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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断玉》》 · 宁零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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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无涯见状心中大怒,对那紫袍人不屑的态度恼怒不已,立即狂运体内真气,将青锋真气运至最高层。却见那青锋剑受晴无涯真气所摧,剑身突然发亮,激出一股强烈的剑气,一下便将紫袍人的手逼开寸许,剑身兀自抖颤不已,似乎便要脱身而去。

紫袍人见状显然有些意外,口中轻咦了一声,握剑的手轻轻一抖,突然自掌中涌出一股紫焰,牢牢包裹住青锋剑,一下子便将青锋剑蠢蠢欲动之势重又止住。

“紫焰火?”远远站着观战的贺三江等人见状大惊,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已知道此人是谁。晴无涯心中也是无比震骇,那紫袍人紫焰一出,她便已认出此人来历,这人正是传说中早已隐匿不出的一代魔头血妖阴末流。

知道自己对手是谁后,晴无涯静下心来,暂时放弃夺回青锋剑之心,收回真气后向前走了数步,一反平日骄傲之态,主动向阴末流道:

“原来是血妖阴前辈,没想到阴前辈也在此处,晚辈等失敬了!”她知道阴末流功力高深莫测,纵使自己与贺三江等人全上,恐怕也不是此人对手,见势不对,只好暂时以温言相待,先弄清对方来意,再作打算。

盆谷中数百人一听大哗,凡是知道他的个个脸色大变,均没想到这个紫袍老头竟然便是传闻已久的血妖阴末流,据说他有四五十年未现大陆,不久前突然出现在无牙城中一次,却没想到今天竟然出现了这里。那些不知道的纷纷低声相询,待弄清后也是一脸惊愕表情。

只见阴末流目光如电,冷冷扫视周围一眼,凡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不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这阴末流成名近七十余年,一身武学已高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又是黑道一大魔头,所杀之人数不胜数,在场之人,谁不对他惧怕三分。

阴末流听到晴无涯问话后,看了看停在远处空中的白光,冷冷说道:

“那个东西,我要了!”

晴无涯闻言心中一紧,暗叫不妙,没想到这老魔头真是冲着白光而来的。心中虽然不忿,但想到双方实力对比,不由大感无奈,只好道:

“前辈想要的东西,晚辈自然不敢相拦,只是那青锋剑是我派镇派之宝,不知前辈可否还于…?”

阴末流看了一眼手中的青锋剑,嘿嘿笑道:

“这东西么,还不错,我也要了!”

晴无涯一听大急,她也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平日里傲意凌然,从不对人假以言色,今日为势所迫,已经十分克制自己了,如今阴末流不肯归还神兵,她终于按捺不住,只见她神色一变,正待出言。

却见一人飞身而出,向阴末流扑去,口中兀自大喊:

“你这老头,口气倒不小,想夺宝物,问过老子没有?”晴无涯凝神一看,却是乱乞帮的禹大同。

禹大同本就脾气粗暴,性格冲动,虽然为一帮之主,但见识远远不及晴无涯与贺三江二人,虽然知道众人都有些惧怕眼前这个老头,心中却不以为然。他被白光所伤,心中早已是一肚子火,现在又突然冒出个怪老头口口声声要夺宝,竟似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心情恶劣之下,立即飞身抢去,意欲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一泄心中怒气。

贺三江等人没料到他会突然冲出,一把没抓住他,心中不禁暗叹这家伙完了。

却见阴末流冷哼一声,显然未将禹大同放在眼里,袖袍一舞,立即甩出一股凌厉劲气,射向正飞身挺进的禹大同。

禹大同只觉身前一紧,一股灼热的庞然大力迎面而来,强猛之势竟让人生出无力之感,大惊之下立即全力出掌封挡,只听‘轰’得一声,禹大同远远跌了出去,待爬起身来,已是身前衣裳尽碎,胸前焦黑一片,已被紫焰深深灼伤。

禹大同手下的乱乞帮弟子也都是些凶悍之徒,眼见帮主为人所伤,个个义愤填赝,大喊大叫着冲了出来,纷纷向阴末流攻去。

阴末流见状哼哼冷笑一声,眼中掠过一丝寒芒,身形微微一动,已落入乱乞帮弟子之中。只见他快掌如飞,紫光乱舞,乱乞帮弟子凡中掌中无不高高抛起,四处飞散。待落在地上之时均面色紫红,身上逸出淡淡白气,细察之下竟已气绝身亡,魂归尘土。

围观之中略有见识较高之人便可看出,他们全部是为紫焰窜进体内,焚尽五脏六腑所致,因此才会脸色泛紫,浑身散出丝丝蒸气。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三十七章 灵兽之争

阴末流杀性大发,转眼之间便击杀了乱乞帮百余名弟子,余者无不吓得纷纷后退,神色惶恐的望着这个魔头。

禹大同见到手下几乎被阴末流屠杀殆尽,不由双目赤红,几欲喷出烈火,随即大吼一声,向阴末流猛扑过来。

阴末流见状冷冷一笑,仰天发出一声厉啸,身子一闪一没,转眼便出现在禹大同身前。禹大同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见到阴末流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也不以为意,立即怒吼一声双掌击了过去。

阴末流身子一沉,右掌闪电般贴住禹大同腹前,手中紫光一炽,一股庞大的紫色火焰突然爆出,转瞬间便将禹大同身子吞没,化作一团熊熊然烧的火球,片刻便将其化作灰烬,消散于空气之中。

围观众人见到这种可怕的情景,不由个个心中发寒,涌起一股深深地畏惧之感。晴无涯等人也在心中骇异,这禹大同毕竟是一帮之主,身手也颇为不凡,哪知在这阴末流手中却全无抵抗之力,顷刻之间便已形消物散,连灰都不曾剩下,不禁对今日夺宝之行大觉渺茫。

阴末流大开杀戒,几已将乱乞帮灭门,此时性意昂然,浑身杀气腾腾,双目寒光闪烁,嘿嘿冷笑一声道:

“还有人谁想上来试试身手的?”

众人受他威势所摄,都情不自禁低下头去,不敢与他目光相对。

阴末流脸上泛起一丝得意的嘲讽之意,遂转身向那白光看去,心中却在思忖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就连自己也看不明白。

阴末流略略沉思片刻,突然腾身而起,向那白光冲去。停在远处的白光吃了一惊,向旁飞快逃开。阴末流见状立即加速,身形一隐一现,快速逼近那道白光。

阴末流不愧为大陆上屈指可数的超级高手,其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先前叫众人无计可施的白光很快被他拉近了距离,几个眨眼的功夫阴末流便出现在白光之后,眼见白光的近在咫尺,他立即伸手疾抓。

紫光一闪之间,白光便已被他抓在掌中,阴末流正欣喜之际,手中突然爆出奇热,却见那白光突然之间全身炽亮,冒出一团白色光芒,其间含着一股奇热的波动,竟将他手掌震开少许。阴末流措不及防之下,被那白光一挣成功,转眼便飞出手中,向远处逃逸而去。

阴末流不由一愕,转而哈哈大笑:

“有趣,有趣,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去!”身子一晃,向白光电射而去。盆谷中围观的各路高手只见一道白光,一道紫影在空中飞来飞去,只看得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就这样追逐了一会儿,渐感不耐的阴末流真气急转,逐渐提速,果然便堪堪追上白光,阴末流这下不再大意,手中真气凝聚,泛出烈烈紫焰,向白光疾速抓去。

就在他将要得手之际,突觉一道迅疾无伦的劲风自背后凌空而来,其劲道之强极为罕见。阴末流心中一惊,立即放弃捕捉白光的打算,侧身横移,一支无比犀利的劲箭擦身而过,带出一道凌厉的劲风。

“谁这么大胆,竟敢坏我的好事?”阴末流心中恼怒,落地之后回身向劲风来处看去,只见远处一名少女手中握有一枝轻弓,状极小巧,只堪盈盈一握,适才那枝劲箭便是由她射出。

“无影独踪箭?”阴末流心中有些吃惊,立即认出这支轻巧小弓的来历。是月家的人?阴末流不禁向那少女仔细看去,这一看,阴末流心头立刻重重震动了一下。

引起他震动的并不是持弓的少女,而是少女身边不远处一个白衣轻飘,面覆青纱的人,这个人给他的震憾太深了,尽管看不清她的面貌,但这一瞥之间带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震慑,这便是超级高手超逾一般人的精神直觉。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昔日无牙城中的手下败将阴末流,更没想到他居然会跑到这个深山僻岭的地方和一群人争夺灵兽,看他那副吃惊的表情,似乎是认出我了。

阴末流此时还不敢肯定我的身份,不由愣愣地站在原处发呆,一扫之前威风八面,杀意横生的慑人霸气。围观之人本在为持弓的女孩大叫可惜,他们没想到偷袭阴末流的人居然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都在为她即将死于这恶魔之手心中不值,却没想到阴末流避过偷袭之后竟未找人算账,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的发呆,不禁都大觉奇怪,暗道这个魔头怎么站着不动,难道被区区一支利箭给吓住了吗?

刚才这一箭自然是月影裳所发,月影裳眼见灵兽即将为阴末流所擒,情急之下取出身上轻弓,一箭射出,果然逼退了阴末流。她本以为阴末流会恼羞成怒,立马便来找她麻烦,却不料他只站在原地愣愣地发呆,目中神色闪烁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影裳自融合父亲功力之后,武功虽已大乘,但一直缺乏的便是临战的经验与对更高武学境界的彻悟,而这些,都只有在与真正的高手过招中才能体会得到。自打上次在秋府受创于胡东林之后,她的这种心情更加迫切了,但却一直苦于没有可以与她一较的高手。她虽然知道我的实力高深莫测,但我毕竟是一国公主,她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是效力于平阳王,在我面前只能是下属身份,总不能要求与我对打吧。

现在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堪比‘三剑一刀’级别的高手,她如何能错过,抱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态,她毅然发出一箭,一半是解灵兽之危,一半是故意挑衅阴末流,达到与他一战的目的。

月影裳看着发呆的阴末流,心中不禁有些奇怪,待得片刻之后,她终于不耐,口中娇叱一声,竟然主动发起攻势。

周围众人见了心中惊愕不已,暗道这小姑娘真是疯了,你射了他一箭,不求他来找你麻烦便已谢天谢地了,现在竟然主动攻击,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阴末流突觉劲风扑面,回神一看,竟然是先前用箭射他那小姑娘向他出招攻击,不由心中大怒,暗道岂有此理,竟敢主动向我挑衅,我怕得又不是你!他略一沉吟,目光微微向我一扫,见我没有任何动静,心头稍宽,眼见月影裳掌势已到,立即飞身一退,击出一掌。

双方这实打实的对击一掌,立即爆出一声‘轰’的巨响,却见阴末流与月影裳互击一掌后各自后退数步,似乎谁也没占到便宜。

围观众人不由暗暗咋舌,没想到这小姑娘竟如此厉害,与阴末流这样的高手对击一掌后仍安危无恙,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月影裳与阴末流一掌接实之后便知对方未尽全力,当下一声不吭,飞身再攻。阴末流刚才心有忌惮,只是随意应付了一掌,却没想到对方冥顽不宁,一退之后立即再攻,竟似不缠不休。不由心头暗恼,只是仍旧不太敢出全力,运集七成紫焰真力便飞身迎上,与月影裳在谷中激斗了起来。

阴末流虽然未尽全力,但在与月影裳打动之时却也不由暗暗心惊,他没想到年纪这么小的一个少女竟身负如此惊人的绝学,在他七成紫焰真力之下不但未露丝毫败象,还时有攻势,有些精妙刁钻的月学绝招便连他都觉得有些难以应付。

她的实力已近十大,阴末流心中暗想,避过一招月影刀斩,手上迅速回击了一道紫焰掌力。月影裳此时也在心中默默惊异,眼前这个血妖一身武学惊世骇俗,几乎是自己所遇功力最强之人,自己绝招尽出,依然奈何不了他,尤其是他掌中发出的紫焰,劲气凌厉,灼热逼人,稍不留神便有身遭侵蚀之险。更何况他到现在只以单手应付,另一只手则拿着晴无涯那柄青锋剑,一直未曾出过手,显现实力远胜于她。她却不知阴末流一直在忌惮着我,若不是看我与她站得很近,像是同路而来的,他早就杀性大发,大下煞手了。虽不一定便能杀得了月影裳,但重伤她是毫无问题的,毕竟阴末流是年近百岁的老魔头,功力比之月影裳强出何止数筹。

站在远处观战的各路高手则看得目瞪口呆,暗忖这是哪来的小姑娘,这等年纪武功便已高得惊人,竟能与阴末流打成平手。其中如晴无涯、曲志清、贺三江、费笑子这等眼力极强的人早已认出月影裳所施展的乃是十大高手之一月启宗的绝学,虽然并非月启宗本人,但小姑娘的实力已直逼十大,令人咋服不已。

月影裳与阴末流拼斗良久,终于不耐,心中暗想只有以绝招月影轮回来一试双方实力差距了,与这样的高手过招,若不尽施绝招,竭尽全力,便难以从中得到体悟,激发自身的潜力。

“月影轮回——!”月影裳轻叱一声,全身劲气四溢,身形突然加速数倍,如电般直射而出,向阴末流身前冲去。

众人只见一道蕴含着惊天气劲的月牙形光波闪电般斩出,在空中带出划破真空的‘嘶嘶’破气之声,闪电般冲至阴末流身前。一股强大的气波冲力也随之卷出,令众人身在远处仍能感受到那种犀利无匹的可怕力量。

阴末流脸上神色一变再变,他深知此招的厉害,若不尽全力应付,只怕以自己强悍也难以抵挡。只是光波即将及体,已容不得他再多想,阴末流单掌挥出,身上紫焰真气倾刻爆膨。

“轰——!”一声轰然巨响过后,铺天盖地的尘雾过后,一阵强劲的热浪席卷开来,退得远远的人们身上一阵灼热,脸上也刮过阵阵裂肤罡风,这便是二人相斗后的结果,众人心头不由暗暗骇异。阴末流连退十余步,堪堪拿桩站稳,面色微微有些发黄,显然月影轮回强大的攻击力使他受了些许震伤。

月影裳也在一击之后飞身而退,胸中血气翻涌,浑身灼热难当。阴末流紫焰掌的威力非同小可,这一拼之下她也没讨得了好。虽然叫强如阴末流这样的超级高手也吃了亏,月影裳却半点欣喜之意,心中只在暗暗诧异,为何这阴末流宁愿受伤也不肯出全力。

就在阴末流暗暗调息之际,一个青影正悄悄自他身后逼近,

“咝——”阴末流心中警讯顿生,立察一丝微不可闻的青劲正悄然向他袭来,又是什么人敢偷袭我,阴末流心中怒气顿生,立即回身一指重重弹出。

“砰——!”青色气劲发出一声闷响,被阴末流弹出的紫色火焰所吞没,暗袭之人没想到阴末流受创之余心神仍旧如此警觉,意外之下赶紧飞身避过冲来的紫色火焰,闪到一边。

“是你?”阴末流看清偷袭之人后表情略有些讶异,随即便明白了过来。

“你是为这个吧?”他舞了舞仍旧握在手中的青锋剑,看着脸色微微泛白的晴无涯冷声说道。

偷袭他的正是晴无涯,她见阴末流与月影裳一拼之下双双受创,立即觉得大好机会已经来临,除了要夺回失去的青锋剑,那白光宝物她也志在必得,若能袭杀老魔,不但神兵宝物皆得,她晴无涯也定能扬名天下,成为受万人敬仰的传奇人物,青锋门也将在她手上发扬光大,实在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利欲诱使之下,她趁阴末流不备,突然出手暗袭,意欲诛杀老魔,却不料阴末流如此警觉,她这一下暗袭竟未能伤其分毫。

晴无涯心中有些乱了,这阴末流残忍暴虐,心狠手辣,对敢于偷袭他的人自然不会心慈手软,她自忖远非阴末流对手,若对方存心报复,只怕青锋一派将要就此灭门。

却听阴末流冷声道:

“今日老夫有要事要办,暂时不与你计较,过些日子,哼!”阴末流不再多说,突然身子直纵而起,向那道白光飞去,他心中顾忌太多,不欲与晴无涯等人多做纠缠,只想将那白光宝贝捉到,尽快离去。其实自那日被我重创之后,他与其兄阴莫疾医好创伤后便一直隐匿在此山之中,不料不久前突然发现此处白光冲天,灵气乍现。惊奇之余立即赶了过来,却发现盆谷中央只余丝丝灵气,发光的物事却已无踪迹。之后他潜伏多次,终于在今天等到了白光的出现,他知道这种汲取天地精华之物大都是不可多得的异宝,若能得之,定能对自身功力多有裨益。自被我击败后他便有了心结,终日意志消沉,功力一直不得寸进,此时突见希望,知道日后能否东山再起,可能便冀希望于这白光宝物之上了。

他现在只盼我不是来此争夺宝物的,他知道若我出手,这盆谷中的人便谁也别想染指,他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一边加速向白光冲去。

那白光见阴莫疾冲来,立即又飞身而逃,在空中乱飞一阵后,眼看便要逃不出阴莫疾的掌心,却见一阵白光大炽之后,那琼兽突然加速,在空中化作一道细线,竟向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阴莫疾本待再追,待弄清白光飞行方向之后,不由一愣,再一次呆呆落在地面,不知当追还是不当追。

我见那白光急速向我怀中窜来,便伸手一挥,轻轻松松地将它握在手心。

“小心!” 见我用手抓住琼兽,身后的向魁、吴群二人不由惊呼一声,他们心中仍然记得禹大同被琼兽洞穿掌心的情形。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三十八章 琼兽认主

琼兽被我握入掌中后,似乎显得有些紧张,先是在我手中动了几下,随即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我立即感到一阵奇热自掌心传来,自琼兽的身上传来一股极强的弹力,竟然险险将我的手指弹开。

小东西身上蕴含的能量好强啊!我微感诧异之下,手掌微微一抖,便将这股弹力卸去,一丝内核原能也自指中逸出,在掌上形成一个能量罩,将琼兽封在里面。琼兽立即察觉出自己的处境,又四处乱撞了一会,都被能量罩反震了回来,知道逃逸无望之后,琼兽渐渐安静了下来,身上的白色光华也逐渐淡去。

阴末流眼见琼兽已飞入我的手中,不禁神色大变,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围观的各路高手却均感诧异,心道这血妖今天怎么一再大反常态,先是对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手下留情,后又有放过晴无涯的偷袭之举,现在面对一个将白光宝贝收入手中的小姑娘,不但不上去抢夺,反而站在原地发愣,实在不像血妖这类杀人如麻的魔道高手的一贯作为。

不过他们也在心中奇怪,没想到连阴末流都不易抓得住的白光宝物,却如此轻松的到了我的手中,心中暗羡的同时,更对我不惧白光的奇热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不觉将目光都投注到我的身上来。

没有理会其他人惊异的目光,我开始细细打量起手中的琼兽来,在我的注视之下,这个一直隐藏在一团光球里的小东西终于在白光褪去后显出了它的真面目,这是一个手指长短,通体奇白的扁圆形小生物。它的头部有点大,几乎占身体的三分之一,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嵌在大脑袋的两边,发出漆黑的光亮,一动起来便骨碌碌的乱转,看上去有趣极了。这小家伙身体两侧还有一对小小的翅膀,闪着淡淡的光晕,四只小爪藏在腹下,尾部很短,似乎还没有长全。总之,这是一个很可爱很讨人喜欢的小生物,这小家伙在我的掌中左顾右盼了一会,突然用乌亮的大眼睛望着我,眼中的光亮一闪一闪的,好象是在向我求情放了它。

看着小东西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微微一笑,便即收回了能量罩。小琼兽察觉周围的束缚已松,便慢慢飞了起来,在我身前转了一圈,突然化做一道白光,向我胸前飞来。

已从我身后走到两旁的向魁、吴群见状大吃一惊,齐齐惊呼出声,但我却无动于衷,任由那白光飞来。只见一道白光闪过,我的胸前不但没有任何损伤,反而多出了一块通体纯白的润玉,这块润玉呈扁圆形,形状与琼兽相似,正是那琼兽所化,它此时已化身为一块小小的白玉,牢牢在嵌在了我的胸前。

二人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对这其中的变故却懵然不知,其实我早已发觉这小琼兽的身体构造竟与我身体组成的元素质性相似,都是由自然元素所形成,想来这小东西也是由元素精气所化,才会对我产生亲切之感,因此才会向我这里飞来。不过小东西火的元素质性高得吓人,属于极强的火性生命体,所以才能灼伤这么多的人。在它化作白光之时,我能感知它毫无恶意,因此不作任何防范,只是对它为何要变作白玉跑到我身上来有些奇怪。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四周众人包括月影裳在内,都不免露出惊异的神情,尤其那阴末流,神情更为古怪。

琼兽化作白玉之后,我立觉胸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传遍全身,这是一种奇异而又近乎熟悉的感觉,琼兽仿佛在此时与我化作一个整体,彼此之间心意相通,脉脉相连,我亦能深深体会到琼兽此时对我的依恋之情,也能体会到它对外界的畏惧情绪。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心灵感应吧,我心中暗道,大概它是害怕和厌倦了人们对它无穷无尽的追捕,才会躲到我这里来寻找一个避难所的吧。

我心中一笑,情不自禁升起了一丝保护琼兽的欲望来,内核原能受我心绪牵引,也在体内自动循环运转起来。此时胸前的琼兽突然一动,似乎为这内核原能所吸引,在我胸前有些不安的躁动起来。一丝极欲渴求的意念传入我脑中,我心中一动,立即引导一丝内核原能向胸前琼兽而去。

感受到这股意外而来的能量后,琼兽立即传达出一丝异常欣喜的意念,随着内核原能缓缓渡入白玉,琼兽竟像初生婴儿般开始吮吸起内核原能来,大概因为和我的身体质性相似,所以它能较轻易地接受内核原能,但我的内核原能所含能量密度何其强大,琼兽竭尽全力,也只能吸取其中一小点能量。但这已比它之前日复一日吸取的天地精气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随着琼兽渐渐吸纳融解掉这股巨大的能量,它身体的色泽也由之前的纯白变作了微微透明的颜色,我知道,它进化了。

我能感受到琼兽体内正在发生的巨大变化,强大的内核原能正在逐渐强化它的机体,增强它的能量质性,使它变得更快更强,若它进化成功,即使阴末流现在也不一定能够跟上它的速度。于此同时,琼兽体内蕴含的的火性元素也随之精化,达到了一个极强的顶点。虽说还及不上阴末流,但实力已不逊于大陆中超一流的高手。

我兴意昂然的看着胸前的琼兽,早已将其他的事情忘到了一边,至于一直对我深怀戒意的阴末流,更是没有多看一眼。

阴末流此时呆呆地站在远处,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其实他仍就不能肯定我的身份,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被证实他的直觉是对的,只怕他能否生离此地还是未知之数,毕竟无牙城那一战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已成为他心中抹之不去的一块阴影。

阴末流呆立了半晌,终于拿定主意,强压下躁动不安的心绪后突然腾身而起,向远处飞遁而去,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这样的高手,心机何其深沉,没有十拿九稳的胜算,他是绝不会打一场没有把握的仗的。殊不知此举也算是救了他的性命,好在此时我心情俱佳,丝毫也没有在意阴末流的离去。

强大如厮的血妖不战自退,令周围众人大感惊讶,都在心中暗暗猜测起已将宝物收入曩中的蒙面女孩的身份来。能够将强横霸道的阴末流惊走,这个女孩的身份一定非同小可,但众人心中却不认为女孩的实力有多高,只以为女孩背后的家世一定惊世骇俗,才能吓退这个魔头,只是众人想破头脑也未能猜出个头绪来。

安冬老在一旁满脸艳羡之色,显然对我轻易得到了琼兽羡慕不已,注意到了安冬老灼热的目光,我突然想起这老头似乎也有可以收服琼兽的方法,不禁好奇起来,遂向他问道:

“安老,你可有什么方法可以抓到它吗?”

安冬老听到我的发问,这才回过神来,呵呵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既然琼兽已经认主,那我也没什么好隐满的了,实话告诉你吧,这灵兽之所以被人称为‘琼’兽,就是因为琼乃古人对美酒之称,顾名思义,这琼兽自然极为好酒。它日夜吸取精华液露,因此对精心酿制的美酒琼浆极为敏感,这琼兽速度太快,很难捉捕,若以美酒相诱,定能引它前来,趁其醉酒时捕之,当可成行,这也是在我门中古籍中所记载的。”

安冬老顿顿又道:“不过这琼兽极为挑剔,寻常美酒是吸引不了它的,所以,非这世间难得的佳酿玉液不可。”

听了安冬老的话,我不禁问道:

“安老,你有什么特别好的酒吗?”

安冬老哈哈一笑,有些得意的说道:

“这个自然!”说完便从怀内拿出一个酒壶来,他本打算探清琼兽位置,夜间再偷偷来此,以美酒相诱,希望能抓到这灵兽。现在见琼兽既已为我所得,已没了得到灵兽的机会,便也不再藏私,拿出这件足以引琼兽上钩的好东西来,意欲炫耀一番,以宽心慰。

安冬老手中拿的酒壶并不精致,只是一件黄澄澄的普通酒器,只不过当他将酒盖拿开之后,众人立即被一股自壶中散发出的幽幽淡香所吸引,这股幽香一入空气之中,便迅速扩散开来,闻之沁人心脾,令人久久回味,不但站在远处的月影裳情不自禁地靠拢过来,连我都有些为这酒香所陶醉,不禁对人类创造力之精妙大感叹服。

见到大家为这美酒所吸引,安冬老禁不住更加得意,继续说道:

“此酒乃我门中精酿极品,名唤百花露,乃是用数百种奇花异草经多日研磨后精制而成,其中还有不少的珍贵药材,是我老夫子花了很长时间才配制成功的,嘿嘿嘿,就是为了这琼兽所酿…”

安冬老话还未说完,众人突觉眼前一亮,一道白光飞快地掠过众人身前向安冬老手中酒壶扑去。安冬老措不及防,只来得及‘哎呀’大叫一声,手中酒壶便告失踪。

大家定睛一看,只见离众人不远的空中,一个闪着透明莹光的飞行物正用四只小爪牢牢抱住酒壶,扁扁的头往前一磕,便在壶身上破开了一个小口,接着身子往前一凑,便吱吱地吸了起来。

众人发觉那空中的小生物与先前看见的琼兽一模一样,又注意到我胸前的琼兽已经不见,立即醒悟这突然出现的空中小贼定是琼兽无疑,心中暗想安冬老的话果然没错,看来这琼兽确实好酒。

却听安冬老‘哎哎’连声叫道:“我,我的百花露。”他没料到琼兽行动如此之快,转眼便将酒壶抢去,措不及防之下大喊糟糕,满面沮丧表情。众人见了心中暗笑,你本来就是为捉这灵兽而来,只不过现在没能得偿心愿,赔了美酒而已,倒也物尽其用。

众人不再理他,都去看空中正在大啖美酒的琼兽,正享用美酒的小东西此时忙得不亦乐乎,它因为身子极小,因此四肢只能尽力张开,尽量抓住体积比它大三倍以上的酒壶,小脑袋摇来晃去的猛饮壶中佳酿,那幅拼命的样子实在叫人发笑。

正当我们兴味盎然地看着空中饮酒的小琼兽时,站在不远处的贺三江与费笑子二人眼中突然异光一闪,身形骤然暴起,飞速向空中琼兽扑去。

这二人亲见琼兽诸多异变,料定它定是异宝,心中早起觊觎之心,只是琼兽一直在我身上,二人在不知我深浅的情况下不敢妄动,现在见琼兽因美酒所诱,已飞至离他们不远的空中,且看上去正沉迷酒香,似乎丧失了戒备,见猎心喜之下二人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念,同时飞身偷袭,只盼抓住灵物后立即潜逃,日后再慢慢去研究这宝贝的妙用。

离他们最近的曲志清见二人突然施袭,禁不住心中着急,想要询问晴无涯是否也一齐出击,却见师姐一脸漠然无视的样子,知道她正在为失去师门重宝青锋剑而懊恼,只好暗叹一声,留在原地未动。

二人飞至高空之时,一张小小的丝网也在此时张开,向正自痛饮的琼兽罩去。这丝网名唤钰金丝网,乃是贺三江与费笑子特地由好友那里借来的宝物,此网以钰金所造,强逾金铁,无比坚韧,正是用来捉捕琼兽的最佳器具。之前他们一直暗藏此宝不发,就是为寻最佳时机而备,现在机会近在眼前,二人终于祭出这个宝贝,想要一网成擒。

突遭偷袭的琼兽蓦地一惊,身子猛然往上一升,立即便躲过了二人的施袭,但那酒壶也随之掉了下来。贺三江二人显然未曾料到琼兽灵觉如此之高,痛饮美酒之下仍然发觉了他们的偷袭。贺三江眼见猎物已然逃脱,无奈之下只好收回钰金丝网,身子也随之向后纵去,他与费笑子早已主意打定,一击不中便立刻离去,以免多生事端。他们心中毕竟对我十分忌惮,即使并不惧我,那与我站在一处的月影裳所显示出的实力也非他们所能敌。

眼看二人将要飞身遁走,身在高空的琼兽不乐意了,那酒壶之中还有最后一滴未曾喝完呢,如今被贺三江两人打扰,令它十分恼火。它现在实力暴涨,信心十足,更何况还有我这个坚强的后盾在身后,于是决定找二人报复,一泄心中之愤。

只见空中白影电光一闪,一道迅疾无伦的白光飞快逼近贺三江二人身后,贺三江与费笑子突听身后传来奇异的怪响,回身一看,立即大惊失色。要知往常这琼兽再厉害,遇上他们这样的高手也只有跑的份,如今却掉转头来主动向二人攻击,怎不令他们心中大惊。

不过二人也是大陆中成名已久的人物,见此情景并不慌乱,心中暗道你送上门来可怪不得我们了,于是齐齐击出一掌,打算先阻住琼兽来势,再寻机捉捕琼兽。

眼见强猛掌风袭来,琼兽不避反进,身上白光一炽,速度竟又快了许多,径直穿过二人掌劲,直向费笑子掌心袭去。两人见琼兽竟不惧掌力,不由大感诧异,他们哪知琼兽在我身上所经的变异,现在已今非昔比,实力已足与十大中的人物一拼了。

费笑子见到琼兽来势如电,只奔自己而来,震骇之下忙抽掌撤身,却听‘哧’得一声,一道血光迸起,只见费笑子手捂胸口,满脸痛苦的往后便倒,一股鲜血自指缝中泊泊涌出,显然已被琼兽洞穿胸口,已然命归黄泉。

一旁的贺三江惊见费笑子瞬间毙命,只吓得魂飞魄散,金钰丝网也来不及施出了,转身便向远处飞逃,只盼能保得性命。

只是琼兽却不肯放过他,白光一闪,立即向他身后追去,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一个身影翻身倒地,显然已遭了琼兽的毒手。

此时盆谷中的高手个个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骇异的表情来,他们没想到在这一众人中堪称老大的飞刀门主贺三江与费笑子如此轻易便被琼兽杀掉,不由大感惊异这琼兽怎么前后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变得如此厉害。也有人猜测是因我缘故,不过片刻之间便能让一个小兽变得这样厉害,便连猜测的人本身也无法相信。

飞刀门剩余的弟子则远远地站在原处,一个个满面惶惑之色,既不敢冲上来寻仇,也不知该不该就此逃走,全都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琼兽心满意足地飞了回来,身上仍然透晶如玉,未曾染上一丝血迹,一道白光闪过之后,我的胸前又出现了一块白玉,显见是琼兽幻作玉石,重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三十九章 重回草原

安冬老有些心有不甘地看了看我身上的琼兽,又看了看跌落在地上的酒壶,一脸懊恼的样子。只是他却不敢去招惹琼兽,现场费笑子等人的惨状,他是看得十分清楚的。

我看着胸前晶莹洁白的琼兽,心中十分欢喜,这可以说是我来到这个星球上第一个如此亲近的伙伴,有它作伴,以后的旅途便不会寂寞了。

月影裳在一边看着我,突然开口说道,

“它认你为主了,你总得给它起个名字吧?难道就叫它琼兽?”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月影裳,没料到她会主动和我说话,心中略一思忖,便即想到这世间的少女其实是一样的,都有一颗爱玩好奇的心,月影裳之所以与常人不同,可能是受她父亲之死刺激所致,但其少女天性仍旧是变不了的。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如果有诱因使然,相信她也会逐渐转变过来的,只是这其中却是一段极为艰辛的过程。

听了月影掌的建议,我注视着胸前琼兽,嘴里喃喃念道:“好吧,既然你是琼兽,以后就叫你小琼吧!”听到我的声音后,胸前白玉突然一动,一丝高兴的意念传到我的心中,似乎已经认肯了这个名字。

“殿下,时间已不早了,我们这就回去吧!”向魁在一旁说道。

听到向魁的话,我这才想到不觉已出来大半日了,想必刘夫人他们一定着急得不行,哎,又要着一番数落了,我心里念叨着,点点头,于是和众人一起向谷外走去。安冬老也紧紧跟在我们身后,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忙,他要离开这片山区想必要费很大的力气。

在场虽然仍有六、七百的陆林高手,但却无一人敢有觊觎之心,适才小琼的威势他们已见过了,自恃没有这份实力敢来惹我们,只有眼睁睁地行着注目礼看我们缓缓离去。

看着我逐渐远去的背影,围观的高手中有一人默默沉思半许,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是她?”

旁人见他如此失态,都惊问他所说是谁?

那人呆了半晌,在众人不断催促之下才缓缓开口道:

“仙,她就是僧魔道尼仙中的那位小医仙!” 此人曾去无牙城参加百团比武大赛,见过我大战骨魔、血妖,因此有些印象,适才见我转身的背影与他那日所见何其相似,这才醒悟过来,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一听大哗,终于明白过来,怪不得强如阴末流这等魔头都闻风而逃,原来适才那收服白光宝贝的蒙面女孩就是新近崛起的五大绝顶高手中的‘仙’。一些在心中存在些许侥幸心理的黑道高手本在盘算着如何在暗中下手,好将那宝贝偷偷弄到手,这时听那人一说,才完全放弃了心中的坏念头。他们心中十分清楚,与僧魔道尼仙这等传说中的高手挑衅,无异于自掘坟墓,不由暗自庆幸还好没来得及下手,都不禁在心中感激起这个记忆力一般的家伙来。

曲志清待知道我的身份后心中也是巨震,暗自庆幸当时没有出手夺宝,不然下场也一定很惨,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看师姐晴无涯,却发现她仍旧一幅木木的样子,似乎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与她无关,不由心中极为担心,忙向她连声呼唤。

晴无涯表面上一付木然神色,其时心中却波澜起伏,难以平静。她这人一向心高气傲,武功又高,与人打交道之时多以居高临下的心态,不料此次不但未能得到琼兽,便连派中的重宝青锋剑也失去了,不由信心大受打击,心中抑郁难平。那琼兽得不到还无所谓,但青锋剑乃镇派重宝,是门中掌教的信物,一旦失去,她的威信便急况直下,之后再难以服众,这怎能叫她不急。

这只能怨她贪图宝物,结果遇上了阴末流这年近百岁的老魔,不但失去青锋剑不说,她那次偷袭之举定然也已激怒血妖,眼下阴末流虽然被小医仙惊走,但难保他日后不来报复,若此人挟怨而来,只怕青锋一门就此而灭。想到这里,晴无涯心中思绪万千,愁肠百结,根本无法释怀,便连师弟曲志清的呼唤之声也未曾听在耳中。

“师姐!”曲志清又大声呼唤了一声,这次终于将晴无涯自愁思中惊醒过来,晴无涯看着师弟,眉头微微一皱,不乐道:

“做什么?”

曲志清看晴无涯一付茫然失措的表情,已知她心中所想,他与师姐同门三十余年,怎会不清楚她的心思。这个师姐从小聪明过顶,承就师门一身超凡武学,三十岁便做了掌门,受到门中上下一致认可。但待人处事却嫌高傲了一些,心气也比一般人来得要高,受不得一丝挫折,眼下她为阴末流所败,被抢去青锋剑,心中一定烦闷不堪,除了此事外,那阴末流日后若上门寻事,也是一件极大的麻烦。

曲志清目注晴无涯,脸上微微一笑,以此来缓解师姐紧张的情绪。

那晴无涯见他如此,果然面色稍稍平静了一些,问道:

“师弟叫我何事?”

曲志清看着晴无涯缓缓道:

“师姐可是为青锋剑与那阴末流烦恼?”

晴无涯闻言心中一震,暗道还是这师弟了解我啊,自己在门中这许多年,除了师尊外,就属这师弟是她最亲近的人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姐弟情谊异常深重。这师弟学武虽不上进,但脾气极好,还有些小聪明,有时自己对他发些无名火,他总以微笑面对,并且常常以软语趣言解她情绪,深得她的心意。只是不知面对这次如此大的危机,师弟又有什么好方法来解她之忧呢?

曲志清笑了笑,看着师姐期待的眼神慢慢说道:

“师姐不用如此焦虑,其实能解师姐之忧的人刚才就在此地?”

晴无涯闻言一愣,随即心中灵光一闪,急问道:

“你,你说的是那位小医仙?”

曲志清哈哈一笑,缓缓点了点头,却见晴无涯有些忧虑的道:

“师弟说得太轻松了吧,你怎知人家愿意出手相助呢?她那样的传奇高手,只怕难以请得动吧!”

曲志清看着晴无涯,神情郑重地说道:

“这就要看我们自己的了,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不试试怎么知道!”

安冬老显然已猜知我的身份非比寻常,于是在出了山区后便与我们道别,苦着个脸往回程的方向去了,众人目注他的离去,嘴角都露出浅浅微笑,心道这人虽然人品一般,却是个较有趣的老头。

回到客店之后,我果然被刘夫人盘问了老半天,还好有向魁二人在一旁作解释,我才不致于费太多口舌。待听到我收服琼兽的情形时,连同刘佑在内,众人都不禁面露惊诧之色,心道还有这等奇事。但看向魁二人认真的表情,再加上我身上这块突然多出来的莹莹白玉,不得不相信二人所讲。

后来我令小琼变回本体叫众人看看,果然令所有人惊得瞠目结舌,啧啧称奇不已。

这一次往盆谷探宝之行已耽误了大半天的行程,于是众人在草草吃完饭后便赶出发赶路了。又经过几日的行程,我们已接近了诺玛大草原,看着绿草如茵的地面,我不禁回想起刚到草原的情形,那漂亮的红木场与繁华喧闹的木黎城,仍然历历在目。

出人意料的是,这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截杀阻拦,行程出奇的顺利,似乎凤子凰已放弃了对我们一行的阻杀,不过众人也在猜测或许是因为我在队伍中,凤子凰知道派人来也无益,因此没有叫更多人来送死,这个理由似乎更让人信服些。

但途中还有一件叫人奇怪的事,那就是我们每到一处村落或镇子,总有人抢先一步为我们做好了安排,饮食住宿一应俱全,连费用也已预付了,看着前来带路的人一脸殷勤倍至的样子,即便裴左这样的老江湖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众人心中虽暗暗警惕,却从未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虽然奇怪,却也一并笑纳了,本来行走仓促,大家身上的钱物带得就不多,这时能省一点也是好的。

而我对这些是从来不去操心的,至于为什么有人会暗中资助,我根本想都未曾去想过,倒是月影裳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略有所悟。

果然又与之前一样,在进入草原之前,我们在附近的镇子上落脚时,已有人求购了几十匹上好的马匹送上门来供我们择选,其中甚至还有一驾上好的马车,众人在迷惑不解的同时还是收下了这些马匹,毕竟刘夫人这样的妇人,是无法经历广阔草原上的长途跋涉的。

在仔细检查过这些马匹与车驾之后,我们终于踏上行程,迈入了广阔无边的诺玛大草原。因为不愿呆在车厢里,我执拗地要了一匹马,想与众人一起纵马草原之上,刘夫人虽有些不大同意,但却拗不过我,只好勉强同意,凭着身上原有的自然灵气,我很容易便让马儿变得温驯乖顺,对我言听计从,看着我如此轻松自如的驾驭着身下的马骑,众人又是一阵惊异。

呼吸着似曾相识的清新草香,我的心情无比畅快,感受到我心意的小琼,此时身上也发出淡淡的莹光,一路而来,它一直这样静静地呆在我的身上,没有我的召唤,它从不轻易现身,似乎每天都陷入深深的沉眠之中。其实它并没有闲着,只有我感受得到它的细微变化,这小家伙在我身上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分解我身上的内核原能,慢慢地改变着它的体质,完成进一步的进化,只是这内核原能对它来说太过强大无匹,要想完全吸纳融解,需要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不过现在它所吸收的能量,也足以令它受用无穷了。

大家也被这一望无际的草原气息所感染,无不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清新无比的空气,只感全身倍加舒爽,身心愉悦无比。

一行二十余马骑便这样在绿草盎然的大草原上缓缓前行,一边欣赏头顶碧蓝如海的万里晴空,一边放开身心感受着大草原的自然清爽。

就这样一路风平浪静地走了数天,这一日暮落黄昏之时,裴左将大家引至草原上一处小小的湖泊旁。诺玛草原裴左曾到过几次,对这里还算比较熟悉,知道附近有个天然小湖,既可补充一下水源,又可作为宿营之地,由于这一段区域没有什么草原住民的部落,路过诺玛草原的旅人商客便常常选择在这里露宿,裴左也因此知道了这个地方。

这个小湖并不大,是一个小小的半月形,直径也只有四五百米左右,不过这里的湖水清澈明净,人站在一边的倒影清晰可见,显然是由地下水与天然的雨水积聚而成,因此不像一般的死水那样混浊污秽。

在我们到来之前,还有几只长着长长的尖耳朵的小动物在那里饮水嬉戏,它们的体形很小,比草原免还要小,浑身毛茸茸的,非常可爱。见到有人类到来,立即如惊弓之鸟一般逃了开去,转眼便跑得不见踪影。

“那是茸鼠,通常在有水源的地方才可以看到它们,所以草原上的人要想找到水源的话,常常以它们来引路。”裴左看我一脸好奇的样子,便向我介绍道。

大家到了湖畔边,纷纷纵身下马,有的走到湖边补充水源,有的留在原地开始搭建帐篷,而裴左则一边安排人手去捕猎食物,一边观察起周围的地势来。身为侍卫首领,他对夜间的安全措施是极为看重的,这夜间宿营地的安排布置极为重要,稍有疏漏便有可能招致大祸,尽管这一路上走得相当顺利,但他仍然不敢大意,在四周勘查了一会便安排起晚间巡夜的人手来。

众人的坐骑此时也纷纷跑到湖边,将饥渴的大嘴埋入清澈的湖水中,开始大肆补充起身体的水分来。

刘佑与刘夫人也下了马车,刘佑静静地站在湖畔旁,却没有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刘夫人也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站在一边凝视着沉思的丈夫。而月影裳则一语不发,缓缓走至小湖的另一边,暗暗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我看着清亮的湖水,意外地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些小小的鱼儿,正因为群马的嘶鸣声而惊得四处乱窜,只可惜它们的个头太小了,不然一定会被裴左看中拿来作晚上的菜谣。

这一路上我吃了不少的野味野食,虽然我的身体并不需要这些东西,不过裴左他们的手艺实在比猎三那几个老头好太多了,烧出来的东西又香又美味,连刘佑都赞口不绝,于是我所表现的食量又一次震惊了众人,从他们眼中惊疑的目光中我可以读懂意思,那就是:她真的是皇家的公主吗?

其实我这皇家公主真正的身份,这里面除裴左之外其余人都是不知道的,作为一国最为显赫的家族,皇家的情况是极为机密的,轻易不为外人所得知。皇帝到底有多少个妃子,有多少个子女,在外又有哪些说不清的瓜葛轶事,这些都不是寻常官员或侍卫可以知道的,只有位高官显之人才会知道得清楚一些。

因此除裴左之外,其余人一直以为我是慕氏皇族宗亲的公主,毕竟劳动皇帝亲自下令全国找寻,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他们眼中,早已认定我是皇帝极为喜爱的公主,不然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更引起平阳王如此的重视。而裴左也是因为隶属平阳王的亲信才得知这一机密的,但我就是如今大陆之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断玉的事他却并不得知,如果知道,定会大大地吃上一惊。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四十章 暮遇商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落日的余辉开始变得黯淡,远处侍卫们的篝火也一个个点燃了起来,随着火势渐大,一丝丝烤肉的香味缓缓飘来。

闻着这熟悉的味道,我的味觉开始蠢蠢欲动,正要欢心鼓舞地奔赴沙场之际,一个侍卫突然大声叫道:

“有人来了!” 裴左一惊,立即警觉地向远处看去。

随着他目光落处,一支马队缓缓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之中。

“看上去像是商队。”远处放哨的侍卫跑回来向裴左说道,裴左点点头,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支不断靠近的队伍。

渐渐地,这支马队走到了小湖的附近,这是一支大约有四、五十人的队伍,每个人都骑着一匹看上去疲惫不堪的马匹,在他们中间,有十几辆非常沉重的马车,上面装着满满的货物。

这确实像是一支商队,但裴左并未放松警惕,示意手下严阵以待,自己迈步上前,向这支队伍迎去。

商队在我们不远处停了下来,大概看出了我们的不安,他们中间也有一人翻身下马走了过来,这是一个身材高瘦,穿着一身灰袍的男子,看上去胡须已渐花白,是一个岁数较大的男子。

那人走到裴左身前,向裴左行了一礼,说道:

“你好朋友,我叫阿古沙,是这支商队的户主,今天只是想在湖边借住一宿,明天再继续赶路。”

裴左上下打量了阿古沙一番,已察觉对方不是会武之人,心情略略放松,随即笑道:

“我们只是寻常路人,只不过先一步到了这里,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阿古沙也呵呵一笑道:

“朋友,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这里的盗匪早在几年前就被剿灭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放心大胆的贩货了。”

裴左闻言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打了个招呼便向回走去。

阿古沙也回身向商队大声呦喝着,叫他们下马准备宿营。由于这个湖本就不大,阿古沙的货物马匹又很多,因此两个宿营地挨得很近,间隔不过十余米,双方都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方。我戴着面纱倒没什么,但那些商贩伙计们看到月影裳之后,都面露惊艳之色,随即在一旁窃窃思语起来,时不时地偷偷瞧上两眼。

这个阿古沙非常客气,在我们进食时叫人送来了一些水果和干饼,那干饼倒没什么,但水果在草原上可说是稀罕物,正好一消刘夫人这两日来的旺火,刘佑为此十分高兴。裴左没什么可回送,收下之后便亲自去向阿古沙道谢。

阿古沙见他到来,定要邀他同饮几杯,裴左推却不掉,便与阿古沙一边互饮一边神聊起来。那阿古沙很是健谈,看来是一个见多识广之人,裴左与他对话,倒也颇觉有趣,两人聊得投机,隐有相见恨晚之意。

随着篝火愈来愈旺,夜幕也随之降临,我静静坐在一处篝火旁,胸前的白玉泛出晶莹的光晕,一闪一闪地便连身旁正熊熊燃烧的火焰都无法掩饰其辉芒。这个景象立即引起了一个小男孩的注意,他偷偷地从自己的营地溜了过来,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我的篝火旁,两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胸前的白玉,眼中露出兴奋的神采。

这个男孩大概有个八、九岁,长得十分清秀,眉毛黑黑的,眼睛又大又亮,一脸活泼机灵的样子,看他目不转睛的表情,显然对我胸前的琼兽极感兴趣。

“你叫什么?”我笑着向他问道。

男孩看了看我,露出一幅可爱的笑容,大声说道:

“我叫阿炎!”

显然已经有侍卫注意到了这个小男孩的动向,有几人站了起来,大概想将这个小男孩赶走,但看我和那男孩攀谈起来,便没有敢再过来。

“喜欢它吗?”我将小琼摘了下来,放在手上。

看着莹莹生辉的白玉,阿炎眨眨眼晴,猛的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一丝意念传入手中,随着白光一闪,小琼化为本体,凌空飞了起来。阿炎见状,眼晴顿时一亮,脸上充满惊讶新奇的表情。

小琼不知道我为什么唤醒它,于是抖了抖两只小翅膀,在空中飞了几圈,一脸疑惑的停在我的面前。

阿炎看着小巧玲珑的小琼,眼中充满兴奋,突然伸手一抓,竟然将小琼握在了手中。我见状大吃一惊,正要喝止他时,却发觉阿炎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正自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小琼。

我不由心中十分惊讶,要知小琼表面上光润洁白,玲珑可爱,但浑身灸热无比,其火性之强,能融金化铁,即使阴末流这样的高手,也不敢轻易便去握它。而阿炎将小琼握在手中,竟然毫无异状,不但未被小琼灸伤,反而露出一脸高兴之情,显然对小琼的高温毫不在乎。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中诧异,禁不住以神感一探,立即惊讶的发觉这孩子体质大异常人,暗脉之中火潮汹涌,简直是天生的火性元素,难怪他拿着琼兽一点事都没有呢,在阿炎的体内蕴藏着一股巨大的火性能量,其密度质性竟然不比琼兽稍低,若能引发出来,足以使他在瞬间成为一个超一流的高手。当然,这其间的过程复杂艰险,稍有不慎,这孩子便会引火焚身,爆体而亡,加之阿炎的年龄幼小,体质太弱,要让暗藏的火能量全面发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难怪琼兽没作任何反应便让他轻易抓在了手中,想来以琼兽的火性特质,早已感觉到他这个本命相源的异类,从而生出了天生的亲近之感,要不然以琼兽的速度,要躲开阿炎的手是毫无问题的。

我看着阿炎一脸兴奋的逗弄着手中的琼兽,过了一会又松开了手,跟着莹莹发光的小琼到处乱跑,玩得不亦乐乎,看小琼的样子,也丝毫没有抵抗情绪,一人一兽似乎一下子便交上了好朋友。

我微笑着看着两个活泼的身影,禁不住稍有感触,小琼自跟我以来,除我以外从未理会过任何人,一方面因为自己是千年的灵兽,骨子里透着一股高傲,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它的实力确实已达到了一个旁人难以企及的境界,因此对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便连月影裳也唤不动它。可是现在却和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玩得如此起劲,看来本命相源的同类在一起,有一种血亲般的天生感应,很容易便融入到了一起,看来,小琼除我之外又多了一个人类中的好伙伴。

远处商队的人也看到了这一奇景,不禁惊讶万分,都在猜测与阿炎在一起玩耍的是什么小东西,竟然会发光?

阿炎与小琼玩了一会儿,已是满头大汗,跑了过来向我问道:

“姐姐,小光球叫什么名字啊?”

我闻言一笑,对他说道:

“它叫小琼!”

“小琼,小琼!”阿炎喃喃自语道,突然又冲了回去,向小琼跑去,一人一兽又开始了一场力量悬殊的追逐赛。

阿古沙也注意到了阿炎这边的动静,稍一错愕便向旁边的人说了几句,随后一个人立即起身,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小少爷,我们回去吧,阿古沙老爷叫你了!”那人来到阿炎身边,低声说道。

“小少爷?”我心中立即明白过来,原来阿炎就是那阿古沙的孩子。

“不嘛,我要再和小琼玩一会儿!”阿炎意犹未尽的喘着气道。

“小少爷,再不回去老爷可生气了啊!”来人在一旁小声劝戒道。

阿炎听后不禁有些犹豫,呆了一会恋恋不舍地对小琼说道:

“小琼啊,我父亲叫我了,明天再和你玩啊!”

小琼在空中扇扇翅膀,眨巴了一下眼晴,似乎表示已经听明白了阿炎的话。

阿炎见状高兴的说道:

“小琼真好,真聪明,我走了啊,咱们明天见!”

阿炎回到营地后便被叫到阿古沙的身前,大概是被训斥了几句,弄得小家伙哭丧着个脸,一脸苦闷的坐在帐篷前,呆呆地看着我们这边。

见阿炎已经离去,小琼在空中逗留了片刻,随即化作一道白光,重又回到了我身上,见到此情此景的人不禁大吃一惊,先前关注月影裳的目光,倒有一大半重新投注到了我的身上。我见状也不以为忤,默默坐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帐篷里,将一众人等惊奇的目光挡在了帐外。

过了不久,周围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想来大家都已经安睡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巡夜侍卫的脚步声。

夜深了下来,我也渐渐进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中到了小孩的哭闹声和大人的喝斥声,接着便传来稀稀攘攘的马蹄声和嘶鸣声,我明白,商队又重新上路了。

第二日清晨,当我穿出帐篷时,果然发现对面商队昨晚的营地已空无一人,只是地上显得有些杂乱,看来他们走得很早,昨晚小孩的哭啼声大概便来自阿炎。

略略收拾了一番,迎着清晨轻拂的寒意,我们也重新步上了路途。

走了不长的时间,我身前的小琼突然有些躁动起来,淡淡的光晕不停在身上闪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事情。感受到小琼异动的我,也在此时涌起一阵不安的感觉,随着我心念动处,小琼突然飞了起来,变回成本体的模样,化做一道闪亮的白光,飞速向前冲去。

我见状也由马背上飘了起来,紧紧跟在小琼身后,转眼便消失在天际之中。裴左等人见状大感讶异,不禁面面相觑,不知究竟发什么了什么事?

现在的小琼确实已经今非昔比了,当日在盆谷之中它只能凌空十余丈飞行,因此才让晴无涯等人有机可乘,但现在小琼飞行的速度与高度已堪称惊人了,在凌空数百丈的高度飞行也未让它感到丝毫的吃力,小小的身体发出淡淡的辉芒,显示它正在急速运转着能量,骇人的速度将四周的空气撒裂的‘嘶嘶’直响,并且还在不断加速之中,可见它的心情确实非常急迫。

就在我们急切的飞行之时,在草原深处的一个地方,有一群身着奇怪衣服的人正围成一个人圈,在他们的四周,零零散散的躺着数十具烧焦的尸体,附近有不少的马匹和车驾,零乱的货物洒满一地。

在这些人围成的人圈之中,有一个小男孩正伏在一具成人的尸体上,双目泛着红红的赤光,正充满恨意的看着对面的一个黑袍人。

黑袍人看着地面伏地怒视他的男孩,口中发出一阵喋喋怪笑,用半生不熟的大陆语道:

“嘿嘿嘿,好,好,好,不愧是天生火脉的小孩,真的有那么一股子火气,等你长大了,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火系操纵师,日后若能为我所用,嘿嘿,我还怕那帮自以为了不得的老家伙吗?哈哈哈哈!”

接着又得意的说道:

“没想到这次出来没找到那个元素体,倒发现了一个身具火元素的直系体,哈哈哈,真是不枉成行啊,没想到西大陆都难得一见的火系灵脉,在东方大陆上倒找到了!”笑罢,他冷冷的盯着男孩道:

“小家伙,你父亲已经死了,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保证会让你成为最强的火系魔法师,到时不但是东大陆,西大陆,整个天下都可任你纵横!”

小男孩死死盯住黑袍人的脸,眼中充满无尽的恨意,对黑袍人充满诱惑的话语一句也未曾听进去,心中只想着如何才能杀死眼前这个杀死父亲的大仇人。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四十一章 赤色阿炎

黑袍人哼哼一笑,向小男孩伸出了沾满血腥的手。

“大人,小心!”随着一声惊呼,黑袍人眼前一红,一股灼热的气流突然迸发出来,向他面部猛冲过来。

“呼——”一股强烈的火焰卷过黑袍人的立身之处,在原地留下一大片焦土,周围的人也纷纷避让,躲过来势汹汹的火焰余势。火流过后,黑袍人站在远处惊异地看着正微微喘气的小男孩,心中震惊不已。刚才若不是他及时警觉,可能便伤在这小孩的手上了。他这样的魔法师虽然实力无比强大,但就只一点不好,那就是近身作战的能力远逊于一般的武士,通常只有靠瞬移之术才能避开对方的攻击,面对小男孩如此近距离的攻击,他险些便躲不过去,不由对刚才的险境兀自后怕不已。

“你居然能使用火球术?”黑袍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小的男孩便能发出如此威力的火焰,并且火球术已初具雏形,实在叫人吃惊。看来这小孩身具的火元素还不是一般的强,若能为他所用,日后实在是一个强大的助力,想到这里,黑袍人禁不住心中狂喜,却将他现在仍是男孩的杀父仇敌一事忘得干干净净。

他本是奉宗主之命寻找元素之体而来,却不料在行程中突然发现了这个直系火脉的男孩,见猎心喜之下陡生杀机,立即命人动手将与小男孩一起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他知道若要一个人日后能够真正效力于自己,就必须断绝他的一切亲情关系,至于小孩目前的仇恨,他自然有异术可令孩子忘却今日的一切。

男孩失望地看着安危无恙的黑袍人,心中懊丧不已,这个向黑袍人发出火焰的孩子正是阿炎。他在五岁的时候便已发现了自己与众不同之处,那是一次与小朋友们玩耍之时,一个大个子的男孩与他发生了冲突,愤怒不已的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由手上发出了灼热的气流烧伤了大个男孩,好在那时他的火力还不强,只将男孩手臂烧伤了一块。父亲阿古沙知晓后也颇感讶异,在支付了大个男孩家里一笔医药费后,他牢牢叮嘱阿炎不可说出此事,也不能再以火伤人,他可不愿被别人将他的孩子当怪物看待。

随着时间的流逝,阿炎慢慢长大,身上的火力也越来越强,但在父亲严厉的训戒之下,他一直都不敢将自己这个奇异的本事显露出来,由于天生便与众不同,父亲又是经商之人,阿炎常年随着父亲一起奔波,从未有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直到昨晚遇到了我与灵兽。

阿炎只觉得那个充满神秘气质的大姐姐一下子便吸引了他,尤其是她身上的那块白玉,更有让他冲上去摸一摸的冲动,最后,抵挡不住诱惑的他终于偷偷溜到了对面的营地。令他意外的是,戴着纱巾的姐姐非常的和蔼可亲,不但没赶他走,还将白玉拿了出来给他看,当他看到白玉一下子化成小小的飞兽时,他的心中更是一亮,一股说不清的暖暖热流涌遍全身,令他忍不住伸手握住了那可爱的小飞兽。

小飞兽身上那微微灼热的感觉令他如触电一般全身兴奋,只觉倍感亲切,仿佛见到了久未重逢的好友一般,当大姐姐告诉他小飞兽的名字叫小琼时,他更是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与它在一起玩得既开心又尽兴。若不是父亲着人来叫,他实在是不愿与小琼分开。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父亲在很早便命令商队出发,尽管自己很是闹了一阵,但仍然不得不从父亲所愿离开了小小的湖畔,离开了神秘和蔼的大姐姐和可爱的小琼。

路上,他的心中一阵悲哀,他意识到他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小琼了,永远也找不到那种开心快乐的感觉了。但是,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人在路过他们的商队时,其中一个穿着黑袍,长相奇特的家伙突然用讶异的眼光看着他,然后由手中发出一阵奇怪的黄色光芒照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黑袍人脸露欣喜之色,突然发出一声喝令,那些奇怪的人随即猛扑了过来,开始疯狂的杀戳商队中的人,一直到黑袍人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阿古沙。

突遭异变的阿炎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呆了,待他回过神来,父亲已倒在了他的身前,在父亲临死前充满忧心无奈的眼神中,阿炎已经意识到惹来这场灾难的正是自己这种奇怪的能力,尽管他开始痛恨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处,但他也知道,要想为父亲和叔叔们报仇,也只有依靠自己这天生的本事了。于是他一直默默忍耐,默默等待,直到黑袍人来到自己的身前,在黑袍人出手抓他的一刹那,积蓄已久的火力突然倾泻而出,狠狠地烧了过去,意欲将这个有刻骨之恨的大仇人烧成灰烬。

只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本事,看着黑袍人全身无恙的站在远处,阿炎的心中一阵刺痛,全身也有些虚脱无力,这还是他第一次发出如此强的火性能量,过于激动的心情和超负苛的使用火力,已经令他有些吃不消了。

“抓住他!”黑袍人不敢再轻易试险,遂向身边的两个手下命令道。

两上身着古怪灰袍的人互视一眼,硬着头皮向阿炎走了过去,虽然他们的猎物只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小男孩,但两人却不知为什么在面对阿炎时,不由自主的感到一丝发自内心的惧意,也许是因为小男孩那充满仇恨的双眸,也许是因为男孩突然爆发出的奇怪力量,两个灰袍人总觉得这孩子身上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东西,也许正是这种东西,令他们感到惶恐,感到心悸。

不过他们毕竟是宗教中训练多年的异术士,不可能叫一个孩子给吓住,二人缓缓靠近阿炎,突然同时伸手抓去。

“走开——!”阿炎努力支撑住有些颤抖的身子,两手向外一扬,两道灼热的火焰立即喷发出来,分向二人卷去!

两个灰袍人早有防备,随着二人嘴辱微微抖动,一个晶莹碧蓝的水球突然出现在两人的身前,恰好挡住了急卷而至的赤红火焰。

水火相遇,立即在空中爆出一阵‘嘶嘶’的轻响声,在水珠四射,雾气蒸腾之间,阿炎的火焰被吞噬消尽,化作丝丝白气散于空气之中。

拼尽余力发出两道火焰的阿炎此时已精疲力竭,身子摇摇欲坠,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许多,两个灰袍人趁机冲了上去,双双向阿炎抓去。阿炎下意识的挥出一拳,向其中一人击去,那人不敢大意,侧身晃开,反手一拳,狠狠挥向阿炎。

幼小的阿炎哪经得住这个灰袍人如此一记重击,立即被打飞了起来,重重摔倒在地,脸颊顿时肿起老高,嘴角也随之溢出一丝鲜血。

两个灰袍人见状立即飞身纵上,迅速抓住阿炎的手臂,二人一左一右,将阿炎牢牢钳制在中间。

一直冷眼旁观的黑袍人此时放下心来,嘴中发出一声冷哼,缓缓上前一步,恰巧走到了阿炎父亲的尸体前,黑袍人身子一顿,冷冷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突然一脚重重踏在阿古沙的身上,大踏步踩了过来。

目睹父亲尸身受辱的阿炎只觉脑子一热,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炸裂了开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向四处涌去,犹如被释放了一般游遍全身,浑身灸热的仿佛要爆裂开来。

“嘿嘿嘿,乖乖跟我走吧,你是杀不了我的!”黑袍人冷笑着向阿炎走来,再一次伸出冰冷的双爪。

“滚——!!!”阿炎突然大声吼叫了起来,双目充满红红的赤光,浑身散发出一股红红的光芒。两个灰袍人只觉双手一热,犹如抓住了一块通红的火炭,登时被吓得松开了双手,神情惊异的望着身子正不停颤抖的阿炎。

“咦?”黑袍人也停下了脚步,有些奇怪的看着阿炎,显然对他身上突然发生的变化有些惊诧,同时心中也暗暗提高了警觉。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下,阿炎身上的红光越来越烈,竟像是燃起一团红红的烈焰一般,随着火焰愈来愈炽,阿炎犹如笼罩在一个巨大的火球之中,周围的气体随之变热蒸发,地上的青草也冒出了火花,渐渐燃烧了起来。

阿炎抬起了头,脸上微微发红,头上黑发竟然已变成了赤红的颜色,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看着已经发生异变的阿炎,黑袍人与其余人心中一阵惊惧,都涌起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杀——!!”阿炎大吼一声,浑身突然爆出阵阵赤色光华,犹如道道红色利箭般向四周激射而去,四周的红光也随之化为一股强大的红色浪流,疯狂地卷向四周。“

“快退——!”面对阿炎类似自爆行为的突然发威,黑袍人只来得及大喊一声‘退’,便飞速以瞬移向远处移动,他知道,这孩子在濒临绝望与愤怒时所发出的一击,将是无比可怕的,面对天生拥有强大火性元素的火灵本体,便连他也不敢怠慢,立即飞快向外逃去。

但那迅捷无比的火流已飞快迫近了他,便连瞬移之术也无法令他安全的离开强大的红光范围。“糟糕!”黑袍人心中暗叫一声,口中默念数句,一股黄色的光华突然涌向他的身体,将他牢牢地护在黄色光圈的中间。

一股巨大的红色巨浪冲了过来,拼命轰击着他身外的那道黄色光圈,黄色光圈受到冲击,自动变化成一团泛着金光的光罩,努力抵受着巨浪的冲击,随着阵阵波荡传来,光罩虽然不停动荡变形,却牢牢抵受住了红浪的冲击,未让红光冲破最后的防线。

但很多人却没有他那样的实力,“轰——”伴随着巨大的冲击波轰击声,各种各样绿色的,蓝色的,五颜六色的魔法护罩出现在场中,尽管众人竭尽所能施展防护术,但仍有半数的人都在这股巨大的红色浪潮中化为灰烬,只有那些实力较强的人才得以幸存下来。

看着四周寸草皆无的焦黑地面,一群身着怪异服装的人神情恐怖的看着场中心一个满头赤发的小男孩,满面惊惧之色。

“厉害——”黑袍人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阿炎,口中喃喃自语,“这么小就这么厉害,若是经过训练…”黑袍人心中掠过一丝兴奋之意,“组织中还有谁会是我的对手!”

阿炎的脸色有些苍白,双眼也开始变得迷茫…

“给我抓住他!”黑袍人再次向手下喝令道,在他的严威之下,几个灰袍人胆战心惊的再次向阿炎围去。

“我不能倒下,我还要报仇!”阿炎对自己说着,但在那一瞬间所激发出的火能量,已完全耗尽了他的体力,看着缓缓向自己身前走来的黑影,阿水的心中涌起一丝绝望的无力之感。

正当灰袍人再次挥手抓向已经毫无抵抗能力的阿炎时,一道白光突然在场中闪过,“哇呀呀——”数声惨叫随之响起,几个灰袍人捂着手痛呼而回,满脸惊惧地看着场中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还是来晚了,看着远处零乱的尸首和一片狼籍的焦黑地面,我静静地站在阿炎的身旁,心中暗暗叹息。身前凌空飞舞着刚刚将几只手掌穿了一个大洞的小琼。盯着眼前十余个奇装异服的家伙,小琼不停地在我们身周飞来飞去,乌亮的眼中充满深深的敌意。

看见几个手下负伤而回,黑袍人心中一惊,能够在阿炎拼死一击中存活下来的已经是他手下中的高手了,却不料这么容易便伤在对方的手下,可见眼前这奇怪的白光和那白衣女子实力颇为不凡,心头不禁暗暗警觉起来。

我看着已近晕厥的阿炎,心中泛起一阵疼惜的怜爱,小炎眼下的情形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他体内的火脉被提前激发了出来,因为没能及时控制,如今火力余威遍布体内各处血脉,并且深深灼伤了阿炎体内的各个机能组织,再加上阿炎过度使用强大的火脉潜能,他的身心体脉已受到极大的创伤,若想恢复实在是难上加难。

由于阿炎所受的创伤与一般人所受的外至伤害不同,是由内而至的,因此治疗起来比较麻烦,我可以帮他治愈机能组织的创伤,却不能消除他体内因过分激发而不受控制的暗灵火脉,这股火脉能量无比强悍,很难将它镇伏,又不能完全消灭它。这股火脉与阿炎同源而生,一脉相连,是阿炎的本命火脉,天生便无法分离。若强行毁之,阿炎也将神形俱销,性命不保。

如今阿炎身负重创,即使治愈,以他幼小之龄也无法控制这股极强火脉,更何况他年幻之躯根本无法承受这股突然滋生的强大能量,那满头红色的赤发便是他发生异变后的后遗症,只怕此后一身都无法恢复原样了。

如今只有先治好他的体伤,再想法子去缓解那股火脉能量了。看着脸色白纸一般的阿炎,我心中暗叹,一股白色光华随之涌入阿炎身体,替他治愈暂损的机体,同时转化为一股柔和的阴寒能量强行抑制那股四处乱窜的强大火脉能量。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四十二章 禁咒之力

看着脸色趋于平和的阿炎,我心中宽慰的一笑,随即转向众人,冷冷问道:

“为什么要杀人?”黑袍人等人只觉我的声音虽然美妙动听,但却冰冷慑人,情不自禁的自心中泛起一丝寒意。

“阁下何人,敢来管我的闲事?”看着眼前白衣胜雪,气质超然的蒙纱少女,黑袍人心中一阵不安,也沉声回问道。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意念一动,一阵强大无形的气势突然笼罩了下来,重重压在整个草场之上。黑袍人与手下人只觉身上一紧,心中没来由得一慌,便被紧紧地束缚在原地,浑身如坠千斤,根本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功夫?比宗教的缚身术也要厉害!黑袍人心中大惊,连忙暗念解身咒语,却不料如石沉大海,所念咒语根本毫无反应。黑袍人这才心慌起来,却发觉周遭的手下都和他一般模样,一个个面露惶恐之色,都向他发出救助的目光。

“竟能在瞬间同时锁住这么多人?”黑袍人震骇不已,看来对面这个蒙着青纱的白衣少女要比他厉害的多,竟能够同时锁住十余个力量很强的异术高手,要知这剩下的十几人,都是比异术士高一级别的异术师,实力要强悍得多,却仍然为她一网成擒。却不知她使用的是魔法缚身咒语还是意念力,竟然如此厉害。他却不知道我的实力大大超出他的想象力之外,将他们困住的既不是魔法也不是意念力,而仅仅是以气势逼压出强大的能量气罩将他们困在原地。

“金光解身!”黑袍人开始默默祷告起来,一连串复杂的咒语由他口中念出,随着他的脸色不断变黄泛金,一股淡淡地金光由他身上溢出,迅速涌遍他的周身。一阵金光荡漾之后,黑袍人的身子开始震颤起来,四周的空气也逐渐排开,竟像是被金光挤压到了一边,那黑袍人一动,似乎已脱离了被束缚的状态。

我的心中也微感讶异,只觉一股很强的金元素由黑袍人体内漫出,强行将自己以气势逼压的能量罩向外推挤,竟然已初渐成效,就快要脱离自己所施的气压了。

其余人见状不禁大喜,知道黑袍人就要解除身上的束缚,快要脱身而出了。黑袍人是他们一宗中实力极强的魔法师,是从本宗派来的,若他能击败那个可怕的异术师,自己等人就有希望脱困了。他们哪里知道这能量运用的奥妙,只以为是遇着了一个非常强大的异术大师,用极强的咒术禁制了他们。

我看着面色越来越难看的黑袍人,嘴角轻轻一抿,心中意念微动,一股更为强大的能量气罩压了下来,硬生生将几欲脱困而出的黑袍人重又压了回去。这次我加上了意念力,使场中的气压威力大增,果然便令那黑袍人大感吃不消。

那黑袍人正努力向外拼争,眼看就要成功之际,却不料一股重压突然沉了下来,竟比之前要强猛十倍,一瞬间便将他镇压了回去,由于他正全力拼争,突遭重压之下,一时间浑身骨节竟啪啪作响,爆出可怕的脆响声,仿佛将要折断一般。吓得他赶紧放弃挣扎,重又缩了回去,这才免除骨节尽碎的危机。

此时黑袍人的脸上金光尽去,颜色黑的可怕,心道自己堂堂一个宗教密使,实力也已至大魔法阶段,却不料在一个神秘女子面前却全毫无还手之力,被压得一点也抬不起头来。心中不由对对方的实力暗暗心惶,暗道这样厉害的对手,恐怕已经达到异能魔法师的级别了。

我看着眼前惶恐不安的众人说道:

“既然你们杀了他们,就应该和他们一样,你们,都要死!”

此话一出,那黑袍人与手下们顿时脸色大变。

“你,你到底是谁?”黑袍人脸色略显惶恐,有气无力的向我问道:

“你,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如果杀了我们,你将惹下一个大麻烦,你将会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你要想想这其中的后果。”黑袍人一面声嘶力竭向我威胁道,一面心中暗念魔法咒语,事到危机关头,黑袍人终于决定拿出压箱的本事,希望能摆脱困境。

无视黑袍人的危言恐吓,我的意念缓缓加强,一道无形重压缓缓沉将下来,将几个实力稍弱的灰袍人压得渐渐弯屈下去,其余实力较强的人则自身上涌出绿色或蓝色的光华,苦苦支撑着这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压。

此时黑袍人一面在心中默念咒语,一面运转体内集聚的金元素抵挡身上愈来愈沉的重压。

“阿格达大人!”几个灰袍人向黑袍人发出绝望的惨呼,全身发出‘噼哩啪啦’的骨骼碎裂声,身子‘轰’得一下碎成粉糜,化成一团血雾散了开来,这些人虽然平日里骄横跋扈,不可一世,但他们毕竟只是宗教中实力中低等的异术师,便连普通魔法师的级别也够不上,根本无法与我这庞大的能量气压所抗衡,倾刻间便粉身碎骨,烟消云散。其余人见了只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运集魔法力抵挡这可怕的重压,但却最终一一丧命,无人能够逃脱这可怕的厄运。

就在所有的灰袍人都化为糜粉之际,被称做阿格达的黑袍人终于祷告完毕。

“光神的寄托——!”阿格达大叫一声,仰首向天,眼中精光四射,充满期盼的目光。

这是干什么?我心中正在奇怪,突觉头顶上方有些不对,在我凝神注视之下,一道冒着刺目光华的金色光球宛如流星一般从天而降,直直地穿透了重重气罩,化做一团金光倾泄在阿格达的身上。

这真是一种奇异的力量,我心中不禁有些讶异,我早已经注意到了阿格达嘴中那絮絮叨叨的奇怪话语,但却并未去阻止,我实在对这些人奇怪的力量感到好奇,于是任由那连绵不断的音符穿过重重气压,渐渐消失在大草原的上空。

我注意到,阿格达口中所念的是一种奇怪而古老的语言,它所形成的音符带着一种犹如魔幻般的力量,可以循环反复,不断在上空萦绕,似乎在召唤着什么,而且扩及的范围相当大。

阿格达的身体开始不断发抖,浑身有如烧伤一般疼痛难耐,这是他最厉害的魔法咒语了,他已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这道禁咒之上,浑身的魔法力运用到极限,只求尽快完成禁咒的祷告,借禁咒的威力击败对方。他知道,即使这禁咒的力量能够击败敌人,但他的所付出的代价也将极为惨重。这个以生命力为能源所发动的魔法禁咒是他的师父传授给他的,并且曾经叮嘱他如果没有突破大魔法师的境界决不能轻易施用,否则将会力量大亏,减损寿命。但他此时已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他只想尽快完成禁咒,以达到击败对手的目的。

短暂的副作用过去之后,阿格达的身子开始冒出金色的光晕,头发也舞动了起来,双眼已从原先的碧蓝色变成了金子一般的颜色。

这个情形与阿炎很相似啊!我心中暗想,不同的是阿炎是因体内本命火脉所致,而这个阿格达则是借助外力才达到的。这什么样的力量促使他变成这样的了?我心中有些奇怪,对这个星球上诸多怪异的事情迷惑不解。

“我要让你知道触怒我的下场!”获得古怪力量的阿格达瞪着金光闪闪的双眼,喋喋怪笑着向我叫嚣道,显然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使他增添了无比的信心。

我也感觉到阿格达有些不同了,现在的阿格达浑身金火环绕,举手投足都带有一股强大的气势,一种类似金元素的能量包裹着他,力量强大得连我都不敢小觑。

我细细观察着阿格达的异变,一丝意念波探测过去,进入到阿格达的体内,这股阿格达借用来的力量显然无法和阿格达心神达成一致,对这股不带丝毫威胁的意念根本无法阻止,只能任由我侵入阿格达的身体。在阿格达的力量集中处,我能清楚地看到,在他的体内有一股正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这股火焰不段释放出强大的能量,使阿格达浑身充溢着无穷的力量,但这股火焰在燃烧的同时,也在不断腐蚀着阿格达的机体,这股力量烧得愈旺,阿格达身体的机能组织就衰退的越快,时间越长久,对阿格达的身体越不利,但阿格达显然没有能力阻止这种现象的发生,只能任由这股金色火焰在体内疯狂燃烧。

原来是以生命力为代价获得的外界力量,我心中立即明白了,不禁为眼前这家伙感到有些悲哀,为求打倒对手,他已经不惜任何代价了。

阿格达终于遏制不住力量的疯狂增长了,他大吼一声,向我发动了攻势。

“吱——”一直对阿格达虎视眈眈的小琼突然发出一声鸣叫,向远处金火腾腾的阿格达扑了过去。

我不禁大吃一惊,飞身向小琼身后追去。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小琼发出叫声,也不知道它是因为进化到了这一步,还是对战斗的渴望,但是我心里清楚,小琼现在绝不是突然拥有强大力量的阿格达的对手,阿格达现在身上所拥有的能量,绝对不比三剑一刀任何人中的一个差。

但小琼的速度实在太快,转眼已与阿格达正面接触,阿格达见小琼扑来,嘴中发出一声喋喋怪笑,双手一合,一道金色光华突然喷出,宛如一支金光利剑般冲向小琼。

小琼显然没料到阿格达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天生敏锐的直觉已经直截了当的告诉它,这一下它接不下来。‘吱’的一声轻叫,小琼身子一滑,机灵的向旁边溜去。

但实力大增的阿格达哪里会轻易放过它,双手突然分开,一只拳头已闪电般击出,竟比小琼的速度还要快,‘砰’的一声重重一拳砸在了小琼的身上。

小琼只觉躲闪之间眼前阴影闪动,顺即身上一沉,一个巨大的拳头已轰在了身上,登时便打得它眼冒金星,疼痛难当。好在它天生坚逾金铁,虽然被砸进了地底好几米,不过并未就此了帐,只是受伤却是免不了的。

我一眼见到,立即大感心疼,脚步加速,飞快地冲向事发之地。那阿格达也并没将这小兽放在眼里,此时在他心中,最大的敌人仍就是我。

阿格达击伤小琼后,随即发出一声大吼,向我猛冲了过来,双拳燃起刺眼夺目的金色火光,疯狂得向我一拳轰出。

“砰——!”我实打实地接了阿格达这一击,身子飞退了数米,心中暗觉这家伙确实已经非同凡响,力气大得惊人。

阿格达见一拳将我击退,心中立刻信心大增,嘿嘿冷笑着再次冲上,手上光华愈炽,意欲一举击杀对手。

“太得意了吧!”我心头暗笑,意念动处,一股白色能量随即涌入手中,“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为对方所激,我也升起一丝好胜之念来。

我手中暗聚能量,身子腾跃而起,手中白光闪动,向阿格达来势迎去。

“轰——!”阿格达见我不退反进,心中暗暗惊喜,金色能量拼命提升,与我面对面硬生生互击一招!

白光闪动,金光刺目,金白相间的光华四处溅散,泛出点点耀目的星光,阿格达身子暴退数丈,‘哇’得一声自嘴中吐出一口鲜血来。

“禁咒的力量也不能击败她!”阿格达捂着巨痛的胸口,心头骇异不已,不禁升起一丝绝望的念头来。

我却在心中暗想,这种程度就想击败我吗?哼,除非是这股力量的本源来此,不然以阿格达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伤我分毫。

只能如此了!阿格达心中打定主意,口中默默作声。

“还念?”我不禁有些讶异的看着阿格达,不知他还要弄些什么名堂。

“光神之法咒——!”随着阿格达祷告完毕,发出一声悠远的呼唤,天空突然传来一丝异样的荡漾,我诧异的抬头看去,立即惊讶的发现空中竟有无数的小小金光在不断聚集,逐渐形成一个个状如圆球的发光体。

是金元素与光元素的结合体,大概这家伙把附近的金元素和光元素都集结起来了吧,我心中暗暗念道,瞬间已弄清了这些光球的元素特质。

“以神的名义,命令你们消灭一切胆敢违抗神旨的敌人,金色的神力啊,去吧——!”阿格达唠叨不休的念着,突然将双掌往下一挥,将双手指向了我。

仿佛听到阿格达的指令般,天空中大大小小近百个光球迅速凝聚起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呼啸着向我倾泄下来,力量之强,简直难以想象。毕竟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禁咒啊,力量要比那日在密林遇袭时所受的九焰攻击更强大十倍,我心中感叹着,内核原能蜂涌而动,倾刻布满全身,准备迎接这惊心动魄的一击。

“轰隆隆——!!!”巨大的轰鸣随之响起,飞扬的尘土腾起半里多高,空中到处是飞射的碎土草屑,灰蒙蒙的烟尘四处飘扬,平坦无际的草原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尤如遭到陨石撞击一般令人触目惊心。

“嘿嘿嘿,那个家伙,该消灭了吧——!”阿格达灰白着脸半跪在地上,嘴中发出得意的笑声。现在他已身心俱疲,浑身没有半点力气,金色的眼晴也恢复到原来的颜色,过度催发的禁咒已经耗尽了他的生命能量,现在的他,容颜已经苍老了许多,手上也出现了折皱,禁咒力量所引发的后遗症,已经显现了出来。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四十三章 故人重逢

阿格达缓缓抬起头来,得意的笑声嘎然而止,眼前的一幕令他目瞪口呆,惊诧莫名。

我微微翘着小脸,神情冷漠的站在离阿格达不远的地方,嘴角略带一丝嘲弄的盯着他,面上的青纱早已不知去向。

此时阿格达的内心已惊诧到了极点,他无论如何没想到,这个美丽如仙子般的女孩就是打败他的强大高手,看着对方毫发无伤的样子,阿格达的心中已近乎绝望。

我缓缓举步向阿格达走去,脸上的表情冰冷而无情。

看见我向他走来,阿格达脸上掠过一丝惊惧,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了起来: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隐逸宗的异能宗大人,西方魔法宗教的使者阿格达!

看着越来越近的我,阿格达的脸上充满惶恐,嘴里拼命大叫着,声音嘶哑而尖锐。

“不,别,别杀他…”一个稚嫩而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惊讶的回头看去,被我放置在一个草坡后面的阿炎不知什么时候已清醒了过来,正艰难地向这边走来。

“不是他杀了你的父亲吗?”我疑惑地向阿炎问道,心中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我消灭杀害他父亲的凶手。

阿炎缓缓走了过来,用充满仇恨的声音答道:

“不,今天不要杀他,将来,将来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用我自己的力量为父亲报仇!”

原来阿炎想亲手杀死阿格达,哎,人类的想法真是奇怪,有杀死仇人的机会却要白白放过,不过人类这种执拗的性格倒是相当可爱,我心中暗想。

“好吧!”我停住了脚步,瞥了阿格达一眼,“今天就放过这家伙吧!”

阿格达万万没想到救自己一命的竟是刚刚被他夺去父亲生命的阿炎,不禁心中大喜,不过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在他看来,能够保住性命才是当务之急,至于以后小家伙的寻仇,嘿嘿,等找到恩师大人,恢复了身上的魔法力,再躲到高手如云的宗教中,到时候别说这个小子了,便是这个女孩他也不怕!

不过此时他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阿炎突然又改变了主意,那就大事不妙了。

“小炎,我们走吧!”我召回了跌的七荤八素的小琼,治好了它身上的伤,便对阿炎说道。

阿炎狠狠看了阿格达一眼,语气冷冷地说道:

“将来,我一定会杀了你为父亲报仇的!”说完便转身与我一起离去。

看着空中渐渐消失的白色光点,阿格达喘了一口大气,慢慢爬了起来,向草原深处走去,他现在已经苍老了许多,魔法力也所剩无几,现在只想尽快回到隐逸宗,找到一个可以蔽护他的地方,在隐约的意识中,他已经有些明白自己所遇到那个女孩的是什么人了!

……………………………………………

看着满头赤发的小阿炎,众人的目光惊奇而诧异,在我将阿炎的身世来历简单向大家做了一个介绍后,在众人一片的同情叹息声中,刘夫人的慈母情怀再次发作,一把将阿炎搂在怀中,满脸热泪的哽咽道:

“好可怜的孩子,以后就跟着我们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看着令人动情的感人场面,我心中暗想,阿炎只怕要跟着我很长一段时间了,他现在体内肆虐的火脉能量,只有我才能替他克制了。阿炎也会受一段相当长时间的苦,毕竟提前激发火脉潜能所带来的后果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队伍重又踏上了路途,这一路上,几乎每天阿炎体内的火脉焚身之苦都要发作一次,每一次阿炎都饱受煎熬,痛不欲生,而我只能将能量转化为阴柔力量为他缓解痛苦,但想彻底恢复和治愈他却不可能,毕竟阿炎的体质和我完全不一样,不能够长时间经受强大能量的冲击。而我又不能替阿炎毁掉身体重做一个,再把他的思想和记忆重新装进去。我还没有那种可以转渡人类思维的能力,这绝不是仅凭能量强大所能做到的。据说在人类的躯壳中有一种称做灵魂的东西,它才是人类生命的真正奥秘,在我看来,大概就是近似于精神体一类的,但这却是我理解之外的东西。

我虽然可以治愈人的身体创伤,激发他们的生命潜力,却无法令泯灭的灵魂或意识复活。在宇宙中,生命的奥密是最为奇特玄妙的,便连我也无法窥其一二,因此对于身体全毁,精神消亡这种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我也是无能为力的。

看着眉清目秀,却一头赤发的阿炎,已将自己当作假想母的刘夫人也是心疼得不行,每每阿炎咬紧牙关,痛苦煎熬之时,刘夫人也是眼框湿润,心中难受万分。

大家也对阿炎小小年纪却能强忍痛楚,一声不吭的坚强意志叹服不已。而我则一直在思索如何能尽快地消解掉阿炎体内不受控制的火脉潜能,将之重导正途,真正助益于主人。目前我暂时以压制的办法来平和阿炎体内的火能,一点点梳理阿炎体内紊乱的经脉和乱窜的火能量,虽然微有成效,却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这样阿炎所受痛苦的时间仍然很漫长,但我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一步步慢慢来了。

或许这对阿炎也是一种磨炼,经过丧父之痛的他成长了许多,思维也成熟了不少,现在的阿炎,稚嫩而清秀的脸上总是异常的平静,清澈明亮的眼神深邃而冷静,透着一种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的睿智深沉。这也形成了他一种与众不同的独特气质,相信在这种严酷环境中磨炼成长起来的阿炎,日后必将有一番不凡的作为。

清晨的空气总是那样清新而自然,尽管微微吹过的轻风略带着一丝寒意,但大家仍然感到精神为之一振,收拾好行装之后,我们又迈上了前进的步伐。

这已经是到达大草原后的第五天了。

就在大家意兴十足的驾马前行时,一连串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草原的宁静,“哒哒哒——”在众人顾盼之中,一队马骑渐渐地从后面冲了过来,转眼便到了众人身后,只不过这群快马并未止步,一行四五十骑飞快地从我们马队的身旁擦过。

大家看得十分清楚,这群骑者个个骠悍强壮,身穿皮袍布裙,脸上黝黑粗犷,一看便知是草原上的原住民,在他们途经我们身边之时,其中一人突然发出‘咦’的一声,随即便听到“嘶”的一声马叫,已经冲到前面老远的马匹突然收势止步,转过了身来。

这个草原人骑着马回转身来,缓缓向我们踱了过来,其余人见他突然停步,也纷纷勒住马匹,跟在那人身后向我们行来。

裴左等护卫见状立即在心中提高了警惕,暗暗猜测这人来意为何。

此人显然是这些人的头,等他靠近时,我们已看清了他的相貌,这是一个其貌不扬,满脸粉剌的家伙,身材倒也魁梧,只是眼晴极小,与硕大的脸庞极不对称,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他缓缓向我们行来,在我身边稍稍停顿了一下,不过由于我戴着青纱,他只看了两眼便向着一身紫衣的月影裳行去,当他纵马跑到月影裳身前之时,嘴中立即发出‘啧啧’赞叹之声,一脸旁若无人的痴迷表情,众人这才恍悟,原来这家伙是为月影裳容貌所迷,特地转回来的。

“嘿嘿嘿!”他双目发直的看着月影裳,嘴皮一阵抖动,似乎有话要说。众人心中一阵感叹,心道这家伙要倒霉了。

果然听他说道:“小,小姐,你真是太美了,是我所见过最美的女子,简直要比这草原上最耀眼的星星还要美丽动人。我是古拔族部落首领的儿子古德马,是部落未来的领袖,拥有一大片美丽的草原和数不清的牛羊家奴,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一定让你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拥有无数的财宝手饰…”古德马说完后满面期待的看着月影裳,以为她会为自己的一番美言所打动。

跟在古德马身后的人也纷纷七嘴八舌帮起腔来,什么我们的少主是草原上最伟大的英雄之子啊,是最富有的草原之主啊,等等诸如此类的谄媚之言。

却见月影裳连瞟都未曾瞟他一眼,径直骑着马向前行去,一会儿便将古德马甩在了身后。古德马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这番话竟然未起丝毫作用,于是不死心的策马赶了上来,继续喋喋不休地说道:

“小,小姐,你没听清楚我的话吗?我可是古拔族的接班人,未来的草原之主,将,将来说不定,这整个诺玛草原都会属于我。”

但月影裳依旧缓缓骑马前行,好象从未看见过他这个人,其实裴左等人都在心中为古德马暗暗庆幸,也许是拜这大草原所赐,这月影裳到现在仍然显得十分平静,要放在以往,只怕这古德马早已口鼻溢血的飞上半空了。

不过古德马依然不死心,在月影裳屡次对他视若无睹之后,他的面色逐渐转青,显然已经有些恼火了,他毕竟是古拔族的世子,在古拔族管辖的区域,除了阿爸数他最大,还从未有人胆敢对他忤逆半句。如今遭到一个外族女子蔑视,怎么不让他心中冒火,古德马思忖片刻,终于决定用强了。

古德马再一次策马赶到月影裳身前,嘴里嘿嘿一笑,突然伸手向月影裳抓去,嘴里还不清不楚地说道:

“小姐,和我一起走吧,保证叫你天天快活!”古德马的手下都在一旁嘿嘿冷笑,他们深知少主人的脾性,若是遇着了漂亮姑娘,那是步子也挪不动的,如果对方不从,那他就要用强的了。

月影裳秀眉稍稍一挑,纤手轻轻挥动,也不见她有任何动静,只听“啪”的一声,一个身影直飞而起,伴随着“哎呀”一声惊叫,重重从空中落下,摔了个七荤八素。

古德马的手下只觉眼前一花,少主便失去了踪影,定睛一看,那个摔在地上发出“哼哼唧唧”声音的俨然便是古德马,不禁都大吃一惊,这古德马平日里虽极好女色,贪图享受,但毕竟是头人之子,身手比族中一般武士还是要来得强些,如今竟如此轻易便被一个少女摔在了地上,甚至连对方出手都未看清,实在叫人难以置信。他们这些草原人,平日里相互格斗耍狠,只以力气与一些粗陋武技相搏,哪里曾见过真正的高手,眼下月影裳只略施小技,便足以叫这些粗莽汉子目瞪口呆了。

裴左等人看着头晕眼花的古德马,都在一旁呵呵暗笑,心道早知道你会有这么个下场,找谁不好找,偏偏找到她的头上。

还好月影裳出手不重,古德马只受了些皮外之伤,待他回过神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月影裳,似乎无法相信他竟会被一个年轻的少女摔倒在地,呆立半晌后,他一把推开前来相扶的家奴,嘴里呼啸一声,再次纵身扑上。

月影裳见他不知死活,当下也不再客气,脚尖轻抬,无巧不巧正好挡在古德马前进之路上,那古德马便像是自己将脑袋凑上去一般,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传来,古德马再次眼冒金星的飞了出去,脑门上一个红红的鞋印清晰可见。

这次古德马摔得不轻,躺在地上半天也没能爬起来,几个家奴大惊之下赶紧跑上去察看他的情况,其余人则纷纷冲上前来将我们围了起来。

裴左与众侍卫互相环顾几眼,几乎同时出手,‘噼哩啪拉’片刻间便将几十个古拔族人打得七零八落,自那日在凤都城外与暗影杀手一战后,他们心中便一直憋着一股气,毕竟他们也是大陆上一流的好手,自从失去多个同伴后,心中一直不爽。这一路上为护大家周全,也是小心翼翼,不敢过分张扬。这时到了广阔无边的大草原上,众人才又恢复了昔日的英雄豪气,这些草原人既然找上门来,正好拿他们一泄心中郁闷。于是在得到裴左的授意之下,纷纷出手狠打,直打得一众古拔族人鼻青脸肿,哭天喊地。

裴左虽然不愿招惹事非,但月影裳已经出手教训了那个草原人,想来此事定然无法善了,既然躲不过这场冲突,不如就让侍卫们出手反击,也让他们发泄发泄,于是授意众人出手,自己也抽空打翻了两个。

这些古拔族人哪里是这些如虎似狼的金腰侍卫的对手,转眼便被全部撩翻在地,还好众侍卫手下留情,只是略微教训了一下他们,并未下多重的手,不然这些家伙一定非死即伤。

解决了这突如其来的骚扰之后,我们重又踏上了路程,身后则留下了一片惨呼连连的古拔族人。

没想到刘佑与木黎城的城主卓野严竟是旧识,走到木黎族的势力范围附近时,刘佑突然提起要到木黎城一趟,裴左本想反对,但考虑到走出这大草原还要十余天的路程,若能得到些补给也是好的,于是众人随刘佑之意一起前往木黎城,我也有了一次故地重游的机会。

知道是刘佑来后,卓野严立即亲自出门相迎,身后跟着卓家三兄弟,但那个最小的卓木真却未曾见到。在与刘佑稍做寒暄后,众人便一起进入了美丽依旧的木黎堡。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四十四章 木堡风波

尽管我的服饰已有些许改变,但我身上无法掩饰的气质还是令卓野严一眼便认出了我,只是我以青纱蒙面,他也不便相认,只与刘佑在座上不停寒暄。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极熟的人了,只是没曾想到一个草原上的部落头人怎会与华都联邦赫赫有名的左相相识。

后来经刘夫人讲述我才知道,原来卓野严曾因经商缘故去过凤都,经朋友介绍拜会过刘佑,刘佑为人谦和善于,并未计较卓野严身份,仍旧以礼相待。卓野严对此也十分感怀,这二人交情虽不深,但年纪相仿,字里行间也算谈得来。刘佑记性极好,一到草原之上便记起了这个昔日旧识,于是生出前来一探的念头来。

刘佑这人是个直肠子,尽管裴左一再示意他要慎言行事,但他还是很快将他落势之事说了出来,当卓野严知道刘佑处境后,并未有轻视之举也没有避嫌之意,只对华都如今风云突变的局势唏嘘不已,同时对刘佑的遭遇深感叹息,这一点倒是令裴左在内的众位侍卫大感意外。

刘佑这一呆便呆了两日,这一日二人正于前厅说笑之间,门外有一人急匆匆来报,说到古拔族首领突然到访,此时已到木黎堡外。卓野严闻知微感惊诧,不明白一向与他们木黎族不睦的古拔族首领为何突然来到,于是暂向刘佑请辞,带着卓家兄弟等人一起往堡外而去。

木黎堡大门之外,数百名身材粗壮的大汉簇拥着一人,正守候站在大门处,那为首之人是一个满面络缌胡子的粗壮大汉,这人相貌粗犷,面色黝黑,身穿兽衣皮甲,披着一条灰黑色的披风,满面怒容的注视着缓缓走出的卓野严,正是草原八大族之一的古拔族首领古日图。

“古族长,今日到访不知何事啊?”卓野严见到古日图一副怒发站冠的样子,心中隐隐觉得不妙,但仍就客气地向古日图问道。

“哼!”古日图子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瞪着铜玲般的大眼,向卓野严粗声说道:

“卓野严,你今日若将人交出来便罢,若不交出来,哼哼…”

卓野严只听得一头雾水,不知古日图此话何意,不禁微感困惑地问道:

“古族长这话是什么意思?要我交什么人?”

古日图闻言脸色一变,粗声粗气地说道:

“卓野严,你还装什么蒜?有人亲眼看见他们进了你这木黎堡!”

卓野严听后更为疑惑,完全不知古日图所说何意,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但卓木广却已奈不住性子了,闷声闷气地回道: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跑到这里来撒野,这里可不是你们古拔族的那日城。”

古日图闻言大怒,粗声喝道:

“你是什么东西,我与你父亲说话,哪有你这个小辈插嘴的份?”

卓木广被古日图一喝,脸上立即泛起一股红潮,待要反嘴回击,却被卓野严厉声喝止,只好涨红着脸退了下去。

其实卓野严对古日图也有些不满,这古日图一来便兴师问罪,全然不将他这木黎族长放在眼里,但他为人一向谨密心细,虽然心有不忿,却也不至于失态,于是仍旧心平气和地向古日图问道:

“古族长,恕在下不明白你的意思,是否能将事情经过说得清楚一些?”

古日图并未答卓野严的问话,反向身边一人道:

“你可看清楚了,那些人是到这里来了吗?”

他身旁一名家奴忙道,“是,小的亲眼见到的,那群人与克和兄弟描述的相符,正是进了这木黎城!”

古日图脸色一冷,向卓野严道:

“还有什么可说的,卓野严,你就别装蒜了,赶紧把人交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卓野严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古日图所说何意,禁不住再次发问。

古日图神色冰冷的说道:

“我儿子前几日由外地回来,途中遭遇一伙暴徒袭击,除了有一人逃回来外,其余随从全死了,如今我儿子生死未仆,已失踪多日了,而那伙暴徒,现在就在你木黎堡中!有人亲眼看见你接他们进去的,快把人给我交出来!”

卓野严闻言大惊,古拔族少主遇袭生死未明,这在诺玛草原上可说是一件大事,弄不好便有血光相见之灾,但今日到木黎堡中的只有刘佑一行,难道会是刘佑等人袭击了古日图之子吗?

卓野严越想越觉不可能,这刘佑乃是前任华都左相,为人又温文贤和,绝不会轻易与人起冲突,更不会令手下肆意杀人。

可古日图今日兴师动众的前来问罪,绝不至于无事生非,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卓野严思及此处,禁不住满腹疑虑,遂向古日图道:

“族长稍安勿躁,还请那位幸存的兄弟出来一问!”

古日图冷冷看了卓野严一眼,将手一挥,身后立即有几人抬着一具担架走了上来,担架中一个满脸青肿,浑身裹满纱布的汉子半躺在上面,神色显得极为痛苦。

卓野严上前一步,目注那重伤之人道:

“这位兄弟,可否将事情经过一叙?”

那名伤重的古拔族人名叫克和,只听他缓缓说道:

“几日前我们路经西域草原时,少主和一群外来人发生了冲突,这些人极为厉害,兄弟们不是对手,都被他们打伤,他们离去不久,又有一群人来到,看上去像是和他们一伙的,一来便向我们动手,我当时中了一剑后便即昏死过去,待我醒来,兄弟们已全被他们杀了!”克和说完之后面现恐惧之色,显然对那日的惨景心有余悸。

“那你们少主人呢?”卓野严追问道。

“我,我醒来后,少主人已经不见了,我找遍周围也没有发现他,好在那些人并未将我们的马匹带走,我只好尽快赶回族中通知主人。”

“那些人有什么特征吗?我是说杀伤你们的人?”

克和想了想道:

他们大概有二十多人,其中有一个女子,剑术非常厉害,大多数的兄弟都死在她的剑下,看样子年纪有点大,穿着一身青衣。

那之前那群与你们发生冲突的人呢?卓野严接着问道。

“有,有的,其中一名穿紫衣的姑娘,长得非常漂亮,功夫也很厉害,她…”克和欲言又止,显然不敢说出古德马败在一个女子手上的事实。

听到这里,卓野严已经有些明白了,如果第一批人确是刘佑等人的话,那也只是双方发生了些小冲突,那古德马为人禀性世人皆知,一定是他看那紫衣姑娘美貌,上前挑逗,因此发生冲突,但刘佑一行人却并未下杀手,真正辣手杀人的真凶乃是后一批人。

卓野严思恃片刻后向古日图道:

“古族长,我想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他话未说完,古日图已怒声说道:

“卓野严,你不用多说了,快将人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如果让我冲进去将人搜了出来,嘿嘿,那时大家面子都不好过!”

卓野严闻言心中也极为忿怒,这古日图仗着自己族大势强,一向飞扬拔扈,横行无忌,现在竟然只带数百人便欺到他木黎族头上来了,显然没将他木黎族放在眼中,当下也冷声回道:

“那就要看族长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古日图闻言冷冷一笑道:

“哼,卓野严,这话可是你说的!”说完眉间一皱,脸色微微一沉。

在他授意之下,古拔族来的武士中立即跳出八个身着黑衣之人,向大门直冲了过来。这八个黑衣人身材高大,体形壮硕,一双眼睛目光灼灼,浑身上下透发着一股无形的慑人煞气。

卓野严见状心中一惊,他一生识人无数,立即觉出眼前这八个黑衣人身手不凡,气势逼人,绝对是实力不俗的高手,自己族中竟没有几个可以比得上的。不由心中暗忖,这古拔族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高手,古拔族虽然勇士无数,但绝没有像眼前这八人如此深厚的内功底子,况且这八人看上去也不像草原上的人。

没等卓野严下令,他身边已经冲出十余个木黎族的勇士,向那八个黑衣人迎了上去。古拔族公然到他们木黎堡挑衅,这些木黎族的热血男儿们早已义愤填膺,按捺不住了。现在见对方有人冲了过来,立即便挥拳而上,意欲好好教训对方一番。

两方稍一接触,立即传来一连串‘砰砰’作响之声,果然如卓野业所料,木黎族的勇士们顷刻之间便被打倒在地,一个个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木黎堡中的人见状不禁大惊,没想到古拔族的这几个人居然如此强悍,躺在地上的这十几个年轻勇士已经是堡中身手极好的武士了,不然也不会成为卓家的亲随,眼下却被如此轻易的击败,可见对方的实力之强。

那八个黑衣人在打倒木黎族勇士后,一个个气定神闲站在原地,无视脚下痛苦呻吟的伤者,轻蔑的眼神缓缓扫过众人,一脸旁若无人的神情。

卓木广心中大怒,立即纵身而出,向他们猛扑了过去,卓木德、卓木离担心兄弟吃亏,也紧跟着冲去,卓野严见状无奈地摇摇头,示意身边五个卓家的亲信高手跟了过去。

八个黑衣人眼见卓木广气势汹汹的扑了过来,丝毫不以为意,从中分出一人,向他迎去,其余人则散到两边,分别向二人身后的卓家兄弟和其余的高手扑去。

这样八人对八人,两边的高手绞在一起,在木黎堡的大门处激战了起来。

八个黑衣人在与卓家兄弟等人对战之时,神情冷峻依旧,出手之间真气十足,击出的掌力雄浑刚猛,咄咄逼人。

卓家兄弟一与他们交上手,便觉十分吃力,眼前的黑衣人似乎身手远高于己,动作从容有力,不急不躁,仅只带出的掌风便如钢刀刮骨一般,打得众人脸上生疼。

卓木广越打越心惊,他所发出的掌招无一不被对方所看透,每次发招不但空手而回不说,便连对方的身形自己都已快找不到,这样下去,只怕对方还未出手,自己便已先累倒了。

卓木德与卓木离那边也是一样情形,卓木德身为二人大哥,功力要强出他们许多,但却仍然被对面的黑衣人压得喘不过气来,这黑衣人出招不紧不慢,但掌上蕴含的强大劲气,地逼得卓木德截截后退,根本无法缓过劲来。若不是对方未曾抢攻,他只怕早已败下阵来,显然对方功力高出自己太多,根本未曾将自己放在眼里。

这样斗了一会,那些黑衣人显然已渐不耐,双目寒光一闪,气势骤然暴增,转眼间便将五名卓家高手击倒在地,只剩卓家三兄弟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苦苦支撑,即刻便将落败。

“住手!”眼见三兄弟情势不妙,卓野严立即大喝一声,意欲喝止双方。但那三个正狠打猛攻的黑衣人却仿若未闻,继续向三兄弟猛攻。

木黎族人见状不禁心中大感焦急,但草原上的规矩是两名斗士交手决斗时别人是不能妄加干预的,否则便是触犯了草原上的大忌。

正在众人心焦之时,却听古日图大声道:

“先退下!”那几名黑衣人听到身子一停,飞快地抽身后退,神情漠然地站在原地不动。卓家三兄弟这才喘出一口大气,刚才的一番狠斗,几已耗去了他们全部真气,眼下便连说话的力气也快没有了。

古日图此时心中也暗暗放下心来,对这些黑衣人更增添了一分信心。不久前一个神秘宗派突然来到古拔族,说是要与古拔族结成同盟,并当众向他展示了这个神秘宗派强大的武力,他当时虽然动心,却没有草率的答应,因为猜不透对方动机,又怕别人算计自己,因此一直不敢轻易许诺。

直到几日前一个家奴浑身浴血的跑了回来,诉说了遇袭的事情。知道爱子失踪之后,古日图心中焦急万分,在详细询问了家奴后,他立即派人四处打探,终于在二日前得到了消息。当得知伤害儿子的人到了木黎堡时,他不禁有些犹豫,虽然木黎族不如古拔族势大,但毕竟是草原八族之一,绝不是一般的小部族那样可以任人欺凌。

一旦此事处理不当,便有两族大战之危,他虽然早有雄霸草原之心,但盟族邬犸族的首领邬巴克现在态度一直不甚明朗,他若不愿合力出兵,恐怕自己即使灭得了木黎一族,势必也将元气大伤,以后再无力争逐草原。况且现在准备未足,贸然出兵的话也实属不智。

虽然不可能立即召集人马出兵木黎堡,但爱子的安危已令他顾不得这么多了,他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宗派,于是立即派人从那个神秘的宗派请来了几个高手陪同他前往木黎堡,希望能凭借他们之力替自己寻回爱子,并向他们首肯了结盟之事。

尽管早已知道这些人的厉害,但当他亲眼看到这些黑衣人如此轻松便解决了对方的高手时,古日图不禁稍稍放下心来,对夺回爱子又多了一分信心。

当他看到卓野严发声喝止时,也忙出声唤回黑衣人,他也不想双方结下大仇,毕竟伤了对方亲子,自己的儿子也讨不了好。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四十五章 月影逞威

古日图嘿嘿冷笑着对卓野严道:

“卓野严,你族中若有人能击败我这些勇士,那么我儿子的事情还可再作商议,不然,就将那些凶手给我交出来!”

古日图心中明白,即使这些黑衣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敌得过木黎堡千人一拥而上,更何况这是在木黎族势力范围之内,对方随时可以召集无数战士围杀他们。不过草原之人,最重勇武,当两人争执发生之时,往往以武解决,临阵惧前者,将会被认为懦夫,遭千人耻笑,从此在草原上再无地位。

只要卓野严答应了他所发出的挑战,便再不能反悔了,一旦败阵,便只有乖乖交出那群人,自己的目的便算达到了。这古日图虽然长得粗犷,但身为雄霸一方的古拔族之主,自然也不是平常之辈,若不是只有这么一个独子,他也绝不会轻易犯险来此要人。虽然有神秘宗派相助,他仍然心中惴惴,眼下使出这等激将之计,也是迫于无奈。

其实古日图心中也有了些疑虑,或许前后两帮人真如卓野严所料不是一路人也说不定,只是他当时急怒攻心,未曾多想,贸贸然便冲来要人,现在势已骑虎,决不能轻易示弱,尤其在自己一向甚为轻视的木黎族面前,更不能落了下风,眼下只有先找到第一批人,再作打算了。

卓野严何许人也,早已识破了他这屑小伎俩,心道可不能叫你发现刘佑在我这里,正待开口之时,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冷哼:

“是要找我吗?”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神色清冷,身着紫裳的绝美少女正由堡内缓步踱出,正是月影裳。古日图等一众古拔族人乍见她时登时一愣,只觉此女相貌秀丽绝伦,清丽难言,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

这诺玛草原本就是偏远之地,虽然地域广阔,却鲜见人迹,古拔族人又哪里曾见过月影裳这样的绝色,一个个直看得两眼发亮,心头直跳。

古日图还算有些定力,虽然意外却也不至于乱了心神,他看到月影裳一身紫衣,适才又如此说话,登时明白她便是克和口中所说的那个紫衣少女。

古日图见对方主动走了出来,不由心中大喜,立即大声喝道:

“抓住她!”

那八个黑衣人听到喝声,立即冲出一人,向月影裳飞身扑去。

卓野严见月影裳突然跑了出来,不由心中大急,心道若让对方将这紫衣少女捉了去,自己如何向刘佑交待,况且也万万不能叫古日图知道刘佑在自己这里,若传了出去,恐怕会引来灭族之灾。

他没有料到月影裳会自己跑了出来,心中一急,便欲亲自冲出阻止那黑衣人对月影裳下手。还未等他身动,却听场中‘砰’得一声,那黑衣人与月影裳一触即分,身子连退数步,右手捂住左腕,满脸惊异之色。

身后黑衣人见他如此,都大觉意外,不知他为何如此情状。却听黑衣人一扫之前冷酷模样,沉声向月影裳问道:

“阁下究竟何人?”

此言一出,木黎堡与古拔族的人都觉有些意外,便连古日图也十分奇怪,他知道这几个黑衣人自恃修为过人,一向寡言少言,对人从不正视,便连他未能与这些人多说几句话。若不是那个宗派令他们听从自己命令,只怕这几人连看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眼下却对这个紫衣少女如此重视,颇让人有些意外。

发话的黑衣人此时心中却十分骇异,他自问自己实力已近大陆一流高手的水平,自出手以来从未吃过亏,却不料刚才一招之下竟被紫衣少女生生折断手腕,这种实力,实在是骇人听闻,在他印象中,除了组织中一直传言的那个少女——僧魔道尼仙中的‘仙’外,他还从未听说过那家门派中出过这样一个实力强横的年轻高手。

其实这也是他孤陋寡闻,他所在的组织一直以封闭严训的方式对他们进行训练,组织的控制又十分森严,因此他们对大陆上的很多事情所知不多,便连他们现在的竞技水平,也是由组织日常考教中得知,不过他们现在的实力确实已经十分强悍,离心中的推测也相去不远。只可惜他所遇到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月家绝学的传人月影裳,以他的实力与大陆超级高手相比,实在是天差地别的区别。况且他之前根本未曾将月影裳放在眼里,出手之间也未尽全力,眼前只一花,一股剧痛便由左手传来,等他惊觉之时,左腕已遭折断。

卓野严也没想到月影裳如此厉害,只一招便叫那不可一世的黑衣人折羽而归,不由心中大是讶异,他哪里知道月影裳便是十大之中月启宗的女儿,如今最有希望成为新一届十大的年轻高手。

见到第一个出场的黑衣人断腕而回,其余七人立即低吼一声,齐齐向月影裳冲去,虽然意外受伤黑衣人的出师不利,但他们只以为是那黑衣人的大意所致,因此并未将月影裳放在心上。均想就算月影裳实力超群,也绝不可能在七人合力之下幸免,于是怒吼出声,一齐杀出。

月影裳俏脸微扬,冷冷注视着这些杀气冲天的黑衣人,身子傲然挺立,庞大无匹的气势立即席卷而出,形成一股强大的真空气压直向他们迫去。

那些黑衣人被气压一逼,身形同时受滞,这才觉得不对,心中暗惊的同时也对月影裳重视起来,只是这迎面而来的强大气流已充斥周围空间,无影无形的强大压力令他们心中好不难受,犹如堵住一块巨大的重石般郁闷难当,几欲喘不过气来。

“好厉害!“七名黑衣人心头巨震,知道遇到了厉害高手,不禁同时想到了快退二字,只是他们此时已在月影裳气势笼罩之下,稍有异动便会引起对方无情的强大攻击,因此谁也不敢妄动。

其实月影裳也是最近才领悟到了月家绝学中的月宗‘气机’一诀,仅以自身气机引发气势,制敌于无形之中,是绝世高手的又一体悟,此诀的领悟,令月影裳由超级高手的境界向真正的武学宗师又迈进了一步。

外围观战双方虽然看不真切,但见到几个黑衣人一脸惶恐之色,心中明白他们已经失利,不禁都震惊讶万分。尤其是古日图,他深知这几个黑衣人的厉害,也对他们颇具信心,却没料到仅一个紫衣少女,便轻而易举的制住了他们,不觉大感震骇,一方面吃惊于月影裳出人意料的强大实力,一方面对寻回儿子之事担心起来。

“怎么办?”古日图心急之下突然回身问道,随即传来一个阴冷低沉的声音:“哼,武战宗的人果然没有用,还是看我们的吧!”

话音刚落,古日图一方的人群之中突然飞出两个光点,两上光点在空中飞行过程之中,逐渐变得红亮起来,光点不断发光涨大,待到几个黑衣人头顶之时,竟然已变成了两个巨大的灼热火球。

两个火球飞到众人上方,毫不收势,立即飞速落下,直向月影裳冲去。

对恃双方看到这突然出现的火球,都觉十分奇怪,待看到它向月影裳发起攻击,这才明白定是古日图所带的高手所为,不由对这种出人意料的攻击方式大感惊异。

月影裳早已发现头顶上方那两个燃烧的火球,心中虽然奇怪,但她神色依然不变,看到火球向自己冲来,也不闪不避,双手一扬,两道声势惊人的刀斩破空而去,直向那两个火球斩去。

“唰——唰——”众目睽睽之下,两个火球立遭解体,被刀气从中劈开,变作两半分裂了开来。

就在众人以为火球被毁之际,那分裂的四团火光突然各自发光涨大,竟然重又变成了四个一模一样的灸热火球,速度丝毫不减,依然高速向月影裳凌空砸去。

这是什么鬼玩意?月影裳这回不敢大意,身子一移,向后横飘而去,那四个火球冲到地面,并未落下,竟然速度一缓,转过头来,继续向月影裳跟踪追去。

难道它们是受人控制的?月影裳心头一愣,暗道也曾听过古时术士中有役使之术,能够隔空牵引,控制一些奇怪的事物,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心中登时醒悟,知道只要找到施放火球之人,这东西便不攻自破。不过她向来心高气傲,不愿以此方法轻易取胜,非要亲手将这几个火球灭了不可,

月影裳心念一动,身子突然直冲而起,飞纵于高空之中,月影裳向下一望,那几个火球果然紧追不舍,已经跟踪而至。

“哼!”月影裳心中冷哼一声,一股至阴至寒的气流突然自身上涌出,“月影冰刀——!”月影裳一声低呼,手中连续发出以极阴真气凝结而成的小小冰刀,直向身下火球飞去。

冰刀速度极快,转眼已没火球之中,但那冰刀并未直接穿过火球,而是在火球内突然停滞,犹如遇热发胀般,刀气突然急剧澎胀起来,转眼便扩大数倍,只听‘轰’得一声,冰刀绽出无数道冰寒刺骨的气劲,由内至外,将火球炸得四分五裂,化作点点红光,飘散于空气之中。

月影裳见火球尽毁,心中暗暗一笑,对自己这招很是满意。月家的绝学,本就以阴柔见长,将自身真气转化为冰阴之气,在月影裳来说简直轻而易举,她以冰刀自爆之术,转眼便破了敌人火球,可以说适当其法,一击即破。

那站在古日图身后的两个灰袍人很是讶异,他们现在已是法力极高的异术师了,控制元素火球的能力要比异术士强得多,那些异术士所施火球虽然威力强大,但是一经施出,便再也收势不住,只能任由火球发威,原地轰炸。只有他们这样的异术师才可任意控制元素火球,不但威力不减,灵活性更是大增,却没想如此容易便被那紫衣少女毁去,看来这回还真是遇上了厉害的高手。

不过经此一变,那七个黑衣人也还复自由,立即退了回来,只是几人却满脸都是愧色,心道不但又在异术宗前丢了一回人,还要蒙他们所救,日后恐怕更要抬不起头来了。他们所在的组织共分为两宗,一宗习武,一宗习术。异术宗的人由于所习之术乃是来自本部的密技,导师大人又是直接由本部派来的,因此总是不大瞧得起他们武战宗的人。虽然双方所习之术大异,不可相提并论,但异术宗明显总是高他们一头,这点令武战宗的兄弟总是有些心中不愉,时时想要在异术宗的人面前好好表现一回,叫他们也明白武战宗并不比异术宗差。

谁知这回却遇上了一个如此厉害的对手,不但未能功成,反而弄得进退两难,得异术宗援手才得以脱身,眼下几个黑衣人只感心中大愧,情不自禁得偷偷向人丛中的两个异术师瞟了一眼。

月影裳何等机警,立即便注意到了几个黑衣人小心翼翼的眼神。她破去火球之后,立即便去寻找施放火球之人,想看看是何人有这等能耐,能够施展出这种诡异的攻击来。

随着几人目光而去,月影裳一眼便发现了藏在古拔族人丛中的两个形迹可疑的灰袍人。

“哼!”月影裳心中冷冷一笑,立即飞身向古日图一众凌空而去。

古日图见她径直向自己方向冲来,不禁心中大惊,身后数十个古拔族的武士齐齐大喝一声,纷纷冲向前去,意欲拦阻月影裳。

月影裳见到武士们惊惶不安的表情,知道他们是误会了自己的意图,以为自己要对古日图不利,这才硬着头皮出手拦击。虽然知道他们无辜,月影裳却也不会手软,瞬间便冲至古拔族人群之前,双手电闪出击,见人就打。随着‘砰砰’之声不断响起,拦在前面的古拔族纷纷痛呼出声,往往还未接近月影裳身前三尺,便被掌风击飞了出去。

两个藏在古日图身后的异术师也知不妙,他们被月影裳冷若冰锋的目光一扫,立即知道月影裳已经发觉了他们,虽然心中诧异,却也并未畏惧。二人自恃术成以来,还从未失过手,虽然平时常听宗里导师教诲,叫他们遇上真正高手时要退避三舍,但二人却并未放在心中,非但不惧,反而想在武战宗的人面前大大露手一手,好叫他们知道异术宗才是组织中真正的主导力量。

两个异术师心中一定,趁古拔族武士在前拖延的机会,口中默默作声,手指凌空虚划了几个奇怪的图案,随着二人念咒声止。一个闪亮的青色光点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前,看着小小的青色光点逐渐增长变大,两个异术师嘴中念起了一段奇怪的话语:“无敌的元素主宰啊,赐于我们伟大的元素之力吧,让我们用您的力量,却消灭挡在身前的万恶敌人吧!”

“去吧!”两个异术师同时呼喝出声,身前已化作一团光球的青色光体立即应声而动,直冲上天,在空中划作一道绚丽夺目的青色强光闪电般冲向正在人群中打得不亦乐乎的月影裳。

“那是什么?”月影裳突闻异动,立即抬头查看,赫然发现在上空有一道奇怪的青色光体正笔直地向她冲来。那道青色光体飞快地在空中划过,随之带出一阵‘噼哩啪啦’的闪耀电光,声势之猛,竟有若晴天霹雳一般慑人心魄。

“光之疾电!”两上异术师大喝出声,将手齐齐挥向正凝神上仰的月影裳。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四十六章 风波又起

眼见青色电光飞速冲来,月影裳不躲不闪,心中好胜之念骤起,双手向前一伸,一只轻巧小弓便已握在手中。

“月影独踪箭——!”月影裳真力疾发,口中轻呼一声,一道有若疾风利刃般的白色箭光飞射而出,直向空中青光闪电迎去。

“轰——”一声巨响在空中炸开,两道强光自空而遇,立即爆出点点璀灿电光,绽放出绚烂无比的光芒,倾刻间便映满了整个木黎堡上空,堡内的居民纷纷驻足观望,为这一奇异景象心惊不已。

一股强劲的气流随之卷向下方,其中蕴含的强大电力,令两边观战之人身上一阵酥麻,几欲站不住脚,不由对此击之威咋舌不已。

那些围在月影裳身边的古拔武士更是苦不堪言,因为距离太近,爆炸威力就在头顶,一个个被电得浑身发麻,欲动无力,差点便休克过去。

月影裳破了敌人此招之后,双脚毫不停滞,一个箭步便冲到了古日图身前,古日图大吃一惊,连连往后退去。身后近百个古拔武士受电流影响,只感浑身无力,一时反应不及,无法上前阻拦。

这样月影裳便直接站在了两个异术师对面,月影裳扫了二人一眼,发觉这两人双目无神,真气不匀,绝不是什么高手,不由对二人实力不强,却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奇异招数颇有些惊讶。

两个异术师面色惨白,心中暗叫不妙,他们万万没料到集二人之力才可发出的‘光之疾电’术居然毫无效果,这才知道遇到了宗中导师所说的真正高手,不由心中暗暗后悔,暗恨自己不该强自出头。眼下对方冲至身前,二人的魔法力已全部耗尽,近身战术又远远不如武战宗的人,根本无法抵挡面前这个功夫高得可怕的紫衣少女。

看来只有大魔法师级别的导师才能与这少女一较高下了,二人心中暗道,不禁对目前危机忧心忡忡。

“哼!两个缩头缩尾的家伙。”月影裳看见两个异术师吓得面色苍白的样子,心中一阵不屑,却不愿就此放过二人,玉掌一挥,便欲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胆敢向她突施暗袭的胆大家伙。

“小姐请慢出手!”一个声音突然急急响起,月影裳一愣,回头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发话之人正是木黎族的族长卓野严。月影裳心中微有些讶异,这一掌便没打下去,既然没打下去,她也不愿再次出手,冷哼一声便向一边走去,静静站在远处,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直视天空,再也不看众人一眼。

看见月影裳收势住手,卓野严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仍就不知道月影裳的真实身份,但看她本事,知道定是大陆上了不得的高手,也不知道自己的话管不管用,不过他看那二人一直站在古日图身后,知道两人身份一定很重要,自己也不愿月影裳伤人过多,若双方结下更大的仇怨,实在不是两族的幸事,于是大声阻止,以免将事态扩大。

他并不知道异术师与古日图之间的雇用关系,无形之中救了二人,两个异术师也由此躲过了一劫。

“族长。”卓野严走上前去,看着脸色青白的古日图道:

“令子失踪之事有诸多疑点,还请族长三思而行,不要伤了你我两族的和气,我也会派人四处打探消息,助族长早日寻回爱子,此间就请先回吧!”卓野业说此话时,态度不卑不亢,言语之间又合情合理。

古日图听后脸色微红,看到所倚仗的高手纷纷落败,眼前这个紫衣少女又强得可怕,不禁心头一阵黯然,只有无奈的接受调合。

正当古日图带着一众手下垂头丧气的往回走时,突然听到一声冷冷的喝声:

“站住——”古日图等人心中一惊,遂注目看去,只见一个手持青锋,面色冷峻的青衣女子站在众人面前,浑身杀气萦绕,正目光冰冷的注视着他们。

此女身后,兀自站着二十余人,都手拿利刃,神色不善地看着他们。

“是她!”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只见躺在担架上的克和面带惧色,神情惶恐地盯着那青衣女子,蓦得大叫起来。

“你说什么?”古日图心头一震,心中突然明白这拦路的女子是什么人了。

“你们还想走出这木黎城吗?”青衣女子冷冷一笑,手中青锋一抖,一股无形杀气立即漫延开来。

古日图身边的八个黑衣人脸色顿时大变,这女子气势一出,他们立觉一股慑人杀机迎面而来,虽然不如那紫衣少女,绝对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没想到一日之间,便连遇两个厉害人物。看那女子身后的人中,也不乏实力强悍的好手,却不知为何小小的木黎城中,为何突然之间出现这许多高手。

“是你们抓走了我儿子?”古日图一眼瞥到黑衣人脸上凝重的表情,立即知道对面这些人不是善于之辈,但他心情焦切之下,顾不得对方敌视的眼神,立即大声喝问。

听到古日图的质问,青衣女子置若罔闻,只冷哼一声:“哼,得罪了仙小姐,就只有死路一条!”

古日图闻言满脸疑惑,心道:“仙,哪个仙?是那个紫衣女子吗?”

就在双方凝神对恃之时,众人头顶之上,木黎堡高大的城墙上方,一个白衣飘飘的蒙面女孩正喃喃自语:

“仙?她指的是谁?不会是我吧?”

早在双方争端乍起之时,我便已知道了,后来堡中的居民喧哗,惊动了月影裳,我便悄悄跟在她的后面,一齐来到城堡大门,躲在城墙之上将整个事情经过看在了眼里。

“快将我儿子交出来!”古日图虽然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但他心系爱子安危,已顾不得那许多了,心急之下立即大声喝问。

青衣女子目中寒光连闪,根本无视古日图的问话,身形微动,便待出手。

“请问阁下何人,为何到我木黎城中生事?”卓野严一直在静观事态发展,此时见到双方一触即发,立即发声相询。他也在心中奇怪为何会突然杀出一路人来,且公然向古日图挑衅,但事情既然发生在他木黎城内,他便不能不管,立即挺身相询。

青衣女子闻言淡淡看了卓野严一眼,却没有说话。

“请问古族长之子是否为阁下所擒!”卓野严见对方未言,便继续问道。

青衣女子沉默半晌,冷冷说道:

“没错!”

此话一出,古日图面色立即激动起来,嘴角微微嗫动,便待开口。

“那他现在可安好?”卓野严见古日图面色激动,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立即抢先一步问道。

这次青衣女子有些不耐起来,冷哼一声道:

“你这人怎么如此罗嗦,若不是看仙小姐住在这里,我早就懒得跟你费话了!”

眼见这女子如此旁若无人,卓野严也不禁心头火起,心道你无故诛杀草原族人,本就罪大恶极。虽说不是我木黎一族,却也是犯了草原上的大忌,如今在我木黎城中,岂能容你如此猖狂。卓野严脸色一变,一声令下,数百个堡内勇士涌将出来,竟与古拔族的人成犄角之势,将这二十余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古日图见他如此,不禁心中有些感激,对先前怀疑他与匪人串通之事,也打消了疑虑。

青衣女子见状脸上毫无惧色,连连冷笑道:

“好,既然你们要来送死,就别怪我大开杀戒了!”手中青锋一转,一道有若实质的剑气立即冲了出来,剑前青光微吐三尺,散发出慑人的杀气。

古日图与卓野严等人见状,心中微讶,知道对方是一个实力极强的高手,顿时警觉起来,暗暗提神戒备。

我看着下面剑拔弩张的严峻场面,心中正在思忖,突觉一个身影飘了上来,接着便听到月影裳的声音:

“你还不去吗?这些人可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我回头看了刚刚飞身上来的月影裳,心中暗暗捉摸着她话中的意思,下面这女子我已认了出来,正是那日盆谷之中夺宝未得的晴无涯,站在她身后的则是她的师弟曲志清与青锋门中的一众高手。

“他们找我会有什么事?”我心中有些诧异,但看到下面一触及发的场面,决定还是下去问一问。

晴无涯气势蓄满,双目寒光大炽,剑风一激,便待出手。

“等一等,我问一下!”一个声音突然在空中响起,话声虽然不大,但清脆明亮,在气氛凝重的情形下听得十分清楚。

听到这有若仙乐一般轻盈悦耳的声音,晴无涯心头一震,再次止住欲发的去势。

众人诧异之间,我已来到晴无涯身前。“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我看着晴无涯,向她轻声问道。

晴无涯见我突然出现,不惊反喜,脸色掠过一丝难以觉察的高兴神情,向我施了一礼,恭声道:

“仙小姐,我等是特为拜见您而来的!”她身后的人也随之向我纷纷施礼。

卓野严与古日图本来如临大敌,突然见到我的出现,又见晴无涯等人对我如此恭敬,不禁大感奇怪。卓野严还好一点,那古日图则是一头雾水,心道这蒙面女孩是谁,怎么能叫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对她这样伏贴,难道她与那紫衣女子一般,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吗?若然如此,这木黎族实在不容小觑,竟有这样强大的靠山,看来与神秘宗教携手之事,还有待商榷。

“你们找我?”我不禁有些意外,心道他们找我做什么?

月影裳这时已走到我身边,在旁淡淡说道:“这还用问,自然是有求于你了!”

有求于我?我心中更奇怪了,不禁问道:

“你们求我做什么?”晴无涯没想到我问得如此简单直白,不禁微露窘色,还好在一旁的曲志清代为答道:

“我等确是有求于仙小姐,不知可否在堡内借一个地方说话?”

我闻言看向卓野严,心道这是他的地方,借个地方自然是要找他借了,卓野严见状微微一笑道:

“这个自然,我立即安排一个清静之所,让各位到那里休息!”他见我一出来便化解了一场即来的暴风雨,心中不禁长出了一口气,作为木黎族之主,他也不想在自家门口酿成血光之灾,眼下能够平息干戈,自然是好事一件,心中大宽之下立即应允。

卓野严吩咐完手下人之后,一眼见古日图正在那里搓手搓脚,满面急切之色,不禁心中一动,遂向我道:

“不知小姐可否代问那位青衣朋友一声,古族长之子古德马的下落?” 古日图在旁听到,不禁感激地看了卓野严一眼。他慑于月影裳余威,一直不敢开口相询儿子下落,现在卓野严代他询问,正中他的心事,不由对卓野严不计前嫌之举大为感激。

这话我问起来自然不难,晴无涯听后立即答道:“他的儿子我们没有杀,一直在我门中弟子手上,因为听到木黎堡生事,因此我与师弟便先赶了过来,估计过一会,门下弟子便会带他过来了!”

之后晴无涯留下一名弟子守在大门,吩咐等其余人到后立即放人,于是古日图在向卓野严道谢一番后便满心欢喜的呆在门口,只等儿子到来。至于那死去的几十个古拔族人,他却丝毫未放在心上,在他眼里,这些人的性命便如牛羊马匹一般,死了便死了,根本不值一晒,只要儿子回来了,他便什么都不计较了。

来到静室之后,我才知道古德马为何会落入晴无涯等人之手了,原来晴无涯等人一直跟在我们身后,那沿途上的住宿、饮食、马匹也是他们一路安排好的,进入了大草原,在我们教训完古德马一行之后,他们也恰巧赶到,正好听到古德马吩咐手下回去召集人马,准备对我们意图不轨。

晴无涯等人得知古德马正在算计我们,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他们江湖人物行为处事一向任意豪放,从无顾忌,登时便将古德马一众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若不是考虑到古德马是草原头人之子,或许还有些用处,早就将他一刀了结了。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四十七章 冬至寒归

“有一事,还求仙小姐能助我们!”晴无涯与曲志清二人将事情叙述完毕,神色突然变得恭敬起来,向我施了一礼。

“什么事?”我的脸色显得异常平静,经月影裳一说,又见二人如此煞费苦心,我已知道两人一定是有什么为难的事要相求于我,因此也不再奇怪。

晴无涯与曲志清互视一眼,齐声道:

“只求仙小姐在我门中遭遇大劫之时,能够出手相救!”二人话毕,心中惴惴的等待我的答复,要知大陆之上武功绝顶之人一向孤僻自傲,性情也极为古怪,眼前这个小医仙虽话语柔和,待人亲切,但毕竟是位于东方大陆之巅的人物,身份之尊,无人可以企及,他们虽竭力讨好,也不一定会有什么结果。晴无涯本身也是极为清高,不过在青锋门面临大难之际,所求对象又是传说一般的高手,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自尊面子统统放在一边,只求本门能够渡过此劫。

我看着二人一脸企盼热切的神情,微一沉吟,遂开口问道:

“那我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有难呢?”

二人闻言一愣,随即心中大喜,看我的态度,应该是答应了。曲志清欣喜之下立即由怀中掏出一物,道:

“这是我门中至宝银玲丸,请仙小姐带于身上,若有遭一日,此丸震颤发响,那便是我门中遇劫,望仙小姐速速来救。”

我接过曲志清手中的银玲丸,细细打量起来,这是一颗通体浑圆,晶莹明亮的小银珠,看上去精致小巧,玲珑可爱,旁人见了,只以为是一件极为珍贵的工艺品,却没想竟有如此妙用。

曲志清看我好奇,便向我说道:

“这颗银玲丸是祖上之物,一直流传至今,据说乃是祖师爷在我青锋门驻地青山剑峰后的一处岩洞深穴中发现。初次还未发现有什么不同,不过觉得其精致小巧,才一直带在身上。后有一次祖师爷出外云游,突觉银丸发亮急响,心中隐有警讯长鸣。祖师爷觉得不妙,立即赶回青锋门,赫然发觉门中曾经驱逐的叛逆竟乘祖师爷不在,勾结歹人前来寻仇,幸亏银丸急时示警,才未让奸人得逞。祖师爷诛杀叛逆之后,视此丸为至宝,一直珍藏左右,后来历代掌门靠此丸示警,数此令青锋门化险为夷,因此将此丸与青锋剑一起同被尊为门中两大至宝。”

我听了曲志清的讲述,心中已经有些明白了。这颗银玲丸产于青山岩洞,汲取无数灵气,自结而成,与那青山剑锋生生相息,两者之间互有感应,若青山剑锋传来极重的杀伐之气,这银玲丸立即便感受到了,因此震颤发响,以示警讯。这情形便与我和小琼一样,二者思绪相连,尤出一体,即使远隔千山万水,仍能相互感知。

在得到我的承诺后,晴无涯与曲志清二人长出一口大气,千恩万谢之后,才起身请辞。之后不久,裴左便亲自来到,告知我与月影裳大家即将起程。

原来经此一事,裴左担心其中再起风波,即刻向刘佑建议起程,经刘佑应允后,大家立即准备行装,在向卓野严告辞后,便重又踏上了路途。卓野严送到木黎堡大门处时,我发现古日图一众已经不在,经卓野业一说,才知道他已经接了儿子,早早的回去了。不过经过这次冲突,那古日图心中感激卓野严,双方好言话别,原先古拔族与木黎族之间存在的些许间隙,反有和解之势,倒也算得一件幸事。

由于已耽搁了数日,大家这一路上便星月赶程,直往天朝方向而去。途间马不停蹄,日穿黑森林,夜出无牙城,历经半月之后,终于重又踏上了天朝国的国土。

此时已临近初冬,离开了终年气候温热的华都联邦境后,大家踱步在天朝国与无牙城之间的千里荒原之上,隐隐感觉到一股冬至的寒意。

一阵较大的冬风突然袭来,吹开马车前门的布帘,令车内的刘佑与夫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坐在马车外的刘婶忙侧过身去将门帘重新掩好,并向后靠了一些,将帘子牢牢压在身后,以免寒风再次将其掀起。

走了约半日之后,前方探路的侍卫回来报告说发现一处人烟,裴左听了十分欣喜,有人烟便证明附近有人居住,若能找到村落,寻一个干净点的住处,众人便可免了在冬初寒夜之下露宿的辛苦。不过他的心中也在奇怪,当初他们从这里去往凤都之时,还未见过人迹,却没想几月之后,这里居然会有人居住,不过目前却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能快些找到一个地方落脚,才是当务之急。

裴左心中明白,刘佑与夫人,还有那些家仆都不比他们身具武功之人,这连日来的劳顿已经叫他们吃够了苦头,若再不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只怕他们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我的心中却已隐隐猜到这附近的居民,很可能便是由东境与北境迁徙过来的难民,想到这里,不由思念起当日难民流中那可亲的鲁大叔与那一群年幼稚气的孩子来,却不知他们现在流落到了哪里,是已经找到地方安居乐业,重建家园,还是仍旧四处飘泊,寻找安身之所。

走了不久,果然看见前方不远的地方升起几缕炊烟。大家看了十分欢喜,立即快马加鞭向前赶去。

不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了这个炊烟缭绕的村落前,这是一个极小的村庄,从近处看,约有二三十户人家在这里居住。几个顽皮的村童正在村口玩耍,看见有外人到来,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一群风尘仆仆,但衣饰华丽的外乡人。

“小朋友,你们这里谁是村长啊?”裴左上前一步,开始询问一个个头稍大点的孩子。那孩子被裴左一问,怯懦的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突然转身向村内跑去。其他孩子见状,也跟在其后飞快地跑回了村子。

裴左愣了半晌,无奈地摇了摇头,一眼瞥见身后几个侍卫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稍感尴尬,正欲往村里走去。突见一个年纪较长的老者在刚才那个大孩子的相搀之下,缓缓由村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半大孩子,人数已比刚才在村口所见时多了不少。

老者来到裴左身前,细细打量了我们一眼,满面疑惑地道:

“已经很久没有人到村子里来了,客人打哪来啊?”

裴左不答反问道:

“您是…”

老者清清嗓子答道:

“我是这个村子辈份最高的人,所以大家尊我为长,也算是这个小村子的家长了!”

裴左听后心中明白,知道找到管事的了,于是向老者道:

“老人家,我家老爷由无牙城来,到云都看望亲戚,途经此处,希望能在村里借宿一晚,住宿费我们会照付的。”

老者听完后笑了笑:“原来是过路的客人,呵呵,村子里好久都没人来了,你们来了,倒还热闹些,还谈什么住宿呀。不过现在大家都到山那边忙去了,村里人不多,你们请先到村里那处空地上等一等吧,等他们回来我再和他们商议一下。”

裴左闻言一笑,“如此便麻烦老人家了!”话毕便跟着老者向村内走去。

在村里一处空旷的场地上,裴左与老者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如我所料,他们正是由北境迁到这里的天朝难民,据说由此向天朝境内一路而去,可以看到不少这样的居民聚居地,这些村落有大有小,少的像他们这样二三十户人家,多的可达几百户。由于冬季已经来临,目前不是播种季节,又没什么可吃的,全村的成年人只好到附近各处的山里或平原上打食小的动物,或者寻找可以煮食的野生植物,准备渡过冬季再开耕原野,播种施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老人说到这里,满脸的皱纹都笑到了一处,对未来居家乐业的美好日子充满无限的憧憬。我在一旁看到老人满面笑容的样子,不禁为他们有些悲哀起来,他哪里知道,其实这东方大陆最大的虎狼就在与他们毗邻而居的华都联邦之中,只怕将来凤子凰大军一起,这些无辜可怜的难民又要背家离所,重又踏上逃难的悲惨日子了。

月影裳独自远远坐在一边,用手轻轻的托着轻盈小巧的下巴,长长的睫毛漂亮的弯成一个半弧,柔柔地搭在微闭的双眸之上,与洁白无暇的俏脸完美的搭配在一起,让人不得不真心赞叹她的美丽。

也许是被她出奇秀美的容貌所吸引,孩子们都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个个瞪大眼晴,满脸都是兴奋之情的看着她。只是因为她过于清冷的态度,孩子们都不敢靠近她,只静静地站在远处,互相之间说着悄悄话儿。

另一个引人注目的便是阿炎,想必是他那一头赤发的缘故,孩子们看他的目光中充满惊奇。不过阿炎除了呆在我身边之外,别处看都不看一眼,孩子们觉得无趣,便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月影裳身上。

夜幕降临,出去干活的人们都陆续回到了村落,当看到这么一大群人来到了村里时,村民们先是十分惊讶,紧接着便都露出高兴的笑容,诚挚地欢迎我们的到来。

考虑到村民们度日的艰难,刘佑与裴左没有接受村民送来的食物,尽管那些只是一些山中的野生植物和小小的动物尸体,但我们还是感受到了村民们那热情真挚的待客之情。

好在我们还有一些存粮,因此食物问题也不难解决,不过由于这里的住户不多,村民们着实费了一番手脚,才将我们全部安顿到了各家各户。

我带着阿炎与月影裳住在了一个叫做良婶的妇人家中,她家里没有男子,只有两个孩子,据说她丈夫在家园尽毁后参加了军队,已经战死在了战场之上。后来良婶便带着两个孩子加入了难民流,一路来到了这偏僻的平原之上,幸亏得到现在村里人的帮助,才重又建起了一个家,于是便留在这里艰难地与大伙一起度起日来。

良婶的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女孩九岁,男孩六岁,两个孩子话不多,满脸都是肌黄之色,一看便知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

我将裴左分于我的食物递给他们,两个孩子倒也懂事,一直不肯去接,后来在我向他们母亲要求之下,才接了过来。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良婶眼中充满疼爱,也有一丝无奈。

在我将面纱揭去之后,良婶和两个孩子都惊得呆了,本来觉得月影裳已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人儿,却没想到眼前这个戴着面纱的少女,竟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丽。震惊过后,良婶已经知道我们不是寻常之人,说话之间竟有些惟惟喏喏起来,这让我很是不习惯,后来看我与两个孩子玩耍了起来,良婶才渐渐恢复了常态,只是依然有些局促。

良婶的两个孩子女孩叫良女,男孩叫良生,那女孩显然要比男孩大胆一些,在与我们相处了一阵后,便渐渐活泼了起来。看到年纪相仿的阿炎,忍不住便去与他答话,但阿炎却依然是一付冷冷淡淡的样子,对她不理不睬。但良女却并未就此放过他,依旧不停与他搭讪,想要引他开口。

过了一会儿,阿炎被她缠的无法,便向我发出求救的目光。这时我正逗弄着那害羞胆怯的小男孩,对他的求救罔若未闻,阿炎无奈,只有打开屋门,向外面走去。良女见状,赶紧一步不离地跟了出去。

阿炎走出村子,来到一个较高的山坡之上,静静坐了下来。良女这时也跟了过来,看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天上,便也坐在他的身边,向天空望去。

良女抬头看见满天的繁星,便指着其中一颗对阿炎说道:

“你看见北边那颗有点亮的星星了吗?”见阿炎没有吭声,便又继续问道;

“你知道那颗星是什么吗?

阿炎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说是什么?”

良女眨眨眼睛,认真地说道:

“妈妈说,那颗星是我爸爸,他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我们,保佑着全村人都能过上好日子。”接着便转过头来向阿炎问道:

“你相信吗?”

看着良女明亮而充满热切的眼睛,阿炎心中微有触动,不禁升起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来,点点头道:

“嗯,我信!”

良女听后欣慰地一笑,这时一阵夜间的寒风吹来,令良女情不自禁地抱紧了身子,她看见阿炎仍旧一付无所谓的样子,不禁奇怪地问道:“你不冷吗?”

阿炎摇了摇头,又抬头看向天空那一片闪着微光的星星,心中默默念道:

“阿爸,你是不是也在天上看着我呢?你会是这些星星中的那一颗呢?”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四十八章 天城风都

又是一阵山风吹来,良女只感寒意剌骨,浑身冰凉,却见阿炎仍旧一动不动,脸上泛起了阵阵红潮,不觉心中奇怪,用手轻推了他一下,却觉入手灼热,如遇火烧,不禁吓了一跳,连声大叫起来。

此时阿炎的身子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脸上颜色愈来愈红,浑身发出阵阵红光,在寒冷的夜空之下显得异常诡异,周围的青草为他身上红光所逼,渐渐地燃烧了起来。

良女见此异象,心中更是害怕,正欲回身呼救,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没事的,他只是旧疾发作,很快便好了!”

在良女惊异的眼神中,我缓缓走至阿炎身前,将手轻轻搭在他的额上,一股白色光华随之涌出,迅速进入阿炎体内。过了一会儿,阿炎脸上的红潮逐渐转淡,只是表情却显得异常痛苦,浑身抖得更加厉害,我知道阿炎正在竭力遏制体内寒热交流所带来的痛楚,无奈之下只有稍稍放缓了压制火脉潜能的速度,这样,阿炎才可稍稍轻松一些,只是时间却要拖长了些。

在经历了一阵冷热交替的巨大折磨之后,阿炎的脸色终于趋于平和,身上的红光也渐渐淡去,整个人进入了昏沉的睡眠状态。

我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发现良女兀自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们,眼中充满惊奇的目光。

……………………………………

第二日清晨,在全体村民的目光送别下,我们离开了这个偏僻而又宁静的小村庄,朝着天边渐亮的方向,重又踏上了归家的脚步。

一路之上,果然如那老者所说,沿途可见大大小小的村庄,大约三五十里便可见到一个,这些村庄全部由难民所建,大的数百户,小的二三十户。他们与遇到的第一个小村庄一样,待人热情真挚,虽然日子过得艰难,却丝毫没影响他们热诚的待客之心,这倒也免了我们夜里露宿之苦。

在经历了数月艰辛的路程之后,我们终于到达了朝思暮想的天朝都城‘天城风都’。这是一个人口总和约二百二十万人的城市,是东方大陆人口最多,也最繁华的大都市,有着东方之都的美称。

‘天城风都’是取天朝国第一位开国皇帝慕风的‘风’字为名,为纪念这位功绩卓越,雄才大略的开国君主而命名的,因而天朝国内的百姓都简称其为‘风都’。

我对这个享誉大陆的都市慕名已久,一进入城中之后,便禁不住四处张望,看看这里与其他的地方有什么不同。

风都城,首先给我的第一印象便是高,这里的建筑物非常之高,与其他都市的建筑风格相比,这里的房屋楼阁,店面大宅,都建得既高又大,给人一种气势雄伟的感觉。尤其是城市的主干道,比凤都城那宽大的马路还要扩宽一倍,地面以坚实的花岩铺就,既平坦又坚实,街上的行人虽多,却不会出现拥挤的情况。这便是大陆第一都城的风范。我心中默想,禁不住对即将到达的风都皇宫更加想往。

风都皇宫的大宫之外,高高的城门前,一群内侍宫女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早在进城之前,裴左便命一名侍卫飞速前往皇宫通报,这些内侍宫女,正是受命在此迎我们入宫的。

只是这时,刘佑与夫人已与我们分开,他们因身份所限,已经被慕王爷直接迎往平阳王在都城中的府砥去了。

现在这些站在宫门外的人,只是为迎接我这个天朝沁玉公主而来。

“启禀陛下,王爷!公主殿下现已到大宫门外,即刻便可进宫见驾了!”一名内侍匆匆跪倒在宣意宫—天朝皇帝慕仁宗的御书房内,恭声禀报道。

皇帝慕仁宗与平阳王慕天德相视一笑,暗道:“总算等来了!”尤其是慕仁宗,他对我这个一直未曾谋面的挂名女儿闻名已久,知道我有诸多神奇之处,心情迫切之下更是难耐。

“快,快去请皇后娘娘,就说朕的女儿到了,请她即刻前往德仁宫!”慕仁宗急不可待得向内侍吩咐道。

“遵旨!”刚刚进来的内侍闻令又匆匆跑了出去,直向内宫方向而去。

天朝皇慕仁宗与平阳王慕天德相貌相似,只是略微发福一些,想来是不太操心的缘故吧,看上去脸色红润,精神极好,显得比慕天德还要年轻一些。

早已卸去青纱的我缓缓走进德仁宫内室大厅,明媚的丽色立即照亮了整个厅堂,纵是拥有后宫无数的慕仁宗也忍不住啧啧赞叹,皇后殷旗氏更是喜爱得不得了。其余的内侍宫女也都看得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慕仁宗早已见过我,因此抵抗力稍强,等众人回过神来便向慕仁宗道:

“这便是断玉,陛下亲封的沁玉公主,同时也是大陆之上公认最强五人之中的‘仙’!”

慕仁宗听后连连点头,虽然早已听慕天德说过我的事迹,但亲眼目睹之后,仍旧难以相信眼前这个美丽清灵,柔弱娇俏的少女便是前段时间轰动江湖,力挫两大魔道高手的传奇少女小医仙。

早在进宫之前,刘夫人便已向我唠叨过了进宫后的礼仪举止,以及见到皇帝皇后时该说的话。虽然不大习惯,不过曾经有过在凤皇宫的经历,我也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于是盈盈拜倒,向座上两个尊贵无比的人道:

“断玉见过父王,母后!”

慕仁宗与殷旗氏听到如此轻灵悦耳的声音,只觉浑身一阵舒畅,不由心花怒放,连声说道:

“吾儿免礼,快快起来吧!”

皇后殷旗氏看着我,眼中露出惊奇的神色,她只听皇上说过我相貌美丽,容色天下无双,却不知道我还有一身惊人的本领,不禁向我问道:

“玉儿还有这等本事?那僧魔道尼我也曾听说过,都是大陆上传说一般的人物,没想到玉儿能与他们齐名天下,真叫人难以相信,却不知人们为何称呼你为‘小医仙’”

还未等我作答,慕天德便在一旁呵呵笑道:

“皇后有所不知,玉公主除了武功天下无敌外,还有一项,旁人更是难以企及!”

殷旗氏听慕仁宗一说,脸露好奇之色,连声问道:

“哦,是什么,王爷快说来听听!”

慕天德笑道:

“玉公主还有一项便是举世无双的神奇医术,我那令无数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毒伤便是在她妙手之下,倾刻便即全愈的!”

殷旗氏听后这才大悟,看我的眼神越发欣赏了,这时慕仁宗突然在一旁道:

“皇后,你最近不是偶有不恙么,不如叫玉儿给你看看?”

殷旗氏微微一笑,“谢皇上关心,臣妾最近是有些胸闷,每日时有小咳,御医开了些药,却不知为何没有好转!”

二人对话之际,我已细细打量起这位雍容华贵,位极人母的天朝国皇后来,这位皇后相貌端庄娴静,皮肤白滑细腻,脸上鲜有皱纹,虽已年近中旬,保养地却非常好,乍一看去,也只三十来岁。不过可能因为她的日子太过尊宠,再加上遇病吃药过多的习惯,她的身体免疫力并不怎么好,因此药物治疗往往收效不大,目前病症,不过是一点细菌感染罢了,只是她身体稍差,这些许小病也要过些日子才会转好。

未等开口殷旗氏开口,我上前一步,白如皓玉的纤手便已搭在她的脉上,只轻轻一动,一股暖流立即自我手中涌出,迅速游遍她的体内,四处寻觅清除任何不利身体的有害物质,并顺带激活她身体中的各个细胞结构,强化身体机能组织,加强对病菌入侵的免疫力。

殷旗氏本在吃惊我的突然侵进,忽觉一股暖流自腕间涌入体内,全身立觉畅快无比,整个身子逐渐发热,愉悦象要飞起来一般,不禁只盼这种感觉永远不要停下。

替皇后改造完虚弱的体质后,我便收回能量,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静静站了回去。

殷旗氏只觉身子一轻,便如由梦境中苏醒了一般,但整个人却觉得一下仿佛年轻了不少一般,精神显得异常好,胸闷咳嗽的现象也已全部消失,不由满面喜悦地看着我道:

“玉儿的医术真是高明得不得了,母后的病一下子便好啦,身子好象也健康了许多!”

满厅之人,除慕天德外,都觉此事无比神奇,便是慕仁宗也觉此事不可思议之极,虽然早已知道我的医术高明,却没想我连药都不用便能将人治好,看皇后的模样,似乎病愈之后要比生病之前的精神好上百倍,实在叫人惊叹。

“好,好,好!”慕仁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大声道:

“明日摆宴银宵殿,我要大宴群臣,庆贺朕得了一个天下无双的沁玉公主!”

出了宣意宫,三个熟悉的身影立即远远地迎了上来,走在前面的,正是娇柔美丽的慕雨薇,在她身后紧紧跟着慕少卿、慕少齐两兄弟。

这三人容貌依旧,只是气质上成熟了少许,他们一见着我,脸上顿时堆满喜色,慕雨薇更是欢呼雀跃不已,拉着我的手便问长问短起来。我见着三人,心中也很是高兴,但见飞鸿飞雁没和他们在一起,便向他们打听起二人的下落来。

经三人解释我才知道,原来在平阳王府的协助下,飞鸿飞雁已查到林堡主夫妇下落,现已启程赶往父母之处去了,不日将会有消息传来。

知道林堡主夫妇无恙,我也放下心来,心中只盼飞鸿飞雁能够早日与父母团聚,这时慕雨薇因久未见我,脸上充满着喜悦兴奋之情,不停问我近况,我便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过简单说了出来,虽然我说时语气显得很平淡,但看三人听得两眼发光的样子,无疑对我这次的旅行充满好奇与向往,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想来三人定会与我一齐前往的。

几人正有说有笑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人的声音:

“好了,你们三个也别再缠着人家了,断玉现在是公主了,你们日后也要有些分寸,明日皇上大宴群臣,断玉也要出席的,现在时日不早了,先与我一起回去,明日再来吧!”

三人听到这声音,知道是父亲到了,少卿、少齐兄弟俩尽管百般不愿,也只有先后向我告辞,紧追平阳王身后而去,雨薇则看着我,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说道: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们明日再来找你!”话毕转身恋恋不舍的跟上兄长们的步子,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

第二日清晨。

沁玉宫,原名玉清苑,因为天朝皇帝慕仁宗新得爱女而改名新置,本已布置妥当,如今却因皇上皇后以及朝中大臣闻讯送来的赐品及珍贵礼品堆积如山而乱成一片,令沁玉宫中一大群内侍宫女忙个不停,为新来的主人重新归置着新的寝宫。

而我则意兴幽然的漫步在皇宫的庭苑路间,观赏着风都皇宫各处的景致。慕氏皇宫的建筑风格虽不如凤皇宫那样金雕细琢,完美精致,但却高大宏伟,秀丽壮观,别具一番气势。

后边一路十几个宫女紧紧跟着,那一脸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表情令我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的凤皇宫。

“哪里可以出宫去?”我突然向一个宫女问道。

出宫?那宫女吓了一跳,心道怎么这位公主一来就想出宫?连忙向我恭声道:

“回殿下话,从大宫门的正门便可以出宫,其余还有十余个宫门,只是平日里都被封住了,皇子公主是不准从那里出入的!”犹豫了一下又向我轻轻说道:

“殿下想出宫吗?没有皇上和皇后的允许,皇子和公主殿下都不可以随便出宫的!”

我点点头,心想果然与凤皇宫的规矩差不多,看来这天下的皇室都大同小异,在这一点上他们倒是英雄所见略同。

“皇宫里还有些什么人呀?”我开始向宫女们打听起皇室内部成员的情况来,心想若能遇到一两个像凤六公主那样的角色,这皇室生活也不至于太闷,若能叫他们当导游出去逛逛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先前那个宫女轻声回答道:“连公主殿下在内,皇上共有五子十三女。”在向这个宫女作了一番了解之后,我才知道慕仁过共有五个儿子,十三个女儿,但这十八个子女中,除皇子外,倒有四个公主是皇后认的,比如慕雨薇,就被赐封为和宁公主,只有我这个排行十三的公主,是皇上亲认的。在十八个子女中,我排十七,最小的那个皇子只有十一岁,是慕仁宗东妃所生,是皇子女中最小的。

这个宫女在向我讲述宫中情况之时,声音干净,口齿伶俐,说得十分清楚,她的年纪也不大,大约十七、八岁,长得清秀俊俏,白白净净。

我一眼便对她产生了好感,于是问了她名字,知道她叫小千,入宫已五年了,是皇后亲自在后宫侍女中选来伺侯我的。

我和她说了一会话,不知不觉大家亲近了许多,旁边的宫女看了,都有些惊奇,在她们印象当中,还从未见过主子如此和颜悦色和下人说话的。宫内的皇子公主们,无一不是天子骄女,个个生来尊贵,早已被骄宠惯了,打骂宫女内侍那是家常便饭,稍有不慎,便常有被打得死去活来的,就算有人被活活打死,被皇上皇后知道了,那也最多责骂几句,不会有太重的责罚。毕竟在这等级森严的深宫之中,死一两个奴才,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眼前这个主子,似乎与其他的不一样,若真是如此,那实在是她们的幸事。只是这些宫女们想是这样想,心中却不敢奢望。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四十九章 巧遇道人

“你是沁玉妹妹吗?”我正与小千说着话儿,旁边花坛边上突然走出两个人来,满面含笑地看着我,轻声询问道。

“是三皇子慕南榆和九公主慕环燕!”小千看见来人,在我耳旁小声说道,接着便与其他人一起盈盈拜倒,口中呼道:“见过皇子殿下,公主殿下。”

我闻言看向来人,这是两个长得十分相像,容貌俊秀的男女,看他们一身华衣美服,天生高贵的皇族气质,立即可以猜知二人身份十尊贵。

“都起来吧,”男子笑着向众人道。

众人闻言道谢起身,小千在我身后低声说道:“他们是侧室荣妃一母所生,因此在众皇子公主中,以这二人相互最为亲近。”

我看了看两人,这二人年纪也不大,三皇子估摸二十三、四岁,九公主不到二十,此时他们正笑意盈盈,目光灼灼地盯着看我。

“是的,我是断玉!”我向二人答道。

“断玉?”二人一愣,随即恍悟:“哦,妹妹说的是进宫前的名字吧,嗯,确实很好听。”两人显然对我极有兴趣,两双眼睛一刻不停地打量着我。

“皇妹刚刚到宫里来,对这里还不熟悉吧,既然我们已成了一家人,就由我们领路,带你四处转转吧!”三皇子慕南榆热情地对我说道。

我听了此话,心道正巧没个熟人领路呢,这些宫女们一个唯唯诺诺的,这也不敢去,那也不许走,实在是无趣得紧,既然有人自告奋勇,我又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欣然应允,随同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姐姐一路向前行去。

兄妹二人显然地我极有好感,一路而来,两人细细讲解着这宫中四处的建筑景致,宫殿由来的典故,说得既流畅又清晰,听得我兴趣大增,满眼新奇,频频浅笑不止。

走了不久,我们来到一个满园春色,清香雅致的花苑之中,慕南榆笑着说道:

“妹妹,这里就是宫里景色最美,花草最盛的景兰苑了,平日里,你环燕姐姐与其他的皇姐都喜欢来此。”

我点了点头,便向四处瞧去,却见不远处有一群人也正向这里走来,前面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眉如春黛,冰肌玉肤,相貌生得极为美丽,看她一脸高贵倨傲的神情气质,俨然也是皇族中人。

“是祺菲皇妹。”慕环燕一眼瞧见,笑着对我说道。

神情高贵的女子显然也已看见了我们,于是便在身侧一群宫女的环伺之下向我们盈盈走来。

“是十公主慕祺菲殿下。”小千机灵的在我身后小声说道。

不消片刻,十公主慕祺菲便已来到我们身前。

“皇妹今天怎么有兴致来这花苑一游啊?”慕南榆见她来到,笑着发问道。

慕祺菲并未作答,只将目光缓缓扫过我们,待看到我时,神情微微一愣,眼中充满些许异样的神色。

慕南榆见了笑道:

“这便是新来的皇妹,十三公主沁玉妹妹!”

“哦?”慕祺菲听后神色恢复正常,脸上掠过一丝不屑,遂冷冷笑道:

“沁玉?就是父皇新收的干女儿吗?哼,真是什么人都往里收啊,堂堂慕天皇室,如今都成什么了。”话毕将脸高高扬起,满脸高傲之色,再也不多看我一眼。

看来我并不是处处都受欢迎啊,感觉到眼前这个慕祺菲不善的态度,我心中暗想。后向小千相询,我才知道这个十公主慕祺菲乃是后宫乾妃所出,因其母家族势大,是天朝国数一数二的望族,再加上其皇族出身,又生得美貌无比,因此自恃血统高贵,一向清高孤傲,从不对人假以辞色,在众皇子女中可以说是最不合群的一个。

本来她对自己容貌一向十分自信,但我这一来,立即抢了她风头,加之她本天之骄女,身份何其尊崇,突然多了一个平起平坐的平民妹妹,自然不会对我心生好感了。

“她这人一向如此,不必理会她。”慕环燕见慕祺菲说话刻薄,恐我不悦,便在我耳旁小声说道。

慕南榆知道她脾性,也不以为意,遂朗朗笑道:

“皇妹既然来了,不如便和我们一起走走吧。”

慕祺菲闻言略一犹豫,但看在二人面上,还是点了点头。她也不想与慕南榆、慕环燕闹得太僵,毕竟眼前二人乃是她同宗血脉的皇兄皇姐,身份地位并不比她稍差。见她同意,慕南榆也不再多说,微微一笑,便带头往花苑另一边走去。

这一路上,慕祺菲始终没有再说话,但我能感受到身后那一丝冷冷的目光中所隐含的轻蔑与嫉妒之意。

走过一处宫墙的拐角后,慕南榆笑道:

“再往前就是皇家的御厨房了,皇妹要去看看吗?”我自然知道他口中说的厨房是什么地方,心道那些吃的东西远不如做出来后好看,有什么好瞧的,正欲转身往回走时。突然看见前面一个身影一隐而没,跑到前面的一处宫墙的后面去了,只是在身影消失之际,有个红红的东西一闪,往地上落了下去。

我用手轻轻一招,便将那东西摄入手中,此举对我来说再轻松不过,但众人见了却都大吃一惊,心道这个新来的小公主还会法术不成?我将拿在手中的东西往前一展,众人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小葫芦,轻轻一摇,里面水声哗哗直响,葫口处一阵异香随之飘来,竟是一个用来装酒的酒葫芦。

慕南榆也闻到了这股异香,不禁脸色一变,道:

“这是诸兰国进贡给父皇的花仔酒,其味香美,稀贵无比,父皇视之为珍品,便连我也只喝过一回,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将这酒由御厨中盗了出来?”

慕南榆话音刚落,便听一人大声喝道:

“哎呀,那是我的,快还给我!”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一个身着侍官衣服的人由墙角处一路狂奔过来,口中兀自大叫不休。

“大胆!” 慕南榆勃然色变,皇子威仪也显现了出来,“你是何人,见到本皇子与三位公主竟敢不跪?”

那人愣了一愣,停住脚步,满脸奇怪的看着我们,口中嗫嗫地道:

“皇子,公主?你们是皇族的皇子,公主?”

慕南榆心中大怒,喝道:

“你是那个宫里听差的,竟连我们也不识吗?”

那人听到喝声,用手挠了挠头,傻呼呼地道:

“呵呵,我是第一次来,不好意思,没见过你们!”

我听他说得奇怪,不由仔细打量了一下此人,这是一个满脸胡碴,浓眉大目的家伙,脸上脏兮兮的,不甚干净,便连身上的侍服,也是随意的搭拉在身上,看上去似乎不太合身,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实在是一个奇怪的人。

慕南榆也已察觉不对,不由后退一步,脸上变色道:

“刺客?”

怪人听了皱眉道:“刺客?我不是,嘿嘿,我只是为这个来的!”说完大手一伸,身子突然欺进,向我手中酒葫抓来。

“来人,抓住他!” 慕南榆见他突然向我冲来,生怕他对我不利,立即大声呼喝。一直随在他身后的几名侍卫闻声而动,‘唰’得一声,拔出身上腰刀,向那怪人扑去。

怪人见有人拦阻,不禁眉头微蹙,但身子却依然不停,飞快地冲了过来,只听“咣咣当当”数声脆响轻鸣,几名侍卫暴退而回,持刀之手震颤不已,细看之下,那锋利无比的刀刃竟如流水一般片片碎落,化做粉屑飘散开去。

几名侍卫骇然色变,知道遇上了了不得的高手。

不见这怪人有丝毫异动,几名身手一流的侍卫便已纷纷落败,手中利器竟被倾刻毁去,这份功力,实在叫人为之胆寒,慕南榆见状也为之大震,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其余内侍宫女见怪人冲来,都吓得惊呼后退,只余小千一人,还陪在我的身边。

怪人此时已面对面的站在我的身前,只见他浓眉微微一展,向我笑道:

“拿来!”

我看着怪人,浅浅一笑,将酒葫藏在了身后,轻声说道:

“不给!”

怪人一愣,不禁十分讶异,他这一笑,已经用上了幻惑之术,意欲暂迷眼前这小姑娘,拿了酒壶便走,却不料对方竟未受任何影响,还能说出话来。

怪人心中大感奇怪,不由细细打量起我来。

怪人凝视着我,心中越来越惊讶,他一生克敌无数,从未遇到过敌手,可是面对眼前这个小姑娘时,竟似看不清对方深浅一般,即使僧魔道尼中排行老大的大悲僧,也从未给过他这种感觉。

我当然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此时以我的能力,如蓄意隐藏自身实力,恐怕无人能够勘得透我,不过眼前这个怪人,一身实力也相当惊人,光看他空手震碎几个身手强悍的侍卫手中的腰刀,便可见一斑。

“好!”怪人凝视良久,突然大喝一声,一股无形气势自他身上涌出,掀起巨大气浪,向我迎面卷来。

突遭气浪侵袭,慕南榆等人立即被吹得摇摇晃晃,身子往后大步退去,但慕南榆心惊之余,还不忘大声呼喝:“皇妹,小心!”

此时我轻轻松松的站在怪人前方,任那滔天气浪狂吹而来,丝毫不为所动,在我身旁的小千被我气罩所护,也安然无恙,只是看着那些周围被吹得七零八落的侍卫宫女,心中大惑不解,满眼都是惊奇之色。

怪人见了讶异不已,心中一动,开始不断加强气势,随着他功行全身,周围气浪愈来愈强,所激出的罡风便如钢刀利刃一般,刮得地上石面哧哧直响,迎风飞起的碎屑立如飞弹一般直直射向远处的宫墙,竟将墙壁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孔洞。

此时慕南榆、慕兰燕与一众人等已经躲得远远的了,见此情景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这时宫中开始不断有侍卫赶来,但面对这无坚不摧的强猛罡风,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只能手足无措的在远处驻足观看,有人见势不妙,立即奔前宫而去,向皇帝禀报去了。

怪人心中也是越来越心惊,他的气势已蓄满八分了,仍未能动眼前小姑娘分毫,而她还护着一人,却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在叫人难以置信。

“哈哈哈,好!只有你方可当我此招——”怪人心中被激起无穷斗志,突然仰天大笑,飞身拔地而起,双手凌空分舞,划出两道奇妙半弧,在天空中结合成一道完美圆弧。一丝丝白气突然自他身中涌出,在手中圆弧中积结凝聚,形成一个奇妙旋转的白色气圈。

“看看我这招新创的‘道法结印’如何!”怪人眼中精芒大盛,无匹气劲自他手中气圈泻出,在空中形成一道强大的圆形气压,向以我为中的地面沉沉压来。“

“砰——!”“啪——!”随着气压愈来愈盛,方圆半里内的建筑物及植物花木不断传来可怕的破碎炸裂声,砖瓦碎石落了一地,显然是不堪重负,被这无形的气压强行压碎,我身边的几株小树也在噼啪声中被生生折断。

“好可怕的功力!”几个闻讯而来的皇家高手目瞪口呆地看着凌空发威之人,心中暗暗猜测究竟是何人如此厉害。

“道法结印——出!”怪人大喝一声,手中气圆‘啪’地一声炸响,一个类似人手掌印般的白色气印闪耀出刺目金光,挟杂着噼啪爆裂之声向我当头轰来。

此招一出,四周氛围登时大变,整个皇宫上空狂风大作,乌云集结,隐有电闪雷鸣之声,空气中电流肆虐,气压增强,令远处观战之人心烦气闷,呼吸极不顺畅。

“此招竟可引发天象,看来此人已致道境,接近了传说中的飞升之道!”几个已经赶至的皇宗阁老目睹天象,心头暗惊不已,不禁暗暗揣测,如此功力,定是僧魔道尼中的一人无疑。

慕天皇室,自第一代先皇以来,便有无数隐秘高手在其中守护,这些隐在暗处的皇宗阁老,便是其中身份最尊的强者,其中更有不亚于十大高手的人物,只是面对这个突然驾临的怪人,仍要自叹不如。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五十章 阿炎拜师

眼看气印已凌空而至,我仍不慌不忙,单手一伸,向上轻轻一拍,‘哧’得一声,立时将那道白色气印击碎开来,化为淡淡烟气,缓缓消散。虽然轻易便破了此招,不过我的心中仍在暗暗吃惊,没想到一个普通人竟能将招数修练到如此境界,只怕此人他日渡劫飞升上界之后,更要有一番了不得的修为。

那怪人见我破了此招,并未惊讶,身子一倾,整个人向下急速冲来,周身有若疾电一般,手中的白色气圈也突然涨大,将其整个人包裹其中,便若流星一般,以骇人的速度向我急速冲至。

感觉到上空这股异乎寻常的强劲气流,我也慎重起来,内核原能急涌全身,双手一扬,‘唰’得一声,泛出点点白色光华,向上急速拍去。

“轰隆——”犹如半空中炸开一个霹雳,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令整个皇宫都可听到这可怕的巨响声,附近的地面都被震得抖了一抖,纷乱的气流哧哧乱窜,将功力稍低的观战之人冲得拿桩不稳,纷纷跌倒。若不是那些内侍宫女心中害怕,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此时恐怕也要死伤一片了。

而慕南榆几个皇族至贵之人身边早已护了一大群的皇家高手,因此还不至于为这气流余威所伤。

等到烟消云散,尘埃落定之后,我的身影渐渐显露了出来,众人骇然发现,在我身周直径百米的地方已陷出了一个大坑,露出了地面下淤黑的泥土,周围的石面也已龟裂,满地都是碎石土屑。而我仍旧神清气爽地站立在原地,脸上带着淡淡浅笑,身上所穿的素雅宫服迎风而舞,显得格外清逸出尘,仿佛刚才那场惊天之斗与我无关一般。若不是轻眼所见,众人简直难以相信有人能够在刚才那惊天一击之中存活下来。

怪人站在我身前不远的地方,满面惊疑地看着我,呆了半晌,突然仰天哈哈大笑道:

“厉害,厉害,老道士我好久未曾打过这么痛快的架了,没想到头一次到皇宫里来,竟然遇到这么一个厉害的对手!”

怪人笑罢,大声说道:

“既然已泄了行踪,这劳什子也不用穿了,怪憋得慌!“说完将身上侍服一扯,两手一搓,化作片片碎屑飞落开来。怪人将侍服扯去,露出了一身青土色的衣袍来,虽然有些破旧,但依稀可看出是一件极为寻常的道服。

那几名皇宗阁老一眼看到,心中微震,依稀已猜到此人来历。

我默默看着怪人,心中也在猜测着此人身份,实力能够达到如此级别的,恐怕除了僧魔道尼中的人物外不作他想,大悲僧、以及现在的暗魔我都已见到,那冷月尼又是个女子,这样看来,眼前之人的身份已十分了然,应该就是那号称性烈如火的怒道人。听说这怒道人已有百岁之龄,但看他样貌,却如那大悲僧一样,根本看不出年纪,传闻他脾气暴燥,性格冲动,眼下看来,却是个性情爽直之人。

“你就是怒道人?”我试着向他探询道。

怪人一愣,显然料不到我会有如此直白的一问,但他随即便呵呵一笑:

“哈哈哈,被看出来了,这年头,想要隐瞒身份可真难啊!”

此话一出,远处站立的人们顿时一阵大哗,纷纷投来惊疑的目光,谁也没想到当今大陆中堪称最强五人中的怒道人竟会出现在皇宫之中。

怒道人看着我,眼中异采连连,连声叹道:

“小小年纪,就有这等修为,便连老道也要自叹不如,如果老道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个新近冒出来的小医仙吧?”

我点点头,看了看手中的酒壶,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来。

“老先生,你可是想要这酒壶吗?”我将手一伸,故意在怒道人面前摇了一摇,里面一阵哗哗直响,酒香顿时由壶口渗出,缓缓飘至怒道人身前。

怒道人见到酒壶,两眼顿时一亮,满面都是贪婪之色,遂嘿嘿笑道:

“呵呵,老道我这次到宫里来,就是专为这酒来的。若女娃娃肯将这酒壶还给我,呵呵,老道一定感激不尽。”说完一脸企盼的看着我,只盼我能马上将此壶还他。

“好吧!”我将壶向前一递,伸到了怒道人的面前。

怒道人见状大喜过望,忙伸手去抓。

“等一下!”眼看怒道人双手将要触及酒壶,我突然将手一收,把酒壶又重新放到身后。怒道人一把抓空,不由一愣,满脸疑惑地看着我,不知我为何突然变卦。

我看着怒道人一脸困惑的神情,微微笑道:

“老先生,要拿回这酒壶,你需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怒道人心急地问道,眼巴巴地看着我身后隐约露出的酒壶一角,一脸心痒难奈的样子。

“我要你收一个街弟,这酒壶才可还你!”

“徒弟?”怒道人一愣,想了片刻,突然裂嘴一笑:

“哈哈哈,我老道士活了百年,还从未收过徒弟,也罢,你先让我看看,若是资质太差了我可不收哦!”

我没想到这老道士如此轻易便答应了下来,不由心中大喜,忙道:

“放心吧,绝不会叫你失望。”

“哦?那你快叫他来我看看吧。”怒道人看我一脸自信的表情,眼中露出一丝极感兴趣的神色。

我立即向身旁的小千说道:

“小千,快去叫阿炎来!”

“是,殿下。”小千应了一声,立即飞奔而去。

我看着眼前好暇以整的怒道人,心中暗想,一定要让阿炎拜了此人做师父,这段日子以来,阿炎经我疗冶,隐伤已大为好转,但要痊愈,还需些日子。这皇宫之内我不可能多呆,以后再带着阿炎多有不便,自己又不能时刻教导他,眼下为他找一个能克制暗伤又能教他习武的师父才是正途。眼前这个怒道人正是个再合适不过的对象了,这老道功力深厚,深谙道家阴阳之法,刚好能克制阿炎体内火脉,而他的武功又偏向阳刚一道,隐合阿炎自身火性的发挥,若能传于阿炎,定能对阿炎有所裨益,由此看来,找这个老道做阿炎师父,实在是上上之选。

不多时,小千便气喘吁吁地拉着阿炎过来了,其实阿炎也早就听到皇宫里发出的这声惊天巨响了,只是碍于身份,他不能前来一看,他本是不能进入皇宫的,不过因为慕仁宗喜欢我,经他特许,阿炎才准与我同住沁玉宫,这样方便我为他疗治体内暗伤。阿炎见我久久没有回去,正在屋中等得心焦,一听小千叫他,立即便飞奔过来了。

“姐姐,你没事吧!”阿炎快步走到我的身前,看着四周满目疮夷的样子,眼中露出一丝担心的神色,虽然他对这个神秘莫测的大姐姐充满无比的信心,但忧心之情还是免不了的,一走上前来,立即发声询问。

“我没事,小炎,我给你找了一个师父!”

“师父?”阿炎听我开口,刚刚放下心来,待听到后面时,不由一愣。

“是啊,你看,就在那里!”我将手一伸,指向怒道人站立之处。

阿炎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立即便看到一个神色奇怪的人正瞪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怒道人看了半晌,眼中异彩一闪,连声道:

“不错,不错,实在是一个骨质俱佳的孩子!”

听到怒道人赞赏,我心中暗暗得意,心道那是自然,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想方设法改善阿炎的筋肉骨骼,以增强他对抗火热的体质,在外人看来,只以为他是天生奇才,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其料阿炎原来的体质并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有些虚弱,因此习武练气对他并不适合,倒是那些所谓的魔法师所使出的控制自然元素之法挺适合他的,加之他是火脉暗生,控制火元素更是得心应手,若是得到明师的指导,阿炎日后必能成为一个极为强大的魔法师。不过在我刻意施为之下,阿炎身体已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以后纵是修习极为高深的武道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样一来,阿炎身具魔武之能,若同修两道,也不知道会造就出怎样可怕的一个高手来。

怒道人赞罢,又细细打量了阿炎一番,遂在那里喃喃自语道:

“奇怪,奇怪,天生便具有如此大的火气,而且似乎有些不受控制。”

怒道人突然转头看向我,嘿嘿一笑道:

“女娃儿,你是自己搞不定,才推给我的罢!虽然有些棘手,不过依老道之能,要压制倒也不难。”

我看他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心道:才不是呢,若不是我自己有事,哪里有你逞能的份。不过这话却不能说出来,我看着怒道人,脸上盈盈一笑:

“老先生,你可愿收他为徒吗?”

怒道人看了看阿炎,大声笑道:

“女娃儿,纵使你不说,我也想收他呢,这样好材料的徒弟,便是踏破铁鞋也难找啊!你这么做,倒是便宜我老道了,哈哈哈!”

我闻言大喜,知道怒道人已答应了,便对阿炎道:

“小炎,快拜见师父!”

阿炎看了怒道人一眼,眼中露出十分复杂的神色,其实他听那怒道人一语道破他身上诸多隐秘,便知道此人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若拜他为师,那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是他心中清楚,一旦拜师,便表示要离开我了,日后若要相见,恐怕遥遥无期,难有机会。思及此处,不禁心中十分不舍。

我一看阿炎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于是柔声说道:

“小炎,以后我和小琼一定会去看你,跟着这个师父,你会学到很多东西的。”

阿炎听了,心中微微一安,他毕竟十分机警,在得到我的承诺后,立即转身便跪,口中大呼:

“师父在上,请受阿炎一拜!”

怒道人见阿炎如此乖巧,不由心中大悦,他一生飘零,从未有过亲人,此时突然多了一个徒弟,不由心生感触,连声大笑道:

“哈哈哈,好徒弟,乖徒儿!”

怒道人拉了阿炎起身,仔细端详了起来,越看越是满意,越看越是喜欢,不由喜形于色,连连大笑不止。

我看怒道人已经收了阿炎做徒弟,便将那装着花仔酒的小壶递了过去。怒道人闻到香气,这才将注意力转了过来,待看到酒壶时,眼中立时露出一丝喜色,一把抓过酒壶,连声叹道:“美酒啊,美酒!我为你千里来此,还拼上老命与人打了一架,可谓费尽周折啊,果然不愧为皇宫珍藏的佳酿,得之不易啊,哈哈哈哈!”

众人看着怒道人如获至宝的捧着酒壶,一脸垂涎欲滴的样子,不由心中一阵愕然。均没想到这传说一般的人物竟会为了一壶美酒日闯皇宫,白昼行盗,更为了美酒而妥协于人,收了一个年纪幼小的徒弟,此事不可不谓是奇事一桩。

怒道人笑毕,一把拔出上面的壶塞,咕咚咕咚连灌了数口,才意犹未尽的对我说道:

“女娃儿,你把他交给我,你家皇帝老子放心吗?”

远处一些侍卫高手听了此话,脸上齐齐变色,显然此言已犯了宫中大不敬的忌讳,只是思及眼前这人的厉害,他们却丝毫不敢有所动作。

我听怒道人一说,立即明白他定是误会阿炎的身份了,他见旁人称呼我为公主,立即联想到阿炎可能也是宫内的皇子,因此才有此一问。

我笑着摇了摇头:

“不碍事的,老先生只管带他去吧!”

怒道人闻言笑道:

“如此我可就带他走了,日后若要找我,可到西境无梓山留下口信,我自会带他来见你!”

话毕身子一动,人已失去了踪影,连带身边的阿炎,也已一齐不见。

怒道人走后半晌,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并伴随着侍官的大声高吟:

“皇上驾到——”

除几位皇子公主外,众人闻声纷纷跪倒,我不经意间注意到,远处众侍卫环护之下的十公主慕祺菲此时一扫之前的鄙夷不屑,看我的眼神已多了一分敬畏。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五十一章 慕小皇子

此次怒道人日闯皇宫之事,宫内当值武官自然逃不了干系,都被慕仁宗狠狠训斥了一通,好在今日慕仁义宗的心情还不错,加之又是大宴群臣之日,这才没有多做计较。跪了一地的武官及侍卫见皇上没有深究,都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心中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