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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穿越清朝的太监》》 · 流泪的毛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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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见她故意板着脸,但眼睛里却盛满了欣喜,十足一幅娇嗔的模样,忍不住心跳加速。“回主子,奴才惦记着上次调的面膜该用完了,特意回来瞧一眼。”

皇后嫣然一笑。许是用了面膜了缘故,那一张脸蛋越发白皙娇嫩了,仿佛要滴出水来。“难为你还记着。这两日一直是雪瑶在给我做,恩,倒真是快用完了吧?”

“回主子,就剩今儿一天的了。”雪瑶站在皇后身后,一边说一边狠狠的瞪了萧然一眼。这家伙从打见了皇后,一双贼忒忒、色眯眯的眼睛就没挪开过,连瞄自己一眼都不瞄,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萧然这才发现雪瑶也在,瞧着那一张小脸绷的紧紧的,心说碰着醋坛子了,此地不宜久留。忙道:“奴才这就去太医院,多给主子调配一点存着。不过……”

皇后看他有些犹豫,道:“不过什么?”

“不过这药配起来很是麻烦,奴才想跟主子告个假。另外药材都甚是名贵,需要的量又大,只是差口谕去,似乎有些不妥。”

皇后想想也有道理,便拟了一道懿旨,着萧然一切采办,并加盖了皇后之宝。萧然小心翼翼把懿旨收入怀里,心说妈的,这就是老子的命根子啦!

辞了皇后,回去找雨婷,这天本是她下夜,却没在屋睡觉。两个宫女都说下了夜就没见她,萧然心里暗暗奇怪,就先回到了自己房里。门上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却是从里面插上了,心说怪了,难道是大白天的宝禄跑到我这来偷懒?

萧然眉头一皱,绕到后窗下,戳破窗纸,拔开木梢,一翻身轻轻跳了进去。床上果然有一个人正蒙着被子呼呼大睡,萧然笑骂道:“好你个小宝子,敢躲在这偷懒!”一下掀开了被子。忽然就变成了一截木桩子,矗在那不会动了。

床上春光一片,一个绝色少女正在甜甜的酣睡。瀑布一样的秀发倾泻在枕边,衬着那一张清丽脱俗的脸蛋。微微颦起的双眉如黛如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巧的鼻子如凝脂一般,调皮的翘起,衬出两颊淡淡的红晕,上身穿着一条粉红的肚兜,露出雪白的一抹香肩,嫩藕一样的胳膊。而那坟起的双峰若隐若现,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看的萧然嗓子一阵阵的发干,心一通通的狂跳,差点就象N久以前的新婚之夜,两眼一黑就挂掉。

“雨……雨婷?怎么是你?”

雨婷这时也醒了,茫然揉了揉眼睛,忽然发出一声惊叫。萧然吓的魂儿都飞了,忙一把捂住她嘴。“姑奶奶,别叫啦!你,你想要了我小命啊?”

情急之下萧然竟飞身扑到了床上,把那一具香喷喷软绵绵的娇躯整整儿的压到了身子底下。雪瑶这才看清原来是萧然,一张脸顿时红成了苹果。一股熟悉却又异样的气息传来,想要挣扎,身子竟越发的软了;想提起手臂去推,但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此时的萧然距她脸也就N厘米的距离,瞧着她眼神由惊慌变的迷离,又缓缓闭上了。松开手,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烫得人心里一阵慌乱。两片娇嫩的嘴唇正微微颤抖,散发着无法抗拒的诱惑。萧然再也抑制不住,猛的低下头,深深吻了下去。

“恩……”

雨婷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任由他野蛮地侵入樱桃小口,霸道的吮吸着自己的舌头,并在里面翻江倒海,横冲直撞。一种无法形容的美妙感觉占据了身体,渐渐也大着胆子迎合着他的入侵。

萧然忘记了呼吸,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无法形容的快感从嘴巴直达大脑,传遍全身,好象有一股极强的电流从身体里涌过,巨大的快感令他几乎晕厥。她的双唇滚烫,舌头却冰凉,滑滑的,嫩嫩的,与他嘴唇一触,好象一只受惊的小兔,慌忙缩了回去,但过了一会又鼓起勇气探了出来,轻轻在他的嘴唇上磨擦。也许这是初吻的缘故,她的嘴唇和舌头都在微微颤栗,技巧也不是很好,多少有点不自然。但那种隐隐的生涩和笨拙却越发激荡着萧然的中枢神经,无比强烈的欲望随着热血一起沸腾了。而雨婷也在这猛烈的攻势下丢盔卸甲,原本要抗拒的两条手臂却不知不觉缠了上去……

事实上有很多故事里的主角在最后的紧要关头都会忽然想到诸如“啊,我不能这么做!”、“我会害了她!”“不,我要负责!”等等之类的话。萧然其实也想到了,不过却是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别人来的稍晚了一些。

冲昏了头脑的他已经忘记了一切,粗暴的抓住肚兜系带一扯,那小小的肚兜应声而落,露出一片莹白如雪。

一双堪称完美的玉乳一下就跳了出来,颤颤的象两只胆小的白兔。大概是因为紧张的关系,雪白的皮肤上泛起了细微的颗粒。她的乳房很大,也很挺拔,即使仰卧也能衬出清晰的乳沟,下方则弯出一道迷人的弧线。两颗樱桃也是那种少女特有的漂亮的粉红色,俏然挺立,散发着令人心醉的光泽。

萧然“啊”了一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点嫣红,嘴里喷出阵阵粗气。雨婷不知是害怕还是害羞,紧紧闭了眼睛,脖子使劲向后仰,反而把她迷人的胸脯挺的更高。

萧然来不及擦去口水,直接将一对魔爪抓了上去。

触手只觉盈软而充满弹性,轻轻一碰便会来回颤动,荡起眩目的涟漪。但很快这一对极品就遭到了魔爪的疯狂**,萧然此时已经顾不得怜香惜玉,欲火中烧,只知道使劲的揉捏,两个温热洁白、圆润饱满的乳房在手掌的挤压下变化着夸张的形状。看着这对小白兔惊恐万状,似乎更能激起他的原始欲望,下边感觉象要暴开一样,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涨痛感。

伸手扯去她的亵裤,暴露在他面前的是平坦的小腹,还有无限诱惑的神秘岛。雨婷一任他在胸部胡作非为,双腿却并的很紧,萧然费了半天的力气也没能伸进手去。忽然坏坏的一笑,低下头含住那一点嫣红用力的吮吸起来,牙齿还时而轻轻咬那么一下。雨婷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紧闭着眼睛,眉头颦起,一排贝齿咬住嘴唇,只能从鼻子不断的发出越来越沉的喘息。两条腿不停的颤抖着,终于被萧然分到了两边。

萧然飞一样的褪去衣裤,缓缓压了上去。

“呀!你,你……”雨婷忽然睁开了眼睛,惊慌的看着萧然,“怎么你还……”

“嘘……这样子,你不喜欢么?”

“我……恩……”

雨婷抓过肚兜盖在脸上,胸脯却起伏的更加剧烈。萧然却伸手把肚兜掀开了:“我要你的时候,想看着你。”

可是,一刻钟之后。

“是这里么?”

“……”

“是这里?”

“!!!!!!”

萧然羞愧欲死,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做了两世处男的他竟然怎么也找不准方位,忙活了半天,还在外面打转儿。

的确,尽管他偶尔也非常虚心的向那些AV、午夜小电影之类的东西学习,但实在没什么实战经验。雨婷又好气又好笑,不得以伸出手去帮他。在她的导引下,萧然终于颤抖着找到了那期待已久的神秘,捻着腰儿的向下一挺。

“呀——!”雨婷痛的身子一下弓了起来,差点一腿把萧然顶到地上去。紧闭的眼角颤颤的流下泪水,看的萧然一阵心疼,忍不住低下头替她吻去。

“我要你,雨婷,我爱你!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恩……”

随着火热的亲吻和温柔的动作,雨婷终于渐渐松开了眉头,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身体里渐渐累积,象海潮一样不断的冲刷着。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臂,缠住身上这个英俊极了的男人,脸颊一阵一阵的发烫,呼吸也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呻吟。那声音简直媚到了骨头里,连自己听了都忍不住害起羞来……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阵云雨春情总算过去,一对人儿还沉浸在激情过后的余韵中,轻声的喘息。雨婷侧着脸蜷了身子靠在他身上,象一只温柔的小猫。脸蛋还是红红的不肯抬起来,春葱一般的手指卷着他油黑的辨梢,调皮的拨弄着。

“咱们……再来一次?”

萧然死不要脸的伸手在她胸口那一抹雪白上重重一捻,雨婷好容易凉下来的脸蛋又是一阵晕红,娇嗔的捶了他一下。

“不行了啊,人家……人家都……”

抚摸着怀里这个温柔可人的小猫咪,萧然忽然涌起无限的爱怜。

“雨婷?”

“……恩。”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想我么?”

“不在?你要去哪儿?”

“不,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我真的……真的希望你能把我忘掉。”

“呸!不许瞎说。”雨婷伸手掩住了他的嘴,“你不可以丢下我。人家……都已经……就算你真是太……什么的,我也会……也会一直跟着你!”

说完了这话,雨婷娇羞的把头埋的更深了,萧然却觉得心头压上了一块大石,重的让他喘不过气来。这一刻他自己都觉得挺不是人的,隐隐就有些后悔。有人说,男人提上裤子都是人,脱了裤子都是鬼。他现在还没来得及提上裤子,但是也觉得确实不应该把自己划到人堆里去了。

就这样害了这个女孩一辈子么?

坦率的说,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是面对这样一个美丽清纯、连一块莎淇玛都舍不得吃留给自己的女孩子,他还是觉得有一种深深的愧疚。

他执意不肯说为什么自己会是个假太监,很多事情还没有解决的时候,告诉她反而多了一份负累。雨婷只是默默搂紧了他,没有再问。

“小懒猪,起床吧。下午咱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推开后窗,午后的阳光缎子一样洒了进来。萧然的心情一下子就象这阳光一样温暖了起来。忽然想起张文亮对他说过的那句话:活着,天塌了也不怕!

是的,天毕竟没有塌。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第1卷 初入宫闱

→第013章 - 美容院开张←

萧然带着几个小太监去了太医院,找到了那个跟他有一面之交的陈全海。这个陈全海倒还是个消息灵通人士,不知从哪听说了南苑试枪那码子事,一见萧然连忙作揖,道:“恭喜萧公公!下官听说,这回您可是又要荣升了,皇上还准备钦点你,公公真是吉星高照,官运亨通,还望公公您多多提携!”

“好说好说。都是为主子效力,什么荣升不荣升的!”萧然打了个官腔,忽然凑到他耳朵边小声道:“前儿个有人到皇后主子那去告状,说太医院有人私扣药品,或从中抽条,不知大人知不知道这回事?”

陈全海吓了一跳,忙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哪有哪有,那都是一面之词,肯定是有人故意诬陷!”

“哦——!”萧然故意拖着长音儿,心说你小子是个从四品的太医院院使,要是不私扣了药品换银子,上次给我的红包从哪来的?嘴上却说:“那最好。陈大人兢兢业业,忠心事主,咱家一定会向主子如实禀报的。”

陈全海忙道:“多谢公公美言,多谢公公美言!”一边说一边冲萧然使了个眼色。萧然会意,把小太监支到外面候着,陈全海从医案下取出一个长条形木匣,递给萧然道:“公公提点,下官不胜感激。区区薄礼,还望笑纳!”

萧然奇道:“这是什么?”打开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原来里面竟是一枝人参,上面一个竹质排签,赫然写着:长白山麓,九品,十一两三钱六分。他前世的爹原是老中医,对这人参再熟悉不过了。排签上所标,第一项是产地,第二是叶品,第三是重量。九品叶的长白山人参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况且人参这东西,七两为珍,八两为宝,九两以上那更是稀世之物,可遇而不可求。这一枝竟有十一两多重,最少也值上千两银子!

萧然心说,哈哈,原来他当我是敲竹杠来了!

其实他头前那一番话,只是想让这陈全海办事时给自己一些方便,没想到他却误会了。不过这也正说明这家伙心里有鬼。心里有鬼,那咱也就不怕你了,反正这样的宝贝一辈子也碰不上一回,不拿白不拿。

萧然理直气壮的把木匣塞到怀里,然后拿出一张清单递了过去。陈全海一瞧,登时吓了一跳,心说这哪是在抓药,分明是喂猪么,结结巴巴的道:“萧……萧公公,您了不是……不是开玩笑吧?这上面……光丹参就四十斤,千年灵芝六十珠,就是把咱们太医院掀了顶也没有这么多啊?”

萧然冷笑一声,取出懿旨一晃,道:“这可是主子的吩咐,咱们做奴才的,有几个脑袋敢开玩笑?要是陈院使不信,大可亲自去问主子好了!”

陈全海瞧见懿旨,不免又矮了三寸,赔着笑道:“公公别见怪,下官这么一问,也实在是有苦衷啊!咱们太医院总共也没有这么多药材,您就是让我变,我也变不出来不是!您看这样成么,咱们库里有多少您先拿多少,凑合先用着;不足的部分,我想办法替你匀补。”想了想道:“这方子上的药,不外乎去邪生肌,通关利脉之物,不知太后现在用的是什么方子?”

萧然早料他会有这么一问,预先都打好了草稿。太医院不同与民间药房,凡是宫里人病了,按规矩要下卷备案,所开的药方也必须经过两个以上的太医并审才能通过。但萧然这个方是外用药,而且是美容的,用的都是些中止平和的调和之药,任谁也是瞧不出毛病的。

不过这时萧然倒琢磨着另外一个问题:美容院开在宫外,毕竟不能一直用着宫里的药材。倘使有一天需要自行采购,那就涉及到成本的问题,许多贵重药材是用不起或是尽量要少用的。自己毕竟不是专业医生,要是能从陈全海这淘弄个廉价一些的美容方子,岂不更好?

本着这个意思跟陈全海一说,陈全海琢磨了好一会才道:“下官不才,古今医典之中似乎并没有这一类的方子。可见萧公公博学多才,那是下官万不能及的。不过按照药理,下官倒可以替公公琢磨出几味,不知能不能用的上。”取纸笔写了一张单子,萧然看了一眼,随口道:“好吧。就按你的意思,每样先取个三五十斤的。”

陈全海眼前一黑,心说我这不吃饱了撑的么。而且还成了“按我的意思”,要是真捅出什么篓子,我哪担待的起?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单子也开了,只好照办。

四个小太监抬了两大筐药,总有二百余斤,大摇大摆的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议论:

“哎,你们看那陈太医,怎么一个劲的哆嗦?”

“谁知道,估计是打摆子呢。就么是中风了!”

回到坤宁宫,萧然叫把药材抬到自己屋里,下一步就是如何运出宫去了。皇宫可不比别的地方,进出盘查的都很严,小物件带出去还有可能,这二百多斤药材可就犯了难。想了几个法子都觉得不可靠,他跟雨婷大眼瞪小眼的琢磨了半天,也没能琢磨出个道道来。

瞧着太阳西沉,主子们又要开晚膳了。雨婷忽然眼睛一亮,道:“东门楼子那有一口井直通着泉眼,所以水特别甘甜。御膳房烧饭的水就是从那运到宫里来的,早晚各用水车运一趟。你说咱们能不能用水车带出去?”

萧然兴奋的跳了起来,搂着雨婷使劲亲了一口:“我的好老婆,顶数你聪明!我跟尚膳监首领太监曲松见过一面,他还送了我红包呢!这事容易办!”

雨婷羞红了脸,忙把他推开:“臭美,你个太……太什么的,也想娶老婆,谁要你啊!”

萧然瞧着她一脸的妩媚,羞涩一笑却有风情无限,忍不住丹田火起,大叫一声:“受不了啦,办事办事!大灰狼要叼小白兔!”急急忙忙的插了门,一头扑了过去。

尚膳间首领太监曲松今年三十二岁,如此年轻就爬上了这个位置,实在是不容易。

众所周知,尚膳间是宫里少有的几个肥缺之一,民以食为天嘛,皇上也不例外。单是采购这一项,每年最少也能落个万八两银子,因此多少人都瞧的眼珠子通红。

而曲松之所以能爬上这个位置,过人之处就在于他的眼睛毒,而且不是一般的毒。什么人有用什么人没用,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个萧然可不简单,十六岁就混到了皇后身边的首领太监,而且有消息说又要升了,再升岂不是要当总管?这样的人,真是宁可亲爹亲妈都不要了也是不能得罪的。

所以听说萧然要运私货出宫,当时就拍着胸脯打保票:“老弟这是瞧的起我,老曲拼着顶子不要,说什么也要帮这个忙!要不还叫兄弟么?”

萧然有点迷糊:怎么咱们拜过把子么?一个小鸡鸡都没了的人,要拜也应该拜姐妹,是不是更合适一点?

二百余斤药材,用油纸密封,藏到水车里,就这样分四次顺利运出了紫禁城。萧然还是花了不少银子的,因为你官在大,照例也是要给小厮们打赏的。这还是萧然重生之后第一次从腰包里望外掏钱,而且一下子花了整整二十两,这让他很是心疼。

这一天真是双喜临门,雨来那竟意外的传来了好消息,让萧然大喜过望。

本来他以为雨来找个合适的门面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吧,没想到这小子极为能干,三天就搞定。原还打算先把药材送到客栈,现在就直接拉到了店里。

店铺在红门子胡同里。之所以叫红门子胡同,到不是因为这里住的都是官,而是这里汇集了京城里最大最气派的酒楼饭庄,还有顶级的青楼妓院。能来这里消费的当然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富绅巨贾。萧然以四十五度角景仰了一番,流了不少的口水:想不到这里竟是京城的红灯区!

这间门面在胡同东头,位置很好,上下三层楼,总有一千来米的面积。这里原也是一家妓院,男人抽大烟死了,小妾卷了银子跟人跑了,老板娘不得已只能低价把店面兑掉。雨来十分精明,在隔壁的茶园子里泡了一整天,把消息打听清楚了才来谈价钱,结果从一万二千六百两楞是一溜儿的侃到了七千二百三十两,而且是首付一半,其余半年后一次付清!萧然到底也没听明白他是怎么侃下来的,心说这小子长的风流俊俏,该不会是用美男计了吧?不过还是很崇拜的仰视了一番:“佩服佩服!兄弟真能干,讲价还有整有零的呐!”

妓院的格局非常之适合美容院,大堂,包房,这些都是基本不用动的,唯一需要的是定制一些专业的床椅设备。萧然对美容院本是一窍不通,只能按照印象中的照葫芦画瓢,列出单子,绘出图形,然后让雨来抓紧找工匠制作。

瞧着大家在那忙东忙西的,萧然背着手站在宽敞明亮的大厅里,感慨万千。这里依稀还残留着当年妓女们的莺声燕语,倩笑幽香,闭上眼就能感觉到无数雪白的大腿、丰盈的奶子晃来晃去,怎不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正YY的爽呢,雨来拍他肩膀一下:“萧大哥,想什么呢?”

“在想从前……”萧然差点脱口而出,猛然想起眼前这人好象已经成了自己小舅子了,赶紧刹住车,“呃,在想咱们这一家人可得好好干,以后多捞些银子,咱也喝豆浆,吃油条!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

雨来乐了,瞅瞅萧然,又瞄了姐姐一眼,“哦,一家人!嘿嘿。”咧着嘴一边忙活去了。其实这小子今年十七,比萧然还大上一岁,也许是处于感激的心理,一直管萧然叫萧大哥。也许是因为从小干体力活的关系,身材很结实,看上去很是英气。他跟他姐姐一样的聪明,说话办事都很老道,这让萧然十分欣慰。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家伙很抠门,而且不是一般的抠,对别人也是,对自己也是。早上萧然见到他的时候,他正揣着自己给的好几百两银子在那啃两个铜子一个的烧饼,干巴巴的连咸菜都舍不得买。雨婷跟萧然都挺心疼的,不过可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关系,他自己却吃的津津有味。抠门有时候也是个优点,比如说这样的性格做起生意来,倒是在合适不过的。

“恩,很快你就的换个称呼了!”萧然长吁了一口气,开始盘算下一步的操作。手头还有五千多两银子,付了房款三千六百两,加上店面装修等等,估计还能剩下一千两左右的银子做为启动资金。

至于名字,萧然倒想起了李清照的那首《醉花阴》词来,其中一句“东蓠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这暗香二字恰合古代女子香而不艳、含而不露的审美观,不如起个名字叫“暗香女子美容会馆”,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把这名儿跟雨婷姐弟一说,俩人都觉得很贴切,也很新奇。雨来翻来覆去叨咕着“美容会馆”这几个字,半天一拍大腿道:“成了,就是它了!这做生意就是这样,越是新奇就越招人。说白了就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就冲美容会馆这几个字,指定能行!”

萧然欣喜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还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现在是万事具备,只剩开张了。做为庆祝,中午三个人选了家最好的酒楼,放开肚皮大吃了一顿。酒足饭饱的萧然越想越开心,忍不住操起筷子敲打着盘子碗的,扯脖子大嚎了一曲《暗香》:心若在灿烂中死去,爱会在灰烬里重生。

唱着唱着觉得不过瘾,又把歌词给改了:老子在共和国死去,太监在大清朝重生……

歌声刚落,萧然就发现雨婷姐俩瞪着自己,连饭也忘了吃了。不禁奇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萧大哥,你可真实厉害,我都佩服的……啥也不说了!”雨来一脸的崇拜,“我也经常去戏园子后墙根偷听去,听过的曲子也不算少了,咋就没听过这样一首曲子呢?又明白又不绕口,真是好听极了!难不成这歌是你写的么?”

“啊,见笑见笑,一时感慨!”

“大哥我对你的景仰有如……再来一首吧?”

其实上一世的郑东实实在在的是个破锣嗓子,而且天生的五音不全。不过转生了之后,这萧然的嗓音可是圆润饱满,还透着一点点的磁性,这一曲唱的还真是那么回事。萧然给他这一夸,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忸怩了半天,禁不住姐俩软磨硬泡,又唱了一首沙宝亮的《梦娜丽莎》。本来还等着夸呢,谁知道气氛一下就变了。

“恩,蒙娜丽莎,又梦见她,还花前月下,青梅竹马。”雨婷把玩着筷子,透过嘴角发出一阵渗人的冷笑,“想不到萧公公还有位红颜知己。可惜这位女子既然叫蒙娜氏,应该是出了阁的吧?莫非还是位寡妇?”

雨来咳嗽一声:“啊,那个啥,店里还忙,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扔下饭碗一溜烟儿的跑了。刚出了雅间,身后就传出了萧然结结巴巴的声音:“不是,那啥,我跟她没关系……冤枉啊,俺压根就不认识她……”

唉!雨来叹了口气:男人真可怜。看来我还是晚几年再讨老婆的好!

萧然跟雨婷回到店里的时候,雨来正在一张纸上左一横右一竖的划着杠杠。一看见萧然,兴奋的道:“萧大哥,我有个好主意,应该能让咱们会馆一下子红火起来!”

“哦?你这是……”萧然奇怪的看着他的抽象派杰作。

“这个嘛,”雨来挠着头不好意思的道,“我自小家穷,也没上过学堂,不怎么识字,所以想到了什么就用这个法子记下来。刚才见你歌唱的好,我就在想,开业的时候咱们肯定是要请戏班子热闹热闹的,但那些陈词旧调,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再怎么唱也没什么意思。”

萧然眼睛顿时一亮:“我明白了,你是说……”

雨来笑道:“萧大哥就是聪明!不错,我在想是不是咱们开业的时候也这么来两首,那一定叫的响!”

雨婷拍手笑道:“好啊,这倒是个好主意。只要不唱那个蒙什么的……”

萧然赶紧接过话头:“主意是不错,不过我毕竟顶着宫里的名,这么明目张胆的干,怕是不妥。”

雨来道:“这个我已经想到了,不用你亲自出马。天桥那边有个戏班子,我跟他们很熟,拉过来几个人,你教他们唱,不就结了?”

萧然大喜过望。他正为开业搞些什么活动犯愁,雨来的话倒是提醒了他。除了唱一些现代歌曲,甚至还可以组织个现代舞、模特队什么的嘛,搞一搞时装秀还是完全可以的。

雨来真是很天生的生意人,很专业的分析了一下目标消费群。能来美容院做美容的,首先要有一定经济基础(咱这是正经的宫廷秘方,便宜?咱怕丢不起那人!),其次要有追求美丽的决心,还要有敢于尝试新鲜事物的勇气。另外,最好能有一颗比较放荡的、不甘寂寞、蠢蠢欲动的心,越是这样的女人才肯花大价钱来捣饬自己。年龄段一般在十八到四十岁之间,多为已婚女性,或从事特殊服务行业的职业女性。

针对这样的目标群体,以萧然为首的三人策划了一系列促销活动,比如打折,馈赠小礼品,印制会员卡,实行会员积分奖励等等。甚至提出建立顾客档案、定期上门回访,但考虑到怕被人家老爷们打出来,只好作罢。

这些新名词多少有些绕口,连萧然自己都很头疼。好在这姐俩实在是够聪明,一点就透,并且能举一反三。至于礼品具体选择什么,萧然显然受到前世的一些毒害,提出消费一百两银子赠送纯粮大豆油一桶,被坚决驳回。

一直讨论到天黑,萧然觉得活动都敲定的差不多了,刚要舒一口气。雨婷问道:“咱们的美容都做些什么?只有面膜?还有,谁来做,雨来一个人吗?”

我靠!萧然猛的一拍脑门,几乎忘了大事!美容的项目具体都有些什么,他也搞不清楚,不过肯定不会只是做做面膜就能令人满意的。另外人还一个都没有招,想象一下开业那天雨来将一个人面对蜂拥而至的中年妇女……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寒战。

苦苦思索了近两个时辰,在雨婷的大力启发下,萧然终于整理出了美容项目。基本以美容、美体瘦身、香熏等三大类为主,再分位若干小类。关于美体瘦身,萧然充分发挥了想象力,比如整个疯狂甩脂机啦,关到一个黑屋子里再放条大狼狗啦,等等不一而足。不过最终敲定的是打太极拳,制定掺入大量巴豆的营养食谱,再由萧然画样、找工匠制做类似自行车一类的东西,当然不会有那么复杂,就是一架子安一大铁轮,装两个踏板的那种。

香熏就简单了。大家知道怎么熏香肠么?在萧然看来熏香肠跟熏女人差不多,原理都是一样的。

至于服务员招聘,估计这年代毕竟没有开化到可以异性按摩的那种,所以指导类工作如健身教练可以招聘帅哥,操作类比如按摩、做面膜则必须招聘美女。根据现有项目和营业面积制定了招聘人数,具体面试、培训等工作,由于某些人思想龌龊,被强制剥夺了权利。

这一细化下来东西还真不少,萧然终于深刻体会了那句话:三个臭皮匠,干倒诸葛亮。不过估计以这样的水平应付清朝妇女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紧锣密鼓的三天之后,暗香女子会馆终于正式开张了。

第1卷 初入宫闱

→第014章 - 开业大吉?←

劈劈啪啪!清脆的鞭炮声中,暗香女子会馆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震天的锣鼓敲响了半个京城。从辰时开始,红门子胡同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数以万计的百姓从各个方向涌来,一时间整条街上人头攒动,接踵摩肩,那挤的真叫一个前胸贴后背。不时发出阵阵吼叫:“谁他妈踩我?”但是喊也白喊,因为你根本就低不下头去。

街道两旁的摊铺可就倒了霉。本指着人多赚点钱呢,给人流一拥,早变的七零八落。酒楼、饭庄、青楼等等凡是临街的座位早在前一天海报刚张贴出来的时候就被预定一空,现在更是人满为患。充耳但闻人声鼎沸,议论的,惊羡的,喧哗的,叫骂的……林林总总此起彼伏,整条街就跟开了锅一样。

萧然此时正躲在自家三楼窗户旁向下偷窥。他是不能抛头露面的,一切事物全权交给了雨来处理,自己躲在窗帘后面,要是再捧个笤帚疙瘩,活象一标准的狙击手。此时他正在纳闷:这些家伙是从哪儿来的呢?

他说的这些人并不是来看热闹的百姓。其实这个场面正是他原来比较担心的,人流密度过大,势必影响开业活动的正常进行,保不齐台子被挤翻、铺子被挤垮,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昨天派人去贴海报的时候还一直嘱咐:低调,一定要低调。可是京城人民的热情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甚至是脊背冒凉气的,是天没亮竟然开过来一队清兵,抗着鸟枪,挎着腰刀,雄赳赳气昂昂的,而领头的居然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头带水晶石顶、身着补服的五品大员,马鞍旁斜插一面小旗,绣着一个“锐”字。妈的,竟然是健锐营!八旗军中的特种兵!萧然轰的一下头就大了,第一个念头就想直接奔三楼跳下来逃跑。

然而更吃惊的是这些兵居然不是来抓他的,反而围着搭好的T形台维持起秩序来!这让萧然真的摸不着头脑了。忍不住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妈的俺一个太监开个小买卖,居然有八旗军来维持秩序,不是做梦呢吧?一切都由雨来打理,自己明明连面都没露啊,应该不会是冲我来的吧?怎么想也想不通。

这个时候比他还吃惊的大有人在。这条街上的老板们无一不是腰缠万贯的主,跺跺脚街面都要颤三颤,但活了一把子年纪,谁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排场。

“我日他娘,健锐营都来啦,这家会馆的馆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好说。反正我老张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牛逼的主儿。莫非是恭王、肃中堂他们谁穷的活不下去了,跑咱们这条街上来捞银子?”

“是啊,这么牛逼,鸟枪都端出来了,不如直接改抢的,不是更快?”

“妈的本来还想告他个扰民呐,看来倒是得赶紧回去备个份子!这主儿咱惹不起,还不赶紧去巴结巴结!”

……

不管怎样,在官兵的维持下,演出得以顺利展开。左边舞台上,在胡琴、铙儿、钹儿的伴奏下,一个小白脸正歇斯底里的呐喊着:我的热情好象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右边的T形台上,一字排开七八个牛皮大鼓,一曲雄壮的《将军令》中,风情万种的歌舞妓们款款走上T形台,纤腰丰臀,袅娜风姿,还时不时一撩裙摆,露出那么一截白生生的大腿。

人群顿时鼓噪起来:“世风日下!”“伤风败俗!”“死不要脸!”……但是没有一个后退的,反而拼了命的往前拥,连官兵都几乎阻拦不住。男女老少一边捂了眼睛,一边露出巴掌那么宽的指缝,生怕少看了一眼。更有那狂蜂浪蝶、风流公子或吹口哨,或即兴淫诗一首,也都是可以理解的。

雨来一袭长衫,越发显得英气勃勃,正带着一帮小弟在门口招呼着。前来贺礼的居然空前之多,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雨来临时打起了礼台,一边收着拜贴红包一边想:萧大哥真是偶像,原来交游这么广,连开妓院的都认识!哎呀不好,这事得偷摸告诉姐姐,让她小心提防着!

萧然自己也正纳闷,来贺礼的人他居然一个都不认得!忍不住再摸摸自己的脸:我真的是萧然?!

自古当官不打送礼的,更何况咱一专业捞银子的呢?雨来挺胸叠肚的招呼着,来者不拒。

“恭喜恭喜!老夫状元楼张百万,特备纹银一百两,略表心意!”

“客气客气!”

“西街丽春院老板韦大宝,送上二百两!”

“好说好说!”

“俺是天桥王八拳馆王霸天,俺是来踢馆滴!”

“请进请进……??????”

可怜的馆主还没来得及拉开架势,小弟们一拥而上,操家伙抡板凳顷刻拍倒。人群外面两个年轻人在低声议论:

“这些人太不江湖,明明说了踢馆,怎么还群殴?没素质!”

“就是,本来咱师父以为他们是女子会馆,才壮着胆子来踢的,谁知道他们居然派男人出来,无耻!非常之无耻!”

“对啊,那个挨打的好象是咱们师父。要不要去救?”

“好,你先上,我回去招呼兄弟去!”

……

雨来招聘的那些小弟小妹们表现出了极高的素质。所谓重赏之下必有人才,真是这个道理!工资每月三两,在当时的京城,这是绝对的白领级待遇。正因为这么高的薪水,小弟们无一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小妹们无一不火辣性感、媚眼乱抛。不知是受了气氛的感染还是俊男靓女的吹嘘,顾客源源涌入,恍惚间似乎看见那一堆堆白花花的银子长着翅膀向腰包里飞来,萧然勉强还挺的住,雨来却已经处于歇斯底里的高度亢奋中了。

根据目标消费群,一共制作了银卡、金卡、钻石卡三种会员卡,根据服务等级不同,银卡八十八两,金卡一百八十八两,钻石卡三百八十八两。而且都是八折酬宾的价格,三天后要恢复原价的那种。另外本会馆只对会员服务,没有会员卡的,对不起,没工夫伺候。

按照萧然和雨来的估计,第一天的销售额应该在三五百两银子左右,因为新鲜事物毕竟要有一段宣传和接受的过程,所以会员卡也就没做那么多。然而实际销售的火暴程度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二十张钻石卡跟三十张金卡率先被抢购一空,八十张银卡也已告罄!

对于打算预定的,只好说一声抱歉了。本会馆规模有限,太多的顾客暂时服务不过来。

京城里多的是达官显贵、商贾富豪,那些太太、姨太太的消费能力以及对美丽的追求超乎想象。而青楼妓院的头牌、红姐们则更是趋之若骛,看来不论在什么年代,女人们都知道如何才能俘虏男人的心。

午时不到,雨来叫人兴冲冲的搬了银子银票上楼来,哗啦一下倾倒在床上,整个房间顿时被一种奇异耀眼的光芒照的雪亮。

我的天,整整两万两!……

头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钱,萧然跟雨来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看来开办连锁店的问题必须提到日程上来了。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令他非常不安。健锐营的官兵到底是谁派来的?

驻守京师的八旗军,除了侍卫皇帝的亲军,还有骁骑营、前锋营、护军营、步兵营、健锐营、火器营、神机营、虎枪营、善扑营。其中的健锐营、火器营、神机营都属于特种兵,归军机处直接管辖,堪称嫡系部队中的王牌。

今天来的这些兵,当然是有人专门派来的,其目标也决不会是别人,一定是自己。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萧然的大脑飞速旋转起来。既然调动的是王牌部队,当然不仅仅是出于维持秩序那么简单。那么很可能就是一个目的:威慑!对方分明是在告诉自己:你的一举一动都别想逃过我的手心,并且我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在任何时候都把你干掉!

这个人会是谁?肃顺?看来最有可能的也就是他了。就算不是他亲自下的命令,想必也跟他或多或少有些关系。如果他又是哪个幕后神秘人的话,这样做也就说明,他是在警告自己,他对自己已经有了戒心!

萧然浑身的皮肤都一阵发紧。这些家伙的能量真不是吹的,连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都逃不过他们的监视,看来自己真的已经成了人家刀下的肉,案板上的鱼,只能等待着宰割了!

仔细回忆了这几天的行踪,萧然还是想不出哪里露了马脚。美容院开张的事情只有雨婷和雨来知道,甚至宝禄也没有告诉。雨婷和雨来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这一点他有绝对的把握。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在自己的身后,始终有一条或是N条尾巴,在跟踪自己!

从窗口望下去,那个带着顶子的官仍然一丝不苟的端坐在马背上。包括士兵,所有人一上午都没有休息,甚至没说一句话,没喝一口水。看样子他们是打算一直坚持到天黑的。从那个官的服饰来看,应该是从五品的健锐营典军校,身材粗壮,黝黑的脸膛,一脸唳气。

不管他!萧然拈起一锭银子,又重重的砸在银堆里。既然已经明了了,索性以不变应万变。如果伴猪吃虎可以拖延一时是最好,如果不能,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得,咱们就来斗个鱼死网破!

“萧大哥,这银子怎么办?总不成在店里搁着吧?”

其实按照萧然的本意,不论赚了多少钱,一半存入钱庄,万一自己有个什么不测,这些钱除了给宝禄、雪瑶一份,剩下的就留给雨婷姐弟俩,也好让他们有个出路;另外一半打算拨给戴桐,不论如何,军械发明是不可忽视的大事。如果这些银子能够帮得上一点忙,哪怕只是一点小忙,也不枉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一场。

不过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一来戴桐已经晋升工部员外郎,正常来说朝廷会拨给他专款用于发明。二来自己现在已经被监视了,那么雨来跟美容院也就曝了光,这个时候再去找戴桐,说不准会把他也无谓的牵扯进来。

“这样办,”萧然沉思了一会,道:“这两天店铺的装修不是没做完么?趁着这个当,你让工人在灶间、仓房或是别的什么隐秘的地方砌出一间秘室,除了留出两千两银子放在柜台,其余的全都藏到秘室里去。”

“啊?”雨来有点惊讶,“怎么柜台上要留出那么多?”

“嘿嘿,这就叫做此地无银。记住,秘室要稳妥,除了你之外,不要告诉任何人,也包括我在内,明白么?还有,把所有的帐簿全都销毁。以后再有往来的帐目,不必留底!”

雨来还不完全明白怎么回事,但看他神色凝重,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忽然又诡异的一笑:“没有明帐我也有办法,你忘了我是不识字的吗?”

“哦,你小子!”萧然恍然大悟。这家伙画的那些鬼画符的东西,别人想破脑袋也是看不懂的,倒真难为他自己怎么记得住。

说到这里雨来一拍脑门:“我倒差点忘了,今儿咱们还收了一大笔礼金呢!”忙不迭的取过来,这一清点竟有五千两之多!整个一条街上稍微有点规模的商铺,十之六七都送来了份子。

事以至此,萧然想想再藏下去恐怕也没什么必要。既然人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捅到内务府去,那自己也就索性的装不知道。信步走下楼来,正赶上一拨顾客散去,大厅里倒一下清闲了不少。正饶有兴趣的盯着那些漂亮的员工MM,就听见一个粗大的嗓门高叫:“萧老弟,萧老弟在吗?哈哈,老哥可是让你坑苦啦!老哥七个老婆,倒有六个买了你那什么卡,剩下那一个没抢到,在家里跟我是不依不饶哇!没奈何,老哥只有厚着脸皮来求你啦!”

萧然眉头一皱,不用瞧也知道准是荀敬来了。回身想躲,荀敬却已经一脚跨进门来,一手抓着萧然胳膊,一手使劲抹着脑门上的汗珠子:“老弟这买卖做的还真是,整条街都给你堵死啦!你不知道老哥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挤进来。”也不让萧然还口,自顾自的道:“我说老弟你可真不够意思,做买卖瞒着别人还罢了,连我老荀也不告诉,分明是瞧不起老哥!不管啊,一会春秋楼,说什么也得好好罚你几杯!”

萧然只有苦笑。按说詹事府好歹也都算文人,独独这个荀敬,怎么瞧着都没有半点的文雅风骨,而且还自来熟。难不成是走后门进去的?

“荀大哥你太客气了,我一个太监,哪敢做什么买卖?这是一个同乡开的,我不过是来瞧一眼道个喜而已!”

荀敬当然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凑到他耳边道:“老弟你也不用怕,这事我都知道了。虽有大清律例,公公不能在京城做买卖,但现在大家都是睁一眼闭一眼,谁管这闲事?据我老荀所知,宫里陈胜文陈总管,尚膳监首领曲松,哪个不是偷偷做着买卖!内务府都懒得查。再说了,老哥现在是什么身份?督察院行走!奇 -書∧ 網你放心好了,但凡有事,老荀替你兜着就是。”

给他这么一说,萧然还真是稍稍放了点心。想了想又道:“荀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做买卖的?”

荀敬神秘一笑,道:“跟我走,你自然就明白了!”

两人出了店门,外面仍然是人山人还。左边的小白脸正在“哼哼哈嘿”卖力的唱着双截棍,右边依然是晃动的一排雪白的大腿。两人今天都没穿官服,看热闹的老百姓也就没人肯主动让路。好容易挤出了胡同口,才看到了荀敬的轿子,二人上轿径奔春秋楼来。一进二楼雅间,萧然顿时楞了,里面端坐着一个官,赫然却是那国子监祭酒兰轻卓!

难道消息竟是他放出去的?那么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萧然忽然又有了脊背发凉的感觉,因为他想起了“爷”曾稍给他的一句话:这个国子监兰祭酒,他的能量很大!……

兰轻卓见了萧然,微笑着站起身,拱手道:“萧老弟发财,恭喜恭喜!也不便到府上去,只好在此略备薄酒,全当是给你做贺啦!”

尽管上回一起喝过酒,但萧然对他并没有太深的印象。这人长的非常普通,也没什么架子,说起话来平平淡淡慢条斯理的,估计脱了官服就很难有人能想到他竟是个四品大员。

萧然不敢怠慢,连忙还了礼。荀敬是那种大咧咧的脾气,但这时也规规矩矩的打了半揖。这是因为他挂着三品的衔,向比他官级低的招呼,半揖已经是非常尊敬了。萧然也就隐约的回想起来,那天虽然兰轻卓没说太多话,但是在场的所有人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

三人添了酒菜,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会子闲话。萧然当然不会傻到主动去追问对方,既然他把自己约到了这,那一定是有什么话要交代的。

果然酒过三巡,兰轻卓道:“那日南苑试枪,萧老弟甚得圣眷。真是看不出来,原来老弟你对枪械还颇有研究。现在洋夷闹的厉害,据说他们的火枪火炮都要超出咱们大清朝一截,所以僧王和胜保连吃了几场败仗,胜保的脸上好象还挨了一枪。以萧老弟来看,洋夷的火器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萧然一时吃不准他什么意思,斟酌了一下道:“兄弟我毕竟是个阉人,见识短薄,这是其一,不出宫门,不敢言政,是为其二。那天其实是在哄大阿哥玩,无意中被皇上听了去,这才命我转陈六王爷跟肃军机,其实对于枪械,我哪懂得那么多!信口开河,做不得准的。”

兰轻卓当然明白他的顾虑,拈须笑道:“老弟何必太谦!今天只有我们三个,也没有外人,我便把话直说了吧。前一阵子洋人攻下了大沽口,大臣们连上了不少折子,有的劝皇上驾幸木兰暂避风头,有的劝皇上坐镇京师,调兵勤王。现在僧王、胜保一败,洋夷势必图我京师,而皇上尚在犹豫不决。萧老弟前儿个在皇上面前力陈火器之利,无疑就是给皇上吃了个定心丸。不过这样一来,老弟可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了!”

萧然吓了一跳,忙道:“这话儿怎么说?”

兰轻卓道:“上次在南苑,皇上颇有倚重之意,这一点,老弟自己也应该清楚。昨天早朝之时,皇上又提起了前朝三宝太监的典故,其圣意何为,那是在明白不过了。正因为提了这么一嘴,满朝大臣们几乎是吵翻了天,弄的皇上也十分尴尬,很是发了一通脾气呢!”

萧然当然知道,在明朝和清朝对于太监的政策是大相径庭。明中叶以后,太监的权力扩大,拥有出使、监军、镇守、侦察臣民等大权;而清朝吸取了前朝阉祸的教训,大大削弱了宦官的权力,尤其是雍正时期,针对太监制定了很严格的律例,不准太监干政,不准私自出宫,更不许出京,违者立斩。历史上的安德海,还是奉了慈禧的懿旨出京采办龙袍,结果一样被山东巡抚丁宝帧在济南砍了脑袋。

以目前自己的身份,就算是皇上有意推一把,也是绝对不能强出头的,否则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想到这里萧然捏了一把冷汗,但脸上却装做若无其事的道:“萧然何德何能,怎么敢跟三宝太监相提并论呢?万岁爷也不过是随便说上那么一嘴罢了!”

兰轻卓啜了一口酒,微笑道:“万岁金口岂是随便说的?自有圣算。依着兰某妄猜,皇上的意思不过有两条路:其一,萧老弟熟悉火器战法,必委你以重任,很有可能补八旗协管,襄办健锐营、火器营、神机营事物,以拒洋夷,保卫京师。”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萧然惊讶道:“襄办军务,那不成了监军了么?本朝祖制何敢擅改?”

兰轻卓道:“至于祖制,皇上大可赐了你慢药,然后顶个代主督阵的名,这个在古亦有先例。不过通常无论胜败,督战之后必须自鸩,这个是规矩。”

***,还不是让老子死?萧然暗暗咒骂了一句,又道:“那么另一说呢?”

兰轻卓道:“其二,行走内务府,会同工部专门研制火器。不过有道是远水解不得近渴,洋夷内犯,那是拈指之间;火器研发,却非一时之功。想来老弟纵使神仙,也难以在短时间内造出足够的火器来装备军队,这样一来,皇上还是要移驾热河。到了那时,就算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办你个贻误之罪,不为过吧?”

萧然嗡的一下头就大了。兰轻卓这话绝非危言耸听,不论皇上选择了哪条路,自己的脑袋都是保不住的。脑门上顿时泌出一层汗珠子,半天才道:“那依兰大人的意思……?”

兰轻卓拈起酒杯,意味深长的道:“兰某为官二十载,不敢说有什么见地,多少也有一些感悟。这做官就好比饮酒,有人喜欢温厚,有人喜欢甘烈。但烈酒入喉,总归让人抑郁不快,因而其性虽猛,终不得人赏识。只有入口香醇,后劲绵长,才能称的上是真正好酒。”随即又微微一笑,拍了拍萧然肩膀道:“昔年曾随皇上去过一回避暑山庄,景色倒也不错。老弟如有雅兴,何妨走走瞧瞧?”

萧然立刻明白:他是在叫我韬光养晦,趁皇上还没有拿定主意,想办法劝他尽快去热河避难。他这话说的委婉,但刚才分析的那两条路,分明就是在威胁自己。照这样看来,那一队健锐营的官兵恐怕也跟他多少有些关系。这样的做法,无疑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想到这里牙根就恨的直痒痒。他最讨厌的就是受别人威胁,真想操起盘子直接扣过去。但是细一琢磨,他刚才那一番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想保住项上这颗人头,恐怕也只有这么办了,如果等到圣旨一下,那一切就太迟了。可是清朝祖训,太监不得干政,这话要是劝了过去,不是一样落个人头落地?

心里正乱做一团,兰轻卓举杯道:“来来来,今日本是萧老弟大喜的日子,咱们倒说这些劳什子做什么?今儿个道喜才是正格的。”说话之间,神色自若,好象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这人生的面白体胖,一幅和蔼模样,但城府之深,令人难测。尤其是他那几句对官场的评价,一针见血。萧然也就隐隐猜到为什么这个人能量很大,又有头脑,却甘心做一个没什么实权的从四品祭酒了。

荀敬半天没说话,正憋的难受,连忙附和道:“可不是么!来,老哥我先敬兄弟一杯,祝你开业大吉,财源滚滚啊!”

萧然只有无奈的苦笑。开业大吉,妈的我这也叫开业大吉?

第2卷 奉旨监军

→第015章 - 上了懿贵妃的床←

回到宫里,萧然仍然心事重重。不过转念又一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恨恨的骂了一回娘,心说我萧然这颗脑袋,怕也不是那么好动的。管你是***皇帝老子还是乌龟儿子,拼着让你咬一口,也要硌掉你两颗门牙!

雨婷不在,一问才知道皇上传了皇后跟丽妃她们共进晚膳,到御膳房伺候去了。倒是瞧见了宝禄,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的刷恭桶呢。见了萧然大叫一声,手也没擦就望他身上扑,萧然吓得赶紧躲开。

两人说了会话,宝禄见他心不在焉的,就问怎么了。萧然本来就窝着一肚子气不吐不快,就把兰轻卓的话说了一遍。宝禄听了,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却忽然大笑起来。萧然气道:“小崽子,感情我死了你能落什么好啊?告诉你,老子要是挂了,你那入股的银子毛都拿不到!”

宝禄道:“你说什么呐,谁要你银子。那个兰祭酒说的倒是件好事啊,怎么你竟没想明白?真真儿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萧然一怔,道:“这话怎么说?”

“你想,小刀刘就快回来了,你不正为这码子事发愁呢么?要是在这当口上万岁爷移驾,你是坤宁宫的总管,必然要跟了去……”

“对啊,那我不就躲过了这一刀?”萧然大叫一声,兴奋的跳了起来。宝禄吓的差点用刚刷过恭桶的手去捂他嘴,瞅瞅四下无人,方才长吁了一口气。

“不过小三子,”宝禄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宫里本来就是是非之地,人多嘴杂,关系更是复杂。你那玩意毕竟还留着,长久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萧然怔了半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其实打他转生开始,就只琢磨着怎么能得过且过,混两个美女也就算了。不过现在的情形的确是越来越复杂,一个不慎小命可就要玩完。想想毕竟不甘心,好歹咱前世也是个高级知识分子,丫的混到这清宫里来,竟然连个奴才都做不消停,岂不是两辈子人都给丢光了?

宝禄道:“有句话,原是不该问的。不过既然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我就多这么一嘴:你说实话,你和雨婷姐,是不是已经……”

萧然吓了一跳,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这种事但凡有人留心,很容易就能发现。我就发现她这两天有点不对劲,三天两头的望你屋里跑。我细一瞧,她居然走路的姿势也变了,当然就猜出来她是破了身子!”

“这也能看出来?”萧然惊讶说道,这时他可真有些担心了,“照你这么一说,别人岂不是也能发现?”

“这倒不一定。别人不知道这一茬儿的,兴许不会瞧的那么仔细。既然这事已经出了,我也没法再劝你,不过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以后干那事儿的时候千万要当心,可别留下种!一旦捅出了什么娄子,那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萧然知道他是一番好意,拍拍他肩膀道:“知道,老哥还没糊涂到那个份上。”忽然想起一件事,道:“宝子,我也就不瞒你了。每次那事儿的时候,我都把那东西弄到外面。恩,那东西你知道吧?听说太监专门有一种手法,就是在女人屁股上一按,东西就流出来的那种。你可知道是怎么弄的么?”

宝禄听的不觉红了脸,啐道:“呸,你倒不臊,好没正形儿!我只是个宫房,哪知道这种丢人事儿?”

丢人?萧然同情的看了宝禄一眼,你小子这辈子是没这种丢人的机会了!

出于感激,萧然把美容院开业的事悄悄告诉他了。当听说自己那五百两银子一天之中生出来两千多两“小银子”,宝禄当时就傻了,眼睛里全是星星。两人又聊了会闲话,不经意说起安德海,萧然笑道:“这小子现在还真不知道怎样了,我去瞧瞧去。”

来到储秀宫,才一进门,没瞧见安德海,却瞧见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萧然纳闷,不是妃子们都去了御膳房么,怎么着懿妃还在?

原来今天皇上排膳,传了皇后和大阿哥,还有丽妃跟大公主母女,独独没宣懿妃。自从生了小皇子之后,懿妃母凭子贵,在宫里越发矫情了,这让咸丰觉得很是不快。

另外清宫曾有祖训“灭建州者叶赫”,爱新觉罗氏不得与叶赫氏通婚。这还是打努尔哈赤那一辈,为了传说中的叶赫美女“东哥”发动的N年战争遗留下的世仇。咸丰宠幸了懿妃之后,得知他是叶赫那拉氏的后代,心里就隐隐有了芥蒂。再加上小皇子跟她也越发疏远,反而跟皇后十分亲近,所以这顿晚饭跟两个老婆两个孩子吃的很开心,倒把这位正牌额娘扔到了一边。

萧然并不知道这一节,但瞧这样子心里已经猜出了七八分。眼珠一转,躬着身子一溜小跑到了懿妃门前,恭恭敬敬的请了个安。懿妃的手腕和野心,那是宫里任何一个妃子都不及的,并且不论她现在跟咸丰关系怎样,毕竟是载淳的生母,这样的地位是不容忽视的。

一个人不得志的时候往往也是拉拢她的最好时机,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更让人感动,萧然这样的拍马高手当然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懿妃见了萧然,先是一喜,但随即脸色就变了:“原来是你!好啊,这么多天不露面,独独这会子来了。怎么着,是你主子差你来寒碜我的么?”

“……”萧然忽然觉得自己很二逼,在考虑现在这是雪中送炭呢还是火上浇油。

“好哇,真让我说着了!”懿妃一张妩媚的脸蛋此刻涨的通红,眼神也变成了一种可怕的阴骛,“狗奴才,你当是皇后的人,我就真的治不了你么?”

“主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什么?”懿妃倒是一楞。

“唉!”萧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吸了一下鼻子,开始酝酿眼泪。“刚在来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时候去简直就是触霉头,是不是自讨苦吃?……”

“你敢这样说我?!”听了触霉头这几个字,懿妃勃然大怒,抬手就要着人拖出去。没想到萧然却忽然提高了嗓门,吼道:“不要吵!”

这一声吼,不单是外面跪着的一地太监宫女,连懿妃自己也楞了,“你,你……”哆嗦着手指着萧然,竟然连喊人都忘了。

“其实我本不想来,明知道这时候正是主子生气的时候,不是自己拿脑袋往大墙上撞么?可是,可是……”萧然猛吸了一下鼻子,狠狠擦了把眼睛,妈的眼泪怎么就是不出来!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我这是刚刚从宫外边回来,连我们主子的面都没见呢,就巴巴儿的跑来给你请安!离开储秀宫这几天,我哪天不担心主子?一想起主子你食欲不振,小三子又没法给主子讲笑话,就在天天的琢磨:主子今天用膳没有啊?用的怎么样啊?身体可大好啊?是不是又瘦了……可是,主子你,竟然这样说我!小三子,小三子实在是……”

萧然咬着牙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比金豆还珍贵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妈的这眼泪来的真叫一个及时,凭咱这天才表演,不拿个奥斯卡什么的还真是屈才了!

“从我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出了结局。不错,奴才冒犯了主子,杀头都不为过,但是这些话却让我如梗在喉,不吐不快。唉——!”

萧然长叹一口气,尽量用平生最煽情的语气说道:“曾经,有一位很尊贵的主子站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直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能够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主子说三个字:我关心你!如果非要给这份关心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哦,天哪!这是怎样一个多情的人儿呐!一阵强大的幸福感袭来,懿妃就象通上了三百八十伏电源一样,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这样的真情告白,活了二十来年还真就没见过,说的人家小心还真是扑通扑通的乱跳。平日里那些奴才们见了自己都吓的直发抖,恨不能脑袋插到裤裆里,看那怂样就忍不住想踹一脚。可是刚才这小三子大吼那么一嗓子,还真是很有男人味儿啊……

这个样子,好象,好象……恍惚之间萧然竟化成了少女时的初恋情人荣禄荣大哥,一样的英俊潇洒,一样的男人气概!又忽然变成了当年的咸丰,丰神俊美,风度翩翩……

咦,我这是在干吗?!

懿妃一瞬间的意乱情迷让她面红耳赤。萧然瞧着那一张红苹果似的小脸蛋,马上就得出了结论。一个字:搞定!

“你……你说的可是真心话?”懿妃本来想说你这狗奴才怎敢如此放肆,不知怎么一说出口竟变成了这一句,自己也忍不住晕了。

“Look!”萧然从怀里取出紫辰珠,还有玉如意。

“啊,这些,原来你都一直带在身边!”懿妃这时也真正感动了。想不到这个奴才竟有这份心思……

萧然心里也在说:傻逼,我他妈是怕给人偷了。

懿妃转怒为喜,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烟消云散。挥手让那帮子太监宫女的下去,众人如蒙大赦,作鸟兽散。心里无一不对萧然佩服的五体投地:你看人家,这马屁拍的,怎么都看不出来是马屁……

“看不出来,你这个奴才倒还真有心。起来吧。”

“庶。”萧然跟着进了屋里。晚膳已经送来了,照例是二三十道菜,但是被懿妃砸的稀烂。现在心情一好,倒还真有些饿了。“小三子,你说,咱们晚上吃点什么?”

“咱们?”萧然一楞,奴才跟主子一桌子吃饭,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不管主子怪不怪罪都是个杀头的罪名。“主子饶命,小三子这颗脑袋还想多扛几天呢。”

懿妃对他这油腔滑调的不但不反感,倒觉得十分有趣。“怂包。刚连我都敢冒犯,这会儿怎么没胆子啦?”说着话嫣然一笑,“放心,只在这屋里也没有外人。而且你顶着名的是皇后那边的人,好歹也算客,但吃不妨。”

唉!萧然心说刚才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就从此捞个大靠山;现在是赌什么?难不成是跟你上床?

不过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是萧然一贯宗旨。于是一顿信口开河,龙虾鲍鱼燕窝鱼翅,能想到的全点了,逗的懿妃咯咯娇笑个不停,掩着嘴道:“你还真就是那猫儿,天生的爱吃腥。”

屋子里虽然没有别人,但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禁不住红了脸。懿妃近来也真是可怜,自打生了小皇子,咸丰对她反倒渐渐疏远了,到现在更是有一年多没有召幸。什么母仪呀尊贵呀,都是狗屁。这样的日子不就是守活寡么?想起自己娇好的模样,火辣的身材,专业的床上功夫,却落了个茕影孤灯,对影自怜,心里好不难过。

以往呢还有个小安子,模样俊俏又善解人意,虽然只是敲敲打打捏捏摸摸的,倒也能解一时。可惜前儿又莫名其妙的发了风寒,十来幅汤药都没灌好,现在还爬在床上直哼哼呢。没想到突然来了个小三子,这奴才真真儿的一张巧嘴儿,就跟抹了蜜似的。模样生的那叫一个俊,跟他一比,小安子算什么呀?

一想到这里,懿妃的身子情不自禁的软了半截。萧然却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一时,酒饭送到。酒是陈年西凤,特意为萧然要的,可惜萧然不好那一口,抡圆了筷子只奔那虾啊鱼呀什么的使劲。一边吃还一边想: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能不能打包?要是能给雨婷雪瑶她们带回去就好了。

懿妃把侍膳的都支了出去,胆子也就越发的大了起来,一条玉臂担在桌子沿儿上,手支着下颌儿,滴溜溜美目传情,只在萧然一张俊脸上转。心说着话儿:好一个俊俏小奴才,今儿我就索性着实地撩他一撩!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不经历雨婷,怎能体会那话儿的快活风流?

经历了人事的萧然,在那热辣辣眼神的注视下,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

老实说,这个叶赫那拉兰儿,长的实在是很美。非常之美。萧然头一次近距离看她,不禁为之心醉。——尽管想起“慈禧”这两个字,还是有一点点想吐的感觉。

白皙的面庞,双眉弯若新月,大大的眼睛有如秋日的深潭,顾盼之间似有层层涟漪荡漾。鼻子如同玉脂碾成的一般,一张红润的樱桃小口夺人魂魄。乌黑的长发向后拢起,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项,也越发衬出了下颌小巧完美的弧度。

一切都是那样的诱人,尤其是那迷醉的眼神,就算是个真正的太监看了,都忍不住怦然心动,不能自已。

皇后也很美,那是一种典雅端庄的美,象雅典娜一样,让人看了甚至想顶礼膜拜,心中更多的是尊重和敬爱。而懿妃的美是一种媚,一种可以卸下任何男人防御、掏空任何男人身体的骨子里发出的媚。对于这样的女人,男人无法抗拒。

萧然尤其不能抗拒。尽管想到几天前才帮助雨婷告别了处女,心里勉强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事实上,他真的不怕有个三妻四妾什么的,也绝对不在乎有人说自己是种马。种马其实可以理解成“一种幸福的马”,起码比那些泡不到母马而干着急的小公马要强的多。

男人不操B,活该被雷劈,男人不风流,白长两个球。真理。

可是,自己是个太监!一个零件仍然健全的太监!一旦放纵,结果就只有一个:不论懿妃有没有高潮、是不是满足,自己这个潜入后宫的假太监都将死路一条。所以这个时候他只能化性欲为食欲,不断的把不同的食物填到嘴里,通过咀嚼和吞咽来麻痹自己的脑垂体,尽量不要发出那么汹涌澎湃的荷尔蒙。

偏懿妃又撩起一截儿衣袖,露出一段玉臂,媚眼如丝的娇声道:“小三子,你瞧我美不美?”

“啊?那个啥,我再吃口龙虾。”萧然又往嘴里塞了一筷子。

懿妃索性走了过来,伸出春葱一般的嫩指在他额头轻轻一戳:“死萧然,真是个饿鬼投生的。今儿我特意用了点子法兰西的香水,你闻闻,香不香?”

火热喷香的娇躯软绵绵的腻了上来,挨挨蹭蹭的,萧然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大概是生过孩子的关系,懿妃的身材稍有一点丰腴,很有弹性。不过这种丰腴非但没有影响火辣的身材,反倒有一种格外的风韵,那种成熟的迷人少妇的诱惑。对于萧然这样的纯洁青年来说,这样的诱惑无疑是致命的。

雨婷的美更适合欣赏,在那事儿的时候就象一颗青杏,多少有些生涩。而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少妇仿佛一颗熟透了的桃儿,轻轻的抿上一口也会流出汁来的那种。

那不就是传说中的——蜜桃儿?

萧然下半身迅速崛起。对于这样一个女人,这样赤裸裸的挑逗,身体上的反应是不可抗拒的。正在犹豫是用上半身思考还是用下半身思考,懿妃又轻轻掀开了衣襟,露出胸前一抹雪白的、缎子一样的肌肤。

“小三子,你瞧我白不白?”

“我……**,流鼻血了!”

萧然真的流鼻血了,或者说是喷出来的更恰当一些。大概是最近生了官了吃的也好了,尽管连日跟雨婷鏖战,但反应还是这么强烈。

懿妃楞了半天,心说这个太监还真不是一般太监,小安子跟我那么久,偶尔流一两回的鼻血,也都是我用大耳刮子扇出来的。这个萧然居然有这样的反应,还真是难得!难道是本宫的魅力值最近又提升了?

狂喜之下,竟亲自打来了水,伺候萧然洗了脸。除了咸丰皇帝,好象她还没这么伺候过谁。一手撩着水轻轻为他拍打着额头,一手扶着他腋下。懿妃身材高挑,脚下又踩了方盆儿,这么一扶恰好把高耸的胸脯贴在萧然的肩上。只觉的那两团绵软蹭来蹭去,蹭的萧然下身就跟着了火一样,[奇Qisuu.com书]很有一头拱上去开垦一番的冲动。鼻血非但没止住,反而更加汹涌。

扯了两团棉花塞在鼻孔里,萧然经过凉水这么一拍,脑子倒清醒了不少,忍不住拔脚想溜。懿妃哪里肯放,一把拖住他衣领,径望后屋里走去。“哎哟,我这身子骨还真有些乏了。小三子,你来给我捏一捏吧。”

尽管萧然有一万个念头想要逃跑,双脚却不听使唤,乖乖的走了进去。懿妃脱了银纳丝的坎肩儿,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绣春红的连襟儿纱裙,直接倚到了榻上。袖子半拉着,衬的手臂嫩耦一样,半敞开的衣襟里露出莹白如凝脂般的胸膛。挺翘的两团随着呼吸起伏也颤巍巍的,只由小衣遮住那突起的两点,深深的乳沟散发着诱人的妖艳。

也许是萧然的目光太火辣了,也许懿妃自己也觉得太放浪,两颊竟泛起一阵晕红,越发的千娇百媚。随手拉过一条夹被盖在身上,雪白的胸脯却依然有大半露在外面。

萧然强忍着内心的冲动,搬了只锦凳过来,刚要坐下,被窝里却伸出一截嫩藕一样的小腿,把锦凳踢翻了。只见那主儿抿着嘴儿道:“坐那劳什子多累,到我这榻上来吧。怎么,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瞧着这个春心荡漾的小妇人,萧然恨不能立刻把她就地正法个十遍八遍的。榻虽宽,懿妃却偏靠外面躺着,萧然就只能挨着她身子撂下屁股。身体的触碰不但让萧然难受,懿妃也忍不住轻轻的扭动起来,整个身子越发靠过来,象要融化了一样。

由于保养的好,她的皮肤很嫩很滑,也很有弹性。抚摸上去就象摸在柔软的锦缎上一样,萧然把手放到她肩膀上的时候,由衷的发出一声赞叹。

而他那一双充满着男性气息的大手,也同样让懿妃心旌摇曳,不能自已。开始还只是喘息,渐渐的一股难以言语的欲火顿时在身子里冲撞,真象要把这娇嫩的身子焚化了一样。一时竟不顾一切的把那手拽到了胸前,塞到小衣里面。明显感觉到那一双手颤抖了一下,忽然又发着狠的揉搓起来,索性也就大起胆子,任由那手掌在胸膛肆虐,喘息声也渐渐变成了呻吟,一声大过一声。

萧然不知怎么就来了一个念头:我这算不算是在代表后世男淫们征服这婆娘?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手伸到夹被里,一发褪去了纱裙小衣。懿妃很配合的任他剥去衣服,但当他想要掀开被子的时候,赤身裸体的她却忽然害起羞来,死死抓着被角,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一具香软的身子却越发的滚烫起来,原本白皙的脸蛋一直红到了胸脯。眉头轻皱,眼睛闭的紧紧的,一张小嘴半张着,吐气如兰,呻吟却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简直媚到了骨头里。

萧然把心一横,左手把那两团柔软捏到了一起,拼命的揉搓着,右手却一路直下,略过平坦的小腹,径直伸到了两腿之间。懿妃啊了一声,猛的翻了个身,把他胳膊压住了,两条腿绞在一起,紧紧夹住那只罪魁祸“手”。萧然正在受用,哪里肯放,出其不意的低下头,在她耳垂上轻轻一吻,然后在粉嫩的脖项上不住嘴的亲吻起来。

懿妃身子猛的一颤,双腿忍不住松了一下。萧然趁机将手指探了过去,轻轻揉搓着。那懿妃本就饥渴,受了这一下如何还把持的住?身子猛的一挺,一发的浪叫起来,两条玉腿微微颤栗着放开,任由那一只大手胡作非为。萧然自然是变本加厉,摸,捏,揉,抠,能用的全用上了。

不消一会,懿妃忽然弓起了身子,用力咬着嘴唇,只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一声的闷哼。萧然加紧攻势,双管齐下,低下头含住呢那张鲜嫩的小嘴儿。就在他好不容易撬开两排贝齿,放肆的把舌头冲进去的时候,懿妃不再呻吟,身子却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一下连着一下,一股子湿润包围了萧然的手指。

这时候哪里还顾的什么真太监假太监,急三火四的就要脱衣服。没想到懿妃却猛的推开了他,淡淡的道:“跪安吧。”语气一下子变的十分冰冷。

萧然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怔了一会,强迫自己忘掉下半身的痛苦,替她盖好了被子,又低下头在她额头温柔一吻,才轻轻退了出去。走出门口的时候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回过头,透过珠帘隐隐可以看到那残留着红晕的脸颊上,似乎有一串晶莹滑落。

回到坤宁宫,皇后已经回来了。萧然欲火焚身,也顾不得向皇后请安,直接拉过下值的雨婷,一头钻进小屋。这一夜真是一番酣畅鏖战,憋了一晚上的他总算是得以发泄,直把个初承雨露的人儿弄的娇喘吁吁、香汗淋漓、丢盔卸甲、连连告饶,方才做罢。

第2卷 奉旨监军

→第016章野和尚惹的祸←

一番暴风骤雨过后,两个人都还沉浸在激情的余韵里。萧然这回是真的有些乏了,躺在那不住的喘着粗气。雨婷咬着嘴唇使劲捶了他一拳:“活该啊你,这么一会子就……来了好几次。老实说,你今儿晚上都干吗了,怎么一下子那么……那么能要?”

萧然嘿嘿一笑,心说我把储秀宫那主儿给摸了,你能信么?伸着手在她胸前又是一阵揉搓,道:“小妮子,我是看你越发的浪了呢!要不要再来一次?”

雨婷可是真的有些怕了,连忙扭过身子道:“还……还来?你真是不要命啦?”

萧然瞧她吓的那样儿,忍不住笑着扳过她肩膀道:“好,这次呢就算是饶了你。不过有个条件,下次你得用你的……”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那娇嫩的小嘴儿,忽然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了两句。雨婷脸顿时变的通红,使劲儿捶着他肩膀:“说什么呢你!死太监,叫你坏!顶数你缺德!”臊了好一会儿,却又忍不住好奇,吃吃的道:“你说的那……那里……那样子真的……真的能行?哎呀,羞也羞死人了!”

萧然瞧她眼波妩媚,一张小脸红红的,真的是娇羞无限,不禁心里一荡,不知不觉已经重振雄风,正翻了身要骑上去,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道:“小三子,是我,快开门!”声音中带着一种焦急。

他住的地方在坤宁宫东北角,很是僻静,而且他现在是首领太监,除了雨婷、雪瑶跟宝禄,别的宫女太监是不敢随便闯来的。因此尽管那叫门声压的很低,他还是一下就听出了是小宝子的声音。

雨婷又羞又怕,钻到被窝里不肯出来。萧然示意她不用怕,自己胡乱套了件衣服,下去开门。刚拔了门闩,宝禄一头撞了进来,抓着萧然的手气喘吁吁的道:“快,雪瑶出事了,你快去救她一救!”

萧然大吃一惊,忙道:“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雨婷也顾不得害羞,赶紧从被窝里钻出一个脑袋来,仍然是云鬓不整,两颊晕红。宝禄当然明白怎么回事,这小子也真有正事,这当儿来还不忘了瞧她一眼,叫了声嫂子。雨婷又羞又急,催促道:“倒是怎么了,你快说呀!”

宝禄咽了口唾沫,道:“今晚雨婷一直没来上夜,本来主子以为她贪玩去了,晚回来一会也是有的,谁知道刚敬事房的人来回话,说是在别的宫里给抓起来了,已经送到刑慎司去了!主子正在那着急呢,你们赶紧的去瞧瞧吧!”交代完这几句便一道烟儿的跑了。

萧然轰的一下头就大了,着急忙慌的抓过衣服往身上套。雨婷不住的念叨着:“这怎么话儿说的,这怎么话儿说的!”也赶紧穿戴起来。萧然道:“你跟我一起过去么?”

“废话,我是她干姐姐,难道看着妹妹遭难啊?”

“啊?”这回萧然倒真有点吃惊了,“你们俩是姐妹?那她平日里怎么对你……”

雨婷白了他一眼:“还说呢,还不都是因为你!”

原来这雨婷跟雪瑶本来是皇后最体己的两个丫头,年龄又相仿,老早以前就拜了干姐妹,很是要好了一阵子。那时候萧然混的还不是太如意,先巴结了雪瑶,他本就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的,加上这丫头心思单纯,倒一心倾在他身上。可惜他后来又攀上了雨婷,雪瑶觉得这位干姐姐抢了自己心上人,不免就一时吃醋恼了起来。

萧然这才知道为什么雪瑶一提起雨婷就来脾气,感情还真是让自己给闹的。想想这丫头还真傻的可爱。

两人穿戴了,急匆匆来见皇后。刚一进门,就瞧见皇后正走来走去,不住口的叹气。这皇后素来性弱,但凡遇事先自没了主意,一见萧然,心便放下了一半,道:“你这奴才还算是有良心,倒不枉了雪瑶平日对你好了!”

萧然也顾不得请安,连忙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主子统领后宫事物,这敬事房连你的人也敢动,难道是活的不耐烦了?”

皇后跌足道:“这倒怪不得他们,实在是雪瑶这丫头忒也大胆!你瞧,还不是为了这个劳什子!”

萧然望她手里一看,顿时就做声不得。原来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自己送给雪瑶的十字架。

当时正跟洋人开战,前线连连失利,咸丰一怒之下竟迁怒到了这些个洋玩意身上,但凡是宫里的洋钟啊表啊水银镜子玻璃瓶儿什么的都遭了殃,一股脑的砸了个稀烂。并且下了旨,但凡有人再摆弄这些洋玩意,统统杀头。偏这天雪瑶去别的宫里溜达,大概是热了就脱了夹袄,一不小心把这十字架掉了出来。那些宫女本有嫉妒好事的,偷偷的告了敬事房,因着咸丰的旨意,执事太监就直接把她抓了起来,来了个先抓后奏。

十字架是交到了皇后的手里,她待人宽厚,何况又是自己的体己人,自然是要想法子救的。但毕竟皇命在先,干着急也说不上话。她现在还不知道雪瑶这十字架是打哪里来的。要知道是萧然送的,就算脾气再好,估计也大嘴巴抽过去了。

雨婷这时倒算镇静,道:“现在着急也是没用,当务之急是先到刑慎司那边缓一缓。要是晚了,怕是雪瑶的命就保不住了。”

皇后一凛,这才想起来那刑慎司的手段。每逢拿到犯了大事的,入监第一件事就是刑杖三百,俗称叫“揭花竿”,打人用的是一种特制的竹杖,事先在鸡血里浸过,打在人身上,不消三五十就能皮开肉绽。那些小太监都是专门训练过的,绝不会当时打死,但命已经去了大半条,即便是后来再放了出去,也是活不成的。

萧然听了这话,越发着急了,这一急倒真急出个点子。把主意跟皇后雨婷一说,两人也说只好这么办了。

他这是身上银子不多,只有不到三百两。找来宝禄,背着皇后给他批了道出宫的条子,告诉了美容院的地址,让他火速到取两千两银票。害怕雨来不认识他,特意拿了根雨婷的发钗作为表记。自己则径往敬事房赶去找祁公公。

首领太监以上,按规矩是可以在宫外置宅子的,所以有不少都住在外面。不过好在这祁公公却是住宫里的,有小太监飞报了进去,祁公公今晚不当值,正睡的迷迷糊糊的,趿拉着鞋子迎了出来,一瞧见萧然脸色倒吓了一跳。

萧然也是真急了,跑了一脑门子汗,眉毛倒拧着,一张英俊的脸孔显的狰狞起来。祁公公本来对他是隐隐有些敌意的,毕竟都是太监,又都是那位爷的眼线,这家伙猴子蹿竿似的连爬好几级,谁知道哪天会不会骑到自己头上来?不过这是他头一次见到萧然如此模样,本来还想奚落几句,这时也心头一凛,喝退了小太监,低声道:“这么晚来找咱家,可是有什么要紧的消息么?”

萧然把雪瑶的事说了一遍,取出身上银票大概二百几十两,一股脑推了过去。祁公公吓的变了脸色,原封不动的把银票推了回来,冷笑着道:“开什么玩笑?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小事,保不齐要掉脑袋的!皇后主子统率宫闱,她都不敢管,你来找我,不是拉我下水么?”

他说话的语调很尖,一贯是不阴不阳的,听了就忍不住想海扁他一顿。不过这几句话倒也没说错,萧然忍着气道:“公公是敬事房首领,资历又深,好歹帮我拿个主意。但凡是帮上一星半点的,萧然也感激不尽!”

祁公公嗤了一声,道:“听说话儿,怎么着咱家不帮忙,萧公公就要把咱家忘了么?嘿嘿,咱家倒要劝你一句,虽然你混了个顶子,可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萧然一股子火登时窜到脑门,眯着眼笑了笑道:“好,公公这话说的好极。从现在起,萧然绝对时刻把公公你记在心里!”说罢抓过银票,扭身就走。祁公公是平日威风惯了的,哪受过这般顶撞,不免气的脸色发青。

却说萧然出了屋,一时也没了主意,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后有一人道:“萧公公留步!”回头一看,却是祁公公身边那个刘德亮。他自来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便皱着眉道:“怎么着,那老家伙还有话说不成?”

刘德亮道:“公公借一步说话。”拉他到一座假山后面,瞧瞧四下无人,方恭恭敬敬的道:“公公不要误会,刚你和祁公公说话,小亮子都听着呢。既是要救那宫女,我倒有一计,不知成不成?”

萧然一楞,转念就明白了他的来意。这小子是那种典型的阴险小人,脸色变的快,颇能分出轻重。记得刚转生的时候他对自己是呼来喝去的,后来当了首领,又马上变的恭敬起来。可见这也是一阳奉阴违、溜须拍马的高手。这时他没有再叫那祁公公师父,分明就是在暗示自己,他想来抱自己这棵大树。

萧然想的一点都没错。这刘德亮还真是个角,做人做事都很有一套手腕。可惜没有萧然那天上掉馅饼的运气,乍听说他当了首领太监,眼珠子都气蓝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人这么年轻就能爬到这个位置,而且传言不久还要升,前途自是不可限量。而那祁公公,顶着名儿的是师父,却生怕自己徒弟有朝一日爬了上去,因此一直压着他,以刘德亮的心计怎能瞧不出来?每每都恨不能生吞了他。现在得了讨好萧然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萧然眼珠一转,道:“好,你先说说看。”

刘德亮道:“照刑慎司的规矩,这‘花竿’是必打的,不过要是通了银子,起码能拖上一拖。既然那丫头是皇后的贴身侍女,即便要杀头,也不能一时三刻的就砍了,只要拖上这么一拖,或许还能想出新法子。萧公公,您的意思呢?”

萧然一听,豁然开郎,大喜道:“好,就是这个‘拖’字,委实妙极。”想了想又道:“不过刑慎司那边,我是不熟的。姓祁那老东西又不肯帮忙,如何是好?”

刘德亮微笑道:“公公放心,那刑慎司里倒颇有几个小亮子的熟人,应该帮的上忙。”

萧然当然知道这家伙是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的主,只要是他肯交往的,一定都有些用处。二人匆匆赶到刑慎司,一打听,雪瑶果然是关了井监了。这刑慎司对待犯人不象外边的监狱,一个号子里关那么多人,实际上皇宫里也决不会有那么多犯人,但一旦关了井监的,都是杀头的罪。

刘德亮托人通了话进去,不一会出来一个太监,一般的八品顶戴,原来是个宫中执事(从八品,级别上比首领太监要略低一级)。那人见了刘德亮倒也比较客气,道:“这么晚来找我,可有什么事么?”

刘德亮当即将经过一说。那人听说这位竟是大名鼎鼎的坤宁宫萧首领,神色马上恭敬起来,但随即又为难的道:“这事可真有些麻烦。毕竟是万岁爷亲自下的旨,谁敢不尊?段某位卑权轻,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萧然取出银票塞了过去,道:“这是一点意思,段大哥先收着,回头还会有人再送银子过来。既然没有外人,我也就直说了:这名宫女是皇后主子最贴心的丫头,主子自然要保她。现在只求段大哥你行个方便,无论如何先免了她的花竿,能办到么?”

二百多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那段执事叫做段兴年,虽然是太监,但是在十七岁上才净的身,因此生的人高马大。这人性格倒也直率,想了一会,便接了银票道:“不瞒您说,这花竿是雍正爷那会定下的规矩,免是万万不能的。不过咱兄弟们都是吃这碗饭的,手下留着准,肯定能保那丫头没事。至于这银子,蒙您萧公公一声大哥叫着,段某也不是那爱财的人,本不该要。不过手下那一帮子人……”

萧然摆手道:“这就不必说了,单冲你这一句话,萧然就想教你这个朋友。段大哥,我还有另一句话,出我口,入你耳,不知你想不想听?”

段兴年咳嗽一声,看了刘德亮一眼。刘德亮是个精细人儿,不必明说,自顾退了出去。萧然看看再没有别人,沉吟了一下才道:“段大哥可还有家人?”

段兴年一楞,犹豫着道:“老家里有个老娘,带着三个弟弟一个妹妹。”

“那段大哥在这刑慎司,一年能赚到多少银子?”

仔细瞧瞧他并没有别的意思,段兴年才道:“兄弟官职太低,年俸只有二十七两。加上平日的彩头,总有五六十两吧。”

这话他倒没有搀假。刑慎司顶着名好听,实际却只是管着太监宫女,一般的穷鬼,就算平日克扣,也实在榨不出多少银子。逢年过节的还要给上司、各宫首领、总管什么的上帖子送礼,能剩个五六十两已经算多的了。萧然走近一步,低声道:“那好,回头我差人,再给大哥送来两千两的银票。”

段兴年大吃一惊,两千两,那是多少银子?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啊!连忙摇手道:“这可万万当不得……”

萧然一把拉住他手,道:“还想问大哥一句,这些钱要是直接把那丫头弄出来,不知够不够?”

这话就象一个炸雷,劈的段兴年半天说不出话来。两千两,要是杀人的话那个人都不知道死了几个来回了。但要是救人,而且是违了皇命的要犯,这银子拿起来未免烫手。萧然见他犹豫不决,索性接着道:“兄弟在这皇宫里面,没什么指的上的朋友。虽然跟段大哥第一次见面,心里却觉得很是亲近,所以才斗胆有这一说。大哥若是不想做,兄弟也不勉强,这话只当没听过;若是嫌少,只要你说个数,萧然一定奉上!”

对于太监来说,童监吃香,半路进宫的人混起来就很吃力。段兴年十七岁入宫,熬了十六年才做到一个执事,这辈子实是没什么大指望了。而这做太监的无非都是家穷逼的,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家人着想。萧然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大胆说了这一番话,这也恰恰击中了他的软肋。

想了老半天,终究是受不住这银子的诱惑,再加上救的是皇后的人,天塌了也有皇后撑一撑!想到这里,段兴年猛一咬牙,道:“好!既然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承兄弟你瞧的起,老段也他妈豁出去了!不过,刑慎司不比别的地儿,,咱们还得想个折才行。”

萧然道:“这话怎么说?”

段兴年道:“刑慎司的犯人,都要登记入册,但凡进的来的都是杀头的罪。若是就这么给放了,牵扯的人可就多了,闹不好半个紫禁城的人都要卷进来,这事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萧然知道他这话不是危言耸听,但既然答应了,肯定是有法子,于是点了点头听他下文。

“唯一的办法,想个折从宫外头弄一个活人进来,顶了这丫头的名。这丫头违了皇命是重罪,估摸着最多一两天就要问斩,要是做的快些,应该不会被人发觉。”

“好!偷梁换柱,就是这一计!”萧然一拍大腿,想了一会,忽然道:“这人也不必从外头找了。我再出一千两,你帮我在这宫里打发一个人,如何?”

这话段兴年可是万万没有料到,不禁张大了嘴巴,上下打量萧然半天。只见那一张俊脸双眉拧起,目露寒光,带出一抹杀气,真叫人心里发毛。想不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段兴年颇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这人若不是手段了得,也断不会爬的这么快,做了宫里最年轻的首领太监!

一念至此,索性发狠道:“一不做,二不休,***,干就干一把大的!兄弟你说吧,想要料理谁?”

萧然一声冷笑,道:“这人是谁,一会再告诉你!现在你先想个法子,让我见那个宫女一面。”

有钱好办事,这是一向的规矩。段兴年揣着那二百多两银子一路散过去,果然把他带到了井监。雪瑶这时正面朝里的躺在一堆乱草上,头发蓬松,衣衫凌乱,全没了往日的神采。萧然连忙扳过她肩膀,轻声道:“雪瑶,我来看你啦!”

雪瑶听了这熟悉的声音,顿时又惊又喜,回过头一看,不正是那个思来想去的小三子么!忍不住一头扑到他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萧然一阵心疼,这丫头虽然也会刷些小性儿,但对自己真是实心实意的好。再看那一张俏脸雨打梨花,怎不让人心碎?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丫头乖,先不要哭。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

雪瑶听了这话,用力点着头。好容易止住了眼泪,忽然一把推开他,接着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骗人!你只记得雨婷那个死丫头,我算什么?你倒是不管我,让我死了的干净!”

萧然又好气又好笑,心说你这个丫头还真是有一套,吃醋也不看看时候。不过这段时间跟着雨婷厮混,倒真是把她冷落了,不免有些愧疚,揽着她肩膀道:“我若是心里没你,巴巴儿的跑这儿来做什么?傻瓜,你要是真记恨我,那就等你出去了,一口气抽我个百八十个大嘴巴,好不好?”

雪瑶扑哧一笑,道:“百八十个大嘴巴,那还不把你抽成猪头了啊?”眼神只是一亮,接着又暗了下去,摇着头道:“别骗我了。但凡你有这心,也不枉了我对你好一场。他们把我抓进来的时候说了,我这是违了皇命,是个死罪。不过你放心,我怎样也不会说那野和尚是你给我的。便是死了,只要你好好儿的,也就值了……”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抚摸着萧然的脸颊,眼泪止不住一串串的滴了下来。

萧然听的心里就象有把手揪着一样,说不出的难受。不过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替雪瑶擦了擦眼泪,低声一字一句的道:“丫头,你听好:你一定不会死,最迟一到两天,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现在你别的什么都不用说,先告诉我,那个出卖你的贱人是哪一宫的,叫什么名字?”

雪瑶半信半疑的道:“那个人……是寿康宫的,是我的同乡,叫彩凤。”

萧然眼珠子一下就瞪圆了。妈的居然还是同乡!他最恨的就是卖友求荣的东西,这种王八蛋就是生吞活剥了都不解恨。萧然狠狠往墙上捶了一拳,咬着牙的道:“彩凤!**你个妈的,老子的马子你也敢动,今天就让你知道出卖朋友的下场!”

话虽如此,毕竟在大内皇宫里下手不啻于刀尖上跳舞,成与不成,谁的心里都是捏着一把汗。

第2卷 奉旨监军

→第017章 - 祸兮福兮?←

简单跟段兴年交代了几句,离了刑慎司。萧然打发走了刘德亮。这小子虽然阴险,一时到也可以利用,随便画了N个大饼,说了几句半截子话,弄得刘德亮心里痒痒的,恨不能直接拜了萧然做师父。

回到坤宁宫,宝禄恰好也取了银票回来了,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皇后那边灯还亮着,显然还没睡,但萧然没有过去惊动她们。收拾了一件太监服,用布包了系在腰间。好容易熬到四更天,出门径奔寿康宫,来到一个驮龙碑后面,轻轻吹了一声口哨。黑暗中也不知道从哪里蹭、蹭的蹿出来两条人影,倒把萧然吓了一跳。

只见那两人一高一矮,高个那个臂长肩阔,很是威猛,颈中围着一条手帕,露着两个闪闪发光的眸子,正是段兴年。矮个那个却不认得,段兴年解释道:“这事兄弟一个人做不来,这是我帮手,拜把子兄弟,出了名儿的一身轻功。”

萧然看他虽然矮,却也显的精悍。拿出银票递了过去,道:“这是两千两,回头还有一千,今天之内一定送到。”

段兴年也不细数,接过银票揣在怀里,道:“我信得过你。”转身要去下手,萧然却一把将他拖住,道:“还有一件事:那贱人我要活的,由我亲自来伺候伺候她!”

黑暗中只见他两个眼睛竟隐隐发出蓝光,段兴年也瞧的有些发毛。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侯到有一队巡夜侍卫经过,段兴年拉起手帕遮住脸,对那矮个道:“动手!”两人矮着身子,象狸猫一样轻巧的穿过空地,隐没到宫墙的阴影里。顿了一顿,两个人影一先一后从墙上翻了过去,动作利落之极,没有半点声响。

打康慈皇太后殡天之后,这寿康宫里就只剩下一个病怏怏的老太妃,还有寿庄、寿禧两位公主,她们是道光皇帝的第八、第九两个女儿,现在还没有下嫁。寿康宫平日里十分消停,萧然相信过了今晚也还是一样。

皇宫里其实远没有外面想象的那么平静,死人的事时有发生。后宫嫔妃之间妒忌争宠,勾心斗角;奴才们耳虞我诈,落井投石,历朝历代莫不如此。偶尔有个太监宫女的忽然之间失踪,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顶多交由内务府查上个十天半月的,一纸“不知所踪”,一个崭新的冤死鬼就此诞生了。

不过萧然手臂还是微微有些颤抖。他的性格很怪,每到这种紧要关头的时候,身体上明明紧张的不行,头脑却又冷静的出奇。而他这个时候的紧张,倒不完全是因为害怕,更多的却是一种兴奋,一种报复的兴奋!

在上一世,他属于那种谨小慎微的人,胆子也不大,连杀鸡都是一刀剁下去,鸡毛满天飞。不知是不是死过一次的关系,重生后的他竟然连性格都变了。现在的他只有一个信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跟你丫死嗑!

过了小半个时辰,宫墙上人影一晃,段兴年他们翻了出来,萧然连忙迎了上去。两人抬着个大布袋,冲萧然微一点头,顺着墙根一路潜行,到了宫后的凝香苑。

这里其实就是个大花园子,秋风一过,百花调残,自然也就很少有人来了。三人解开布袋,抖出一个女子来,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团破布,惊恐万状。萧然问段兴年有刀没有,段兴年摇了摇头,那矮个却摸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女子见了这个模样,吓的几乎昏过去。

萧然用匕首在她脸上轻轻一划,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要说了实话,我就不杀你,明白么?”

女子连连点头,裤裆里忽然冒出一股子难闻的气味。

“你叫彩凤,是不是?”

女子刚一点头,萧然左手拽下她口里破布,右手匕首飞快的刺入她口中一搅。这一下快的出奇,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传来,只发出一声闷哼,直挺挺晕死过去。

段兴年料不到萧然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下手这么狠,忙拖住他道:“兄弟,现在还杀不得!”

萧然一字一顿的道:“当然,我不过是割了她的舌头。”抽出匕首,鲜血随之喷出,带出一团黑糊糊的事物,依稀还冒着热气。段兴年看的一凛,防止那女的失血过多而死,连忙拿起布团塞到她嘴里。

萧然将匕首在鞋底拖了拖,还给矮个。三人一直把那女子弄到刑慎司,萧然拿出太监服递给段兴年,自己在外边等候。这段兴年是刑慎司执事,又一溜使了银子,一路无阻。不一会带出一个俊俏的小太监,正是雪瑶。

雪瑶这时如在梦中,只能一路跟着萧然,来到神武门的时候,刚刚好开了宫门。天还黑蒙蒙的,守门侍卫也看不清雪瑶的样貌,接了萧然的腰牌,毕恭毕敬的放两人出去了。

两人马不停蹄,一口气到了美容院。这里过于暴露,萧然可不敢把雪瑶安排在这儿,向雨来取了银子,雇上一乘小轿到了甜水井胡同一带,这才找了家客栈把她安顿下来。

做完了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渐放亮了。急匆匆赶回坤宁宫,才发现皇后竟然一夜未睡。见了萧然,连忙喝下去其他宫女,问道:“怎么样了?”

萧然故意叹了口气,道:“这丫头怕是不成啦!一顿花竿没能饶过去,现在已经是有进气没出气了!主子要是心疼,快点批了斩才是正格的,那丫头也好有个解脱!”

皇后听了这话,身子晃了一晃,忽然抓起只茶杯丢了过来,正砸在萧然额角,血涔涔的流了下来。皇后颤声道:“你,你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枉了雪瑶这丫头对你,对你……”说着话竟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萧然心说也只能这样了,无论如何,偷梁换柱的事是不能对她说的。

这皇后没能怀上个一男半女,那种女性特有的慈爱倒是用到了雨婷、雪瑶这两个丫头身上,平日待她们呵护有加,就象待亲妹妹一样。但此时也知道别无他法,只能颤颤的提了笔,在那道眉折上画了个圈。直到此时萧然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处死了那个贱人替死鬼,这事也就算是彻底的揭过去了。

暗暗长吁了一口气,这一夜可算是惊心动魄了。忽然起了一阵阵的后怕,双腿竟有些发软,晃了两下,几乎一头栽到地上。

回到屋里,咕咚咚灌了一大杯的凉茶,紧张的情绪总算稍稍缓和下来。躺到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偶然一抬手,才发觉袖子上还粘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再瞧胸前也溅上了几点。好在这补服是深蓝色的,不容易瞧出来,要不然单这血迹上就露了马脚。想到这里,不禁又出了一身冷汗。

回想起对那女的下手的一刻,萧然也为自己心肠之硬、下手之狠而暗暗吃惊。不过他也领悟到了要在这皇宫内苑里生存,就必须心狠手辣,斩草除根。

正胡乱琢磨着,门忽然砰一下被撞开了,只见宝禄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脸色发青,哆嗦着嘴唇道:“快、快跑!皇上,皇上抓、抓你来啦!”

萧然激灵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第一个反应是:完了!昨晚的事败露了!拔脚向门口蹿去,就听得外边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涌了过来。萧然眼前一黑,在这深宫内苑,侍卫们围的铁桶一样,就算长了翅膀,又能飞到哪儿去?

宝禄急的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一把推开后窗:“快跳出去,我,我去拦着他们!”

萧然头脑一瞬间就冷静下来,苦笑了一下,道:“大哥你瞅瞅,这后面一溜儿的大墙,你当我会飞啊?”一瞅他那惊慌失措、泣不成声的样子,倒象比自己更可怜,心头也是一热,“别哭,大不了就是一死,老子又不是没死过!你有这猫尿,留着老子死了,给我坟前添两碗酒!”

宝禄索性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十来个侍卫一窝蜂的涌入,领头一个却是咸丰身边的太监刘明全。只见他拂尘一甩,尖声喝道:“奉万岁爷口谕:大胆奴才萧然,欺君罔上,私劫刑狱,买凶结党,持刀行凶,目无王法,罪大恶极。着御前侍卫即刻拿办,钦此!”抬手一挥:“绑了!”

侍卫们如狼似虎扑了过来,将萧然掀翻在地。不过绳子绑的倒也不紧,原来这些人都是武将,见了萧然神色自若,从容就缚,也都暗暗佩服这股子勇气,手上便稍稍留了情。

正要带走,忽然传来一声断喝:“混帐!在我这坤宁宫里拿人,谁这么大胆子,不想活了么?”随着喊声如飞般走进一个人来,长裙曳地,身形婀娜,居然却是皇后。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也都跑的气喘吁吁的。

皇后此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纤指一指明全,喝道:“本宫统摄宫闱,奴才们的事当由我来做主。没知会我就在我的地盘拿人,你可是活的不耐烦了?!”

明全连忙跪下,众侍卫也纷纷跪了一地。屋子本来不大,再这么一跪,登时挤的东倒西歪,萧然差点笑出声来。

只听那明全道:“回主子,奴才是奉了万岁爷的口谕来拿人的。钦犯萧然于昨天夜里私劫刑狱,买通了刑慎司的人,用寿康宫宫女彩凤偷梁换柱,私放要犯雪瑶;又持刀行凶,割了那彩凤的舌头。因着此犯罪大恶极,恐其逃匿,所以万岁爷亲自下的口谕:不必惊动皇后主子,将钦犯即刻拿办!”

皇后听了这一番话,顿时雷击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来。萧然这时也暗暗心惊:这咸丰还真是有一套。我这边才刚办完,他怎么就知道的这么详细?***,难不成是老子那一刀割的不利索,那贱人还能说话?

原来这事露的蹊跷,却是应在那个小个子帮手上,这也是萧然唯一忽略的一点。那人分了一千两银票,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钱?越搁在身边越觉得不放心,因此一大早带了银子急匆匆想溜出皇宫去。偏这一天赶上神武门侍卫临时换了班,他又没有条子,给守门侍卫一喝,自己倒先慌了,竟拔出匕首刺倒了两三个。众侍卫一拥而上将其制服,又从身上搜出了银票,大家都紧张起来。

其实按照分工,后宫事物应该是由皇后来处理的,但这人带着刀子和大量银票,众人都以为是潜入皇宫的刺客,飞报皇上。咸丰当时正在跟恭亲王奕䜣议事,听说后都吃了一惊,也不交刑部,直接押到了恭王府里密审。那人武功不错,可惜骨头不够硬,一轮刑没熬下来,把事就给抖出来了。当即龙颜震怒,也顾不得通知皇后,火速差了明全带着侍卫来抓萧然。

此时皇后知道了原委,心里是又气又恨又着急。萧然能豁上性命去救雪瑶,她心里其实也是高兴的,可气的是这个奴才竟然连自己都瞒了,而且还闹出这么大个乱子,这不是自己作死呢么?走到这一步,就是神仙也救他不得了,一时心急如焚,眼泪就差点掉了下来。萧然看到皇后的模样,心里也是一痛,淡然一笑道:“这些的确都是我干的,十恶不赦了已经。皇后要是念在萧然曾经伺候你一回的份上,别再加我些别的罪名,小三子就感激不尽了!”

他这话说的别人不明白,皇后如何不清楚?分明是说你也别再为难了,要是拼着救我,万一传到皇上那里,不是让你也跟着受牵连么?一想到这里,皇后就觉得心给锥子戳了一下似的,一时柔肠寸断。

对于萧然,这个曾大胆枕在自己肩膀上睡过一觉的男人,她一直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奴才跟其他人不一样,虽然很是油嘴滑舌,但要真对谁好,那也是掏心窝子的好。比如对雪瑶,别说他一个阉人,就算是真正的男人又有几个肯豁出去性命救一个女人的?一想到这奴才平日的聪明伶俐,越发的不能自已。强忍着眼泪道:“你们先出去,我要跟这个奴才说几句话。一会,我自然会让你们带他走。”

明全吓了一跳,道:“万万使不得!他是个钦犯,要是对主子你……”

“出去!滚!!!”

这一声怒吼,所有在场的人都楞住了。皇后有名的温柔得体,几时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说话。明全心思缜密,如何瞧不出皇后有心回护,一琢磨要是真惹恼了这个主儿,就是不让带走萧然,总不能跟皇后硬抢吧?到那时只怕两边都捞不着好去。索性一咬牙,牵着萧然身上的绳索检查了一遍,在手腕上连打了几个死结,这才一挥手,众人都跟着退了出去。

皇后掩上门,扶起萧然,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恨声道:“你,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忽然身子一软,竟倒在了萧然的身上。这时的萧然两手被绑了个紧,给她一靠,失去了平衡,扑通倒在地上。皇后那一具软绵绵的身子,也恰好压在他身上。

一个千娇百媚、风华绝代的女人软软的压下来,柔柔的发丝轻扬在脸上,痒痒的。她的胸很软,很饱满,压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惬意。淡淡的体香钻入鼻孔,让人心神也为之一荡。

扬着头,正迎上了皇后的目光。目光里有一些幽怨,一些心疼,一些羞怯,似乎还有一些迷离。两个人竟在这一瞬间痴住了,只这么呆呆的瞧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那眼神既近且远,既熟悉又陌生,甚至还传递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仿佛在某个前生,他们也曾经这样深情的彼此凝望。这个时候时间也仿佛凝固了,恍惚中萧然又回到了那个曾经的梦境:绿草,蓝天,白云,两人轻轻依偎在一起,迎着煦暖的阳光,温柔的春风……

萧然轻轻的凑过嘴去,皇后竟也没有躲闪,只微微闭了眼睛,感觉那火热嘴唇带着男人特有的气息,在自己唇边轻柔一吻。便只这么一触,皇后的泪水更是一串串涌出,这才忽然想起过不了多久,身下的这个男人就要永远的离自己而去了。

“你……还疼么?”皇后轻轻抚摸着萧然额角的伤呢喃的道。萧然摇了摇头。

门外响起明全的扣门声:“主子,是时候啦,奴才等着回万岁爷话呐!”

皇后身子一颤,不由自主的抱紧了萧然,“我,我救不了你……我真是没用!”

晶莹的泪水滑过白玉一般的脸庞,越发显的清丽而哀婉。萧然忽然笑了,不知为什么,所有的积郁、痛苦和无奈一下子全都不见了,心里竟前所未有的淡定从容。他双手被缚,只能吃力的扬着头,吻去她腮边的泪水。

“如果此去不死,我发誓会用自己的一生来爱你。”

“如果不幸死去,那么这轻轻一吻,也已足够。”

……

被侍卫们簇拥着走出坤宁宫的时候,恰恰又遇见了给皇后安排早膳、刚赶回来的雨婷。一见了五花大绑的萧然,浑身的力气顿时被掏空了,人一下就软软的靠在了树上,不住的颤抖着,焦急的张着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手中的绢子被风吹出去老远。

“天凉了,多加件衣服。”萧然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努力的笑了一下,猛的滴下两大颗泪水。那一刻,他们彼此都听到了对方的心,在一瞬间砰然碎裂。

……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

相留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

萧然就这么翻来覆去默默念叨着,丝毫没注意自己已经被塞到了一乘绿呢小轿,并被直接带到了王府库房下面的一间密室里。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有人给他松了绑,才猛的回过神儿来。恩?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应该把我杀头的么?

仔细打量了一圈才发现这密室四面石壁,虽然不大,却也干爽。屋角里然着两盏油灯,显得还不那么暗。这间密室是用木栅隔开的,他这一边放着一桌一凳,并且桌子上还摆满了酒菜。而木栅的另一边,一个人正紧紧绑在一个十字木架子上,赤着上身,显然刚挨了毒打,看上去跟血葫芦似的。

萧然只瞧了一眼,便失口叫道:“段大哥,原来是你!”

那人正是段兴年。萧然明知他肯定也是跑不掉的,只是没想到竟把他关在了一起,而且还被打的这么惨。想起毕竟是被自己拉下水的,不免隐隐有些愧疚。

段兴年听了他的声音,吃力的抬起头来,翻动着红肿流血的眼皮瞧了半天才瞧出是萧然,咧嘴笑了笑,喘息着道:“原来……你也来啦!我,我没有出卖你……是,是跟我一起的……那个王八蛋!”

萧然心头一热。他知道这家伙说的不是假话,其实到了这个地步,说假话也没什么必要了。来到木栅边一瞧,不禁倒吸了N口凉气!只见段兴年上身基本已经皮开肉绽了,也数不清楚挨了多少鞭子。双臂被横绑在架子上,十根手指都伸的直直的,再仔细一瞅,倒有七八根手指的指尖竟赫然露出一截短短的竹签。

钉指甲,满清十大酷刑!萧然惊的几乎叫出声来。操他个妈,太没有人性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再说这又不是什么惊天大案藏有阴谋,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干吗不一刀杀了完事?

那段兴年这个时候居然还笑的出来,萧然真是有些佩服他了。这家伙虽是阉人,但也不失为一条硬汉。

难道他们也要对我这样干么?萧然头皮顿时有些发麻。死倒不是最可怕的,实际上打从他知道事情败露的时候开使,他也就没觉得还能继续活下去。不过遭受这样的酷刑,实在是比死还难受。反正伸脖也是一刀,缩脖也是一刀,早死晚死也没有多大差别,而且看敌人这架势八成是不打算给我用美人计了。萧然打了个冷战,开始四下打量看哪个地方比较适合一头撞死。

可是同样的钦犯,怎么待遇就差的这么多呢?萧然瞧着自己这边的一桌子酒菜,再瞧瞧段兴年,很无耻的想:要是我在这边喝着酒,看着段大哥在那边挨鞭子、钉指甲,你说会不会有一点点**的那种刺激?

这酒菜有鸡有鱼有荤有素,看起来倒也丰盛。“***这些王八蛋太不是人了,把段大哥你害的这么惨!”萧然一边忿忿的咒骂,一边伸手扯了条鸡腿就往嘴里送。段兴年连忙嘶叫起来:“别……别吃!你疯了么?他们手段……这么狠,这菜里一定……一定是下了毒的……”这一用力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咳嗽起来,嘴里不断的喷出血沫。

“对哦,要说这里没下毒,是不大可能。”萧然挠了挠头皮,忽然拿起一根筷子,穿了两片宣威火腿,隔着栅栏递了过去。牢房不大,伸直胳膊刚刚好勾到他嘴边。“来,大哥也来尝尝!”

“你,你……”段兴年当时脸色就变了,眼中喷出愤怒的火苗,“你想杀我!”

“我靠!叫你一声大哥才匀给你口吃的,你这么说真让兄弟我寒心。”萧然一张嘴塞的满满的,左手又捞了块茯苓小排,“妈的你就是不吃,难道还能活怎么的?咱哥们死也吃他顿饱的,宁可撑死,也不能饿死。”

段兴年倒是一楞,随即荷荷的怪笑起来,道:“妈的,倒是我糊涂了!左右都是一死,早点死了倒解脱啦!”话虽这么说,他毕竟挨了这一轮酷刑,哪还有半点食欲。不过瞧着这小太监年轻俊俏的,却是镇定自若,一身胆色,不愿意被他瞧不起,便张嘴咬过火腿,大嚼起来。

一时间俩人比赛一样,吃了个风卷残云,牢房里只能听见吧唧吧唧的咀嚼声。石墙的另一边,两个人透过一个隐蔽的孔隙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唉!看来‘杀鸡儆猴’对这个家伙,似乎没什么效果!”

“不过,皇上,”其中一个笑着说,“这小子能有这份胆色,看来咱们倒是没有选错人。”

第2卷 奉旨监军

→第018章 - 当解药变成春药←

“唉!”咸丰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的病这两天似乎加重了,脸颊上是一种病态的潮红,时不时的就要喘上半天。而且每说一句话都觉得头疼的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象要裂开来一样。

就在前一天,与洋人的和议彻底失败了。一想起和议的事就觉得眼前发黑。本来这次和议由怡亲王载垣、军机大臣桂良主持,拟了照会,排下宴席,请英法两国的使臣赴通州谈判。那英国的参赞巴夏礼十分无礼,提出要与法国各带上千名士兵进入北京找皇上当面谈判,并且在宴席上言辞多有讥诮挖苦。载垣、桂良还罢了,有道是弱国无外交,不忍又有什么办法?但是却恼了另一个人:僧王僧格林沁。

这厮一惯的有勇无谋,战场上让人揍的那叫一个惨,但听说酒桌上吃了亏,竟勃然大怒,索性把巴夏礼绑了起来。这一来形势立刻激化,英使额尔金率兵长驱北上,只两个半时辰便克了通州,那位僧王爷跟着瑞麟瑞中堂仓皇逃到北京,胜保负伤跑的慢了一步,被围在了碾子山一带。

连平日里牛逼加闪电的三大武将都一败涂地了,朝中更是再也找不出来一个能人。一时间告急文书如雪片一样,朝中上下人心惶惶,纷纷劝皇上北上承德狩猎。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萧然那日在颐春圆“YY”的一番还算是头头是道,对火器战法颇有见地,这才连夜与奕䜣密议,准备让萧然襄办火器营阻击洋兵,一面从安庆方面调集曾国藩的湘军北上勤王。偏这时候萧然又捅了个天大的篓子,按律例是个诛九族的重罪,但把他杀了,谁来抵挡洋兵?

想到这里咸丰更是一阵难过,想不到泱泱大清朝,竟然沦落到了太监上前线的地步,说出去都怕让人笑掉大牙。最可气的萧然这狗奴才,公然劫狱不说,竟敢在皇宫里动刀子!要搁平时,早判他个千刀万剐,可是现在似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逍遥法外了。

“唉!六弟,传吧!。”咸丰有气无力的道。

而萧然这个时候正吃的满嘴流油,还时不时整口酒,很是自在。打一进密室,瞧见一边美酒佳肴、一边是饱受摧残的段兴年,他就已经猜出了这套把戏。当天兰轻卓替他分析的那一番话在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来,到咸丰还没有把他一刀剁掉,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还有利用价值。

“段大哥,我要是能把你弄出去,欠你那一千两银子免了成不成?”萧然很无耻的问道。

“……”段兴年很无语。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说出这种话来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白痴,一种是大白痴。

偏偏萧然属于第三种人。偏偏皇上就召见他了。

咸丰封的是八旗军火器营巡检使,并襄办军务。这让萧然很是恼火。本来他希望是派他督造火器,因为那样毕竟不用喝毒药,运气好的话多活上几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按照祖制,清朝是不允许太监做监军的,所以这算是“代主督战”,无论结果是胜是败,督战之后都不得还朝,就地鸩死。由于怕叛乱,一般都是先赐了慢药,每隔一段时间再送一遍解药。萧然听兰轻卓说过这个规矩,但是这次咸丰却并没有让他喝什么毒酒,这让他多少有点意外。

萧然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占便宜,趁火打劫是他的天性。所以当他确定了咸丰的意图之后,立刻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一口气提出了三个条件:第一,赦了雪瑶的罪,发还出宫;第二,坦言暗香女子会馆是他开的,并要求免除一切赋税。第三,赦免段兴年,并让他担当自己的副手。

其实他还想提出第四条,坦白自己是个假太监,不过一想自己在坤宁宫待了那么久,而且一直服侍皇后,要说没给咸丰戴绿帽子,只怕自己都不一定相信,所以只好作罢。而且就只那三条,也足以让咸丰的脸红的象猴屁股、奕䜣的脸黑的象锅底灰了。

当他带着段兴年大摇大摆的坐着轿子走出恭王府,段兴年就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神奇,要是连在皇宫里动刀子、私劫刑狱都没人管,是不是咱哥儿们下回也可以爬到乾清宫上揭瓦,然后比赛往里边撒尿,看谁能撒皇上一脑门子?

段兴年自幼习武,练的是北派劈空掌,虽然是个太监,功夫可着实不错。大概是身体好的原因,挨了那一顿鞭子也还挺的住,只是手指上穿了竹签,估计最少也要养上个十天八天的。

这钉竹签是清朝酷刑之一,把两寸来长的竹签从指甲缝里硬生生的钉进去,铁打的筋骨也受不了,凡是受了这种刑罚的基本钉个三五根就已经疼死吓死了。段兴年居然能熬下来,倒真是个硬汉,人又够义气,这也正是萧然看上他的原因。

咸丰那边已经着了军机处拟旨,按正常萧然要明天才能走马上任。打发段兴年回宫处理下伤势,利用这个时间,他先到美容院换了套便服,也顺便告诉雨来暗香会馆已经御批。

开业那天出现的官兵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美容院暴露,倘若哪天他真的挂掉,只怕这里会成为池鱼,遭到黑手。毕竟这是个圈银子的绝佳途径。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跟咸丰当面提出来的原因,有了那一纸御批,会馆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运做下去,而对于雨来来说,最值得高兴的是他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打出“宫廷秘方”的金字招牌了。

会馆的各个服务项目开展的还算顺利,除了有一两个皮肤过敏的,三四个骑“自行车”扭伤的,五六个吃了巴豆拉虚脱的,七八个熏香熏到一氧化碳中毒的,基本没什么问题。倒是有两个顾客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不依不饶要打官司,但在那个年代,只要“宫廷”的招牌一挂,看谁敢不乖乖的闭了鸟嘴?

萧然简单跟雨来交代了几句,出后门雇了一乘小轿,径直到甜水井胡同找雪瑶。到了客栈,正走在胡梯上,哪知一抬腿间,陡然腰椎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一股脑从后腰扎了进来!忍不住哎哟一声,两腿登时没了知觉,骨碌碌从胡梯上直滚了下去。

凭着对医道的一知半解,萧然的心就是一沉:咸丰果然在那一桌饭菜里做了手脚!药下入肾,腰胯不举,这是典型的慢性中毒!

不过也不需要大惊小怪,即使是不吃那些酒菜,这毒也是躲不掉的。萧然深吸了一口气,倒有点担心起段兴年来。段兴年只吃菜没喝酒,如果毒是下在酒中还好,要是下在菜里,那他也被殃及池鱼了。

一个店小二匆匆过来扶起他,道:“公子可是病了?这胡同东数第3家便是回春堂,要不要小的替公子请个郎中?”

萧然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大内的毒药别说江湖郎中,就是太医也不见得能医得好。扶了扶手慢慢走上楼,觉得那阵痛过了,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腰上酸溜溜的使不出力气。

扣了几下雪瑶房间的门,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萧然脸色陡变,乒一声撞开门冲了进去。只见床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顿时觉得心头一凉。正在这时,身后却忽然响起一声娇笑:“傻瓜,吓你一大跳!”

一阵香风吹过,接着是一具柔软的身子从后面猛的扑到他背上。萧然哎哟一声,腰一软,两个人一齐摔倒。

不用说,这么调皮的事就只有雪瑶这丫头才干的出来。萧然只有苦笑:“你这个丫头,是不是每次都要瞧着我着急上吊了才开心?”

雪瑶歪着头笑嘻嘻的道:“怎么样啊,谁叫你笨,这么容易就能把你骗到!”这丫头换了一件蓝底碎绣的裙子,外面罩了件银丝线的夹衫儿,越发显的清丽可人。记得早上拿给她衣服的时候还特意拿了条布带,让她把胸束平。现在肯定是把那两个小白兔解放了,胸前鼓涨涨的象要把衣服撑破一样。萧然瞅着一阵眼晕,要搁在往常可能就要流鼻血了,但今天很奇怪,下边那东西竟一点反应也没有。忍不住崇拜了自己一下:八成是我忽然之间变的高尚了?

雪瑶一边把他扶起,一边说:“死太监,这么一点子力气都没有,轻轻儿的就倒了呢。真没用!”

萧然瞧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板着脸道:“还有闲心开玩笑!逃狱的事儿漏了,龙颜震怒,连放十二道令牌,正满大街的抓你呐!唉,现在我也让你拖累了,听说皇上蹦着高的要砍我脑袋呢!”

雪瑶果然变了脸色,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从门后边拎出两个沉甸甸的包裹,一本正经的道:“不怕,咱们两个一起跑吧。我早准备好啦。你瞧,你早儿给我的银票都收好了,还买了咱们俩儿的衣服。这个包里全是吃的,有干粮,烧鸡,肘子,茶叶蛋,瓜子……”

萧然听的好一阵发晕,用异常崇拜的眼光望着她,怯怯的问:“敢问这位大姐,您老这是要逃跑啊还是去旅游?能不能顺便再买一打啤酒?”忽然大吼了一嗓子:“现在满街都是大内侍卫,你想跑到火星上去啊!”

雪瑶还真是精心准备了一头午,见他发了火,委屈的扁了小嘴儿就要哭了。萧然哈哈大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道:“自己瞧!”

雪瑶一直跟在皇后身边,倒也颇能识文断字,接过一瞧,只见那上面写着:现山东籍民女路雪瑶一名,发还出宫,并赦本身一应罪责,各司不得拿问。下边画着个咸丰皇帝的讳字花按。虽然不是御旨上宝,但有了这亲笔的赦书,无疑就是最顶级的护身符。

这一来不禁又惊又喜,反复瞧了好几遍,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忽然狠狠的捣了萧然一拳:“死太监,你敢骗我!我……”

一拳不偏不倚,正捣在后腰上。只觉得一阵无法形容的刺痛,萧然眼前一黑,咕咚一声倒在地上,竟晕了过去。雪瑶开始还以为又是在骗她,推了几下也没有反应,这才知道闯了大祸,顿时慌了手脚。

店小二听着尖叫声,还以为是见了色狼,操了只板凳就冲上楼来,一瞧才知道又是那位公子晕倒了。不待雪瑶吩咐,径去回春堂找了郎中来。那郎中约有六七十岁,胡子一大把,气喘吁吁的爬上楼来,却看病人已经醒了。

萧然斜倚在床头,苦笑了一下道:“这位先生请回吧,在下的病不需要瞧了。”

老头一听竟来了火,愠声道:“这是什么意思?老朽虽只是个郎中,两条腿却也没恁地不值钱!”

萧然一琢磨也是,老头年纪大了,折腾一回也犯不着上火,便冲雪瑶道:“给这老先生拿点出诊费,恩,给他十两,让他去吧。”

偏这老头极倔,越发的发起火来,竟将药箱子砰的摔在地上,勃然怒道:“公子是有钱人,但也不必这么戏耍老朽!呼来喝去,你当我是要饭的么?”

萧然不禁乐了:“老人家,在下并非有心戏耍,实在是这病,您老瞧也瞧不好,整的那么激动干吗?”

说起这老头,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回春堂第一圣手,一代医圣李景畴。这老头医术高明,脾气也倔的出了名,甭管有钱没钱,他要是看不上的人,搬来座金山都不瞧一眼。本来象他这样的身份,平日是不上门瞧病的,偏这一日走方的郎中家中有事,又听那店小二说的邪乎,救人要紧,便背了药箱子亲自登门。谁料给萧然这一顿刺激,眉毛胡子一起翘,脸红脖子粗的嚷道:“你,你!阁下欺人太甚!我李景畴积祖行医,不敢说药到病除,却也没谁这么消遣我!你今儿不让我瞧,我还非瞧不可了,要是治不好你这病,我老李头情愿把这京师医圣的招牌拆了去!”

萧然叹了口气,心说这老家伙还真是一倔驴。随口道:“好吧,您老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瞧瞧吧。不过说话可要算话,你要是治不好,别说我去你们家砸招牌。”

李景畴气的直翻白眼儿,半天才叨上来一口气,也不说话,一把抓过萧然手腕,那手都给气哆嗦了。

气归气,老头的手段倒真是高明,只一搭脉,脸色登时变的凝重起来,切完了左手切右手,寸、关、尺都细细的把了一回,又翻开眼皮看了半天,额角上竟泌出一层汗珠。

雪瑶在一旁急道:“怎样,老先生可瞧出是什么病症没有?”

李景畴怔了半天才黯然道:“老朽话说的太满,瞧是瞧出来了,治却治不得。这位公子若要砸了老朽的招牌,那也是说不得的。”

雪瑶萧然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萧然心中一动,道:“老先生可瞧出这是什么病?”

“唉,公子不要明知故问了。分明是你故意诓我上当,这哪是什么病,乃是中了落梅寒香毒!”

萧然这时才真的佩服起来,这老头果然有一套。“老先生果然医术高超,在下钦佩之极。不过既然知道是什么毒,怎么又说解不了?难道……这毒竟无药可解?”

“非也非也!”李景畴听了这两句奉承话,登时来了精神,“此毒名为落梅寒香,暗合梅花六出。顾名思义,六出者,乃有六六三十六种用毒的方法,除非是下毒之人,别人想解实在是太难了!”

萧然听了,神情顿时一黯。雪瑶却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一把抓着老头的衣袖道:“你只是说难,但是并不是不可能的,对么?你再仔细想想,可有别的办法?”

李景畴活了一大把年纪,还从没有给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丫头抓过袖子,不觉红了脸,咳嗽了两声才道:“办法嘛倒不是没有,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空有方子而已,有一些药材那是有钱都买不来的。”

萧然奇道:“什么药材竟这样珍贵?”

李景畴道:“此方名叫‘紫蟾回春帖’,乃当年孙思邈所遗,善解天下奇毒。其中有几位药异常珍贵,比如天山雪蟾,北海紫辰等等,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更要有千年人参做药引,这些东西却上哪里找去?……”

萧然听了,顿时又惊又喜,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说的这些,或许我真能弄到也说不定!”

“啊?!”李景畴大惊失色,“小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实不相瞒,本号号称京城最大的药堂,百余年攒下的底子也只有一味天山雪蟾,可算是震号之宝了!千年人参那样的通灵之物,估计皇宫大内也未必能有,至于紫辰珍珠,那更是仅闻其名,平生未见……喂,小哥,小哥你怎样了?”

萧然听了这一番话,如同天上掉下个七仙女,咣当砸在脑门上,哆嗦着从荷包里摸出懿妃赐下的紫辰珠,只说了声“LOOK”便一时抑制不住兴奋的晕了过去。

书云:北海有玉曰辰,孕百二余载始结珠,其色莹莹,或曰紫辰。

辰玉已属罕见,更何况是以其结出来的珍珠?

紫辰珠托在手掌上,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李景畴兴奋的差一点就老泪纵横。对于一个行医五十年的老中医来说,没有什么比见到这种稀世珍药更值得激动的事情了。

再看到萧然拿回来的那株十一两重的长白山野人参的时候,可怜的老头更是浑身哆嗦着几乎中风。这一次他亲自抓药,亲自煎熬,连炉子都是亲自生的火。这老头一生之中给无数王公贵胄瞧过病,却从来没有亲自伺候着煎药。萧然能有这样的待遇,实在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紫蟾回春帖一共煎了六贴,李景畴磕头作揖的肯求留下一贴作为新的震号之宝。做为回报,天山雪蟾免费赠送,所有其它的药材、出诊费什么的一概都免了。

雪瑶担心少了一贴毒性去不利索,说什么也不肯。李景畴都恨不得跪下了,少不得解释一番:这紫蟾回春帖乃稀世珍药,就算中了天大的毒服上一贴也就足够了。然后就一再叮嘱:其药名为回春,那紫辰珠、雪蟾、千年人参,无一不是奇淫催情之物,要是多服了一贴,则精虫上脑,春情勃发,甚至有暴阳之虞,非连御十女而不可解。慎之,慎之!

说到这里他很有深意的看了雪瑶一眼,弄得她满脸通红,考虑了半天,仍然不放心的道:“那要是太监服了呢?”

靠!太监哪有这么好的命,吃得起吗!李景畴真搞不懂这丫头什么脑筋,“按理来说,太监不是完人,没有这种能力,应该不会有什么症状吧。”

喔!雪瑶这才算放心。然后她就悄悄的……

“啊——!”

服了药正在发汗的萧然忽然惨叫一声,一个高蹿下床,捂着小弟弟满地的乱蹦。“受不了!哇,***,受不了啦!”

雪瑶大惊失色:“你,你这是……”

萧然满脸血红,连眼珠子都烧红了,“这药……这药不对!快,快叫老李头!”

“他已经走了!”雪瑶吓的几乎哭了,“不会吧,这药是他亲手熬的,怎么会出错呢?”

不是错,是很错!萧然就感觉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大、越来越涨,伴着阵阵的胀痛,竟前所未有的挺起,几乎要把裤子顶个窟窿出来。生理上的极度亢奋已经让他感到一阵一阵的眩晕,忽然想起偷听到的她和老李头的那一番谈话,不禁吓的一哆嗦,“你,你给我服了几贴药?”

“我怕你的毒去不利索,所以……所以多用了一贴……”

我@#$%$#^%……!!!萧然异常悲愤的看了雪瑶一眼:“大姐,快来帮我解毒……”接着就咣当一头倒在了床上,又一次昏了过去。

雪瑶的性格有一点点古灵精怪,但人很聪明,瞧见这样子先是吓的呆了,再一瞧他下身高高支起的帐篷,顿时又羞又急,这才明白闯了大祸。

古代的时候女子入宫,总要学一些男女方面的常识,以防止圣驾突然召幸。所以她这时也隐约猜到了,联想起李景畴说的那可怕的后果,一时也不知所措,嘤嘤的哭了起来。

从心里说,她一直是喜欢这个比自己还小几个月的弟弟的(当然不是指他的心理年龄)。也曾懵懵懂懂的想过一些男女之事,每每想起他是一个太监,心里也怅然自怜,柔肠百结。可是在这种情形下意外的发现他竟然是个真正的男人,而且还要把身子交给他,心里却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尤其是自己还是一个处子之身,怎么能承受……承受那样的……宫里的宫女们也常在私下传言,都说这初夜可怕极了。也许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在她们的嘴里女孩子的第一次简直跟上刑一样的痛苦。而且李景畴那缺德老鬼还说,非要连御十女,岂不是要……十次?天哪!……

尽管胆战心惊的几次想逃跑,可是一瞧见萧然的模样,又下不了这个狠心。昏迷中的萧然显得十分痛苦,额角不断冒出汗珠,青筋都露在外面,使得平日里这张俊俏完美的脸看上去有些恐怖。飞眼瞟了一下那地方,挺拔的象一座小山包,似乎还在一下一下的跳动。不禁又是脸红,又是害怕。

“唔……痛……好痛……”

萧然迷迷糊糊的呓语着。雪瑶眼泪更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呜呜……死萧然,你不是个太监么?怎么还……还要人家用身子替你……”

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然的呼吸越来越粗沉,身子时不时的扭动着。雪瑶看的一阵心疼,用力咬着嘴唇,暗暗的道:“罢了!冤家,只望你能与雪瑶一生相对,不离不弃,也就知足了……”缓缓伸出手去解开他衣禁,褪去长衫。

手指一触到那火炭一样的身体,心便怦怦的乱跳起来,只觉自己的脸颊一阵阵的发烧。不得已轻解罗裙,把小衣亵裤一样一样的褪了下来。到最后一丝衣物离开身子,已经是羞的泪流满面。正要钻进被窝去,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翻翻身上并没有白色的手帕,只好拣了条鹅黄色的,抹平垫在床上。

头一次跟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盖一床被子,雪瑶觉得呼吸都快停止了。颤颤的伸出手去解萧然的裤带,手指一触到他身体,浑身都起了轻轻的颤栗。摸索了半天才解去裤带,望下褪了几下,竟没褪下来。心里觉得奇怪,忽然明白了原因,顿时面红耳赤。只好把手伸到亵裤里边,试图把那东西放下来。

只这么一碰,不禁低低的“呀”了一声,飞快的缩回了手。萧然平时发育的就算是挺不错的,这时在强劲的药力下,更是整整儿的大了一轮,坚硬如铁,滚烫如火。雪瑶吓的脸色都变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的摸上去,摸索了半天才算把裤子褪了下来,一颗心已经快跳出腔子来了。

“冤家,你……你可莫要负我……”

一声轻轻的叹息中,雪瑶翻过身子,颤栗着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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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燥热渐渐褪去,萧然总算恢复了一点知觉。恩?这是……下身依然有一点胀痛,却正被一团湿润包围着,润滑的感觉让他说不出的受用,让他忍不住向上挺着去迎合。这么一动才发现身上居然有一具赤裸的娇躯,正娇喘连连的上下动作着。萧然渐渐想起了昏迷前的那一刻。“雪瑶?”

“呵……”

随着一声呻吟,雪瑶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骤然间被淘空了,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倒了下来。萧然连忙扶住,这才发现她竟全身赤裸,不着寸缕。光洁的身子布满了涔涔汗水,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顿时一阵心疼。

“傻丫头,你……你这是……”

“还有……四次……”

“……”

第2卷 奉旨监军

→第019章 - 新官上任←

日上三竿了,萧然死活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一双手死不要脸的摸来摸去,只到把雪瑶摸的娇喘连连了才住手。这丫头毕竟是昨儿才破的身子,而且又经过他的一通狂轰烂炸,要是再来一次,估计连站起来都难了。

不过萧然今天倒是精神百倍。没了“落梅寒香毒”的顾虑,心情就豁然开朗了不少。想起这一层,忽然就冒出个大胆的念头:若是真的做了监军,老子是不是可以拉杆子占山头,做个山大王岂不比这鸟太监强百倍?但随即一想又觉得自己够糊涂。火器营都是八旗子弟,拉他们去跟满清作对,不是玩火自焚么!

妈的,实在不行就脚底摸油,大不了哥们跑路。打定了主意,萧然留下雪瑶,独自回到宫里。刚一进神武门就被明全接着了,正急的团团转呢,告诉他皇上已经蹦高拍桌子了,要是再不见他人就要全城搜捕了。当下不由分说把他拉到了乾清宫。

咸丰果然很恼火。他倒不怕萧然逃跑,以他的聪明劲肯定会发现自己已经中了毒,逃跑也是死路一条。但是这奴才不是一般的胆大妄为,只要他别再想出什么鬼点子,捅什么大的娄子,就算是烧了高香了。

这时候着急的不光是咸丰,连文武百官也都一齐侯着呢,都想瞧瞧这个又能开天眼、又懂军事火器、又会赚钱圈银子,并且让一国之君都等的不耐烦的主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瞧见竟是个十六七岁的俊俏小伙,而且上朝居然敢穿着便衣还挺胸叠肚的,真是闻所未闻,要是再穿个趿拉板儿来不是更酷?N多人失望,N多人好奇,更多的是嗤之以鼻。

萧然头一次见着百官上朝的样子,瞅着一个个就跟开例会似的傻乎乎的矗在那,文官一排,武官一排。萧然心说真没劲。要是老子有一天做了皇帝,就把他改成少女一排,少妇一排,瞧着就养眼。

“奴才萧然叩见万岁爷!”

“平身。御前听封!”

“庶。”

上意早就下来了,不过是做个仪式而已。饬封的八旗军火器营巡检使,是个武职。少不得又有一番勉励,群臣三呼万岁什么的,然后赐了衣甲御旨,一脚把他踢出宫门,着即刻到火器营就任。这让萧然很是郁闷,本来还想回去跟雨婷温存一下,或是跟皇后说两句体己话什么的,看来是没机会了。

咸丰不能不急,胜保的六千兵马楞是被三千洋兵包围在了碾子山,整整两天没有冲出来,伤亡惨重。掰手指头算了半天,平均一个洋人包围两个清兵(咋围的?难道会移形换影?),怎么能不让他上火?所以下了一道死命令:火器营三天之内开拔,驰援胜保军。

三天!萧然气的简直想问候咸丰他额娘一万遍。三天能做什么?让那些吃喝嫖赌、纵情声色的八旗子弟上战场?妈的就是魔鬼训练法也不好使啊。不过又一想,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好赖就是这一锤子,爱咋咋地。

单说萧然大摇大摆走了出来,午门外正遇着段兴年,牵着两匹高头大马等了半天了。毕竟是练家子出身,缠着一身的绷带,精神却好的很。细一问这厮也没有腰痛的症状,估计是没有中毒,也就放心了。

两人上了马径奔西郊的八旗军大营而来。萧然第一次起马,要不是走的慢,而且段兴年帮着提缰绳,估计早滚到马蹄子底下去了。至于盔甲他更不敢穿,那是一幅连环镔铁铠,足有四十来金重。要是穿上它别说指挥打仗了,走两步都觉得气喘。

圣旨催的急,颠颠儿的跑了一个时辰,直到大腿磨的都快破皮了才到八旗大营。这里驻扎着两个营的近两千多八旗军,其中健锐营有一千一百多人,火器营只有不足八百人。

刚进门儿,把门的士兵噌的就亮出了腰刀:“滚蛋,小心老子剁了你脑袋!”原来萧然跟段兴年都穿着便衣,那把门的瞧着萧然年轻俊俏,还道是哪家的公子哥儿呢,要不是当值,倒真想挑逗一番。

萧然还没发话,段兴年滚身下马,矮着身子向前一蹿,也没瞧见是怎么出手的,就看那士兵翻着跟头向后滚了丈把远,跌的七荤八素。其他守门军士惊叫起来,纷纷亮出兵刃扑过来就要动手。段兴年喝道:“大胆!饬命火器营巡检使钦差大人驾到,谁敢乱来?”

士兵们听了不禁将信将疑。要说段兴年是钦差,大家或许真能相信,要说萧然,不过一嘴上没毛的公子哥儿罢了,怎么会是钦差大臣呢?直到萧然捧出圣旨来,这才慌了手脚,飞报进去。

镇守西郊大营的一共两个官,一个是健锐营翼长端勐,一个是火器营翼长额龙泽。这两人都是正三品的大员,一早听说皇上派了个太监监军来,不免窝着一肚子火气。这时正在健锐营的大帐里下棋,听说钦差到了,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迎接的意思。额龙泽摆了摆手,不耐烦的道:“一个阉人也想让老子接驾?做他娘白日梦!告诉那***,就说老子病了,正让端翼长的营医瞧着呢!”

士兵讪讪的接了令,却犹豫着不敢去回。端勐皱眉道:“这怕不妥吧?毕竟是皇上派下的钦差,回头他到我的营里来点你的卯,怎么办?”

额龙泽冷笑道:“我说老端,你就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是我火器营的巡检使,又不管着你健锐营,怕他鸟?”

端勐茅塞顿开,一竖大拇指道:“高,老额你他娘真高!好,咱们就给他来个下马威,杀杀他的锐气!”吩咐亲兵道:“传令下去,今天没有操演,看好营门。娘的哪个王八蛋敢往里闯,就给我狠狠揍他狗娘养的!”

额龙泽也吩咐手下:“一会这阉狗必然下令出操点到,告诉弟兄们,谁也不许动,都给我在被窝里猫着。这就叫听命不奉命,看他怎么办?吩咐梅营佐,把花名册给我藏好喽!他娘的,我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太监有什么高招!”

亲兵领了令,连忙传下去了。端勐哈哈一笑,道:“老额你可够阴的,这么一下子,那阉狗不出两天,一准儿的滚蛋!”

“他娘的,早听说这个阉狗就会拍皇上皇后的马屁。今儿既然来了,倒要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毛还没长全,就来监老子的军?呸!”

两人嬉笑了一回,继续下棋。营外果然没了动静,一直到午时,正要开饭,忽听得大帐外连天价嚷了起来,呐喊声,锣鼓声,甚至还有拍巴掌打口哨的,乱哄哄响成了一片,连帐篷都震动起来,正是火器营的方向。两人不觉都吃了一惊,心说妈的难道是洋鬼子打过来了?正要出去瞧,一个亲兵气急败坏的跑了进来:“不好啦,两位将军快去瞧瞧吧!火器营那边闹起来了,两营的兵都管不住,跑到那边看热闹去了!”

“怎么着,兔崽子要造反?”两人大吃一惊,提了鸟枪手铳,挎了腰刀一阵风的冲了出去。

刚一出帐,就看满营的官兵抽了鸦片一样,一窝蜂的望火器营涌去。上千人挤在一起东倒西歪,脚步乱糟糟的,听的人头都大了。端勐劈手揪过一个士兵,喝道:“跑什么,怎么回事?”

那士兵正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凉帽也歪到了一边,不住口的道:“将军快去,大腿……好多大腿……快去看大腿!”

端勐跟额龙泽都是一楞,谁也听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瞧着那边锣鼓喧天的,又不象是打仗。额龙泽道:“娘的,耍什么鬼把戏,看看去!”

两人随着人流涌到火器营,只见营中的一块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围的人山人海。挤不进去的急的在外面直蹦,更有甚者竟爬到别人头上去了。就听的一阵阵有节奏的锣鼓声,尖叫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端勐和额龙泽想进去看个究竟,大喊:“让开让开!”但士兵们都跟疯了似的没听见。前边一个士兵骂道:“操你妈,推什么推,老子把你……啊,端将军!”一扭头钻到一边去了。大家这才发现是他们俩来了,赶紧让开一条路。

好不容易挤进去一瞧,就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差点当场昏倒。只见里面铺了一块大红毡,三四十个歌舞妓打扮妖艳,穿着暴露,一个个裸着白生生的大腿,正踩着鼓点在台上扭来扭去。还有一帮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花旦,冲着那些已经脸上起豆豆、内分泌严重失调的的大老爷们搔首弄姿,齐声娇唱:“你是电,你是光,你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

自从天津开战,营中进入战备,这些士兵已经有日子没逛窑子了,一个个憋的直叫唤,已经饥渴到了如狼似虎、饥不择食的地步。这时见了如此多的妖艳女子,如此放浪形骸的舞姿歌声,早都神魂颠倒,眼珠子通红,口水拖的多长,恨不能立即脱裤子XXOO。

额龙泽两眼一阵发黑,刚想冲过去制止,就看一个英俊无比的公子哥走到场中,挥手示意鼓声停止。士兵们正看到痒处,一发的鼓噪起来:“继续!继续!”

公子哥趁机大喊道:“弟兄们!姑娘们跳的好不好?”

“好!好!”士兵们吼声如雷。

“再来一个要不要?”

“要!要!”

“想不想跟这些姑娘亲热?”

“想!想!想!”恶狼们几乎抓狂了。

“可是!”公子哥忽然做出一副沉痛无比的表情,“有人却不允许你们拥有她们!”

“谁?***敢不让老子办事,老子活劈了他!”

“对,活劈了他!”士兵们眼珠子通红,表情狰狞。

“他们就是——洋鬼子!弟兄们,洋鬼子已经打过了通州,马上就要打到北京城来了!他们不单要占有你们的土地,杀光你们的亲人,掠夺你们的银子www奇Qisuu書com网,还要抢走你们的女人!女人哪兄弟们,大家说,我们能不能忍?”

“不能!操他个妈,跟丫拼了!……”

“好样的!你们是大清国的骄傲!”公子哥振臂高呼,“士兵们,到洋鬼子那里去洗刷你们的耻辱吧!为了你们的女人!”

“为我们的女人!为我们的女人!”怒吼声如海啸一般,惊天动地。无数把雪亮的长刀齐指天空,无数杆鸟枪高高扬起。一时间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汇集。惊人的战意如小宇宙一般爆发了。

“混帐……”想要制止的额龙泽、端勐两人刚喊了个开头,就觉得身后的士兵们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了过来,瞬间被冲倒在地,无数双大脚从身上乱糟糟的踩了过去……

半天,端勐的营帐。

“我日他娘!没想到这兔崽子还有这一手,不单是你,连我营里的这些兵都给煽动起来了!娘的,老子胳膊差点踩断了!”

“是啊!谁知道这阉狗这么厉害。不行,还得想个折办他才行,要不然咱俩的威信不全让他给抢去了?操,你轻一点,没瞧见老子下巴歪了么。”

“可是怎么办呢?这兔崽子有圣旨,倒真不好对付呢!”

“别担心,我有个好办法,这一回一定要好好丢丢他的脸……”

军营狂欢直到酉时方才结束。天已经黑了,将士们还意犹未尽,围着萧然不放。

“钦差大人,明天这些姑娘们还来不来?”

“大人说等咱们打赢了仗,就让姑娘们伺候咱们,这话真的算数?”

“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要不今儿晚上就动身得了……”

萧然一边安慰着众士兵,一边心说妈的老子简直了,天生就是做将军的材料。你看这士气多么高涨,斗志多么昂扬,要是再承诺一人发个日本娘们,估计游到日本本土、把小鬼子灭了都不在话下。

正YY的爽,忽然健锐营的士兵来请,说是端勐、额龙泽备了酒席,给钦差大人接风洗尘。段兴年附耳悄悄的道:“***,这两个家伙肯定有诈!”

“去!有好吃好喝的干吗不去?”萧然冷笑了一声,“敢算计我?估计这人还没生出来呢!”

来到健锐营,两位翼长早就在门口恭候大驾了。额龙泽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半身礼,道:“钦差大人驾到,卑职本该亲自迎接,奈何旧疾发作,动弹不得,还望大人恕罪!”

萧然笑道:“不妨事,不妨事。今儿本钦差其实是特意拉了一票姑娘过来慰劳二位的,奶子那叫一个挺,大腿那叫一个白,只可惜额将军病了,没这个眼福,哈哈。”

额龙泽咳嗽一声,甚是尴尬。端勐忙打圆场道:“劳动钦差大驾,卑职等略备薄酒,给大人您接风呐。”将萧然接进营帐。萧然这一看,靠,排场还真不小,两个营里官职大一点的头目全来了,闹闹哄哄的有二三十人。大帐里分两排落座,当中拼起来的一溜长桌,菜肴那叫一个丰盛,什么鹿脯、蟒蛇、飞龙,全是山珍野味,竟然还有老大一只熊掌,蒸的白白嫩嫩的香气四溢。就凭这一桌子东西,估计在皇宫里都吃不到这么全和。

额龙泽请他坐了上座,跟众将也见了礼。萧然很是得意这口野味,闻着扑鼻的香味,哈喇子差点流出来。随便敷衍了几句,捞过筷子就往熊掌上夹去。忽然一个戴水晶石顶子的武将站起来道:“大人初来我这健锐营,怕还不知道我营里的规矩。可容卑职禀告?”

这人正是美容院开业那天去维持秩序的那个官,是个五品的佐领。萧然一瞧他这神色,就知道他们有算计,哈哈一笑,瞅了瞅端勐。端勐故意喝道:“大胆!萧公公是皇上派来的钦差,怎么能跟你们这些粗人混闹?也不掂掂自个肚子里的学问,难道还想难为钦差大人不成?”

这话摆明了是在扛人,萧然当然不会听不明白。要是身为钦差连这些“没学问”的粗人都斗不过,以后谁还能服?皱着眉一琢磨,道:“古人说:入乡随俗。难得这位大人有这份雅兴,不妨说来听听!”

额龙泽连忙侧过身子,故意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大人不能答应,这都是他们闲扯淡的。万一对不上来,不是让这些混蛋看笑话吗?”

我顶你个肺!萧然暗暗骂了一句,嘴上却道:“没关系,萧然生性就爱凑热闹,既然今儿晚上这么开心,就按大家的意思办好了!”

那佐领拱手一礼,道:“既然大人恩准,卑职可就讲了。咱们这营里都是些个舞刀弄枪的粗人,最景仰象钦差大人这样有学问的人了。所以在咱们营里开宴,都要做个文人的游戏:射覆。但凡射着了,有酒有肉好吃好喝,要是射不到,对不起,嘿嘿……”说到这里示威似的扬了扬下巴。

射覆这个游戏萧然倒是听说过,但拣酒桌上的东西,一个人说一句诗作为谜面,谁要是猜到了,再用另一句诗点出来,就算是射着了。要是跟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公平射一回,萧然倒也不见得输,可是今天摆明了是下局阴他,想要射中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不过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不射更是丢人,所以萧然不顾段兴年在桌子下面一个劲的拉他衣角,点头同意。先从那个佐领开始,一句一句的说了下来,这帮家伙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那么多的生僻诗词,居然把诗经道德经的都翻出来了,而且还都能射的中,一个人刚说完,另一个马上就能接上。妈的瞎子也能看出来肯定是事先安排好的。更可气的是有的家伙居然先把诗句抄在手上,念都念的磕磕巴巴。

额龙泽、端勐两人憋不住笑,不住的瞟着这位嫩的跟个姑娘似的小钦差,心说你丫就搁这儿干瞅着别人吃喝吧!等下就你一个人射不出来,看你能丢得起这份脸不!

不一时,轮到段兴年,当然也没射出来,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就盼着萧然丢过来一个眼色,立马掀桌子开打。萧然却一点也不着急,摇头晃脑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轮到最后一个给他出题的是个小个子典军校,不停的瞄着手掌,吭哧半天整出一句十分生僻的七言古诗,萧然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猜了。不过他倒很放的开,一拱手道:“佩服!健锐营果然是藏龙卧虎,本钦差学识浅薄,甘拜下风!啊,你们吃,你们吃。我们俩瞧着就是了。”

众人巴不得这一声,立刻轮圆了筷子奔那熊掌就要下手。萧然笑着道:“既然大家玩的这么开心,我也来助助兴,就给大伙讲个笑话吧。从前有哥俩到戏院看戏,因为一个情节争论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正好旁边有一溜痰盂,俩人就打赌谁输了谁喝一大口里面的东西。结果老大输了,也不耍赖,捧起痰盂就咕咚喝了一大口。”

众人听到这里,全没了食欲,一个个筷子举在半空中,进退不是,好不尴尬。萧然奇怪的道:“咦,是不是这个笑话不好笑?别急,下面还有。”

“说不一会,这哥俩又争论起来,照例是打赌,这回老二输了。只见这老二捧起痰盂,咕咚咕咚连喝了十多口。老大很惊讶的说:兄弟你太厉害了,居然一口气能喝这么多!老二说:***,不是我想喝,是这里面的东西实在太浓了,咬不断。”

喔——!喔——!七八个人捂着嘴巴同时起身,一阵风冲到帐篷外面去了。剩下的也都觉得肚子里好一阵翻江倒海,在那一挺一挺的硬憋。萧然奇道:“咦,诸位怎么不吃?都别客气,随意,随意。”

“还是你吃吧,”额龙泽咬着牙端过熊掌放到萧然面前,“我们实在是不饿,吃不下。”

吃的好,睡的就好。萧然这一晚上做了好几个梦,一会是雨婷,一会是雪瑶。早上起来的时候下边还是一柱擎天,连他自己都有点脸红了。

这两个丫头一个温柔,一个清纯,一个妩媚,一个娇憨。呆坐在被窝里品了半天,也没分出个高下。于是就很无耻的想:要是能两个一起来,那就简直了!给个神仙都不换。

正在那口水滴答滴答YY的爽,段兴年兴冲冲一头撞了进来。萧然气的一个枕头飞了过去:“妈的你就不能晚来一会?差那么一点就大功告成了,让你这一吓,害的老子还得从头再想一遍!”

“什么大功告成了?”段兴年抬手抓住枕头,用一种很谄媚的眼光瞅着他,“外边来了两个人,都说是你最想见的。我来报告一声,不知兄弟你……”

话还没说完,萧然已经一阵风般从他身边飙了过去。

果然是两个人!左边的那个穿着一件灰突突的太监服,一张俊俏的小脸蛋,笑嘻嘻的露着两个酒窝,说不出的可爱,不正是雪瑶那个俏丫头么!萧然兴奋的刚想来个饿虎扑食,忽然右边那个人也转过头来,立刻就倒了胃口。

能让萧然恶心的人不多,戴恫无疑就是其中一个。

“你这老家伙,我说你每次看见我能不能不笑的那么淫荡?好象咱俩有一腿似的。”萧然飞快的抓住雪瑶,生怕她跟梦里似的突然不见了。雪瑶不觉红了脸,扭着身子道:“干吗这么说老人家?他可足足等了你半个时辰了!”

戴桐给他那一句话噎的够戗,半天才翻着白眼道:“你小子也忒不地道,跑到这来也不言语一声,害的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得跑这么远来找你。”回手指着一辆大车,“我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但是这东西你喜不喜欢?”

萧然狐疑的掀开苫布,顿时一个高蹿了起来。大车上,一字排着三挺乌油油的多管机关枪!上次在南苑见识了这东西的威力,有了它,别说是英法联军,八国联军来了都不怕!

“哈,你这个老东西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想什么给我来什么!”萧然兴奋的抚摸着漆黑发亮的枪管,“丫的我还真是,见了它比见了谁都亲!呃,雪瑶,不包括你。”

这个看起来有些笨重的铁家伙是由十二根枪管箍成一圈,下置三脚枪座,后箱有储药室,每击发一次火药和铅丸便自动送入枪膛,再由燧石击发,达到连续发射的效果。每管可连发三次,加起来就是三十六发子弹,绝对够任何强大的敌人喝一壶的。

“其它的呢?其余的枪呢?”萧然望四下扫了一眼,却只有这一辆大车,没看到任何别的东西。

“其余的?”戴桐也楞了一下,“到现在为止工部一共就造出来俩,加我原来那个全都给你拿来了,你还嫌不够?”

“靠!”萧然顿时泄了气。

这多管连发燧石枪虽然威力巨大,但装填时间太长,熟练的射手也需要至少九分钟才能装填完毕。在战场上三百米的射程内,九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敌人冲锋几个来回了。另外这家伙实在够笨重,最少也在百斤以上。如果不能形成足够的火力齐射,基本上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戴桐登时涨红了脸:“这是造枪,你以为是母鸡下蛋呐,一撅屁股一个!***,老子起五更爬半夜的忙活了半个多月,一共就做了这么三个,你小子还不知足!算了算了,不要拉回去!戴和,套车!戴和?你***死哪去了?”

萧然赶紧施展出最谄媚的笑容:“别啊,三个就三个,我也就那么一说。您劳苦功高,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他妈就是那小人。”雪瑶在一旁见了他那幅德行,恨不能一脚把他踹死。

“这还差不多!”老头终于消了气儿,一指车上的几个大箱子,“这些东西都是我赶制出来的,昨儿连夜给皇上呈的折子,一早就给你送来了。喏,还有这个,算是我私人送你的礼物吧!”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只手铳,塞到萧然手里。

这枝手铳比寻常的要略短,分量不重,特别的是后膛带一个六孔转轮,每个弹孔都是一个药室,可以六连发。虽然也是前装滑膛,但原理上已经跟现代的左轮枪差不多了。这正是那天萧然给他留下的图纸上画的样。“行啊老家伙,居然这么快就鼓捣出来了!”萧然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恩,那箱子里头是什么?”

“回头你自己看吧。”戴桐把萧然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你现在是监军的身份,听说皇上给你下了慢药,是真的么?”

萧然眨眨眼,道:“算是真的吧,不过我应该没什么事。”

“真的没事?”戴桐狐疑的看着他,“我倒是认得一个外国大夫,说是‘药师’什么的,到咱大清国也有七八年了吧,配的那药很有一套,治过不少人呢。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告诉我,我带你到他那瞧瞧,或许有效果也说不定。”

“西医?药剂师?”萧然一下就兴奋起来,一把抓住戴桐的手,“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这样的人!咱们下一步造枪,可能关键就在他的身上!”

“哦?这话怎么说?”

“他既然是药剂师,一定懂化学……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以后在跟你细说。不过你可把这人看好了,要是丢了死了跑了,小心我拔光你胡子!”

“你,你……”戴桐气的直翻白眼,心说关心这王八蛋纯数多余。跟库吏交割完毕,拿了收讫文书,跟戴和气哼哼的回工部去了。

萧然惦记着那几口箱子,叫人打开一看,顿时喜出望外。原来那里不是别的,竟是一个个圆古隆咚的铁疙瘩——地雷!每箱十六枚,一共六箱,整整的九十六枚!虽然做工有些粗糙,铸纹上还留着不少毛刺,但应该不影响使用。有了这些宝贝蛋儿,该够洋鬼子受的吧?

兴奋了老半天,这才想起雪瑶,情不自禁的抱起她转了一圈,道:“我还正要打发人去接你呢,你居然就找来了,厉害,不愧是我萧然的老婆!”

雪瑶羞红了脸,啐道:“不要脸,太监还想娶老婆!昨儿你只说你做了火器营的监军,为了找你,我打听了一整天,可真是累死了呢。死太监,你要是再敢丢下我不管,我就,我就……”

“你就象前儿那样强奸我好了!哈哈。”萧然说完,蹭的蹿没了影。

额龙泽今天非常郁闷,他终于发觉自己不是这个监军的对手。这家伙手腕真不是一般的牛,跟他作对恐怕要吃大亏。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决定韬光养晦,乖乖的交出了花名册。

火器营在册共七百七十六人,但点到的时候萧然却大吃一惊,实际人数竟只有六百不到!营佐梅帧只好跟他详细解释一番。原来这八旗军顾名思义,都是八旗子弟,一个个的闲散惯了,顶名儿的从了军,实际上不过为了拿份饷银罢了。八旗军里流行着四句谚语:糙米要掉,见贼要跑,雇替要早,进营要少。可见当年威风八面、英勇剽悍的八旗兵,早已经成了有名无实的空架子了。

萧然挨个点了一遍,雇人点卯当差、吃空饷的还真不少。最可气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个人竟应了四遍到!实际清点人数,只有五百八十三人,而且至少五分之一的人老弱病残。我的妈,让这样的军队去打仗,能打得赢才怪!

然而更让他郁闷的还在后面:清点武器装备,全营共有铁炮二十一尊,金龙炮十六尊,红夷炮二十四尊,子母炮、短管曲射炮各三尊,另有少量铜炮,一瞧炮身上的文字竟是明朝留下来的!并且使用的全部都是实心弹,发射出去就一铁疙瘩,砸着人了叫炮弹,砸不着人,跟放个麻雷子没多大区别。

全营鸟枪六百二十枝,葡萄牙火绳枪二百八十八枝,火铳一百余枝,抬枪六十二架,另有少量火箭、火筒。数量虽多,但大半老旧,甚至有一些根本不能发射。

清点枪械库的时候,库吏打趣的说咱们这还有一柄“枪中之祖”,要不要见识见识。萧然还觉得纳闷,等拿过来一瞧,那枪身上刻着“康熙二十三年督造”字样。掰手指头算了半天,才知道这杆鸟枪已经流传了一百七十六年!萧然当时就无语了。

主啊,难道这就是我的部队?!

第2卷 奉旨监军

→第020章 - 牛刀小试←

两天之后,傍晚,碾子山。

胜保的部队已经整整被围困了六天了。在洋鬼子猛烈的炮火和不断的骚扰下,只能龟缩在三座山包形成的一个狭小区域。连续的几轮突围,不但没有成功,反而伤亡惨重,六千士兵减员到不足四千人。

最可怕的是补给也被切断了。现在士兵的手里已经没有干粮,只能嚼树皮草根充饥。火药也剩下人均不到一筒,顶多还能挡住敌人的一次冲锋。明天,四千人就将彻底变成待宰的羔羊,面对敌人的一场血屠。

“大人,要不咱们……”一员副将欲言又止。胜保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投降。环视周围,将士们都在默默的看着他,虽然都不说话,但眼神里却流露着期盼。

“你们……都是这个意思吗?”胜保脸色苍白,左脸颊带颈下都缠着布。不久前那里挨了一枪,现在伤口开始溃烂了,一胀一胀的痛。

众人还是没有说话。胜保长叹了口气,心里泛起一阵凄凉。

他姓苏完派尔佳氏,镶白旗人,原是举人出身,做过翰林。咸丰二年弃文就武,转战河南、安徽一带,因战功卓著,咸丰帝特赏花翎、赏黄马褂、赏“巴图鲁”名号。到咸丰三年,怀庆解围,胜保乘胜追击,由河南入山西,克复洪洞、平阳,被授为“钦差大臣”,代替大学士讷尔经额督师,节制各路,特赐“神雀刀”,等于尚方宝剑,二品的副将以下,贻误军情的,可以先斩后奏。那个时候他才刚刚三十岁,踌躇满志,在大清朝也算是第一员武将了。

面前的这些将士都是当年跟着他从河南、山西一路打过来的,可以说,这么多年是他们的拼死搏杀才换了他的顶子和荣誉。胜保为人阴狠,手段出了名的毒辣,但对自己的这些老家底,心里却始终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对于他们的意思,也不能不慎重考虑。

“你们下去吧,让我想一想。”

投降的问题,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仗打到这个份儿上,不投降无疑就是等死。可是这些洋人毕竟是外来的和尚,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捞银子,捞好处,而不是抢地盘。朝廷终归是要拿出大把的银子来议和的,等到他们捞足了银子拍拍屁股走了,那时自己怎么办?跟着去英吉利?去法兰西?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阵苦笑。投降,不过是苟延残喘,就算洋人答应了,回头朝廷也一样不会放过他。

“轰!……轰!”接连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看来洋人的最后一次进攻开始了。胜保仰天长叹了一口气,叫过亲兵:“准备白旗吧!”

“将军!你,你瞧!好象是咱们大清的部队!”

胜保一楞,手脚并用的爬上一块大石,夕阳的余辉下,前方山头果然腾起一阵一阵的白色烟雾。顿时枪声大做,但却不是向自己这边开火,而是在向外面盲目的射击着。

“援军,援军来啦!”将士们顿时沸腾起来,纷纷操起鸟枪就要向外突围。胜保却挥手喝住:“慢!这枪打的不对!”

清军使用的一种是鸟枪,枪长2.01米,射程约100米,射速为每分钟l—2发;还有一部分葡萄牙制式火绳枪,枪长1.46米,射程200米,射速每分钟3—4发。当时作战通常阵形是三轮排射,平均每一轮射击大概有十多秒的间隔。可是这时听到的枪声却是乱糟糟的,虽然数量不多,但却几乎不间断,乒乒乓乓不停的响。间或有那么一两轮急如爆豆一样的枪响,沉闷粗重,单听爆破声这枪的射程绝对要超过300米。

这是什么家伙,谁的部队?胜保心中升起老大个疑团。再看敌人阵地上腾起的一团一团的烟雾,就更觉得奇怪了,这明明是洋人的开花炮弹,难道是英吉利和法兰西自己干起来了?

为了围困胜保军,英法联军分成三面,分别扼制着三条山谷。现在西面枪声大作,东北和南面的洋鬼子立刻赶去增援。胜保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命令部队分成三路,两路分别阻击敌人的援兵,主力部队迅速向敌人阵地发动冲锋。这一来西面的洋鬼子腹背收敌,枪声越发乱了起来。

穷途末路的胜保军这时都急红了眼,操起鸟枪大刀不要命的向敌人阵地扑去。扼守西面的洋鬼子最少,只有六七百人,给这两下里一冲,顿时抵挡不住,没命的向山脚下逃窜。胜保冲上山头向对面一看,顿时惊的呆住了。

对面一道山梁上,露着一排四五十个脑袋。人数虽少,但枪打的那叫一个快,一枪接着一枪,几乎是不间断。而且每两声枪响几乎都会有一个洋鬼子倒下,命中率高的出奇!

由于当时军队用的都是滑膛枪,命中率极低,一般在二百米以内,能命中一半就不错了。以滑膛枪的精度,一般士兵不可能总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打中对面的目标,只能站在紧密的战线里,照着和自军同样紧密的敌人的战线开火,也就是所谓的排枪齐射,打着谁算谁。而且射击之后,火药的硝烟相当浓,也不可能继续瞄准。

象这么精准的射击,胜保打了近十年的仗还是第一次遇到。而且这些人的射速起码在每分钟10发,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武器!正惊讶未了,就瞧见一个黑乎乎的家伙“突、突”的吼叫起来。刚冲到半山腰的洋鬼子一阵鬼哭狼嚎,瞬间倒下了十多个。

接着那山梁上又有几个彪形汉子冲了上来,推着一个长条形的木架,接连弹出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咕咚一下落到洋鬼子群里,轰的炸开了花。三四个洋兵竟被炸的飞了起来,周围更是跟着倒了一片。

“娘的,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厉害!”胜保又是惊讶,又是兴奋,手中的神雀刀用力一挥:“弟兄们,给我狠狠揍他狗娘养的,一个也不要放走!”

“杀——!”漫山遍野的清兵绝处逢生,爆发出一阵怒雷般的呐喊。这些被洋鬼子撵兔子一样虐待到抓狂的汉子终于发现,原来洋兵也并不是三头六臂、天兵天将,原来也能让人揍的这么惨!一时勇气倍增,有如下山的猛虎、出谷的恶狼,挥舞着雪亮的土尔扈特腰刀,潮水一般向敌人猛扑过去!

洋鬼子抵挡不住,纷纷向山下溃败,成了对面山梁上那些射手的活靶子,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去。那些开花大炮此时也没了用处,胡乱丢弃在山头。胜保指挥士兵把大炮架起来,向山脚开炮,谁知那火炮里有一些是后膛装填的,士兵们干着急不会用。有几尊前膛装曲射炮倒是放了出去,但因为不知道这炮的射程和角度,炮弹径直飞过洋兵的头顶,竟打到对面树林里去了。

洋鬼子好容易跑到山脚,七百来人只剩下五百不到,山坡上横七竖八堆满了尸体。这时南路的鬼子已经冲破了阻击线,不顾一切的赶来增援。山脚的鬼子兵听到那边枪声大作,掉回身望南扑去,准备跟增援部队汇合。

充做前锋的一百来个鬼子刚刚转过山脚,一连串的爆炸声突然响起,直接在鬼子群里炸开了花。鬼子以为是开花大炮打过来了,慌忙散开队形向两边树林隐蔽,哪知道那爆炸点竟一路延伸,一直炸进了树林,就象有人跟着脚边打炮似的,跑到哪炸到哪。

洋鬼子已经完全被打蒙了,只恨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的逃出了树林。还没等退回去,“突突突”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跑在最前面的一排鬼子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

一百多鬼子逃回去不到一半,自天津登陆以来根本就没吃过这么大亏,哪还敢恋战?收集了残兵没命的向北方突围。那里是一条山谷,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刚跑到一半,就听鼓声震天的响了起来,树林里爆发出海啸一般的吼声,无数清兵洪水一样涌出,挥舞长刀如同虎入羊群,雪亮的刀锋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死亡的气息,上下翻飞,把一颗颗头颅不断的抛向天空,带起一串串的血花。

“健锐营,将军,是健锐营!”几个清兵兴奋的大叫,胜保徇声看去,果然在山谷中飘起了“健”字大旗。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胜保军也开始了猛烈的反扑。一到近战,洋兵的火器顿时失去了作用,清兵的优势明显体现出来,挥舞的长刀就象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疯狂的收割着敌人的灵魂。洋兵抵挡不住,只有少部分透过山谷杀出去了,余下的二三百人顷刻间变成了残缺不全的一具具尸体。

一名头顶蓝宝石顶子的清将大叫:“胜将军何在?”

胜保绝处逢生,只觉浑身都来了力气,脸上的伤也不痛了,放声大叫:“来的可是端将军么?胜保在此!哈哈,你老兄来的可真及时,再晚个一时三刻的,兄弟我就的到地底下呆着啦!”

那清将正是健锐营翼长端勐,见着胜保,也来不及客气,道:“这些个洋鬼子吓破了胆,咱们何不一鼓作气,斩草除根?”

胜保长刀一挥,道:“就是这样!弟兄们,咱们给那些洋鬼子欺负的够惨啦!不趁此时机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更待何时?来,给我掉头狠狠揍他娘的!”

清兵这时士气正高,纷纷操起鸟枪大刀,翻过山包去包夹东北路增援的洋鬼子。却看山梁上如飞般跑下几百号人来,领头一个大叫:“慢!大家先别去!”

胜保瞧着这人很是年轻,只有十六七岁模样,穿戴是个首领太监的模样,但身后却颠颠儿的跟着个三品的官。不觉奇怪道:“你是什么人?”

端勐抢着道:“这是皇上派到火器营的钦差,坤宁宫首领太监,饬封火器营巡检使萧然萧大人。”

胜保听了“太监”这两个字,眉头就是一皱,冷笑道:“怎么我大清朝没人了么?派个阉人来监军,祖制都不顾了!”说着向身边的将士道:“别理他,火器营的监军,也管不着咱们。来啊,给我冲过去,杀光洋鬼子!”

端勐也叫道:“好,咱们健锐营也祝将军一臂之力!弟兄们,杀光洋鬼子,回去领赏啊!”

数千清兵顿时鼓噪起来,吼声如雷,咆哮着向洋兵冲了过去。萧然急的大喊:“不要去,回来,快回来!”但声音立刻被几千人的怒吼吞没了。

端勐、胜保一马当先,翻过山头,就看对面阵地上腾起一团一团的烟雾。接着无数开花炮弹在清兵队伍里接连炸响,瞬间死了数十人。清兵已经杀红了眼,前赴后继,踩着阵亡将士的尸体向前猛扑。刚刚避开了炮火半径,上千的洋兵分做五列,在山坡上一字排开,随着一阵密集的枪响,冲在最前面的清兵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

洋兵一队齐射完毕,立刻退到后面装填,第二队补上来开始又一轮齐射。他们装备的是布伦士威克式前装滑膛击发枪,射程可以达到300米,而清兵虽然也有鸟枪,射程却只有一百米。在100米到300米这样一个真空区,完全是洋枪的天下。而洋人的火炮也趁机调整了射角,开花弹接二连三的落下,山谷前面的开阔地上布满了清兵的尸体。

端勐大怒,从亲兵手中接过自己的镔铁大刀,怒吼着冲了过去。刚到山坡下,一颗子弹飞来,正中左臂,登时血流如注,大刀也掉到了地上。几个亲兵死命救了回去,胜保大喊道:“洋鬼子厉害,兄弟们快撤!”带着部下一窝蜂的退到山坡后,忽然又听背后枪声大做,原来是刚才逃跑的二百来人又折了回来,占据了山梁,接连两轮排射,打的清兵抱头鼠窜。

而这个时候,南路的洋鬼子也已经赶到,在山头架起了大炮,不断的朝清军轰击。两三千人进退无门,只能被挤在一个小小的山坡上活活挨打,一时间鬼哭狼嚎、血肉横飞,密不透风的子弹和成片落下的开花炮弹,让这里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胜保万念俱灰,仰天长叹:“天不容我!”横过神雀刀架在颈中,就要自刎。

突突突……

一种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吼叫起来。山坡下一道浅浅的土沟里,三个黑家伙一起喷射出愤怒的火焰。而沟沿上爬着一溜四五十名清兵,每个人都操作着四五枝火绳枪有节奏的射击着。这些射手的的身后都跟着三个人,每打完一枝枪,就负责装填弹药,另一个人则专门负责打燃药引。一枝枪打完了,马上拿过下一枝,因为火绳都已经点燃,只需要几秒种的瞄准就可以发射,并且可以卧倒发射!原本每分钟3—4发的射速竟然提高到了10发以上,而这些人显然都是精心挑选的神射手,三两枪就会有一个洋鬼子倒下去。

山梁上的鬼子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原本密集的火力网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清兵顿时来了勇气,在神枪手的掩护下笔直向敌人的阵地插去。

洋兵惊觉不妙,哇啦哇啦怪叫着,慌忙向后山逃窜。忽听轰、轰两声,跑在前面的鬼子顿时倒下十多个。紧跟着斜刺里冲出一队清兵,手里都架着长长的鸟枪,雪亮的大刀。洋兵这时只剩下一百不到,哪敢反抗,纷纷抛下枪,高举着手跪了一地。这队清兵领头的却是额龙泽,咬着牙骂道:“呸,孬种!想投降,去跟阎王爷说吧!”从士兵手中夺过一杆鸟枪,抬手就是一枪。

清兵们巴不得得了这个令,一阵乱枪,百十个洋兵一堆做了鬼。这时胜保、端勐的部队也突围出来,胜保见了额龙泽,几乎要哭了,拉着他手道:“天可怜见!若不是额将军及时赶到,我这几千弟兄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老兄的大恩大德,克斋(胜保字)永志不忘!”

额龙泽忙道:“胜将军千万别这么说,这可不是老额的功劳,将军要谢,还得感谢萧钦差才是。”

胜保吃了一惊,道:“什么?难道今天这仗,是那个阉人指挥的?”这才发现萧然还没有跟过来,几个人爬到山梁上看。只见萧然正指挥着士兵在山谷里挖坑,把一个个铁疙瘩埋了下去。胜保奇道:“那是什么?”

额龙泽道:“这叫地雷,比开花弹强多了。你瞧着,一会洋鬼子追过来,就够他喝一壶的。”

其实额龙泽这人,倒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本来他对萧然监军是窝着一肚子火的,经过今天这一仗,才知道那些个破烂不堪的火器在他手中使得是出神入化,对萧然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佩服的五体投地。当下吐沫星子横飞,几乎把萧然夸到天上去了,胜保将信将疑的道:“原来这钦差大人竟有这般本事,克斋还真是小瞧他了。”

另外那两路鬼子见到嘴的肥肉溜了,气的七窍生烟,迅速汇合到一起,约有两千人气势汹汹的追来。萧然率神枪手埋伏在山梁上,眼看着敌人冲进了地雷圈,接连轰、轰一阵巨响,洋鬼子被炸的七零八落,就是猜不出这“开花弹”是从哪里打过来的。萧然一声令下,三架多管机关枪同神枪手们一齐开火,子弹向冰雹一样倾泻下去。

这四十多名神枪手是萧然从火器营五百多官兵精心筛选出来的,而且配备的都是射程较远的葡萄牙火绳枪,二百米以内,可以说是指哪打哪。光秃秃的开阔地上抱头鼠窜的洋鬼子成了他们最好的活靶子,愤怒的子弹带着一阵阵死亡的气息,将一个又一个鬼子送进地狱。这条宽不过百米的山谷,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峡谷。

洋鬼子自打天津登陆,大大小小也经过不少阵仗,一直是顺风顺水的。对清兵的火器装备、战术战法都很熟悉,象今天吃这么大的亏,还真是♂ 第一次。不免心惊胆寒,收拾了残兵跟头把式的退了回去,留下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这时胜保等人已经撤出数里之外了,萧然命士兵打扫了战场,缴获的开花炮能带的带走,不能带的就地炸掉。然后分成两部分,交替掩护,撤出了战场。♀

胜保军这时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一路溃逃到小王庄才算稍稍定下心来。清兵已经饿了好几天了,这时一个个就跟土匪一样,冲进老百姓家里,见什么抢什么,弄得偌大个庄子鸡飞狗跳。等到萧然追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在打谷场见着胜保、端勐等,也来不及叙礼,开门见山的道:“洋鬼子被咱们打怕了,今晚上不敢出来,肯定在山里宿营。咱们趁这个机会,一鼓作气端掉他们,那可就是几位将军大功一件。”

端勐吓了一跳,道:“还来?洋人枪炮厉害,差点要了我老命。现在屁股还没坐热,还要去送死?”脑袋摇得象拨浪鼓。

胜保皱眉想了一会,道:“钦差大人,今天我等追击洋人,你明明是阻拦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才逃出了包围圈,怎么又要咱们杀回去呢?”

萧然道:“洋人火器犀利,白天正面进攻,无疑是以卵击石。但是在晚上,火器就没了用武之地,咱们正好发挥近战的长处,杀他个措手不及。据我估计,现在洋鬼子顶多有一千五六百人,而咱们却有近三千人,有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成败在此一举,胜大人,你看怎样?”

胜保听的连连点头,道:“大人果然足智多谋。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传我命令,兄弟们操家伙,杀他个回马枪!”

清兵这时也吃饱喝足了,重新集结起来,鸟枪、火炮都扔了不要,只提着把大刀,顺原路杀了回来。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面隐隐见到一派火光,原来洋兵果然没有走远,就在傍晚交战过的山谷中就地宿营。端勐挑出二三十个精壮士兵,从两边山梁一直摸过去,几个守在上面的哨兵都被悄无声息的干掉了。其余的清兵分成两路,迂回到营地四周。

这些个洋兵平日横行霸道惯了,做梦也没想到清兵居然还有胆子回来偷营劫寨。正三三两两的围着吃饭,忽然瞧见两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咕咚落到了人堆里,不禁都楞住了。然后就是两声巨响,数十个鬼子被炸上了天。四周猛的爆发出奔雷一样的怒吼,无数清兵手持明晃晃的大刀,如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洋兵顿时慌了手脚,枪也顾不得拿,没头苍蝇似的四下逃窜,但在层层包围下,哪里有出路?

一时间山谷里鬼哭狼嚎,血肉横飞。洋鬼子见不是头,纷纷跪下投降,但清兵都杀红了眼,狠不能把他们剁成肉泥,挥舞着大刀左劈右砍,一个活口也没留下。这一场战斗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一千多洋鬼子顷刻间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山谷里飘起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大获全胜的清兵尽扫连日来的颓态,兴高采烈的打扫战场。这一战共歼敌一千六百余人,缴获大小火炮一百二十七门,枪支弹药无数。

第2卷 奉旨监军

→第021章 - 救驾有功←

碾子山大捷,歼灭英法联军整整三千人。自大沽口失陷以来,这是清兵取得的第一次重大胜利。胜保欣喜若狂,连夜派出七拨流星,飞报朝廷。

部队撤回小王庄,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由于清兵的疯狂抢掠,激怒了小王庄百姓,趁部队夜袭碾子山的时候,把留在庄里的老弱伤兵当成了报复对象。一顿铁锨镐头,可怜那二三百伤兵,倒有一大半稀里糊涂的做了鬼。

萧然嗡的一下头就大了:雪瑶不见了!

为了加快行军速度,他在驰援胜保部的时候就把雪瑶连同老弱军士留在了小王庄,没想到乡民一暴动,竟然被殃及池鱼。好在他留下了段兴年保护,以他的武功,估计还不至于出什么大事。问了几个侥幸逃生的伤兵,这才知道段兴年保护着雪瑶望北逃走了。

庄里的百姓早都跑光了,那边胜保正怒气冲冲的指挥士兵烧庄子。萧然匆匆给他跟额龙泽留了口讯,自己带着二百人的火绳枪小队飞一样望北追来。由于这里是山地,不便骑马,大家都累的呼哧气喘的,不过知道钦差大人是真的急了,谁也不敢停脚。顺着栈道一直追到天色发白,已经到了兴元县城郭。老远的瞧见一座土地庙,追上去一看,段兴年带着雪瑶还有十来个老兵,正在那里气喘呢。

雪瑶已经被吓的小脸发白,见了萧然,也顾不得害羞,一头就扑到他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经过这一夜的急行军,大家都累的直不起腰。萧然命令开进兴元县城,就地休整。兴元县知县吴闵之,听说钦差大人驾到,忙不迭的亲自出城迎接,并准备了美酒佳肴,给众人接风。说来也是凑巧,其时兴元县正起了疫病,虽然不是什么要命的病症,却让人上吐下泻,痢下不止。二百多士兵吃了一顿酒饭,倒有一百多被传染了,连萧然自己也一天十来遍的出恭。

萧然大怒,指挥士兵包围了县衙,非要给吴闵之安上个判国通敌的罪名。吴闵之这回是马屁拍到了马脚上,万般无奈,只好拿出银子来疏通。好说歹说的捐了三千多两银子,这事方才作罢。萧然倒尝到了甜头,索性在城门张贴起为国募捐的告示,单挑城里的富贾乡绅下手,连刮了五六天的地皮,直刮到口袋里实在装不下了才罢。

这一日萧然正领着人游游荡荡打秋风,忽然见到一队前线溃逃下来的清兵乱哄哄涌进城来,四处抢掠。衙门里的兵勇见了这阵势,跑的比谁都快,哪里敢管?好在萧然的手下都不是吃素的,火绳枪一架,先放倒了为头的三四个,剩下的都乖乖缴械投降。

叫过来一问才知道,这些家伙竟是瑞麟的部队。原来碾子山大捷的消息传到了京师,朝廷上下人心振奋,咸丰特着内大臣、郑亲王端华督帅瑞麟部及前锋营、护军营、步兵营、神机营四营,协同胜保部进剿洋匪。但通州的洋鬼子拼死抵御,接连几天攻城,清军伤亡惨重。这时天津方面的大批援军也赶到了,洋鬼子趁机反扑,把三路清兵尽数击溃。

萧然也吃了一惊,连忙率手下赶去增援。一路上只见溃逃下来的清兵不计其数。刚过碾子山,正遇着额龙泽领着百十个兵卒气急败坏的退了下来,见了萧然就大哭不止。开头的两天他跟端勐会同胜保部,打的还算不错,缴获的洋枪洋炮发挥了很大作用。可是弹药很快用光了,清军鸟枪的弹丸是12毫米,而洋枪的弹丸直径是9毫米,不能通用。没了得力的武器,清兵只有挨打的份,胜保部被击溃,端勐的健锐营七百人竟被洋鬼子包了饺子,连锅端了,连端勐在内,全部阵亡。

萧然知道大势已去,只好向小王庄一带撤退。小王庄那天已经被胜保一把火烧成了白地,还没进庄子,就看残垣断壁间有一阵阵的炊烟飘起来。额龙泽道:“有可能是胜将军的部队。”说着就要让手下喊话,萧然却多了个心眼儿,让队伍埋伏在庄外的树林里,命段兴年带两个身手利索的悄悄潜进庄去打探。

不一会,段兴年慌慌张张的回来报告:“洋鬼子!里面都是洋鬼子!”

额龙泽吓了一跳:“怎么可能?早上他们还在通州,怎么来的这么快!”

萧然道:“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段兴年道:“挺多,少说也有六七百号人。”

“妈的,看来这是洋鬼子的先遣队。他们这么急着赶路,只怕是前面有大事发生了!”萧然沉吟了一下,道:“不管怎么样,不能让这帮家伙安安稳稳的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走。就算打不过,咱们也要恶心恶心他!”

“怎么办,老额听你的!”额龙泽和端勐是结拜的兄弟,这时正急着报仇,眼睛都红了。

“好,咱们就来个调虎离山,如此如此……”

不大一会,洋鬼子们正要开饭,庄子东面忽然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枪声,从声音上判断应该是小股溃兵。一百来个鬼子兴冲冲的杀了出来,果然看见十来个清兵转过山脚去了。正琢磨要不要去追赶,南面忽然又传来一阵枪响,照样跟屁崩的一样,响了十来声便没了动静。洋鬼子正在纳闷,西面忽然枪声大做,这次倒是乒乒乓乓响个不绝,看来这才是敌人主攻的方向。等大批洋鬼子急匆匆赶到西面,却又吃了一惊,眼前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鬼子们气的七窍生烟,架起火炮,哪里有枪声就往哪里打炮。谁知炮声一响,四面都没了动静,炮火一停,那枪声又稀稀落落的响了起来。如此这般的折腾了一阵子,鬼子实在按捺不住,纠集了三四百人冲出庄子,往刚才闹腾的最欢的西面山谷直插过去。

山谷里还真有四五十个清兵,一个个都是穿山越岭走惯了的,见洋兵追来,一哄的窜到山梁上去了。又不肯走远,只在火枪的射程之外,操着蹩脚的英语齐声叫骂:“***YOU!”、“狗屎”、“英国猪!”层出不穷。说来也巧,这些洋鬼子还正是英国兵,给这一顿叫骂,恨不能把这些个清兵一口水吞了。

这么撵撵走走的,一直追出去七八里地。忽然听见背后枪声大做,这才知道上了大当,掉头往小王庄增援。这一路两边山梁上不断有埋伏的清兵神枪手放冷枪,时不时就会有一两个洋兵惨叫着倒下去,直把这几百号人弄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气喘吁吁的跑出了山谷,还没等进庄,里面一通乱枪迎面射到,开花炮弹也接二连三的丢了过来,顿时撂倒了一大片。洋鬼子还以为是遭到了自家的火力,反而更加没命的往庄子里跑,一边“动书特!动书特!”的乱叫,里面的炮火却更猛了。等到四百余人终于穿过庄子前面的空地,已经剩下二百人不到了。

好容易逃到了庄子里面,只听一阵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如雷般响起,废墟中突然冲出无数清兵,扬着寒光闪闪的土尔扈特腰刀,猛虎下山一般卷杀过来。洋兵没了火器的优势,拼命抵挡了一阵子,大半都成了刀下亡魂。剩下的几十号人慌忙撤退,谁知谷口已经埋伏了一小队神枪手,逃出去的无一例外都成了活靶子。眼看大势已去,洋兵只好纷纷跪地投降。

原来趁着他们追入山谷的时候,萧然指挥着其余的二百多清兵干掉了伏路岗哨,从东面摸到了庄子里。这里剩下的洋鬼子只有二百人左右,并且还有一半是炮手,哪里是清兵的对手?见势不妙想要投降,可惜清兵根本不鸟这一套,挥舞着大刀砍瓜切菜一般,除了两个军官留下了性命,其余一律撂倒。

迅速解决战斗,萧然指挥士兵架起开花大炮,给了增援的鬼子一通猛敲。由于黑火药产生的硝烟很浓,根本就瞧不清是什么人打的炮,而且当时的清军也不会使用这种后膛装加农炮,这才让鬼子兵又上了个大当,误以为是自家人,总共六百多人竟一个也没能跑了。

投降的洋兵除了几个穿军官制服的留下,其余的格杀勿论。清兵们兴高采烈的比赛杀俘虏,一时间小王庄鬼哭狼嚎,咒骂的,哭叫的,求饶的,祷告的,乱哄哄响成了一片。

“我抗议!”一个黄头发军官愤怒的站起来,操着蹩脚的汉语咆哮着,“中国人,卑鄙!”

“哦,那你说怎样才算是不卑鄙啊?”萧然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军人,要光明正大!你们,卑鄙手段,而且,杀害俘虏!没有人道!”

“去你妈的!”额龙泽一脚把他踹倒,“萧钦差,这几个家伙让我老额亲手来砍吧。娘的,很少能看见长的这么丑的脑袋,老子手心都痒痒。”

萧然摇头叹道:“你老哥还真是,就知道砍头,让外国朋友笑话咱们没素质。”一摆手叫过段兴年,“你去准备点竹签木签什么的,让这些远方的朋友尝尝满清十大酷刑。”

段兴年嘿嘿一笑,找来一根竹片,削成一根根锋利的竹签。萧然拍拍一个军官的肩膀,道:“我问你话,你就乖乖的回答我,好不好?”

这军官脾气倒硬,狠狠的吐了一口,脸转到一边。萧然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好同志!段大哥,给他钉指甲。”

段兴年让两个士兵把那军官按在地上,狞笑着举起竹签,在他手指头上来回比画着。这军官总算明白了他的意图,吓的脸儿都白了,哇啦哇啦怪叫着,拼命望后缩手。但段兴年的一只手掌就跟铁箍似的,哪里缩的回去?情急之下大叫:“饶命!饶命!我说!”

“多好的孩子!”萧然拍了拍他脑袋,“可惜,晚了!”

“啊——”随着段兴年手臂一送,那军官发出半声惨叫,接着就疼晕了过去。

剩下的四个鬼子军官面如死灰,牙齿咯咯的打颤,连祷告也叨咕不出来了。萧然叫人拉来第二个:“你们到这里来的任务是什么?”

那人哆嗦着嘴唇刚要说话,先前那个黄头发军官用英语嚷了起来:“不准说!告诉他我们只是前哨部队,正准备返回通州!”

“***YOU!你这个婊子养的,欺负老子六级没过是不是?你当我听不懂啊?”萧然操着英语破口大骂,“来啊,十个指甲都给我钉上!”

那军官万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竟然会说英语,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我说,我说!”军官们最后的心理防线顿时崩溃,纷纷求饶。

原来这支部队是英国远征军的一只混编营,奉命由天津赶赴通州增援。但是昨天傍晚,法国的一只部队从永清溯河北上,一直深入到龙王镇一带,并在那里包围了一枝奇怪的中国队伍,抵抗的异常顽强。并且从北京、涿州、容城等方向不断有清兵不顾一切的赶来增援,这让英法两军都意识到网住了大鱼,立即兵分三路,直扑龙王镇。

萧然听了,心里便一连串的画了N个问号。这条大鱼会是谁?端华?瑞麟?想想又都不象。通州一败,按说他们应该是脚底抹油头一个溜回北京才对,以这两位老先生惊人的逃生本能,绝无被敌人包围的道理。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这枝部队不是来打通州的,很有可能是一枝游击部队。不过又有些纳闷:连涿州跟容城的部队都调动了,看来这条“鱼”还真不是一般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