一双罪恶的爪子,滚烫火辣的吻,还有……
啊,我在想什么?!皇后脸泛红潮,只觉得浑身都燥热起来。慌忙睁开眼睛,桌子上那个“小萧然”还在悠然自得的摇晃着,笑嘻嘻的盯着自己。
“色太监,看什么看!”皇后轻轻戳了一下,含嗔啐道。怔了半晌,幽幽叹了口气,呢喃的道:“小三子,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呢?快回来吧,我……就快撑不住了……”
“噗~~!”身后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皇后陡然一惊,慌忙回头瞧去,顿时眼前一黑。
赫然只见一个身披黄袍的人,嘴角、胸前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颤颤的伸出一只手臂向前指着,急喘道:“你,你……好……”一口气泄,身子一软,颓然瘫倒在地。
“啊!皇上!……”
世上之事,但凡一个巧字。
比如咸丰今天偏偏就身子好了些,自觉精神也爽利了;比如一时心血来潮,闲逛去了御书房;比如才一进门,就瞧见皇后在哪里瞧着个玩偶发怔;再比如,那个玩偶竟然就是自己一直当作体己人的小三子!
这样的打击对于痨病缠身、身体羸弱的咸丰来说是如何的难以承受,可想而知。盛怒之下的咸丰一口血直喷出来,只觉得一块无比巨石当胸压来,霎时间天旋地转,扑的倒了。
照规矩,太监人等是不得进御书房的,所以明全等人都在走廊上伺候。陡听得里面传来皇后一声惊叫,可也就顾不得祖制了,连忙抢了进去。一见皇上已经人事不省,吓得魂儿都飞了。一边七手八脚的扶起来,一边火速传了太医。
不一时,御赏太医院院士梁重恩带着一帮子太医,火烧屁股一样跌跌撞撞的跑了来。隔气,拔指,掐人中,忙活了半天,好容易救得皇上有了一口气,但只是眼皮翕动了几下,就又昏睡过去。这时后宫众妃嫔也得了消息,纷纷跑来,嚎啕大哭。
皇后此时正哭得伤心欲绝,听到外边的声音,这才猛的醒过神来。作为后宫凤首,这个时候自己可是万不能没注意的。拼命抑制住眼泪,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猛然间想起萧然说过的话来,急忙跑到门外去找懿妃。
这日懿妃正在小憩。得了这个消息,也慌了手脚,头发也来不及梳就跑了来。见了这场面,心里咯噔一下。略一思量,道:“快传肃顺、景寿他们,这样地场合。非他们料理不行。”
皇后醒悟,连忙传了肃顺。这时军机处的一大帮人早已得了消息,正在行宫外侯着。见有人传,肃顺只带了载垣、端华跟肃顺,一路进宫,来到冬暖阁。急急的跟皇后见了个礼,便拉过梁重恩,问了下咸丰的病情。梁重恩初始不敢说。只说些“六脉平和”之类的样子话,后来见肃顺拉下了脸,这才战战兢兢的说:“恐怕很为难了!”
肃顺尽管心里有些准备,也不禁低低地啊了一声。半晌又问:“大概能拖多久?”
“这……明早之前可保无虞。”
“你才说皇上是阴虚过损,烦劳伤气。我问你,今天突然昏倒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梁重恩心猛的一跳。这病是急怒攻心所致,他一搭脉相就已经瞧出。但是皇上昏倒却是在御书房,又有皇后伴驾,这话是打死也不敢说的。当下连忙道:“现下正是开春。阳气旺盛。皇上龙体久虚,当不得这旺火,再加上积劳成疾,是以晕厥。”
挥手退下梁重恩,肃顺脸色愈发难看了。背着两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端华却长吁了一口气。道:“六哥,亏得你有先机,趁前儿个皇上大好,把那太子跟辅弼的上谕都办了。要不然,到了这节骨眼儿上可就抓瞎了!”
他所说的上谕,却是指立太子和顾命八大臣的谕旨。三天前咸丰病体沉重一度昏迷,自觉时日无多,醒来便急着召见肃顺。肃顺趁机的旁敲侧击。劝咸丰先把那立太子跟襄赞政务八大臣的名单以谕旨地方式拟好,以备不测。现在看来,这一步走的再及时不过了。
不过肃顺还是阴沉着脸,半天才摇头道:“这事有些蹊跷。皇上今儿早上自己还说身子爽利了不少。怎么到了下午就忽然晕倒了?再者懿妃最近又复了名号,只怕她趁着这个机会,借着小皇子的光来拉拢皇后,早晚是个麻烦。还有一点,京里那头一切还不完备,说话就要回銮,对咱们可不利!”
载垣道:“那怎么办?”
肃顺猛的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手臂用力一挥:“宫里宫外一起准备!皇上一旦大行,马上动手拔钉子!”
且不说肃顺几个如何料理后事,单说皇后一直守在咸丰身旁,寸步不敢离开。懿妃等众妃嫔都在窗外侯着,连小皇子也给抱来了。这一夜竟似无边的漫长,除了小皇子趴在张文亮的怀里睡着了,其他人哪敢眨半下眼?
皇后这时脑子里翻江倒海。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看着锦榻上气若游丝的咸丰,忍不住泪如泉涌。毕竟跟咸丰七八年的夫妻,现在却被自己气成了这幅模样,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悔恨。
其实从心里来说,她自打进皇宫那一天起,跟皇上感情一直都还不错,皇上对她也十分敬重。但这种敬重却总让她有一种生疏的感觉,有时坐在一起说话,就象两个相交如水的君子一样,你也谦谦,我也谦谦。以前地时候也还不觉得什么,作为大清的国母,只是在尽自己的本分罢了。但自从有了萧然,这一切似乎都变了一个模样。
尽管萧然只是个小太监,但是只要一瞧见他,心就一下子变得充实了,似乎只有跟他在一起,才能有一种彻底的放松,甚至是放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一种思绪象野草一般在心里疯长。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自己也想刻意的躲开他,但终究还是做不到。一天见不到他,就会觉得心慌意乱。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她曾经无数次地问过自己。有时真的想不顾一切的扑到他的怀里,尽情体味那种被人娇纵、被人疼爱的温情。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却只能把这种冲动压抑在最心底的某个角落。
跟萧然的几次肌肤相亲,都让她感到极度地羞愧。有时也会替自己这样找借口:他不过是一个太监的身子罢了,起码说,那不算是一个男人。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阉人,每每却让她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气息,那种禁锢已久忽然释放的宣泄,竟然让她这样一个向来端庄贤淑地女人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但是对萧然的情感每加深一分,心里也就多了一分的愧疚。每次面对咸丰的时候,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这中深深的自责和不安,无时无刻的不在折磨着她。尤其是现在,看着他气息奄奄的模样,恨不能一时随他去了,或许也会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
这就是我么?难道我的骨子里,天生的就是一个坏女人?……
烛火微微的跳动,映在咸丰那张枯槁的脸上。塌陷的脸颊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心悸。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接受亿万人顶礼膜拜的君王,一动不动,形同腐朽。皇后的心里顿时生出无限的怜悯。
一串清泪跌落在他的脸上,皇后连忙用绢子帮他轻轻拭去。就在这时,咸丰的嘴唇忽然翕动了一下,接着,慢慢的睁开了眼睑。
“皇上!你……你醒啦!”
咸丰瞧见皇后,浑浊的眼睛顿时一亮。此时的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嘴唇不停的翕动,却只能发出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嘶声。
“皇上,是我,我是皇后,我是眉儿!”皇后抓着他的手,急切的道。咸丰眼神中流露出欣喜的神色,但很快这欣喜就转化成了愤怒,还有鄙夷。
“你……恨我,是么?”皇后身子一颤,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
是的,咸丰不可能不恨她,尽管萧然只是一个太监。如果说肉体的背叛是一种屈辱,那么这精神的背叛更象一把尖刀,狠狠的插在了他的心头。一个男人、一个帝王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剥夺的一干二净。尤其那个夺走了皇后心的人,只是一个狗都不如的太监!
多年的夫妻,皇后一瞬间就读懂他眼神中的含义。幽幽的叹了口气,她忽然拭去泪水,抬手拂了下鬓发,盈盈一笑。摇曳的烛光中,这笑容显得美丽而凄凉。
“皇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我对不住你,对不住爱新觉罗氏。不过很快吧,很快我就会还清我的罪孽。”顿了一顿,她用一种很轻却很坚决的语气道:“你若不在,我随你同去。”
咸丰一怔,已经有些木讷的眼珠登时略过一丝神采,颤动着抬了抬手。皇后轻轻握住,爱惜的抚摸着他枯瘦的脸颊。一旦拿定了主意。乱麻一样地心情也立刻平静下来。
“咱们大婚到现在,马上就整十个年头了。这些年来承你的眷顾,对我一直都很好。能有你这样相敬如宾的夫君,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罢了,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也自知罪孽深重。还有何颜面芶活于世?此生对不住你,唯一死以报君恩。……皇上,你能原谅我么?”
咸丰整个人似乎一下振作了起来,脸颊因为兴奋而发出一种红艳艳的光。皇后心里长叹一声:这是回光返照!只见他哆嗦着抬起手指,在皇后地掌心颤颤的划了个“一”字。
这本是奴才们私下里用来暗指懿妃的,当然也早传到皇上皇后的耳朵里。皇后点了点头,道:“皇上想见懿妃,我去帮你宣来。”
走出门外。先宣了懿妃,又命侯着的太医们进来请脉。梁重恩刚在榻前跪下,咸丰就不耐烦的“呵、呵”低吼。懿妃的身份是不能榻前侍驾的,只能远远地跪着,哽咽着叫了一声:“皇上!”但咸丰仍是理也不理。
皇后奇怪,忙命梁重恩退过一旁,道:“皇上要做什么?”
咸丰眼中闪过一阵焦急的神色,仍然是用手指颤抖着划出一个“一”来。皇后道:“懿妃便在这里。可是有什么话交代,还是要见大阿哥?”
咸丰越发激动,喉咙里咕噜噜的响个不停。横过手指。仍然是个“一”。皇后的心登时猛的一沉:原来他要写的,是个“三”字!他要杀小三子!!
一时情急,不顾一切的迈上前一步抓住咸丰的手,挡住身后懿妃跟梁重恩的视线。低声道:“臣妾甘愿随你而去,旁的事情,还有什么放不下么?”
“呵!呵……”咸丰头一下一下地抽动。愤怒已极。努力的想抽回手去。皇后心里象针扎了一样,硬起心肠,紧紧的捏住不肯放。懿妃在身后惊讶的道:“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皇后挡住了咸丰手势,却挡不住他脸。咸丰隐约听到了这一句,便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苦于不能说话,只好拼命的侧过脸,急切的瞧着懿妃。懿妃不敢起身。赶紧跪行至榻前,只见咸丰眼珠子乱转,一时猜不透什么意思。
皇后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死死抓着他手。一颗心几乎跳出嗓子眼儿。咸丰也不知哪来地力气,身子猛的一挺。这一歪头,竟碰落了枕边的一只玉匣,还有一个锦囊。这里面装的却是两枚印玺,一枚是乾隆朝传下来的“御赏”印,一枚是属于咸丰自己的“同道堂”印。皇后急中生智,顺手拿起那玉匣,递给懿妃道:“快谢恩,这是皇上赏赐你的!”
懿妃虽然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这方印玺的重量有多大,她心里最是清楚。一向野心勃勃地她只有凭了这印玺,才有揽权夺势、一步登天的机会,一时间悲喜激动,万千感慨,一齐化作热泪!当即颤抖着将印玺捧在手里,泣不成声的道:“给皇、皇上……谢、谢……”那个恩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去。
看到懿妃的反应,皇后心里大悔。连日来与懿妃地接触,对她的性情再了解不过了。一时情急失策,把这至高无上的权力竟交于她手上,谁知以后会惹出什么事端?只一瞬间心思转了几个来回,忙拿起剩下的那个锦囊道:“这一枚是皇上赐我的,臣妾谢恩!”
这一幕瞧在眼里,咸丰一口气登时泄了,木然的盯着皇后,万念俱灰。皇后心如刀绞,恨不能一头撞死在他面前,但此时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眼睛里的神采逐渐的暗淡下去。不停颤抖的手也放弃了挣扎,颓然的垂下。
“皇上!!!”
懿妃哭出了第一声,便如同响了个讯号,自冬暖阁一路传出,至宫门朝房,朱墙内外,顿时齐声响应,号哭震天。
国有大丧,好比“天崩地”,所以举哀不用顾忌,那哭的样子,讲究是如丧考妣的“躄踊”,或者跳脚、或者瘫在地上不起来,双眼闭着,好久都透不过气来,然后鼓足了劲,把哭声喷薄而出。越是惊天动地,越显出忠爱至性。一时间别院离宫三十六,那一片哭声。惊得池底游鱼乱窜,枝头宿鸟高飞。
而唯一例外地却是皇后。她没有哭,在咸丰枯瘦的手掌从她手中滑落的时候,她便彻底的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宫墙内外仍然是哭号一片。房间里只有宝禄跟两个宫女在伺候,此时也是泣不成声。后事自有肃顺他们去料理。皇后这时竟难得的平静下来,也不哭闹,只轻声、却象是用尽了全身地力气道:“你们都下去吧。”
“主子您……”
皇后摆了摆手,宝禄带人退了出去。屋子里只有惨白的烛火,还在微微跳动。
将那锦囊打开,里面却是一枚同道堂的汉玉印玺。呆呆的瞧了一会,将玉玺端端正正的放在桌上。打开梳妆盒,将首饰都倒在桌上。然后打开里面的一层暗格,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去木塞,倒出一枚豆粒大小的药丸,鲜红欲滴。房间里顿时弥漫出一股异样地香气。
“此生害你,永世相还。”
……
宝禄守在门外,听不到里面的一点哭声,心急如焚。一方面是担心皇后出什么事,另一方面,皇上驾崩,这是个大事。必须马上把消息送给萧然,可这边又脱不开身。看来是没法跟皇后商量了,琢磨了一下,叫过一个相熟的小太监,让他守在这里,自己偷偷的溜出冬暖阁。看能不能在这大丧的当儿,趁乱混出宫去。
谁想刚溜到宫门附近,就看宫外开过来一大队荷枪实弹的亲兵,领头的却是郑亲王端华,左右一摆手,分成三个小队急匆匆的进了宫门。那守门的侍卫非但没有阻拦,待亲兵进门之后,反倒将宫门关上了。宝禄吓得冷汗直冒。掉头一路飞奔回冬暖阁,也顾不得皇后的吩咐,一头抢了进去。
这一看不禁惊得一跤坐倒。只见皇后两眼紧闭,脸颊泛青。正倒在地上微微地抽动。宝禄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扶起她,大哭道:“主子,主子!你可不能寻短啊!咱们这一帮子人,怕是就要完了!”
皇后给他这一晃,竟稍稍恢复了一点神智,微弱的呻吟道:“……你……说什么……”
宝禄颠三倒四的道:“完了!杀进来了,郑亲王带着兵杀进来了!”
“啊!……”
皇后如锥刺股般猛然清醒。那天萧然说过的话,顿时在耳边响了起来。这个节骨眼儿上自己一旦倒了下去,那么遭殃的不止是行宫里地这些人,势关天下安危,兴许大清国的亿万黎民都要被卷入一场风暴!
“不,我……不能死!宝禄,快……传太医!”
皇后中的毒,虽不是立毙的剧毒,但救起来也颇费了一番周折。梁重恩等人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总算是脱离了危险。此时的皇后已经是摇摇欲坠,却不敢稍待,忙命人传来懿妃。这时的懿妃也正急得火烧眉毛,原来咸丰刚一驾崩,端华便带人在宫里秘密的搜捕了一大批人。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奕地头上,但是敬事房、刑慎司、太医院那边,都已经是人人自危了。而肃顺趁机宣读了遗诏,奉载淳为太子,同时公布了顾命八大臣的名单,依次是载垣、端华、景寿、肃顺、穆荫、匡源、杜翰、焦祐瀛。这八个人中除了景寿还算忠厚,其余全部是肃顺的死党!
“皇后,肃六他们这是要下手了!”
“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皇后每说一句话都要喘息半天,额角的鬓发已经被汗水打成了绺。
“哼,肃六这是要唱逼宫!”懿妃咬着牙道,“一时半会他们还不至于跟咱们孤儿寡母地来硬的,但是大行皇帝的梓宫何时回京,这是个大事!若是一天不回銮,他就要猖狂一天!”
“你说他会假借天子之名?可是……按照祖制,必须等回銮之后,大阿哥才能正式登基的啊。”
肃顺要想借用天子的权力,必须等小皇帝即位才成,这一点懿妃自然知道。但是这件事,却是皇后想的简单了,不禁摇头叹道:“皇后怎么忘了,四十一年前,仁宗睿皇帝也是在这儿驾崩,王公大臣遵照朱谕,请宣宗成皇帝即了位。当天恭奉梓宫回京,八月二十七在太和殿行登极大典。这是个现成地例子,肃六他们怎么会想不到?我猜他们一定会这么办!”
“既是成例,如何阻止?”
懿妃眉头深锁,来来回回的走了半天,道:“双管齐下!咱们这边用两枚印玺来一起压他。逼他回銮。一到京城,有六爷在那边,也就不怕他翻了天了。另外六爷那边,必须马上派人送过信去,最好能让他来承德奔丧!”
“奔丧!好主意!”两人一直计划到天色发白,才算是定稳了计划。给奕内奕应该就会赶到承德来。
懿妃刚走。皇后马上叫过宝禄,道:“我给你一道腰牌,不要走正门,想法子从西角门混出宫去,把消息通知萧然!”顿了顿,又迟疑着道:“可是我这边……”
“主子放心,小三子都已安排妥当。我只出宫就成,这信儿我自会派稳妥人送去。如果顺利,一两个时辰我就回来,毕竟主子这边也缺不得人手。”
“好!早去早回!”
宝禄知道事情重大。也不多言,拿了腰牌便去了。谁知这一去便如石沉大海,一直等到午时也不见踪影。皇后心惊肉跳,草草的用了一点绿豆粥,便各宫各房查探了一下昨晚抓人的事情。罪名却一律是“大丧不检”,模棱两可。真正地知情者甚少。并且迫于肃顺的压力,就算知道实情,又有谁敢多嘴?
看来也只能倚仗奕然,皇后心里就一阵难过。若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玩偶,何至于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玩偶!!!
习惯性的一摸袖子,却发现玩偶已经不在了,冷汗顿时冒了出来。好半天才想起,昨儿个在御书房皇上昏倒。玩偶竟一时没留心,落到里面了!
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身子摇摇欲坠,咬牙撑着来到御书房。但见房间内已经收拾一空。案几上干干净净,哪里还有那不倒翁的影子?
叫过洒扫的小太监一问,都说收拾房间的时候什么也没看到。皇后心就是一沉,这个玩偶现在不知会在谁地手上?……
事情果然如懿妃预料的那样,第三天一早,肃
上小殓的机会,奏请太子于大殓即位。这件事既有是驳不得的,皇后跟懿妃也只好依议。但谈起回銮一事,肃顺推说路桥失补,闪烁其词。
即位前一天,安德海秘密潜回了行宫。这厮还真有些本事,肃顺派出大批人严加防范,也不知怎么竟真的给他混了出去。而宝禄边这一走,却再也没有消息,并且让人去杨柳巷打探了一回,却回报说肃顺以萧然的五十万两罚银未缴为名,竟将萧府直接给抄了,现在竟成了一座空宅,委实让人担心。
奕赴承德奔丧。同时唆使山东驻防八旗军副都统胜保、河南巡抚谭廷襄联名具了道黄折,“恭请皇太后圣躬懿安”。这一招用的巧妙之极,明里是请安的折子,实际上却是为对皇后地位的一种肯定,更确切的说,是在投石问路。
按照惯例,只有臣工给太上皇请安地,从无给皇太后请安的规矩。赞襄政务大臣,受先帝顾命,辅保幼主,他们根本否认太后有接受任何外臣敬礼的资格,太后只是“母”后,在小皇帝未能亲政以前,不得不让她们为小皇帝代言,完成“亲奉纶音”的体制。太后没有独立的地位,如果有独立的地位,那就可以接收皇帝地权柄,使顾命大臣变得无所用其“赞襄政务”!
果然这看上去轻飘飘不痛不痒的一招,却压的肃顺等一帮人喘不过气来。商议良久,此先例断不可开,当即由肃顺拿了主意,好一番痛驳,拟了上谕呈上去,且看一个皇太后、一个懿贵妃如何措置。
懿妃当然也知道这其中的分量,心里佩服老六这一招用的真高。她当然明白肃顺的用意,当即跟皇后商议,索性的将上谕留中不发,并借这个机会宣布。凡是以后发下来地上谕,必须有同道堂跟御赏两颗印玺,才算做效。这便是揽权地第一步。
肃顺果然大为光火,亲率顾命八大臣请召。皇后这时对政务也渐渐明白了关窍,自然知道这一次见面,必有一番激烈的争执。关键时想起萧然的嘱咐。这事倒不如由懿妃凭着那颗御赏印玺的分量来出面。而对于懿妃来说这也是立威地最好机会,自然义不容辞。
这天小皇帝也换了袍褂,跟着额娘、亲额娘来到烟波致爽殿,明显感觉气氛与往日不同。亲额娘自然是阴沉着脸,连往日一贯温和地额娘此时也表情肃穆。到了大殿之上,一瞧下面那八位大臣,虽然是跪着,却一个个神情倨傲。不怒自威,登时心便慌了。
一番争执就此开始。肃顺等以不合惯例为由,措辞激烈,慷慨激昂,并说缡素期间竟用黄折上呈,此孰大逆,奏请严加惩处。
此事虽无先例,但毕竟不违祖制,用奏折给太后请个安,也不过表示一点敬意。有何不可?再说,别人敬重你,你反训斥惩处别人,这话儿可也说不过去。再说虽然是缟素期间,请安折如何能用白折?这可就是欲加之罪了。
当下两边各执一词,懿妃果然强悍。单枪匹马舌战群儒,皇后只是在一旁细听,偶尔说出一两句,简单而直切要害。
肃顺见场面越来越大,压抑多年的火气顿时窜上脑门,上前跪倒,高声道:“此上谕不可留中,请太后明发!”这一跪剩下的七位也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气氛骤然紧张。
“你们都是国家大臣,在内廷当差多年,我倒要问你们,什么叫‘上谕’?”懿妃拍案而起。
这话问得很厉害。如照字面作最简单的解释:“上面所谕”,那么这道明发就显然违旨了!“跟懿太贵妃回奏,皇帝出面所下的诏令,就是上谕。”
“对了,皇帝还小,所以……”
“所以,”肃顺抢着说道:“大行皇帝才派定顾命大臣,辅弼幼主。”
尽管小皇子还没有正式登基,懿妃也还没有册封皇后,但毕竟是咸丰钦赐了御赏印玺,这个分量就可想而知了。这样子不容“上头”说话,岂止失仪,简直无人臣之礼,照“大不敬”的罪名,不死也可以充军。
懿妃怒气一阵一阵往上涌,厉声训斥:“你们八个太跋扈了!不但一手把持朝政,还想一手遮尽天下人耳目。你们眼里还有皇帝和太后吗?”
肃顺丝毫不让,抗声答道:“本来请太后看折子,就是多余的事!”
这下皇后也惊呆了,还怕是自己听错了,所以追问一句:“什么?”
只见肃顺近前一步,用极大地声音又道:“顾命之臣,辅弼纳主,不能听命于太后,请太后看折子,原是多余的事!”
大殿一瞬间变得安静极了,太监宫女,无不惶然忧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就是大行皇帝在日,遇到丧师失地的军报递到,龙颜震怒,拍案大骂,也不致如此令人惊恐。太监宫女都是这样,小皇子更可想而知了。在他眼中,那八个人其势汹汹,似乎要动手打人似的。他想问一问,却容不得他开口,他想找着张文亮带他去躲起来,却又看不见张文亮的人影,而且被额娘紧紧搂着,也不容他躲开。看着那个阴着张大白脸的肃顺一步一步走近御案,小皇子的紧张恐怖终于到了极限,“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突然之间,大殿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奴才萧然,办差已毕,特来向太后覆命!”
“小三子!”皇后腾的站了起来,一时按捺不住地激动,眼泪顿时就滚了出来,“宣,快宣!”
“传萧然晋见~~!”
肃顺等人都是一脸的惊愕,一时竟没能缓过神来。回过头,就看殿外笑嘻嘻的走进一个人来,里面是深蓝补服,外面却套了件酱紫色的宁绸小褂,——却又是女人的样式,怎么看怎么显得不伦不类。
正是萧然!!!
第7卷 绝地反击
→第064章 - 肃六疯了←
一瞧见这厮居然穿着女人的衣服堂而皇之的就走进朝堂,所有人都嗤之以鼻。仔细一瞧,这身打扮还真够另类:脖子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腰间系了条白布孝带,比别人的长出好些,拖在身后,活像条大尾巴。载淳一瞧见他,欢呼雀跃着就要跑过去,皇后连忙将他揽在怀里。
焦祐麻脸一沉,喝道:“衣冠不整,哗众取宠,疯疯癫癫,成何体统!我大清朝官员的脸面都被你给丢尽了!来啊,还不快将其……”
“来啊,来啊,你来咬我。”萧然笑嘻嘻的道,“我这身衣服不好么?人家都说穿上很帅气呢!”
“你!……”焦祐瀛气得满脸通红,麻子粒粒发光,刚要发作,就听上头传下声音道:“焦军机,那是本宫赐的褂子,怎么你也想品评品评么?”
“啊?这,这……”祐赐,脑门上登时泌出了一层汗珠。
肃顺心里就暗暗吃了一惊,这才明白为什么围的跟铁桶一样的承德城,这家伙居然能通行无阻,原来却是有这件上赐的“黄马褂”!
“奴才萧然,见过太子、太后!……”萧然恭恭敬敬的给载淳、皇后、懿妃挨个儿行了叩拜大礼,又大哭了一通大行皇帝,这才道:“奴才此次出差,所幸不辱君命,公办得银两一百四十六万余两。特来纳入国库。”
“多少?!”所有人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一个半月地时间便是一百四十六万两,这可是一座州府全年的赋税啊!
靠!萧然鄙夷的瞥了肃顺等人一眼,心说你们这帮没见过市面的穷鬼!要是知道老子已经私吞了二百万两,还不立刻抽过去啊?
“一百四十六万两!不过照大行皇帝的限期,超出了半月有余。奴才实在罪该万死,求太后主子责罚!”
还责罚个屁啊!肃顺眼珠子都红了,妈的,一个半月地时间,这家伙哪弄的这么多银子?就算他的银子个个都会下崽,也得倒出那么多功夫现生不是!
萧然的突然出现,肃顺是第一个头疼的。之所以抄了杨柳巷的宅子,是因为那晚在宫中搜捕。揪出了奕这个人供出了萧然就是恭王的卧底。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跟萧然打过交道地太医陈全海!本来他们都是单线联系,陈全海也并不知道萧然是“爷”的卧底,不过在这之前,萧然一次不经意的疏忽却露了陷。
那次因为阻止咸丰冬猎,萧然大病了一场,前来诊脉的就是这个陈全海。假太监的身子当然瞒不过老中医,稍一琢磨,能凭着一个六根未净的身子在宫里厮混,又每每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除了奕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心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此将这个话头牢牢的记在了心里。这回被肃顺抓住,一顿严刑拷打禁受不住,便供出了萧然。
肃顺大吃一惊,这时侯才想明白。上一回地冬猎大计,确实是他搞的鬼!奕
陈全海供出萧然,自知已无生理,怕熬酷刑,趁守卫不备撞墙自杀了。肃顺连忙调集亲兵,以欠罚银五十万两未缴清为由,以顾命大臣的名义拟了上谕。连夜将萧府抄没。幸好有王猛、马超等一帮武功高手保护着雪瑶,拼死杀出一条血路,马超腿上功夫最好,负着雪瑶逃了出去。剩下王猛、何老六等人寡不敌众。为乱兵杀死。
见跑了雪瑶,肃顺大悔失策,当即命令全城搜捕,但这时马超已经带着雪瑶不知去向。只抓到个玉娇,他早听说了这是咸丰临幸过的一个寡妇而已,已无大用,一刀挥为两段。
这时他已经知萧然是假太监地身份,但他兼着内务府大臣及领侍卫内大臣的职务,总领行宫一切事务。一个堂堂的大内副总管竟然是假太监,这话传了出去不但遗为天下笑柄,他这个中堂的帽子也肯定是保不住的。因此萧然的身份,到目前除了肃顺,也只有载垣、端华跟兰轻卓几个机密心腹知道。而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将萧然揪出来。这家伙多活一天,随时都有可能坏了自己的大事,必须杀之灭口,永除后患。
正愁到处抓他不着,这时却见他大摇大摆地自己送上门来了,一幅有恃无恐的样子。肃顺老奸巨猾,心里顿时就翻了个,暗道这家伙年纪轻轻,城府可着实不简单。但看今天这架势,必然做好了准备。因此明明恨不得一把掐死他,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皇后这时见了萧然,便如同拨云见日一样,兴奋劲儿自然就不用说了。慌忙用袖子遮了
的拭了眼泪,强忍着内心的激动,瞧着他脖项上左一地绷带,忙道:“赦你无罪。小三子,你脖子怎么了,可是受了伤么?”
“呃,不碍事。过阳的时候遇上了一伙山贼,奴才拼死保护银车,挨了一箭。”
“啊!伤的重不重?”皇后这一急,就要站起身来。懿妃连忙轻轻的拉她袖子一下,丢了个眼色过去,嘴里不紧不慢的道:“小三子,外边的事情可都处理完了么?这阵子听说京郊一带的山贼闹得正凶,你带了那么多银两,千里迢迢的赶回来,心里竟不觉得害怕么?”
“怕,怕得要死。但是无论如何,奴才这时候也是要赶回来的。”
“哦,为什么?”
“因为大行皇帝刚去,奴才记挂着太后主子,拼着丢了性命也要回来恭请皇太后懿安的!”
说完这话,萧然伏地放声干嚎。肃顺八个大臣脸色立刻就变了,这明明是在暗指上谕一事。懿妃要的正是这句话,当即冷笑道:“可怜,可叹!想不到一个奴才都有这份忠心,亏了有些人,高官厚禄,竟连个奴才都不如!”
肃顺一张白脸此时也不禁涨红了,大声道:“启奏懿太贵妃:奴才者,目光短浅,全无见识;但为人臣者,须心系天下社稷,此二者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没等皇后跟懿妃说话,萧然忽然止住哭声,瞧着肃顺道:“肃中堂,你的声音好大啊!你瞧这梁上的灰,可都叫你给震下来了呢!”
不待肃顺说话,端华已然嚷道:“好个大胆的奴才,朝堂之上,何时有你说话的份!来人,把他拖下去斩了!”
殿前带刀侍卫呼啦啦拥了上来,萧然混无惧色,只笑嘻嘻瞧着肃顺道:“肃中堂,你也是这个意思么?”
肃顺死死的盯着萧然,眉毛拧成了一团,沉声道:“让他把话说完。”
“恩,还是中堂大人有见识!”萧然一翘大拇指,道:“这话倒是没有,只是奴才这次出差,带回来几件小礼物,想送给中堂大人跟两位王爷,算是奴才的一点心意吧。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还请不要推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