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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生化危机官方小说》》 · S·D·Perry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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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2月27日,纽约。

虽然圣诞节已经过去几天了,但那股欢快的气氛依然荡漾在城市的每个角落。雪花,在晴朗的天幕下飘落着,为这个城市平添了一种温存、迷茫的韵味。

不过,在市中心一处看似普通的房屋内。一个青年却不得不忍受着电话那头好友的大声喊叫。

“好了好了,亚克。别发那么大的火嘛。这样吧,你有机会来纽约的话我请你吃法国大餐如何?”在对方稍微停顿的间隙,利昂赶紧抓住机会想要平息朋友的怒气,但没想到这反而适得其反。

“法国大餐!?为了你,我从飞机上掉下来又是失忆又是要拼命对付那么多怪物,而且竟然还以为自己就是坏人头目!而你现在却和我说什么法国大餐!?”电话那头被称为亚克的男子声音更大了,“你以为带着两个孩子从孤岛上逃出来很容易是怎么着?下次就算你跪下来求我也休想我会接受你的什么混帐委托!………”

无奈的利昂只得让老友继续发泄着怒火,过了好几分钟,亚克才终于说出此次电话的目的——关于那件委托的报告已经发到了利昂的电子邮箱里。放下电话后,利昂长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很清楚好友爱发牢骚这个毛病,不过像今天这样持续时间这么长还是很少有的。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按下了电脑的电源。

转眼间,利昂加入CIA直属的秘密反安布雷拉组织已经将近两个月了,但对于这个组织他仍然并不十分了解,不过,他们与安布雷拉敌对却是个不争的事实。在明确了这一点后,他的心也稍稍平静了一些。

打开电脑后,收取邮件的信息出现在了屏幕上。他从数封信中首先找到了亚克的报告,快速翻过数段抱怨的言辞后,那起事件的真相出现在利昂的眼前。

10月10日,席那岛监狱发生囚犯集体越狱事件,席那岛司令官文森特下令将逃犯全数射杀,并向安布雷拉高层呈报‘囚犯集体自杀’的报告。而当这个情报传入利昂耳中时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在经过一番思索后,他向自己的好友——私家侦探亚克·汤普森发出了请求调查席那岛事件真相的委托。

11月初,亚克成功潜入席那岛监狱,但他和利昂都没有料到,就在十几天后的22日,岛上竟发生了T病毒泄漏事件,仅仅过了一天,整个岛屿内的工作人员便大都已被感染变异。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司令官文森特!

事情的缘由在亚克经过艰苦曲折的调查后终于得以弄清:研制Tyrant的改良型生物兵器Hypnos—T,这就是安布雷拉创立席那岛研究基地的目的。而人类少年在极度惊恐状况下脑中才会分泌出的某种物质则是对Hypnos—T进行改造的必需品。

为了自己的前程,心狠手辣的文森特命令手下从世界各地源源不断的将青少年输送到岛上,并残忍的将他们的头颅直接切开。以获得大量那种分泌物,这种暴行甚至令他的手下都感到不寒而栗。当发生囚犯集体逃亡事件后,几乎他所有的手下一致决定将他在岛上的行为密告安布雷拉总部,但当这个消息泄露到文森特耳中时,他竟采取了一个更加丧心病狂的措施以阻止手下的举动——将T病毒散播到整个席那岛,除去所有与其敌对的人!

11月24日,完成委托的亚克准备从席那岛逃离时,搭乘的直升机却被击落。脑部受到剧烈冲击的他也因此失忆,并错误的认为自己就是文森特。在经过一番曲折的遭遇后,恢复记忆的亚克带着岛上的两个幸存者——洛特与莉莉终于离开了这个恶梦之岛。而恶贯满盈的文森特,则死在了自己亲手创造的Hypnos—T的手下。

利昂将邮件关闭,闭上眼陷入了思索中。报告中的席那岛又让他想起了在那个已不存在的城市里令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天。

在逃出浣熊市后,克蕾尔前往欧洲继续开始寻找哥哥克里斯的征程。此后利昂与她一直通过Email保持联系,但自从十几天前收到女子在从巴黎发出的最后一封邮件之后,克蕾尔便失去了音讯,虽然利昂对此十分担心,但也只得继续耐心等待。

更令利昂愤怒的是,信誓旦旦保证雪莉安全的美军竟在几天前告诉自己:雪莉神秘失踪了!当利昂火速赶到那里时,现场留下的只是十余具美军的尸体,此后他一直在通过各方渠道探知女孩的情况,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得到令自己满意的回应。

还有另一个人……

两个月前,有人发现酷似艾达·王的女子在欧洲出现的消息震惊了利昂,可没过多久目击者便神秘失踪,线索也自此中断。但不知为何,“艾达一定还活着”这个想法一直占据着他的脑海。可是,却没有任何证据配合他的预感……

利昂叹了口气,无意间又将目光移向屏幕上的邮件表,一封来自奇怪地址的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发信人……

克蕾尔·雷德菲尔德!

利昂情绪大振,立即打开了邮件,虽然字数并不多,但信中的内容却让他又一次陷入了担心中。

“我现在在南美洲一个叫洛克佛特的岛屿上,情况很危急!利昂,收到信件后想办法联络到我哥哥,并将这封信转交给他,拜托了!快一点!!”

利昂没有耽误时间,立即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那个他专用的号码,对电话那头说出了他的要求。

“让情报部门争取用最快时间联络上克里斯·雷德菲尔德,记住,情况紧急!!”

放下电话后,利昂久久不能平息心头的波澜。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克蕾尔……”

距离利昂收到克蕾尔的邮件一个半小时前,洛克福德岛。

虽然纽约的上班族此时已开始离开家门前往公司,但四小时的时差使得这个南美洲的小岛仍被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

在对洛克福德岛拥有主权的那个国家的地图上,本应代表岛屿的黑点已被蔚蓝取代。早在二十多年前,安布雷拉便通过秘密谈判买下了这个岛屿,并将其建设为自己的又一个分基地。

而克蕾尔·雷德菲尔德目前所处之处,正是洛克福德岛的特别监牢……

走廊上拼命的奔跑;背后对自己紧追不舍的特种兵;疯狂向大厦内进行机枪扫射的直升机;易燃炉被击中而爆炸掀起的汽浪及巨响;以及,将枪口顶住自己头顶的那个黑人……

昏迷中,克蕾尔又梦到了数天前自己潜入安布雷拉巴黎分部而被发现的那一幕,但身体突然感受到的剧烈震动,却将她硬生生的拉回到现实世界中。

克蕾尔猛的睁开了眼睛。

远方响起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的传入克蕾尔耳中,沙粒和灰尘在震荡下纷纷自天花板掉落。就连那盏小小的灯也在忽暗忽明了几下后熄灭。室内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

告诉克蕾尔自己究竟所在何处的,是前方紧紧关闭的牢门。

就在此时,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以及房门被打开的吱啦声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中。几秒钟后,脚步声停住了,但克蕾尔只能依稀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站在牢门外。她倒退了两步,借助打火机的火光,终于看清了男子的面容。几天前在巴黎将自己俘虏的那个黑人——安布雷拉巴黎分部第三警备队队长,罗德里格·范·拉帕尔。

而接下来的事情让少女吃了一惊。罗德里格竟然亲手为她打开了牢门。

“走吧,你可以离开了。”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抬头看着克蕾尔说道,“这个地方已经彻底完了。”

“什么?”克蕾尔不解的问道。

“不知从哪里来的军队……算了。你爱去哪就去哪儿吧,反正怎么都不可能逃离这个小岛了……”罗德里格的声音中夹杂着愤怒与沮丧,面对克蕾尔的询问,他只是不耐烦的挥手让女孩赶快离开这里。克蕾尔没有办法,只得转身走出了牢房。

黑暗的天幕下,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停息的鞭打着大地。通过阶梯到达地面上时,只有打火机微弱的火光才让克蕾尔勉强看清了左右的环境。不过,前方的地点却让她产生了些许的不适感。

数十个墓碑整齐的矗立在坟场上,在黑夜中让人感到分外恐怖。刺鼻的尸臭味不断刺激着女孩的嗅觉,可要想抵达另一侧的大门,她也只得硬着头皮向坟地内走去。

突然,一只从墓碑下伸出的手猛的抓住了她的脚踝!克蕾尔惊呼一声,奋力将脚抽出,闪开几步后看去。那个袭击她的东西正怪叫着慢慢从坟地中爬出,泥土夹着脱落的肉块掉在地上。

洛克福德岛……也发生了“生化危机”事件!

克蕾尔惊恐的倒退着环顾四周。十余只丧尸正接连不断的从墓地中站起,四处响起的如鬼魅般的嚎叫声在这黑暗中格外渗人。她抓住丧尸还未全部爬起的机会,用力推开扑向自己的怪物,向着另一侧的大门跑去。

当她从反面将门紧紧反锁时,还以为已逃离了危险。可出乎意料的是,这里迎接她的却是前方守卫塔的机枪扫射。克蕾尔一个箭步躲到一辆翻倒的卡车后面,捡起附近尸体手上的枪,并抓住时机一枪将探照灯打碎,广场上再度变得漆黑一片。

“喂喂,别开枪了!”一个慌张的声音从守卫塔上传来。

“你是什么人?”克蕾尔背靠着卡车大声问道。

“不是丧尸吗?太好了!”那人纵身一跃从几米高的塔上跳了下来,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左右的英俊青年。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也是丧尸呢。”看到克蕾尔仍将枪口对准自己时,青年作出无辜的样子说道,“别那么紧张嘛。我叫斯蒂夫,是被抓到这里来的。你呢,是安布雷拉的人吗?”

“不。”女孩将枪放了下来,“我叫克蕾尔。克蕾尔·雷德菲尔德。”

“克蕾尔,不错的名字嘛。”

斯蒂夫咂了咂嘴,说道,“你也是想逃离这里吧?这附近有个机场,等找到那里我就可以和这鬼地方告别了。那么,先告辞了,可爱的小姐。”

说完斯蒂夫转身就想离开。克蕾尔刚想说些什么,青年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转过头来做了个“STOP”的手势,“不要跟来哦,我可不习惯照顾女孩子的。”

不顾克蕾尔的阻止,斯蒂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少女无奈的摊了摊手,低头凝视着手中的枪。几秒钟后,向着广场另一侧的铁门缓缓走去。

破旧的铡刀台下,日复一日喷洒于此的鲜血已将附近的地面永久染上了血红的颜色。数只被关在铁丝网内的丧尸看着外面的克蕾尔,疯狂摇动着铁网,想要接近那看起来鲜美至极的食物。

克蕾尔心中不由得又涌起了仿佛重返那个噩梦小镇般的感觉,让这种感觉愈加浓烈的,是在这黑暗的雨夜中不时响起的低吼及蹒跚的脚步声。但与那时不同的是,这儿可不比浣熊市警署有充足的武器弹药供应。面对随处可见的丧尸及各种怪物,克蕾尔只得不断选择“逃跑”这条途径。

在抵达刑场附近的监控室时,克蕾尔意外的发现了站在电脑前不知在看些什么的斯蒂夫。

“克里斯·雷德菲尔德……”他凝视着屏幕,低声自语道。

“你在这儿干什么?”克蕾尔走近他问道。

斯蒂夫一惊,迅速回身,当看到对方是克蕾尔后方才放下心来。他仔细端详着克蕾尔的脸,问道:“雷德菲尔德……嗨,你是不是有个叫克里斯的亲戚?”

“你知道我哥哥?”

“兄妹啊……”斯蒂夫用嘴努了一下屏幕,“你哥哥好像正被安布雷拉监视着呢。”

克蕾尔迅速凑到电脑前,果然,克里斯的档案赫然显示在屏幕上。当发现这台电脑正连接在互联网上时,克蕾尔立即给利昂发了一封邮件,希望他能够告知哥哥自己所处的位置。但当发完邮件后,克蕾尔才注意到斯蒂夫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以为让你哥哥知道你所处的位置,他就会立即赶过来救你吗?”

“那当然。”克蕾尔点了点头,“我哥哥一定会的。”

“别开玩笑了,就算是亲兄妹他也不可能为了你赶到这里来的。”斯蒂夫不屑的说道。

“不,我哥哥一定会来的!”

“不可能!”不知为何,斯蒂夫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大声对克蕾尔嚷道:“竟然会愚蠢的指望亲人……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说完之后,斯蒂夫怒气冲冲的推门而去,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克蕾尔留在监视室。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会让对方如此动怒。

她困惑的耸了耸肩,开始继续对小岛的搜索。

在开启了那扇铁门后,克蕾尔顺利的抵达了大公邸。

同阴暗恐怖的监狱相比,无论是设计或装潢都透着庄严肃穆之意的公邸就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但即使是这里,也已经变成了丧尸的乐园。

在经过一番搜索后,克蕾尔除了找到一些资料外并无其他的发现。正当少女返回大厅时,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那是只有在曾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的人才会感应到的危机感!这时,她震惊的发现了正向自己头部移动的红外线光点。在千钧一发之际,她迅速躲到柱子后面,子弹几乎擦着她的脸颊射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克蕾尔·雷德菲尔德!”二楼的大画像前,身穿红衣的男子垂下狙击步枪,用阴阳怪气的声音恼怒的嚷道:“肯定是你这个家伙把那帮人带到这里来的,我的基地全都被你毁了!”

“你是谁?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想愚弄我吗!?你是为了让那些人知道这里的位置才故意被捕的吧!我就是阿尔弗雷德·亚西福德,这个基地的司令官!”

“阿尔弗雷德……”克蕾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中又浮现出了不久前发现的几份资料中的描写。

“我们只不过是阿尔弗雷德那家伙手中的玩具而已,在玩弄之后就会被他变着花样残杀!”

“阿尔弗雷德阁下是即使是对亲信也会毫不留情的人啊。”

想到囚犯和秘书各自日记中对阿尔弗雷德的控诉,女孩轻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司令官?不过是安布雷拉的低级将领罢了。”

“无礼!”被激怒的阿尔弗雷德向上开了一枪,顿足大叫道:“我亚西福德家族乃极少数居于世界顶位的名门望族,而安布雷拉的创始人之一正是我的祖父!”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下楼梯,“你一来我的基地便遭到了袭击,一定是你把这里的方位告诉他们的!那群混帐所导致的T病毒泄露让我的岛屿变得到处是怪物!”

“我再说一次,我什么都不知道!”躲在柱子后的克蕾尔大声喊道。

“哼,反正你也逃不掉了。”阿尔弗雷德撇了撇嘴,冷笑着说道,“干脆就让你多陪我玩一会儿吧。”

男子怪笑着向二楼的一个房间走去。过了几分钟,在确定阿尔弗雷德已离开后,克蕾尔从柱子后走了出来。但心头同时也被疑虑笼罩。

袭击洛克福德岛的究竟是什么人?能够与安布雷拉对抗的力量在这世上并不多,难道说,还有其他的组织也对安布雷拉的病毒研究感兴趣?

虽然克蕾尔很想弄清这一切,但目前最优先的还是逃离这里。在离开公邸后,克蕾尔向不远处的训练所走去,但她不会想到,另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那里等待着她……

从闸门内跳出的全身堆满棕黄色肌肉的怪物发出低沉的吼叫,那几乎与身体其长的右臂猛的向克蕾尔攻来。

“欢迎来到斗兽场,克蕾尔。前面房间内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地方,玩的开心点,别让我失望哦。”

几分钟前扩音器中阿尔弗雷德奸笑着说出的话语应该就是指眼前的怪物吧。克蕾尔这样想着。虽然它的移动速度并不快,但那条可伸至近十米的长臂却使整个房间都处在它的攻击范围内。

在向其头部连开三枪后,长臂怪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克蕾尔小心翼翼的走近尸体,生怕那条手臂再度伸向自己。几秒钟后,鲜血自尸体下缓缓流出,克蕾尔这时才长出了一口气。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走进了仓库的另一个房间。

突然,另一只长臂怪猛的从旁边跳出,克蕾尔躲闪不及,被它的长臂抓住头部提离地面。少女拚命的挣扎,但怎么也无法挣脱。

怪物的吼叫下,那只抓住克蕾尔头部的右手力量变得越来越大……

“爸爸究竟是怎样的人?”每当看到幼儿园的小朋友在放学时高高兴兴的投入父亲怀抱时,我总会抬起头向妈妈询问这个问题,

“是个很好的人。”妈妈也总是会抚摸着我的头发,这样温柔的回答我。

从记事时起,“父亲”这个形象在我的脑中就十分模糊。当我早上起床时,他已经起身前往公司;而当深夜他归来时,我则早就沉入了梦乡。日复一日,这种情景从来没有过丝毫改变。

他真是我的父亲吗?当我的生命度过第十七个年头时,这个想法又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那一天,我一直守候在家中,想要开诚布公的同他谈一次。当然,在家中处理家务的母亲不会知道我的想法。

12月20日下午3时15分,门铃响起了“叮咚”声,而在几分钟后,我的世界毁灭了……

“不要杀我的孩子,求求你了!”看着破门而入的数名特种兵,妈妈挡在我的面前颤声哀求道。

但回应她的,是机枪的扫射声及飞溅在半空中的血花……

我呆呆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心脏几乎完全停止了跳动。

“别怪我们,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为首的军人看着我说道,“竟敢出卖公司的情报,你老爸也太不聪明了。”

“爸爸……”我喃喃自语道,铺天盖地的愤怒瞬间占据了全身。为什么?那个老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他的心中我和母亲算是什么!?

在被押送到洛克福德岛监狱的第二天,我意外的在囚犯群中发现了父亲的身影,他也同时发现了我,眼睛中放射出惊喜的目光。我冷冷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向他的方向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转头就走,只留下他呆呆的站在操场上,像木雕泥塑似的一动不动……

亲人——我已经不需要那样的东西了……

斯蒂夫长叹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到自己手中的那对金枪上,那是他在不久前刚刚从公邸放映室内找到的武器。

突然,下方不远处的仓库传来一阵怒吼,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了斯蒂夫的心头,他迅速赶往声音传来的地方,在二层的玻璃窗前,楼下克蕾尔正被袭击的一幕映入他的眼中。

他立刻撞破玻璃向楼下跳去,还未落地便向怪物连开数枪,逼得它放下克蕾尔。接着,落地的斯蒂夫一边观察少女的伤势一边不转头便用双枪向旁边的怪物连续射击。在看到克蕾尔安然无恙后,他起身步步逼近长臂怪,枪口处的火舌在黑暗中跳越出优美的舞姿。最后,斯蒂夫顿了一下,向已不能动弹的怪物脑门开了最后一枪。

“克蕾尔姐姐,你的骑士登场了哦。”斯蒂夫对克蕾尔做了个行礼的姿势,兴奋的说道。他吹吹枪口的烟,“果然没错,这家伙比起人类来更值得信赖。”

“比人类?”克蕾尔疑惑的问道。

听到这句话后,斯蒂夫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扭头便想离开这里,但克蕾尔的下一句询问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斯蒂夫,为什么你会被抓到这里?你的家人……父母呢?”

“闭嘴!你少管闲事!!”斯蒂夫背对着少女大声嚷道,突然将枪举向天空一阵乱射。

克蕾尔惊讶的看着斯蒂夫,一时变得束手无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用介意……走吧。”

在这番发泄后,斯蒂夫勉强平静了下来。他将枪垂下,抛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向前方走去。克蕾尔紧紧跟在他的后面,但却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了。

当他们乘电梯来到二层时,脚下的木板突然断裂,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摔到了地上。

虽然斯蒂夫安全无恙,可克蕾尔却被木板压住右脚动弹不得。正当他想前去帮助女孩时,克蕾尔突然看着他的背后惊呼了一声。

斯蒂夫急忙回身,举起双枪瞄准了那只从地上爬起的丧尸。可就在那一瞬间,斯蒂夫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几乎昏厥过去。

虽然丧尸头部的皮肤早已破裂腐烂,可那张脸……

“不可能……”斯蒂夫慢慢后退着,失魂落魄的哀求道,“求求你,不要过来啊!”

“怎么了,斯蒂夫,快开枪啊!”克蕾尔焦急的喊道。可这喊声反而将丧尸吸引,慢慢向她走来,而此时斯蒂夫竟紧闭上了眼睛。

看着丧尸的血盆大口越离越近,无法抵抗的克蕾尔几乎已绝望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斯蒂夫猛的将眼睛睁开。

“爸爸——!!”

撕心裂肺的呐喊声中,斯蒂夫提起双枪疯狂的向那只丧尸扫射过去,枪火的轰鸣中夹杂着丧尸的惨叫声。但即使丧尸已经倒地一动不动,他依然不断扣动着扳机,甚至在子弹全部射光之后还是如此。[奇Qisuu.com书]十几秒钟后,斯蒂夫绝望的跪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身前的那具尸体,用哽咽的声音不断低语道。

“爸爸……爸爸……”

不久之后,通过斯蒂夫的倾诉,克蕾尔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面对跪在被自己亲手杀死的父亲尸体前,肩头微微颤抖着的男子,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隔了半响,她轻轻叹了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陪你父亲待一会儿吧,斯蒂夫……”

克蕾尔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而斯蒂夫的心情依然无法平静下来。看着父亲的尸体,早已被埋藏在记忆深层的温馨影像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快速闪现。

斯蒂夫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

“爸爸……”

昏暗的训练所内,只有风在倾听着不断的呜咽声……

同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敌人出现在克蕾尔的面前。

那时离开训练所的女孩正走到公邸前想要推门而入,可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自其身后传来。

“站在我面前的,应该就是克里斯的妹妹克蕾尔·雷德菲尔德了吧。”

克蕾尔猛的转身举枪,在暗夜中,一个身穿黑衣、戴着墨镜的男子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你是谁?”

高大男子轻轻扬起嘴角,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自脸上浮起。

“被你哥哥他们杀死,为了复仇而从地狱归来的亡灵……”

忽然间,一个在调查中曾看到过的名字蓦地掠过克蕾尔的脑海,并与眼前男子的形象交织在一起。她看着继续向自己逼近的男子,难以置信的吐出了那个本应是死人的名字。

“威斯克……”

“说的没错。”阿尔伯特·威斯克在克蕾尔面前停下了脚步,冰冷的语调中没有一丝感情的存在。

“除了安布雷拉外,现在的敌人只有这些了吧?”威斯克看着墙上的几张照片,将其中一幅自己和苍老男子的合照撕了下来。

原阿克雷研究所所长马卡斯,已经不需要再对他加以防范了。

三个月前的“洋馆事件”发生前不久,被威斯克及威廉盗取了研究资料并杀死的马卡斯竟然在与病毒和变异水蛭融合后复活,这让威斯克吃惊不小。但幸运的是,ALPHA小队的瑞贝卡及被陷害入狱的原海军少尉比利·凯恩替自己除掉了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虽然之后比利下落不明,但对现在的威斯克而言,他算不上什么威胁。

克里斯、吉尔、巴瑞、瑞贝卡……

威斯克又将这几个名字默念了一遍,杀戮的的欲望再度自胸口燃起。

也就是在这时,他受到了组织下达的命令——去洛克福德岛,并擒获亚西福德家族的阿蕾克茜娅。

阿蕾克茜娅……威斯克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又想起了已变为怪物而死去的威廉。当时这个在十岁就当上安布雷拉南极基地主任研究员的小女孩曾让自尊心极高的威廉消沉了好一阵子。

提起亚西福德家族,以前安布雷拉的所有职员都会肃然起敬。尤其是“爱德华”这个名字更是老一代研究员崇拜的对象。不过,威斯克对这个家族却充满了鄙夷。

虽然爱德华发现了T病毒,但正是由于他过度沉迷于病毒研究,斯宾塞才能趁机将安布雷拉的大权握于手中。而他的后代亚历山大及阿尔弗雷德都只不过是废物而已,从爱德华死后这三十年来,亚西福德家族的南极研究所就没有出新过任何成果,地位也是一落千丈,而当有望使其再度兴盛的天才少女阿蕾克茜娅的死讯传来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家族已经走向了末路。

但直到今天威斯克才知道,亚历山大和阿蕾克茜娅身上竟然隐藏着如此大的秘密!这正是组织一直在渴求得到的东西!

“看好那个小女孩,威廉说不定在他的女儿身上还隐藏着什么。”

出发之前,威斯克冷冷的留给了手下这条指示,在不远处的特别牢房内,雪莉·巴肯仍然在昏昏的沉睡着。

让我们将时光切换到不久后的洛克福德岛。

带回阿蕾克茜娅。这是目前最优先的任务,其他的一切,就连对S.T.A.R.S.的复仇都无法及得上其万一。所以,当已经将克蕾尔完全制住的威斯克收到那个情报后,才会放弃了在对女孩施以致命一击的意图。

“这次暂时就放过你吧。不过记住,你是不会活多久的!”

一脚将倒在地上的克蕾尔踢开后,威斯克狂笑着离开了公邸。

“砰!”在丧尸犬即将咬到自己的那一瞬间,克蕾尔准确的将子弹射入了它的头部。少女转过头去,斯蒂夫已将双枪垂下,在他不远处的地面上,两具丧尸犬的尸体正躺在那里。

回想起不久前那惊险的一幕,克蕾尔仍心有余悸。拥有惊人力量的威斯克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举手之间便可将自己制于死地。如果不是他的同伴通知他另一侧有事发生而使得他不得不抛下克蕾尔赶去的话,现在自己很有可能已经变为了一具尸体。

“如果你死了,克里斯一定会很伤心的。”

当威斯克将自己踩在脚下,微笑着说出这句话时,克蕾尔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渗透至骨髓的寒冷。

“也许……他已经不是人类了。”威斯克墨镜下闪现的那对红光以及一跃而过数米高墙壁的情景让克蕾尔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的又打了个寒颤。

“快走吧,机场就在前面了。”斯蒂夫的喊声让沉浸在回忆中的克蕾尔吓了一跳。她定了定神,跟在斯蒂夫的身后向着机场跑去。与此同时,基地又一次被警报声占据。

“自爆装置已启动,请所有人员尽快从机场处撤离。”

虽然不像威斯克那样已经得到了确凿的情报,不过克蕾尔也通过从基地内得到的各种资料得知了有关亚西福德家族以及阿尔弗雷德兄妹的事情。而且,似乎阿尔弗雷德对阿蕾克茜娅有着一种超越兄妹的疯狂感情存在。

但令克蕾尔惊讶的是,曾两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阿蕾克茜娅竟然是阿尔弗雷德装扮的。当在寝室内假发被斯蒂夫打落时,男子才通过镜子看到了自己化过桩的容颜。

“怎么会这样……?我的脸……不可能!!”

直到现在克蕾尔都无法忘记阿尔弗雷德那时几近绝望的惨叫。

“15年前亚历山大大人意想不到的失踪,及夺去了阿蕾克茜娅性命的意外实验对成为了年幼家主的阿尔弗雷德大人来说,相信失去所有至亲的悲痛到现在仍然刻骨铭心。”

从管家信中看到的这段话多少对克蕾尔的疑惑有所帮助,也许阿尔弗雷德就是在妹妹丧生之后精神分裂的。可不知为何,克蕾尔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突然响起的警报声却使得她没有时间再想更多了。

已陷入疯狂状态的阿尔弗雷德启动了基地的自爆系统,而此时唯一的逃生途径,便是通过机场上的飞机离开。

小型飞机由近至远的轰鸣一次又一次在洛克福德岛上空响起,爆炸前的警报声中,机场上最后一架飞机腾空而起。

12月27日,清晨,克蕾尔与斯蒂夫成功逃离洛克福德岛。

但是,这并不是结束……

“总算离开这里了!”斯蒂夫将目光从窗外的景象移开,看着身旁的克蕾尔兴奋地说道。

“终于自由了……”克蕾尔感慨的说道。

青年忽然沉默了,他转过头低声说道:“对不起,克蕾尔。以前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如果……你能够尽快找到哥哥就好了呢。”

“斯蒂夫……”想起青年的遭遇,克蕾尔又变得语塞起来。但此时的斯蒂夫已经完全战胜了过去内心的阴影,很快便又开朗起来。

“说吧,你想去哪儿?我可以免费送你去任何地方哦。”

“让我想想,现在去夏威夷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呢。”克蕾尔笑着说道。

可是,通话器上响起的声音却让两人的愿望化为了泡影。

“抱歉,我可不会让你们这么顺利逃走的!”乘战斗机也逃离了洛克福德岛的阿尔弗雷德咬牙切齿的说道。

阿尔弗雷德的头像消失在显示屏上,可同时克蕾尔他们所乘的直升机竟被强行切换为自动驾驶。两人束手无策,只得选择先休息以应付不久后肯定会来临的麻烦。仅过了几分钟,早已筋疲力尽的他们便都沉入了梦乡。飞机静静的在云层上飞行着,带领他们前往那未知之地。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斯蒂夫自睡梦中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扭头向身旁仍沉睡着的少女看去。

不知怎的,斯蒂夫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他缓缓垂下头去,想要趁机吻一下少女。可就在两人的嘴唇越靠越近之时,克蕾尔的眼皮却微微的抖了一下。

斯蒂夫迅速扭头,脸变得一片通红。看到克蕾尔即将醒来,他为了掩饰自己脸上的异状,站起身沮丧的将脸转向窗外。可外面的景象,却让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陡峭的冰崖,一望无际的冰原,入目之处无边无际的白……

“怎么了?”刚刚醒来的克蕾尔在背后问道。

斯蒂夫没有回答,迅速扭头向仪表盘上看去。

“南纬82°17′。”他喃喃自语道。

“这儿……是南极!”

早前从洛克福德岛逃离的那些飞机现在已全部停靠在冰原上一处好似机场的地方,而在那不远处,几幢白色的建筑物静静矗立在刺骨的寒风中。

这里,就是安布雷拉的南极分基地。

虽然基地内的暖气设施出人意料的仍保持着运作,但克蕾尔依然被冻的瑟瑟发抖。

“早知道就多穿一点衣服来了。”女孩小声埋怨道。

十几分钟前,她与斯蒂夫乘坐的飞机由于导航系统失灵一头撞向了基地,万幸的是两人都没有受伤。在经过商议之后,他们开始了对基地内部的分头搜索。

果不其然,这冰天雪地之处也已被发生了病毒泄露事件。曾在此工作过的职员都已变为了丧尸,徘徊在基地内想要寻找可供啃食的猎物。不过,对于已经历过多次这种情况的克蕾尔来说,丧尸所带给她的威慑力及恐怖感已变得越来越淡。真正让她感到困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斯蒂夫……

也许是女孩子特有的直觉吧,克蕾尔隐约感觉到青年对自己似乎产生了好感。一想到不久前那次意外的拥抱,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克蕾尔脸微微的红了。

她使劲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勉强将脑中的杂念驱散,继续向着前方的所长室跑去。

“不管怎样,等一起逃出这里再说吧……”

此时的克蕾尔这样想着。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几乎成为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阴暗的房间内,被锁链及巨斧束缚在墙上,双眼被布蒙住的男子不断的发出绝望的嚎叫。

当克蕾尔打开所长室的秘室后,竟通过地上的铁丝网看到下面房间内这样一幅骇人的景象。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斯蒂夫的呼唤声。

克蕾尔走出所长室,循声在动力室二层的通道上找到了斯蒂夫,那时男子正开枪将空中乱飞的最后一只毒蛾击落。他看到克蕾尔后,迎上来兴奋的说道:“距离这里10公里有一个观测站,说不定我们可从通过那里向外界求援。”

“是吗?”一阵冷笑突然从两人的身后传来。克蕾尔猛然回身。阿尔弗雷德竟然也来到了这里,并在通道另一侧用狙击步枪瞄准着两人!

“真想听听你临死前的惨叫!”变态男子将枪口缓缓移向克蕾尔,恶狠狠的嚷道。

“别做梦了!”危急关头,斯蒂夫猛的冲上前去,在躲过对方的两次射击后,他的双枪扫射使阿尔弗雷德坠落入通道下的废坑。

男子的惨叫声刚刚消失,突然间,一声更大的吼叫从所长室的方向传来。克蕾尔和斯蒂夫面面相觑,不祥的预感同时在两人心头升起。

在携手击退了途中的几只丧尸后,两人来到了室外的直升机起落平台。只要从铁桥下去便可抵达地面。可在铁桥另一侧出现的身影迫使两人停下了脚步。

当对方步步逼近时,克蕾尔惊愕的发现那竟是自己在秘室里曾见过的巨斧怪人。突然,数条长长的触手猛的从已变异为怪物的“人”身后向克蕾尔他们袭来,持枪挡在克蕾尔面前的斯蒂夫躲闪不及,被一条触手击中跌下了平台。

“斯蒂夫!”克蕾尔惊呼一声,赶到平台边向下看去。万幸的是,斯蒂夫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一块突出的铁板,但看他吃力的情形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正当克蕾尔弯下身想将他拉起来时,那只怪物已经登上了平台,数条触手在天空不住乱舞着。

如果现在救斯蒂夫而遭到攻击的话,结果只会是两人同时掉下这高达数十米的平台。认识到这一点后,克蕾尔咬了咬牙,扭头对着下方的斯蒂夫说道:“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回来救你!”

“别管我,你快逃吧,克蕾尔!”斯蒂夫拼命喊道。

克蕾尔没有理会他,站起身紧紧握住手中的霰弹枪。

为了避免被触手击中而落下平台,克蕾尔站在平台的最中央,并不断抓住对方攻击落空后的空隙向它射击,可却没有任何收效。眼看时间一秒秒的流逝,就在克蕾尔心急如焚之时,怪物胸前不断蠕动的那堆红色细胞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不管对方攻击的如何猛烈,总会留下一条触手防护着细胞团。

“难道是……”克蕾尔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虽然极为危险,可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看准触手袭来的瞬间,不但没有躲避,反而扔下枪疾速向前冲去,同时从腰间拔出匕首。赶到还未作出反应的怪物身边,狠狠的向那堆细胞刺去直至匕首没柄。

怪物发出了疯狂的嚎叫,它踉踉跄跄的向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克蕾尔立即赶到平台边将斯蒂夫拉了上来。筋疲力尽的两人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喘着粗气。过了好一阵后,斯蒂夫歉疚的对克蕾尔说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说这个干什么?”克蕾尔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走吧,在下面说不定能找到交通工具。”

望着克蕾尔的背影,斯蒂夫站在寒风中,默默的在心底许下了誓言。

“以后,就该换我来保护你了,克蕾尔……”

两人离开平台几分钟后,那个死去怪物的外表竟然渐渐发生了转变。

同一时间,基地内一间好似实验室的昏暗房间内。身负重伤的阿尔弗雷德摔倒在地,拼命的向着房间正中的冷冻槽爬去。临死之前,他仍在痴痴的呼唤着那个被其尊为女神的名字。

“阿、阿蕾克茜娅……”

这时,平台上的怪物也重新回到了十五年前他被病毒改造前的样子。

亚历山大·亚西福德——亚西福德家族上一代的家主,阿尔弗雷德及阿蕾克茜娅的父亲……

“蚂蚁的生态系统中,每个蚁塚都会有一只女王蚁高高在上,其它的所有兵蚁公蚁都只不过是它的奴仆而已。如果女王蚁需要,它们都会毫不犹豫的为其奉献生命。因为只有女王蚁才是本族生存与否的关键。其它的蚂蚁无论死多少都不足惜。”

这,不是正像我同那些愚民们的关系吗?

“防止睡眠中思维长期闲置系统启动,调用回忆片段:一。”

如流水般的小夜曲轻轻在格调高雅的寝室内回响着,还不到十岁的金发女孩静静凝视着弟弟将活蜻蜓的翅膀一篇篇的撕掉,并将它放进装满蚂蚁的玻璃缸内。当看到蜂拥而至的蚂蚁将动弹不得的蜻蜓撕成碎片后。孪生的姐弟四目交投,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回忆片段二,启动。”

1983年2月17日,南极基地严禁任何人接近的的秘室内。

当合上父亲日记的最后一页后,熊熊的怒火同时在偷跑进密室的女孩和弟弟胸口燃起。

“在长年的研究后,我终于发现了能够支配智能的遗传因子。只要重新安排该因子的DNA,就可以用人工的方式自由操纵人类智商的绝对值。我以伟大始祖维罗尼卡的遗传因子为样本,将其改造后移植到代理母体的受精卵中。可出乎预料的是最后诞下的竟是孪生的姐弟。男孩的智力只是比平常人稍高而已,而女孩则具备了这世上无与伦比的智慧,就仿佛伟大始祖再度君临世界!我的维罗尼卡计划终于划上了完美的句号!”

“男孩叫阿尔弗雷德,女孩叫阿蕾克茜娅。这是在计划启动时便已定下的名字。”

我是什么?是父亲所调制出的生命体,是经过他无数次加工修改后的玩偶而已!对于一向自视为天才的我来说,这是有生以来受到过的最大耻辱!!

“思维发生波动,片段二中止,强行切换至回忆片段三。”

“实验失败了。”女孩走出房门,轻描淡写的对守候在那里的弟弟说道。在她身后的房间内,父亲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正一次次的回荡着。

“无能的家伙,到最后还是没派上用处!”弟弟皱着眉头说道。

“不过,我已经想到了控制T—VERONICA病毒的方法。”女孩继续用她那悦耳的声线说道,“我会把病毒移植到自己身上,并通过冷冻囊的超低温让病毒慢慢产生变化。不过,就我的计算,要达到对病毒彻底免疫并与其共存的状态,至少需要在冷冻囊内沉睡15年。”

“这段期间内,就全由你保护我了哦,哥哥……”

哥哥?哼,只不过也是个愚蠢的兵蚁罢了。不过,他的那份忠诚倒是还有利用的价值。等我再度醒来之时,我的子民将会把T—VERONICA散播至全世界,整个地球上的生灵都将成为我的奴仆。到那时,地球就会变为如我的蚁塚般的绝妙生态系统。

而我,就是君临天下的女王!

“物体接近,生命反应与阿尔弗雷德吻合,准许进入房间……………报告,T-VERONICA病毒与细胞,同化完成。花费时间:15年221天。”

“阿、阿蕾克茜娅……”

阿尔弗雷德的最后一声呼唤下,实验室一瞬间变得灯火通明,各种设备同时开始了运作。冷冻槽内的营养液缓缓排出后,赤裸的金发美女再现世间。

1998年12月28日上午,沉睡了将近16年之久的阿蕾克茜娅·亚西福德睁开了眼睛。

同一时间,在感受到主体下达的命令后,一条巨大的触手以飞快的速度向克蕾尔与斯蒂夫两人驾驶的雪用卡车袭去,并轻而易举的将其卷起并砸向地上。冰天雪地中,卡车爆炸所招致的烈火熊熊燃烧着。

而在实验室内,阿蕾克茜娅正冷冷注视着显示屏上出现的这一幕。

…………………………………………………………………………

也不知过了多久,克蕾尔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向面前一直焦急的喊着自己名字的男子望去。突然,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如果不是刚才从卡车跳出时导致的背部伤口仍隐隐作痛,克蕾尔几乎认为自己仍是处在梦中。

“哥……哥?”

在女孩面前正露出微笑的,竟是她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克里斯·雷德菲尔德!

克里斯的脚步踏上洛克福德岛的土地,几乎是与克蕾尔所乘的卡车遭受袭击同时间的事情。

当利昂通过电话告知他克蕾尔的邮件内容和发信地后,他便放下手中的任务火速乘快艇赶到了这里。不过在岛上同罗德里格偶然相遇后,他也从黑人那里得知了妹妹已乘飞机离开的消息。

而在搜寻过程中,克里斯竟意外的从司令室屏幕上看到了南极基地内的阿蕾克茜娅。当然,现在的他是不可能知道女子的名字的。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司令室中的情况也通过监视器传到了另一个男子的眼中。

“好久不见,克里斯……”

当听到背后传来的这个熟悉的声音时,克里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转过身去,那个本应在三个月前就死在Tyrant手下的黑衣男子正冷冷的站在不远处。

“你还活着,威斯克?!”克里斯吃惊的说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本来是为了抓获阿蕾克茜娅我才回来到这里,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你。”威斯克面无表情的说道,“全都是因为你们,我的计划、我的一切才会毁掉!”

克里斯刚想举枪射击,但威斯克却以惊人的速度冲到他面前,毫不费力的用单手勒住他的颈部将他提离地面。克里斯挣扎着给了对方的面部一拳,可当墨镜掉下后,他吃惊的看到了威斯克那对黄色的眼珠。

“临死之前让我告诉你吧,你的妹妹现在正在南极,可是……你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

正当威斯克想给男子致命一击时,屏幕上却传来了阿蕾克茜娅的笑声,原来她一直在看着这一切。威斯克一把抛下克里斯后冲出门去,转瞬间脚步声便消失无踪。

克里斯用手按着地面,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望着威斯克离去的方向,不敢相信刚才交手的敌人同几个月前的S.T.A.R.S.队长是同一个人。

黄色的眼珠;衣服上的H·C·F标志;超越人类的力量……

“没有时间想这些了!”克里斯拾起地上的枪,急忙向着地下格纳库跑去。从刚才的对话中,他已经知道妹妹和威斯克要找的人都在南极基地内。为了防止妹妹受到伤害,他必须赶在威斯克之前乘战斗机抵达那里才行。

在赶往格纳库的途中,克里斯又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在以往的战斗中所遇到的怪物,不论什么种类,基本上都是依本能或者输入脑中的简单命令行事的,毫无智商可言。可现在,他竟然遇到了能按照威斯克的指令行事的数只强大的Hunter。

威斯克现在效力的组织,在生物兵器的研究上竟然拥有匹敌甚至超越安布雷拉的力量!

在经历了一番周折后,克里斯终于打开了格纳库的门。不久之后,一架战斗机飞离了洛克福德岛,向着南极基地的方向飞去。

三个小时后,克里斯已经站在了南极基地庭园深处的大堂房门前。

在此之前,通过在基地内发现的阿尔弗雷德日记以及阿蕾克茜娅的病毒研究报告,克里斯已经对十五年前发生在亚西福德家族的事情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虽然在报告中阿蕾克茜娅只是在平淡的叙述着,但当想到当时小女孩亲手将自己的父亲当作人体标本实验的一幕,克里斯却不由感到一股寒意直直从后背升上全身。

当推开大堂房门时,克里斯竟然一时产生了时空变换的感觉。大堂的建筑风格及设计装潢,竟与阿克雷山洋馆的大堂一模一样。走在大堂里,克里斯感到三个月前那恶梦般的夜晚就仿佛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而在楼梯的后面,他终于发现了被厚蛛网似的东西紧紧封住的克蕾尔。

看着妹妹清醒后,克里斯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克里斯柔声说道,“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听到这句话后,克蕾尔的神情忽然从兴奋转为紧张,她环视四周后,却没有发现自己想找到的那个身影。

“等一下,哥哥,还要找到斯蒂夫。”

“斯蒂夫?”

克蕾尔告诉了哥哥斯蒂夫的事,接着,两人一同走上了二楼,希望能从那里发现失踪的青年可当他们走在过道上时,那条巨大的触手竟突然出现并将过道砸断,克里斯更是失足掉落到一楼。

“哥哥!”楼上的克蕾尔急切的喊道。

克里斯摸了摸被震痛的脚踝,似乎并无大碍。此时,二层远方突然传来了斯蒂夫的惨叫声。

“是斯蒂夫吗?快去救他吧,我会从另一侧赶过去的。”克里斯抬头喊道。克蕾尔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几分钟后,克里斯的脚痛渐渐消失了,可正当他起身想离开这里时,上方阿蕾克茜娅的的笑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克里斯一惊,刚想拔枪,但另一侧响起的回应让他知道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

“终于找到你了,阿蕾克茜娅。”是威斯克的声音。

克里斯躲在一根柱子后探头望去。大堂内的情形跃入了他的眼底。

威斯克充满自信的一步步走上楼梯,而在楼梯的尽头处,阿蕾克茜娅正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走向自己的男子。

“跟我走吧,我们需要你体内的T-VERONICA病毒!”

“想得到我吗?”阿蕾克茜娅冷笑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她慢慢走向威斯克,竟渐渐变化为一只银白色的人形怪物。威斯克吃惊的看着这一切,直到对方来到面前时方才反应过来。但此时女子的攻击已经来临,虽然看起来只是漫不经心的一击,却将已拥有超人力量的威斯克一下子打飞。威斯克在空中做个了翻滚后安全落地,并立即侧翻躲过了对方的火焰攻击。

“你必须跟我走。”威斯克站起身来,嘴角上依然挂着那种自信的冷笑。而阿蕾克茜娅的回应,则是继续挥臂放出的火焰。威斯克的超人力量此时再度爆发,他巧妙的利用墙壁的反弹在半空向女子的方向滑翔,并以一记重拳击中了阿蕾克茜娅的面门。

但这一击却没有任何效用,阿蕾克茜娅顿了一下,反而向四方挥洒出更强烈的火焰。其中的一团正好向克里斯飞去。无奈之下,他只得一个翻滚从柱子后逃了出来,暴露在两人的面前。

“克里斯!?”威斯克吃惊的说道。当转而攻击克里斯的举动被又一团火焰打断后,威斯克明白现在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最出色的部下。”冷笑着抛下这句话后,威斯克转身离开了大堂。而克里斯也在几分钟后抓住阿蕾克茜娅攻击间的短暂空隙逃离了这里。

但当他赶到二楼一扇无法开启的房门前时,却从中听见了克蕾尔的痛哭声。

十几分钟前,斯蒂夫刚刚在克蕾尔的怀中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二十分钟前克蕾尔来到囚室时,看见的是被刚被阿蕾克茜娅做完T-VERONICA病毒的人体实验,已变为一只高达三米的绿色怪物的斯蒂夫。惊呆的她大声呼唤着青年的名字,可已丧失神智的斯蒂夫却不断挥起巨斧向其砍来。

不忍开枪的克蕾尔转头逃去,可突然破墙而入的巨大的触手却将她紧紧缠住。望着那把砍来的利斧,克蕾尔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可随之而即的,却是触手的轰然断裂。

对女孩的爱让斯蒂夫在那一瞬间战胜了病毒的力量,挥斧将触手劈断,可自己却被对方重创而倒在了地上。此刻,奄奄一息的青年慢慢又恢复了人类的形态……

“你哥哥来了吗?太好了……克蕾尔……”浑身皮肤变得苍白的斯蒂夫闭目感受着女孩颤抖着抚摸自己脸庞,断断续续的说道,“对不起,我无法履行承诺……和你一起离开了……”

“能够遇到你……真的太好了。”此时,斯蒂夫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但他的最后一句话,却清晰的传入女孩的耳中。

“……我爱你,克蕾尔……”

“斯蒂夫,斯蒂夫!”

青年静静躺在克蕾尔的怀抱中,安详的停止了呼吸。

女孩抱紧渐渐变冷的尸体,有生以来第一次失声痛哭……

虽然明白妹妹此时的心情,但克里斯却清楚的知道,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留给他们悲伤了。为了打开困住妹妹的房门,他毅然赶到控制室按下了可以让基地所有门开启的自爆装置。但当他在屋外与克蕾尔再度会合时,阿蕾克茜娅竟然随着那条触手从天而降!

在掩护妹妹离开这里后,克里斯冷冷的将目光转向阿蕾克茜娅。金发的绝色美女此时已完全没有了人类的形态,就如同一只巨大的女王蜂般飞舞在空中,不断从将炽热的火球向男子吐去。

任何普通枪炮在已进化为T—VERONICA第三形态的阿蕾克茜娅面前都变得如同玩具一般。但幸运的是,克里斯终于拿到了能量填充完毕的线性冲击炮——安布雷拉最新研制的超级杀伤性武器!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后,妄想成为女王的蛇蝎美人在半空中粉身碎骨,她那主宰世界的雄伟计划,也许只有到地狱里再去实现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扩音器内开始响起了爆炸前的倒计时声。

克里斯扔下冲击炮向飞机库跑去,那是他与克蕾尔约定碰面的地方。可当他抵达那里后,却惊谔的发现威斯克正抓着妹妹向不远处的港口走去。

“放开我妹妹,你要找的人是我!”一路追到港口后,克里斯怒视着威斯克说道。

“如你所愿。”出乎克里斯预料的是,S.T.A.R.S.的前队长竟满不在乎的松开了克蕾尔,用若无其事的口气说道:“没想到这次来竟有这么大的收获。得到T-VERONICA病毒本来就在预料中,可我没想到竟然能同时完成对你的复仇。”

“T-VERONICA病毒?别开玩笑了。”克里斯不客气的打断了他,“阿蕾克茜娅已经死了。”

“那又怎样?只要我手上有斯蒂夫就足够了!体内含有T-VERONICA病毒的他对于我们而言是绝佳的研究样本。”他将目光投向已赶回到克里斯身旁的少女,冷笑着说道:“他现在已经被我的手下带走了,不过,说不定哪一天你还会同他相遇哦,小姐。”

克里斯挡住愤怒的妹妹,沉声说道:“你先走吧,克蕾尔。”他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少女的不满,继续说道:“为了S.T.A.R.S.死去的朋友们,我一定要亲手干掉他!”

沉默了片刻后,克蕾尔坚定的点了点头,向飞机库跑去。

“我真不明白,克里斯,你哪来的那么大的自信?”威斯克嗤笑着慢慢走向克里斯,并在轻易挡住男子砸过来的铁管后,一拳便将克里斯打得飞起。

“看吧,这就是我抛弃人类身份所得到的力量!”他摊开双手仰天长啸,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虽然克里斯使尽全身力气才利用拉杆让上空吊着的数十根钢管全部砸在威斯克身上,可对方却若无其事的从地上爬起,嘴角露出鄙夷的笑容。

突然,燃气炉爆炸所导致的火海将两人隔开。看到基地已处在崩溃的边缘,威斯克也只得放弃了这次的复仇计划。

“你不会总这么幸运的,克里斯。下次见面时,你的末日就到了!”

“我等着。”看着狂笑着离开的威斯克。克里斯正色说道。

倒计时五秒钟时,克里斯与克蕾尔驾驶的飞机逃离了南极基地。而在五秒钟后,大爆炸所掀起的气浪与巨响仿佛震的整个南极大陆都微微颤动。

“安布雷拉,该到算总帐的时候了!”

此时的克里斯咬牙说出的这句话,与三个月前吉尔目睹浣熊市毁灭时所立下的誓言竟是如此的相似。

1998年7月23日—12月27日,至少已有十余万人在T病毒的魔爪下化为了冤魂。而能听到他们哭诉的,却只有几个人而已……

安布雷拉的真正用意?神秘组织H·C·F的真面目?病毒的扩散究竟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

这些,还都是谜。

但请记住,截止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仅仅只是开始而已。更让人惊恐的真相以及幕后的黑手,依然在黑暗的那一端冷冷的笑着……

XX年X月X日,利昂·S·肯尼迪登上了那块土地。

T病毒发源之地……

开端

【第一章 生化危机】

每当深夜,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而将我惊醒的时候,我就知道,又有一个前一天还生龙活虎的人死了。

像这样的事情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有时候我真希望是打错电话的,就像有次一个醉得七荤八素,把我当成是她多年不见的旧情人的女人打来的一样,或者,像上次那个我一接起电话他就占着线,劈哩啪啦说了一长串葡萄牙文的白痴也行。

我有这种被称为「深夜铃声恐惧症」的症状,已经整整五年了,从五年前的某天凌晨,我在两点的时候接到州警的通知说我的父母意外死亡的那天开始。他们开着休旅车,在公路上被一辆大卡车追撞,肇事者随即逃逸无踪,然而,他们的车子却变成了一堆废铁,法医甚至不得不用牙医资料来辨认尸体的身分。

他们被撞得血肉模糊。

哪怕是我后来加入了S.T.A.R.S【特殊战略与救援小组,浣熊市(RACOON CITY)警局用以处理暴力犯罪及灾难救援的特种部队】,每当黎明来临前的那几个小时电话突然响起的时候,我仍然会吓得浑身发毛,许多残酷的案子是在夜晚发生的,大部分的民众都在睡梦中,也因此这类案件通常都没有目击者,一桩暴力犯罪也许要好几个小时之后才被发现,所以常常当我到达现场的时候,尸体早已经冰冷僵硬的像块木板了。

是啊,当电话铃声在深夜响起的时候,还是赌它是件坏事的好。

就像半个小时以前,当我正梦到自己是个摇滚巨星,而我身边被一群狂热的女歌迷包围着,却被比利的电话吵醒的时候一样,他是我在念书时的死党,通常我接到老朋友的电话总是非常高兴,即使是像这样的深夜也完全不介意,但这通电话可是非比寻常,除非他们现在连棺材里也配备手机,你知道吗?

比利早在三个月以前就已经去世了!

我这个死党原本即将升任高阶研究员,他是隶属于本地一家名字叫安布雷拉(Umbrella)的大型企业,大约三个月以前,他被调到芝加哥去加入某个神神秘秘的研究计画,启程那天,他搭乘安布雷拉公司的专机准备离开浣熊市,一切看起来就像是次再普通不过的飞行,然而,当飞机起飞后一个小时,便在飞航管制中心的雷达上失去了踪影,与机上的通讯也同时中断。

飞机就这么消失了。

几天后,一艘渔船发现了漂浮在大湖(Great Lake)上的飞机残骸和八名乘客的尸体,至于比利以及另外十二名乘客的尸体则一直没有寻获,最后,搜救小组判定他们可能是被卷入湖中的暗流或漩涡里了,于是,除了之后为比利举行的告别式跟这位老友曾一起和我同甘共苦的回忆之外,这个事件就这么静悄悄地结案了,当时我还想,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见到他了。

然而,现在他的声音正在我耳边响着,这肯定是个低级的玩笑。

「不管你是谁,你的幽默感还真是变态。」我这么回答,可恶,真希望我的手能伸到电话的另一端把那个变态狠狠地修理一顿。

「克理斯(CHRIS),是我比利啊!我发誓,真的是我!」

这一次我听的更加仔细了,我在脑海里搜索着对比利的语气和音调的回忆,这听来的确像是比利的声音,但这并不能让我肯定电话那头的人真的是比利,我得引他说更多话,再仔细听听看他的声音。

「如果你真的是比利,告诉我你究竟是如何从坠机事件中生还的?」

「坠毁的时候我根本就不在飞机上,那班飞机起飞二十分钟之后就先降落在下一州的某个私人机场了,他们把我请下飞机后,又马上派车把我接回浣熊市。」

现在我可以肯定,电话里的声音真的是我老朋友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安布雷拉为什么大费周章地把你送上飞机,却又马上把你送回浣熊市?还有,为什么他们没有通知你的家人说你还好端端地活着?这一切真把我给搞糊涂了!」

「我想,这是因为我非消失不可。」

我从床上坐起身来,瞄了一下放在床头的液晶夜光闹钟,现在是凌晨一点,我大概才睡了一、两个小时,难怪我还满脑子睡意,傍晚灌下肚去的提神饮料也没有使我变得敏锐多少。

「我想安布雷拉公司跟你一定有很好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他们要把你给弄成幽灵人口。」我拿起放在床边的水壶,却发现连一滴水也没有。

「并不是什么好理由,事实上,是因为一个相当邪恶的理由,我成了某个糟糕透顶的错误的一部分。」

我把水壶丢得远远的「什么样的错误?」

「我真希望能把这一切告诉你,克理斯,可是我没办法在电话里透露太多细节,希望你能了解。」

「是啊,我能了解,我最好的朋友现在竟然对我疑神疑鬼的。」

「克理斯,我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你所能想像最糟糕的秘密。」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秘密?」

「有关最近你正在追查的一连串虐杀事件背后的秘密。」

「别再耍我了,比利,我要知道你所知道的一切。」

「我说过我不能在电话里告诉你,电话说不定已经被窃听了。」

「没这么夸张吧。」

「我可不能冒险!」他突然吼了起来,声音尖锐而且听来十分紧张。

「那么,你想怎么做?」

「我们见个面吧!就你跟我。」

「好?在哪儿?什么时候?」

「就在胜利湖旁边的公园好了,你知道的,城北边的那个,就现在,你尽可能快点赶到那里。」

「干嘛这么赶?」

「有人在追杀我,克理斯。」

这样听起来的确是很赶「O.K.我大概三、四十分钟内赶到那里。」

我穿上大约两小时以前才换下来的衣服,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灌了大半瓶下去,剩下的我在走向我的车子的时候,一口气把它们当头淋在身上,我宁可全身湿透而精神奕奕,也不愿意全身乾爽,却因为睡眠不足而车祸身亡。

我发动了车子,这辆Shelby Cobra马上生龙活虎了起来,于是我驱车前往胜利湖,依现在的车况跟路况看来,四十分钟之内我绝对可以赶到,开玩笑,像这样Shelby车系的车子,别说是胜利湖了,四十分钟内开到月球都不成问题。

我以法定速限的两倍时速蛇行了一阵子才放松了油门,开始回忆起跟比利一起渡过的年轻时代。

高中时我们简直就像是连体婴一样的整天混在一起,尽管其他同学都认为我跟他会成为这么好的朋友实在奇怪,他是那种每科成绩都拿A,绝对不可能会惹事的超级乖宝宝,而我却是那种整天惹事生非,几乎每科都不及格,高中生涯有一半时间都是在校长室度过的问题学生。

毕业之后,比利进了M.I.T.(麻省理工学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我知道自己不是块念书的料,所以跑去加入了空军,往后四年,我们两个几乎没有再见面,虽然我每半年就会接到他的信,不过说来惭愧,我连一封也没有回过。

他从M.I.T.毕业之后没多久,大约一个月吧!就进了安布雷拉公司,而我也在一年后左右返乡加入了S.T.A.R.S.,于是我跟比利又恢复了过去的死党情谊,也常常碰面,直到他说要他被调到芝加哥为止。

想到这里,的确有些奇怪,去年我还在空军的时候,他一整年都没有写过半封信给我,我当时也没有想太多,还以为他是因为刚进公司工作太忙了,但是现在我知道这一定另有隐情,从他刚刚惊恐的语气看来,事情也许比我所想像的还要严重,不过现在,在我还没有跟他碰头以前,我对事情的前因后果可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我横越了彷若被遗弃一般杳无人烟的浣熊市中心,转进笔直延伸向北、有着双线道的第二公路,这么早的时间,整条路上甚至连台耕耘机也没有,当然更别提其他东西了,我把油门踩到底,Shelby的V-8引擎马上以撕破喉咙般的怒吼回应,瞬间,我的肩膀似乎被110哩的时速狠狠地推着靠向身后的椅背。

五分钟以后,我看到第一座山丘时,便开始减速,开山路时我总是提心吊胆的,我先打到三档,然后当车子过第一个发夹弯的时候再换到二档,随着车子越来越向山上行驶,路也越来越陡,后来更出现连续好几个发夹弯,我的手也因为不停控制方向盘让车子不断转往不同的方向,而开始痛了起来。

然后,正当我奋力转过一个急速大转弯的时候,一个女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大灯前,当时我的时速是75哩,而她跟我车子的距离却近的像是我引擎盖上的金属MARK一样,虽然我马上拉了手煞车并且同时拼命地踩着脚煞车,但是我可以预见得到我还是会撞上她,所以我做了当时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我猛力地将方向盘一转,我的Shelby随即转向撞上了路旁的山壁。

当我撞上去的时候,引擎马上嘎然而止,而后数秒我就这么待在突然变得安静无声的车里,等着感觉随之而来的骨折和疼痛,然而幸运的是,我什么也感觉不到--我居然一点伤也没有!于是我又把注意力放回刚刚看到的那位小姐身上,很显然地,在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她大概因为惊吓而虚脱了,现在正躺在离我车子十尺之遥的路上,我马上下了车冲向她,但当我走近她的时候却感到不寒而栗,因为她的身上竟然满是撕裂伤的痕迹!

我来到她身边,她的伤口深可见骨,而鲜血就像是喷泉一样地从被撕裂的伤口中飞溅出来,我强忍住急欲作呕的感觉,在她身旁跪了下来,她虚弱地抬起一只手,我赶忙握住它。

「我的天哪!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她的嘴形看起来是要说这个字,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她的喉咙被割断了。

我强迫自己去检视她被撕裂的身体,她的下半身简直是惨不忍睹,那惨状吓的我几乎透不过气来,她大半个胃都被从撕裂的身体里拉了出来--就像是她的腹部才被大白鲨啃噬过一样--而她的内脏则全都迸了出来流到路上。

我的手和手臂现在都沾满了浓稠湿滑的鲜血,空气中充满了她迸出体外的内脏所散发出来的恶臭,使得我几乎要透不过气来,正当我想着情况应该已经不可能比我眼前的恶梦般景象更糟了的时候,却听见一阵划破寂静夜空的骇人惨叫声,我转身向发出叫声的方向走去,发现一台最新款的敞篷车正头上脚下地翻覆在五十尺外。

在月光下,我看见某种巨大的动物正跳进大门敞开的敞篷车里,一开始我以为那是条超大的黑色纽芬兰长耳犬(Newfoundland,一种大型犬),但是我马上就发现它至少是纽芬兰犬的两倍大,驾驶这时还被困在车里,一看到那只动物进来,他又再次发出惨叫,我看见他不停尖叫着,一边挥舞着双手,希望能够赶走眼前的怪物,突然,一切又复归于宁静。

我连忙从我COBRA跑车的置物箱里拿出我的贝瑞塔手枪(Beretta automatic)并且往敞篷车那里跑去,差不多离那台车十五尺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并且瞄准那只怪物,结果一声枪响之后,那怪物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瞪着我,它的双眼有如来自炼狱般深红,就像正从瞳孔中渗出血来似地,而它的黄色尖牙看起来就跟剑齿虎一样凶恶。

一阵诡异的嘶吼由那只怪物的口中窜出来,「吼~~~~~(kuoon)」它尖叫着,我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冷静,」我告诉自己「你有枪,而它没有,很有可能它连枪是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Ipso-Facto,副词),你--克理斯.瑞德菲尔,才是这里操生杀大权的人。」

然后,那头怪物从车上一跃而下向我冲来,它的步伐就像是不祥的预兆似地,希望不是。

才一转眼,这头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已经离我只有两步之遥,我甚至可以闻到它身上的腐臭味,就像是腐烂本身的味道。

就像是死亡的味道。

该是正经点的时候了,我双手持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子弹全瞄准那怪物的头发射出去。

它什么事也没有,既没有血喷出来,也没有骨肉碎裂,就像我刚才是用爆米花丢它一样,我是说,我很确定自己没有失手,至少在这么近的距离不会,但是它头上却连一个弹孔也没有,该死的,这怪物竟然连气都不吭一声,这是哪来的恶魔的杰作?

我已经把子弹都打光了,正想逃回车上的时候,它却像是突然间对我失去了兴趣似地,先是长吼了一声,然后便迅雷不及掩耳地消失在黑暗的树林里。有好一阵子我吓得根本无法动弹,只是一直站在原地不停发抖,冷汗浸湿了我的衬衫,最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镇定下来,将手枪重新装满子弹,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近那台敞篷车。

无疑地,驾驶已经死了,被撕得支离破碎的身体就跟刚才躺在公路上的小姐一样,他左半边的脸已经不见了,剩下的一颗眼球也从被砸烂的眼窝里掉了出来,只剩下一小段肌肉组织还连着它,银色的月光就这么直接 落在他裂开的头盖骨里,照得他粉红色的脑子一片闪亮,至于他身上的其他部分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搅肉机里拿出来的一样,从没有被扯个稀烂的部分来看,你绝对看不出来那曾经是个人。

我最近已经看了不少死人,如果连刚刚惨死在我眼前的这两位也算进去的话,已经有五个了,最早的一件虐杀案件发生在六个月前,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奉派调查这些诡异的虐杀事件。

事实上,用「诡异」这个字眼也许还不足以形容这些虐杀事件的一半恐怖,我相信一定有某种邪恶曾经在本地进行着,某种远超过「人类」杀人犯的力量,我每天花上超过18个小时调查这些事件,希望能够找到答案,但目前为止我唯一得到的就是成为媒体指责的对象,他们一直坚持警方对这些案件漠不关心,我想,当你是人民公仆时,你也要有随时被炮轰得灰头土脸的准备。

我回到车上并且用无线电向总部报告这里的情况,因为没办法就这么丢下随时可能被破坏的杀人现场开车离开,所以我只好待在原地枯等,直到听到逐渐接近的警笛声时,我才发动车子,继续往胜利湖前进的路程,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可能准时赴约了。

【第二章 项链】

「比利~~~~!!」我朝着满是厚重湿气的湖面大声呼唤着,然后才猛然想起,我已经迟到半小时了。

没人回应,就如同我之前的几次呼唤一样。夜还是一样的闷热,我可以感觉到汗水沿着我的下巴不断滑落,我回头看了看沐浴在月光下的停车场,我的银白色Shelby是唯一停在那里的车子,是比利等不及先走了吗?抑或是他把车子藏在树丛里,好让他害怕的人没办法发现他在这里?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警用的大型手电筒,在附近的树丛里开始四处寻找比利的踪影,但是找了莫约一个小时却毫无所获,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些事情,小时候,比利跟我常在这个公园附近玩耍,而当时我们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湖岸旁的船屋了,直觉告诉我,我该去那间老房子找找。

老旧的大门在我推开它要踏进一片漆黑的房子的时候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我「啪」一声地打开了手电筒,扫视了一下屋里的情况,这里有半打毁损情况不一、需要修理的小船跟独木舟四散着,有些则布满了灰尘和陈年蜘蛛网,剩下的空间则满是未组装的马达、零件和各式各样的机具。

「比利!!!你在这儿吗?」我叫着「是我克理斯啊!」

没有人回答,夜空还是一片死寂,只剩下波浪拍打着船屋边缘的声音,当我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发现一个掉在地上的金属物品因为我手电筒的光而闪闪发亮着,我走过去查看,发现那是个用金币做坠子的项链。

我弯下腰捡起那条项链,血液直冲上我的脑门,这是我参加比利的订婚喜宴时,送给他跟他未婚妻萝丝的两条订婚对链之一,我知道萝丝怕水,所以她绝不可能到这船屋来,那么这必定是比利掉的,也许是他今晚在等我出现的时候不小心掉的,如果以后有人怀疑比利还活着并且还跟我通过电话这件事的话,这倒是个好证据。

所以我现在至少可以肯定我最好的朋友仍然活着,但是他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我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我也想不透比利究竟跟浣熊市的连续虐杀事件有什么关联。

我决定先回到刚才的虐杀事件现场,看看那儿的调查人员有什么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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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辆警车,一台拖车和一辆运尸车停在高速公路上,我将Shelby停在一台冲锋车的后面,踏进了被黄色警戒线包围的血腥屠杀现场。

「你可回来了。」一阵刺耳的男人声音穿过四周嘈杂的警用无线电通话声钻进我耳里。

我转过身来看着布莱恩.艾伦(Brian Iron)局长脑满肠肥的嘴脸,他就是浣熊市警局的头头,布莱恩同时也是S.T.A.R.S.的创始人。

「你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人,瑞德菲尔,」他说「介不介意解释你为什么先跑了?」

「我以为我看到了凶手,所以就追了过去。」我说,我还不想把比利的事

情告诉他。

「所以你看到了犯人罗?」

「我是看到了些东西,但是我不确定是什么。」

「你到目前为止对这些谋杀案一点进展也没有,你确定你是瑞德菲尔本人吗?」他说,又恢复平时那副令整个S.T.A.R.S.厌恶的尖酸刻薄、高高在上的长官嘴脸,这家伙对自己的执法能力太过自信了,他没办法想像世界上还有人

比自己更能干。

「那么,您要代替我吗?局长,想必像您这样拥有笔墨难以形容的侦查天份的人,一定能在一个小时以内就把这案子给轻松解决了。」

「不准讽刺我!」

「那么局长你也不要整天跟在我背后挑三拣四的!」

他用彷佛像是西部时代狂热传教士的那种眼神狠狠地瞪了我好一阵子,这家伙是个自大狂,我甚至还听说他准备出来参选下任市长,十年前,浣熊市只不过是个还在沉睡中的农业社区,而市长这职位跟受表扬的捕狗队员也差不了多少,然而自从安布雷拉公司迁往这里并且盖起了大型的研究所之后,突然间,这里便多了许多新的脸孔跟新的建筑物。

在任何人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前,已经有半数以上的浣熊市民是拿安布雷拉公司的薪水过活了,忽然间市长的位子变成了待宰的羔羊,一个狡猾的政客可以尽情中饱私囊的超级肥缺。

而随着人口不停增加,犯罪率也随之上升,由于情况实在是太严重了,所以安布雷拉便建议成立一支打击犯罪的特警队,并且由他们负责这支警队的一半支出,市政府同意了,于是, S.T.A.R.S.便随之成立。

布莱恩曾经是这个单位的指挥官,后来在两年前他被拔擢为警察局长,于是神秘的亚伯特.威斯卡少尉(LieutenantAlbert Wesker)便取代他成为S.T.A.R.S.的第二任头头。

「等会儿我再来解决你,瑞德菲尔」局长最后这么说。

「我等着呢!长官!」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难听话的时候,发现到摄影师跟记者们来了,我也听到了车声,这可是布莱恩增加媒体曝光率的大好机会,他不会把这样的宝贵时间浪费在对我这个小小的S.T.A.R.S.探员训话上面的。

「把你所知关于这些虐杀事件的一切报告到犯罪调查科副课长那儿去!」他这样命令着,然后便马上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嘴脸走向那群喋喋不休的记者,我依稀听到了一些他的谈话,大意是述说他跟属下们是多么劳心劳力地在处理这些案件,他还真会说话,演员工会真应该花钱请他去当讲师的。

几分钟后,我发现犯罪调查课的副课长正在皱着眉头看着布莱恩,脸上流露出几乎和我不相上下的不屑表情,他大概是感觉到我的目光,所以便转过头来盯着我,然后就露出一脸百思不解的表情走到我面前来了「克理斯,我知道你刚好在案子正发生的时候路过这里,是吗?」

「对,还差点把那个女孩子给辗了过去。」

「我们在公路上找到了不少弹壳,是来自你的武器吧?」

「应该是吧!我把弹匣里所有的子弹都用在凶手身上了。」

「那想必你应该把那个家伙看个清清楚楚的了吧?」

「我可没说我看到的是个人。」

「别耍我了,克理斯。」

我看了副课长好一阵子,猜想他会不会听了我下一句话之后就把我拖到离这儿最近的精神病院去(译注:Rubber Room,猜想是关精神病患的那种整间都覆盖橡胶软垫的房间。),只有一个方法可以知道答案「我不认为这些死者是死在『人』的手上。」

「你想就这样再混过去吗?小夥子?」

「当时我射中的那东西,它绝不是人,那是只拥有某种超凡怪力的动物,一头像狗的庞大黑色怪兽,那可是我见过最大的畸形恶犬了。」

副课长沉吟着「如果它看起来像条狗,那么也许它就是条狗,或许是头大驯犬(Mastiff,猛犬的一种。)或是某种大型犬,至于它凶暴的攻击方式,说不定是因为狂犬病的关系。」

「副课长,狂犬病也许会使得动物去咬人,但这种病并不会让狗突然间变成力大无穷的嗜血怪兽吧?如果你闻到那怪物身上的恶臭的话,你就会知道那种腐烂的臭味绝不可能是目前已知的任何疾病所造成的,还有,用子弹根本解决不了那家伙,你甚至没办法让它的行动慢下来,我把所有的子弹都用在它身上了。」

「克理斯,你乾脆跟我一起回总部好了,这样你就可以在路上把整件事都向我说个清楚。」

「不,谢了,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宁愿先回家好好睡个觉,明天一早我就把报告交上去,今晚是个闷热漫长的一夜,而我已经快累垮了。」

我转身走向我的车,显然太慢了点,因为当我上了车一回头的时候,便发现一个记者钻出拥挤的人群朝我走来。

「克理斯,我可以跟你谈谈吗?」他一边朝我跑来一边问着,他是跟我满熟的一个乡亲,但我现在还不想对任何人掏心挖肝的,所以当他快跑到我停车的地方时,我已经发动车子倒车出去了。

「克理斯,听说你目击到了凶案的经过?」他边说边跟在急速倒退的车旁边「S.T.A.R.S.到什么时候才要采取行动,保护我们市民的安全?」

「问艾伦局长吧!」我说完后便打档从布莱恩面前呼啸而去,从后照镜看到他那张火冒三丈的脸还真是爽快。

直到时速表的指针指到80的时候,我才放开加速器的踏板,一边让车子在路上滑行一边思索着,关键是找到比利,我深信他知道隐藏在使浣熊市陷入恐惧深渊的虐杀事件背后的秘密。

但问题是...我怎么样才能找到比利呢?

【第三章 特殊部队S.T.A.R.S.】

S.T.A.R.S.的总部坐落在浣熊市警局那栋美轮美奂的大楼里,我们的指挥官,那谜样却又能干的威斯卡队长把整个S.T.A.R.S.分成两个小队-Alpha队和Bravo队,Alpha队,也就是我所属的小队,由他本人直接管辖,而Bravo队的队长则直接指派副指挥官安利可.马力尼少尉(Lieutenant Enrico Marini)担任。

就像大多数强而有力的领导人一样,威斯卡指挥官要求的是绝对的服从和尊重,他希望Alpha队和Bravo队执行它的命令不能有半点迟疑,这两队彼此轮调并分别指派不同的任务,只有在发生情节重大的案子时,两队才会同时出动。

Alpha队今天就有工作上门了,我一走进办公室就感觉到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感,这一连串血腥谋杀的受害者已经增加到了五位,每个STARS的探员都希望能在这件这浣熊市史上最重大的刑事案件的调查里插上一脚,我注意到威斯卡队长和贝

利.巴顿(Barry Burton),队上的武器专家,同时也是带我进S.T.A.R.S.的人,正在办公室中央做激烈的辩论,贝利的脸红得像晚霞一样,而从他的肢体语言里我可以知道他气炸了。

「我已经受够了!!当那恶魔般的杀人魔到处残杀市民时,我们却无所事事,什么也不做!!」贝利朝着威斯卡大声吼着「我要求采取行动!!其他队员也都是这么想的,不信你去问他们看看。」

「贝利,我们会有机会的,」威斯卡说,他的声音冰冷而平板「我想亲手抓到这个杀人魔的渴望程度绝不亚于你,甚至比你还要热切,但我们是警察,不是里民守望相助队,无论情况有多么糟糕,我们都得要拿到艾伦局长的许可才可以采取行动。」

我注意到Alpha队的另外两个成员,吉儿..华伦泰(Jill Valentine)和乔瑟夫.佛洛斯特(Joseph Frost),听了威斯卡的话以后正大摇其头,通常来说,一位警官是绝不能够当面质疑上级的决定的,特别是当你有像威斯卡这么能干的上司时,但我们的成员正是因为有独断见解和独立搜查能力才会被挑进S.T.A.R.S.里来,而且每个人都有很强的自我意识,也因此,他们总是勇于提出质疑。

「几个月以来你总是用同一套理由来搪塞我们。」吉儿说道,她那湛蓝的大眼睛正闪动着,我满喜欢她的,一般人看到她短短的直发和纤细的身材也许会低估她的实力和毅力,但实际上她却是个强悍又聪明的警官,好几次都在枪林弹雨中救了队友。

「对啊!」约瑟夫也在一旁帮腔「每次我们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你总是用一堆官话来打发我们。」

「没办法,如果没有上级批准我们就起不了作用。」威斯卡冷静地说着,他就是这个样子,冷静,从容,深知自己的定位,你永远无法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无论他心里面在想什么,事情总是会依照他的方式进行。

「但是从昨天晚上开始,情况变得不一样了,」吉儿反驳「我们队上的队员克理斯亲眼看到了凶手,难道这不值得我们采取行动吗?」

「这我可不能确定,」威斯卡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看着我「克理斯,你所见到的对我们有帮助吗?」

我犹豫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可以确定的是,这间房里没有人会相信我昨晚的遭遇。

「假如我们真的有机会破案,那我们得知道你昨晚看到了什么,克理斯。」贝利温和地催促着。

我点了个头「好吧!但我话可说在前头,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的事情也许会把你们吓疯掉。」(译注:warp yourmind,扭曲你们的心灵。)

「我们早就疯了,」吉儿开玩笑地说「他们就是因为这样才让我们进S.T.A.R.S.的。」

大家一片哄堂大笑,打破了办公室里弥漫的紧张气氛,于是我开始告诉他们我的故事,我花了整整20分钟告诉我的同事们我昨天晚上的所见所闻,不过我省略了有关比利的部分,比利的事我要自己解决。

刚开始,当我形容我所见到的那头怪物有多恐怖时,其他队员的脸上都露出一脸怀疑的神色,后来,也许是他们都知道我平常是不会没事乱瞎掰的,所以都渐渐严肃起来,我知道,他们开始相信我了。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故事,克理斯。」当我说完的时候威斯卡这么说。

「这个嘛….你知道的,队长,俗话说的好,『事实往往比小说更加离奇』。」

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好吧,写份报告给我,无疑地,布莱恩一定会要你去见他,毕竟你是这起双尸命案的唯一目击者。」

「知道了,」我说,然后对贝利点了个头后便走向大门。

在走廊上,才走不到一半,我便听到有个人急切地跟着我后头出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吉儿。

「克理斯,我想跟你谈谈。」她一边说着,一边露出警戒的神色.

「好吧!吉儿,怎么了?」

「你刚才所叙述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在我听起来似乎…该怎么说呢…嗯…并不怎么完整…」

「那么你认为我隐瞒了些什么呢?」

「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感觉到你似乎有些事情没说出来。」她说,她那灵动的双眼闪着灿烂的光芒注视着我。

「你大概是干警察太久了,对每个人都疑神疑鬼的。」

「当目击了整个谋杀后,你马上就回报警局了,对吧?」

这女孩还真是顽固,好吧!你要答案是吧?「没错,正是如此。」

「然后你就开着你的车追抢匪去了,是不是?」

「一点也没错。」

「但是你之前又说那怪物逃到树林里去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开着你的Shelby穿过一片漆黑,路面又狭窄崎岖到极点的树林的?还有,你后来又为什么要回到事发现场?」

「我当时心想也许我可以帮得上什么忙。」

「哦?真的?」

「对,真的,吉儿,拜托你别再『拷问』我了,等到有适当时机的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屋外孩子们的欢笑声穿过窗户,回荡在长廊上,吉儿却因此而微微颤抖着,她走到了窗边往外看,阳光静静地 落在她的发间,反射出耀眼的金光,撇开她刚刚的逼问不提,其实我还满能体会她现在的感受的。

吉儿很爱小孩子,而孩子们也都很喜欢她,许多她的英勇事迹都曾经被本地新闻报导过,现在已经有上千位青少年把她当成英雄看待。

楼下小女孩们笑得花枝乱颤的嘻闹声依旧回荡在耳边,我突然想起吉儿突然变得沮丧的原因,她邻居的小孩,两个把吉儿当成第二个妈妈一样看待的小女生,正是那怪物手下的第一个牺牲品,她们跟着父母亲一块去露营时,两个女孩子说想到附近的森林里玩,结果一个小时后,当父母发现她们时,才发现她们已经死了,尸体被糟蹋的惨不忍睹。

「 还好吧?」我问道。

「我想到贝琪跟普丽希 她们,我在停尸间看到她们俩的尸体,你知道吗?她们小小的双眼原本充满了生气,但现在再也不是了,她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吉儿,我也很难过,我知道那两个孩子对 来说意义重大。」

「没错。」她说「那么,克理斯,看来我是没办法在你身上得出任何消息了,

待会儿见。」

「给我一点时间,吉儿,」我说「我想我已经掌握到这一连串神秘案件的重要关键了,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等我解开这个谜团之后,我会第一个打电话告诉 的。」

「那么我想我得好好等着罗!」她这么回答,眼里充满着怀疑,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第四章 寻找答案】

我得从比利身上知道更多情报,还有,我想我该去安布雷拉做个突击拜访,先吓唬吓唬他们,再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当我一边开着车奔驰在前往安布雷拉公司的环状道路上时,也正一边思索着我对这家公司究竟了解多少。

首先,他们对赞助市府各种建筑物的兴建计画慷慨得似乎不太寻常,通常对一个只有30万市民的城市而言,浣熊市一直引以为傲的宽阔道路(两旁还以棕榈树作为行道树)、现代化的学校、充满艺术气息的医院以及全新的市政厅,是不可能单靠市政税收负担起这些华丽的建设的,但安布雷拉公司--这家已经彻底掌控整座城市的企业当初却坚持由他们出资兴建这些建设来「回馈市民」。

安布雷拉由摩天大楼群所合成的公司总部出现在公路的转角,我减速将Shelby慢了下来,仔细地打量着它。里面最气派的建筑物就是那栋20层高的总部大楼了,它那砖红色的墙、整齐划一到不行的线条使得整体结构带着强烈的威胁感,彷佛这栋建筑物里面住着一个残酷、十恶不赦的杀人魔似地。

我把Shelby停在大楼进出口附近,走了进去。接待处占了一楼的一半空间,而且还挑高到三楼的高度,无疑地,这样的设计是为了使来访者对安布雷拉的雄厚财力留下深刻的印象;而就在离我约50尺远的地方,接待小姐正对我盈盈微笑着。

嘿!这岂不是摆明了请我过去吗?我走过,不,事实上我简直是一路滑过光滑如镜的花岗岩地板来到她的柜台前。

「欢迎光临安布雷拉,」她说道,脸上依然带着接待小姐一贯职业性的完美笑容「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我也马上装出一副深沉忧郁的神情说道「你好,我叫克理斯.瑞德菲尔,我有个朋友,叫做比利.拉比特森的人,他是三个月前安布雷拉公司失事的那架公司专机上的乘客。」

「是的,那是个可怕的悲剧,」她说「很抱歉您的朋友在意外中丧生了。」

「谢谢 ,我是他的遗嘱执行人,而我需要一些关于拉比特森先生在安布雷拉公司任职时的员工资料,请问一下,他在这里工作的时候,可有接受公司的保险、退休计画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吗?」

「我看看人力资源部门有没有人可以帮的上您的忙。」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电话筒。

我在她讲电话时瞄了瞄她的书桌,一对老夫妇的照片,大概是她的父母亲吧!依字母整齐排序的旋转式名片架、时钟、员工守则,两个资料夹和一小盆种在咖啡杯里的常春藤,每样东西都放置得恰如其分,好一位有条不紊的小姐。

她放下了话筒「麻烦您到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瑞德菲尔先生,请搭左手边的那个电梯,按12楼,有人会在那边接待您的。」

我向她道谢后,便穿过大厅进电梯直上12楼,果然有位 书小姐在那儿等着我,她领着我到了一间装潢华丽的办公室,人力资源部门的主管正坐在一张超大桃心花木办公桌后面等着我,那个男的一见我进来,便马上站起身来,露出制式的微笑伸出手来(还带着尾戒)并同时自我介绍,他一身剪裁得宜的西装光看就知道肯定很名贵,他说他的名字叫瑞奇诺.强生(Reginald Johnson),我们握了握手,他示意我坐到他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我得知您希望知道有关已故的拉比特森先生的事,」他在我坐到那柔软的羽毛坐垫上时说「能不能请问您希望知道关于哪方面的资料呢?」

「我是比利的老朋友,同时也是他的遗嘱执行人。」我说道,靠,半真半假总比全部扯谎来的逼真「我来是为了想知道他生前是否曾经透过贵公司而持有任何保险或退休金帐户?」

「所有与这些问题相关的资料早已在飞机失事后不久就寄给拉比特森的家人了,」强生说「当然,您身为遗嘱执行人,想必早已经收到这些资料的副本了吧?」

该死的!我得想办法混过去「其实…是的,你说的那份文件其实我早已经看过了,我只是想亲自拜访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你知道的,既然是老朋友的遗产,我得格外慎重。」

我说话的时候,强生一直用他那油腻腻的笑脸凝视着我,就像是知道我在说谎似地。

「那么,再过几分钟我就得去开会了,瑞德菲尔先生,还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还有一件事,比利在事发前所参与的那个新研发计画,当时他到底在研究些什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负责的是人力资源部门,不是研发部门。」

「我只是猜想说不定你听到过什么风声。」

「如果是这样的话,很抱歉,恕我没办法帮上什么忙,不过身为拉比特森先生的好友,相信您如果知道安布雷拉的全体员工都非常敬重拉比特森先生的话,一定感到十分欣慰,他是一位全心奉献于工作而又才气纵横的研究人员,他对公司的贡献以及古道热肠的人格都将让这里所有的员工无限怀念。」

我观察这家伙的神色好一会儿了,他是个食古不化的官僚,如同每个公司体系正常营运所必须的那些小主管一般,他也许常常歪曲事实或夸大其词,但我不认为他是个骗子,他真的相信比利已经死了。

我于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很遗憾的是比利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我说着,准备开始放长线吊大鱼「我是说,如果一直找不到尸体的话,总是会让人对他的死有那么一丝怀疑。」

「我可以向您保证整个事件的处理绝无疑点,.那些找到的尸体早已经面目全非了,验尸官还得猜测找到的断肢残干里究竟哪些部分是属于哪位死者的,一部分拉比特森先生的尸体即使被错放到其他罹难者的棺木里下葬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你没办法肯定比利的肢体是不是真的被埋葬了。」

「瑞德菲尔先生,即使你的朋友真的在坠机中没有罹难,他也会淹死、冻死,或是被卷入湖里的。」

是时候该走人了「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多时间,强生先生,如果你后来想起有关比利或他所遗留下来的东西的事的话,就麻烦你打电话给我,好吗?」

「当然,那么麻烦您给我您的电话跟地址可以吗?」

我本来想要告诉他家里的住址跟电话,这样他就不知道我是个条子了,但马上我就想到在往后的调查行动里我一定还会碰到他,所以现在隐瞒身分是毫无意义的。

「我是浣熊市警局特殊部队S.T.A.R.S.的干员,」我一边说着,一边把总部的电话写在纸上「也许你曾经听说过我们。」

他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惊讶神色,但职业性的冷漠音调却丝毫没有波动「当然听说过,很荣幸能够见到浣熊市打击犯罪的精英份子。」

「彼此彼此,强生先生,S.T.A.R.S.一直以来承蒙安布雷拉的赞助和支持,我们都十分感激。」

「哪里,哪里,您太客气了。」

我们握手道别,然后我便往办公室门口走去,走到半路,我又再次转身,给他一记回马枪「对了,趁我还没忘记以前先请问一下,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如果比利真的已经去世了,我想我应该可以取消他加入的那些科学学会的会员身份吧?」

这个问题果然如我所希望的一般杀得他惊惶失措「你为什么说『如果』比利真的死了?为什么你还是疑神疑鬼的?」

「嘿,别紧张,事实上,强生先生,我对每件事都抱持着怀疑的态度,」我边说边打开办公室的大门「你还能期待些什么?毕竟我是个警察嘛!」

【第五章 活尸】

我决定先回家,我想我得换件乾净的衬衫并且先填饱肚子才行,结果一到家我两件事都没做,倒是先拿起了静静地躺在我家大门口的晚报,上面斗大的标题彷佛某人正指着我的鼻子痛骂一般地写着:「S.T.A.R.S.警官偶遇命案。」

嘿!我可不是『偶遇』命案,我是『发现』了命案,一个被动,一个主动,你懂不懂这两者大不相同啊你!自以为聪明的蠢记者!我把报纸拿进屋里,躺在从车库拍卖买来的假皮躺椅上,开始仔细看看这篇报导在写些什么。

看到一半的时候,我开始皱起眉头来,等到看完整篇报导之后,我已经气得巴不得干掉方圆一公尺内的人,对,我就是这么火大,写这篇报导的记者虽然详实报导了当时的情况,但是却说我是「在追逐凶手时落荒而逃,放任歹徒扬长而去的无能警官」,简直令人难以忍受嘛!

更糟的是,那个记者还引用了一大堆布莱恩受访时所说的场面话,显然他根本就搞不清楚哪些东西对读者是有益的,有这么烂的传媒在,布莱恩大概已经开始练习市长上任的演讲稿了,我厌恶地把报纸丢到一旁,并且走向讯号灯不停闪烁着的答录机,一共有8通留言,有6通是记者打的,一通是我妹妹留的,还有一个留言则是威斯卡所留的,我把老妹的留言记下来,其他的则一概跳过。

当听到最后一则留言时,我突然觉得浑身发毛,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从背脊爬了上来,我朝四周看了看,身边并没有人,然后我又很快地在屋里搜索了一遍,房子里面根本连半个人也没有。

大概是我想太多了吧!奇怪的是,我仍然无法将这诡异的被窥视感从心中抹去;我感到有某个人或某个「东西」曾经来过这里,甚至可能还在这里。我走进卧房里,把红木枪盒给拿了出来,我的雷明顿散弹枪(Remington 12-gaugeshotgun)跟柯尔特点四五手枪(45-caliber Colt pistol)都放在里面,我将它们带在身上,拿回客厅并一一装上子弹。

当我正背对着窗户把最后一发子弹装进猎枪里的时候,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突然间又出现了,现在这种感觉比刚才更强烈了,就像是有人用热煤对着我的背烤一般,我转过身来盯着窗户,但外头除了被风吹动的叶子以外,什么也没有。

我于是转身拿起散弹枪,几乎就在同时,我听见玻璃被击碎的声音,锋利玻璃碎片如雨般 在我的身上,就在我还没得及转身的时候,一双强壮的臂膀身进了被打破的窗户并从身后掐住了我的喉咙,这双手十分强而有力,就像老虎钳一般地捏住了我的气管。

我挣脱不了这如同恶魔般紧紧掐着我的双臂,同时意识也因为缺氧而逐渐开始模糊,手上的散弹枪滑落在地上,然后,彷佛浣熊市的所有墓穴通通打开了一般,一阵让人厌恶的腐败气味在空气中蔓延着,那是肉体腐烂的味道…人类尸体的气味…。

我从眼角可以瞥见那个「生物」的可怕臂膀,上面的皮肤已经从健康的粉红色转为黑色,上面布满了阡陌纵横的恶心疤痕,我以前也看过像这样的手臂,不过那是在一具死了好几天的尸体身上!

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彷佛要冻结了似的,我正遭受某个看起来、闻起来都像是一具尸体的「东西」攻击!就在我试图将掐着我脖子的这双手扯开的时候,一大块肉竟然就这么被我扯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的红色肌肉和肌腱。

我觉得我快虚脱了,我得想办法挣脱这怪物的双臂,用棍子,有什么是可以当作棍子敲它的?靠近窗子的桌上正放着一瓶波本酒,我伸长了手,一抓到瓶子便使尽全力往那怪物的头砸。

随着一阵人不像人的惨叫声划破了房间的空气,那「生物」也放开了掐着我脖子的双手掉到了窗外,我抓起散弹枪,拉开大门便冲了出去,打算赶在它还没有从我刚刚的攻击中恢复前先把它给轰个稀烂,到了屋外,那股腐臭的死亡气息更加浓厚了。

我一边将散弹枪左右来回地瞄准着每一个可能的方位一边走向窗户,准备用全部的子弹轰它,但是当我走到那儿的时候,那怪物已经消失无踪了,那家伙刚刚站着的地方现在只剩下碎裂的玻璃和木片,我简直是被搞糊涂了,但当我正想走回屋里时,屋旁的树丛里却传来了 的声响。

我转过身时又听到相同的声音,而且比第一声大的多,像是树枝或什么东西折断的声音,我沉了沉身子,双手持枪瞄准着「从里面滚出来!否则我要开枪了!」我朝着声音来处大吼。

「克理斯,看在上帝的份上,拜托别开枪!是我啊!」

「哪个『我』?」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树丛走了出来「吉儿?你白痴啊!」

我把散弹枪放下「我怎么会知道你会躲在里面?你干嘛躲在树丛里鬼鬼祟祟的?」

「我才没有鬼鬼祟祟的哩!我只是抄近路来你家找你帮忙而已,我的哈雷机车

在一哩外抛锚了。」她忽然皱起了鼻子「那是什么臭味?真恶心!」

「说来话长,吉儿。」我不打算告诉她我刚刚被活尸攻击的事,反正身为一个S.T.A.R.S.队员,她肯定很快就会知道我我们正在对抗什么「东西」。

「嗯…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得去办,我在半路上先放你下车好不好?」

吉儿脸上又露出她那刀枪不入的坚定神色,用一种大概只有在世界末日时才会动摇的目光瞪着我「你干嘛这么急着摆脱我?」

「 这是哪来的怪念头?」

「别假了,克理斯,我太了解你了,你发现了线索,正在独自调查那些案子,对不对?你老是像匹离群索居的狼一样。」

「所以 想加入,跟我一夥是吧?」

「为了加入我甚至愿意大开杀戒。」

看着她坚定的神情,我想我大概不用问她所谓「大开杀戒」是要杀谁了「知道吗?吉儿,你是威胁过我的人里面最美的一个了,好吧! 加入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来吧!路上我会解答你所有的疑问。」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这是我等一下要告诉你的故事的一部分。」

我发动Shelby,将油门踩到底,这台流线型跑车马上怒吼着像火箭般冲了出去,瞬间,惯性让吉儿的身子直靠向椅背动弹不得。

「这什么啊!蝙蝠车吗?」她的喊叫声依稀穿过风呼啸的噪音传了过来。

「威斯卡在我答录机上留了言,」我大声问着「你知道他找我干嘛吗?」

「把你的皮剥下来钉在墙上!」

「为什么?」

「你可以把这该死的车窗关起来,好让我听得见你在说什么吗? 」

我按了按关上自动窗户的按钮「这样好点了吗?」

「真是谢天谢地!好多了,再晚五分钟,说不定我下半辈子就得靠助听器才听得见了!」

「那么,为什么威斯卡这么火大?」

「理由可多了,首先,局长下令要他解释你在目击那个虐杀事件之后的行踪,包括我在内,你还没向任何人解释过。」

「那第二个理由呢?」

「显然安部雷拉的人力资源部经理打电话给布莱恩抱怨,说你没有先通知就迳自前往调查,不用说你当然没有经过正常管道取得上级批准,所以不用说布莱恩当然也暴跳如雷了。」

「让我猜猜看,然后布莱恩就打电话给威斯卡海削了他一顿,所以威斯卡现在也对我大为光火,是吧?」

「你是知道『魔鬼终结者』威斯卡的个性的,也许他已经气炸了,可是从外表上谁也看不出来,这家伙可是如如不动,八面玲珑的哪…。」

「还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

「有,克理斯,威斯卡派我亲自把你带回总部。」

「所以这就是 会来我家的原因了?」

「你说对了,他可是急着要见你喔!」

「他如果知道当他正苦苦等候的时候, 正快乐的兜风着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为了我们两个着想,你发现的线索最好管用,克理斯。你懂我的意思吧?」

「知道,如果我们查到了重要的东西,那么我们马上就会成为媒体宠儿,而布莱恩跟威斯卡当然就不敢动我们了,但是如果我们啥都没发现,威斯卡的墙上大概就会挂上两张人皮了。」

「没错,而如果我得冒着被活活剥皮的危险的话,我得知道是为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克理斯?」

接下来的十分钟,我一边开着车,一边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吉儿。

「这就是我所能告诉 的一切了,」我说「我相信我的老朋友比利不但还活着,而且还握有关于浣熊市这一连串恐怖虐杀的线索。」

「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吉儿说「如果我跟你不熟的话,克理斯,我会以为这一切都是你编出来的。」

「希望 说的是真心话。」我说。

【第六章 谜团的另一片拼图】

我们对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想了许多假设,但后来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最后,快到比利的小木屋时,我们两人都各自静静沉思着自己的想法;几分钟后,我们经过一座横越在湍急溪流之上的桥,将车子在屋前的隐蔽处停了下来。

下车之后,我查看了一下满是尘埃的停车场「没有轮胎的痕迹,」我说「看来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吉儿走到小木屋的前门,转身说「昨天晚上下过雨,克理斯,即使是一整个佣兵团坐着沙地吉普车经过这里,留下的轮胎痕也一样会被雨水冲掉的。」

经过她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刚刚真是蠢,然而,稍后当我试着打开小木屋的门,却发现它是锁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更蠢了,吉儿也语带揶揄地问道「你忘了跟萝丝拿钥匙了,对不对?」

「 说对了, 也真是够刻薄的了。」

吉儿捉狭地转了转她灵活的双眼,然后拿下了头发上的发夹,她把发夹插进钥匙孔里,不到两秒门就打开了「你先请吧!克理斯。」她说道,她口气里的谦虚甜的像蜂巢里的蜂蜜似地,我只得把我的傲气吞下肚去,然后走在她的前面;屋里的空气充满了陈旧、发霉的味道,就如同很久没打开的行李箱里的空气一样。

「比利!」我呼唤着「你在这里吗?是我克理斯啊!」

回答我的只有我自己的回音而已,于是我转过身来面对吉儿「我上去二楼找找看,楼下这里就交给 了。」

「等等,克理斯,」她说道,指着丢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的几个啤酒罐「这些罐子看起来还蛮新的。」

我走了过去,捡起其中一个罐子「这是比利爱喝的牌子,不过这证明不了什么,好吧,我们还是照原定计画进行,我先到楼上去。」

我搜查完二楼的两间房间和浴室后便下楼来,发现吉儿已经进了厨房「有什么发现吗?」我问道。

吉儿摇了摇头「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你呢?」

「什么也没有,也许我们应该--」我说到一半便住了口,房子里充满了如同上次那具僵尸出现时的腐臭味,恐惧感从我心中油然而生,相信吉儿也闻到了。

她瞪着我,眼里充满了恐惧「是它们,对吧?」

我点了点头「没错,现在先安静下来,专心听它们发出的声音,我们得知道它们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过了一会儿,我们听到了它们,就在外面的庭院,但听起来并不像普通人的脚步声,不,那些走向我们的怪物像是用它们木棒般僵硬的腿踢着尘土走来,彷佛它们的腿重得无法抬起来似地,从发出的声响来判断,我猜至少有4、5具僵尸正接近这间木屋。

吉儿和我站在一起,我们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敞开的大门,外头正响起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呻吟声,这是已逝者的恶魔挽歌,我们鼓起勇气准备战斗,过了几秒钟,这些怪物就像是一群用两脚站立的发狂公牛似地从大门冲了进来,就在我们为生存而奋力作战的时候,吉儿的尖叫声也不时的传入我耳中。

当我正和两只僵尸缠斗的时候,我第一次好好地看清楚了它们的脸,它们的双颊深深陷入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孔,眼睛突了出来,像是某种昆 一样,又黄又长的犬齿取代了原先的人类牙齿以用来撕裂、切断它们所碰到的任何肉体。我用拳头往最接近我的怪物挥去,很轻易地便将他的下巴给击碎了,紧接着一股熟悉的腐臭和死亡气息便从那里面飘了出来,彷佛像是通到化粪池的下水道一样的味道。

我一路不停败退,而从吉儿那绝望的喊叫声可以判断,她也撑不了多久了,正当我差不多要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我的耳里「宰了他们!克理斯!」

我从眼角瞄到比利正站在厨房的门边「它们不是人类,」他叫着「它们是僵尸!」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挣脱了它们的攻击并举起我的散弹枪「砰!砰!」两发强劲的散弹几乎将眼前的那具僵尸撕裂成两截;但,奇怪的事发生了,那具僵尸的伤口竟然重新长出肉来,并且又再次向我展开攻击。

「射它的头!克理斯!」比利吼道「这是唯一可以消灭它们的方法!」

我马上朝那怪物的头开了一枪,子弹的冲击力将它的头轰个粉碎,炸开的脑浆甚至还飞溅到远处的墙上,紧接着我又把枪口对准攻击吉儿的僵尸,一样一枪打爆了它的头,那具僵尸随即松了手,本来被掐住脖子举到半空中的吉儿也因此跌在地上。

我马上跑到她身边蹲了下来「你还好吧?」

「还…还好…我想是吧…」她气喘吁吁地说道,同时用手按着被掐的通红的脖子「给…给我一分钟…先…先喘口气再说。」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身后传来,我起身回头一看,原来是比利发出来的,剩下的三具僵尸已将他团团包围住,正张开血盆大口啃噬着比利的脖子,比利的喉咙被咬开了一道很大的伤口,鲜血不停地涌出来,染得他的胸前一片腥红。

「快起来!」我大吼着,把吉儿拉了起来「我们必须把比利救出来逃到厨房去!」

「把你的柯尔特给我!」吉儿说道。

我把枪交给她「我们得全神贯注,瞄准它们的头射,直到子弹全部用光为止,清楚了吗?」

「知道了。」

「数到3,1…2…3!!」

我们不停地全力射击,把僵尸从比利身边赶开,吉儿和我赶紧冲进房里,跑到他身旁将他拖进厨房,当我将他放在地板上时,吉儿马上将身后的门给大力地关上奇 -書∧ 網,然后,吉儿和我又用厚纸板堵住门缝,这才来到比利的身旁。

「撑下去,老朋友,」我说道「我们会很快送你去医院的,你不会有事的,比利,你要打从心里这么相信,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办到的。」

「没…没用的…」比利喘息着说,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噢…比利……」

「我时间不多了…你得仔细听好…」

吉儿和我看着对方,比利说得对,他撑不下去了,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仔细听清楚他的遗言。

「好的,比利,」我轻声地说「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我…逃出来了…」

「逃出来?从哪儿逃出来?」

「秘密的研发实验室,」他大口呼吸着,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我是唯一逃出来的……」

我的思绪转得飞快,一片片拼图渐渐地拼凑在一起了,假如那时比利正是被想抓他回去的人追赶着的话,他们一定很容易就设想到,比利一定会打电话给他可以信任的好朋友,而他们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可以知道我就是比利的那个好朋友,他们说不定早已经监听了我们昨晚的谈话内容,并从中得知我将去胜利湖畔跟比利见面,很显然的,他们先我一步到达那里,并且故意把那条项链放在船屋里。

这是个陷阱,他们想把知情的我们一并解决掉。

比利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咯咯声,我知道他已经要不行了「那些你暗中进行着的研究,比利,那些研究跟这些僵尸有关,对不对?」

他虚弱地点了点头「我们被迫…去...去开发病毒…」

「什么样的病毒?」吉儿问道。

「T病毒,把人类变成僵尸的病毒...」

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彷佛源源不绝似地。

「比利,你得告诉我们,我们该如何阻止这一切?」

「不行…没有办法阻止……」

比利的身子一瘫,咽下了他的最后一口气,接下来,有好长一段时间,我就这么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然后,我弯下腰,将他瞪大的双眼阖上。「克理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吉儿问。

「冲回车子那里,你把子弹重新上膛了吗?」

「上了。」

「好,我们从后门出去,它们应该还在客厅,所以在我们到达停车场以前,它们是不会发现我们的,我们一到房屋的转角处就马上把前门打开,我把窗拆下来点火放在那儿,这么一来,它们就得跨越火堆才能抓到我们,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来吧!」

我带头冲出了后门,沿着木屋边缘来到了转角,我们把枪举到眼前瞄准,然后就一边把枪口对准前门开火,一边拼死命地往车子那儿退去,一具僵尸突然朝庭院这边冲来,我马上就朝它的头上开了两枪,把它给解决了。

我们终于到达SHELBY旁边,开车门的时候紧张得几乎巴不得把它给扯下来,我将钥匙插进锁孔,马上那美丽的引擎就发动了,它所发出的低沉吼声恰和我们身后的僵尸们恶鬼般的呻吟声成为强烈的对比,当我换档时,最后两具僵尸已经穿过了庭院,几乎要到车子这边了,我连忙调了个头,加速冲过那座通往小木屋的桥。

我把僵尸和我们的距离拉开至少五哩远以后才放慢了速度,我看了看吉儿,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坚定神情。

「很高兴有你跟着我。」我说。

「我可不。」

「不,说真的,如果我是自己一个人的话,我很怀疑有谁会相信我刚才被一群僵尸攻击,事情实在太诡异了,但现在有两个人证,他们至少会愿意听听事情的经过。」

「我已经等不及想看看在我们向威斯卡报告之后,他的表情会变得怎么样,我从来没见过他沉不住气的样子,不过我们向他报告在他的管区里有杀人僵尸到处横行这件事说不定会奏效。」

我笑了「别抱太大希望,那家伙是块木头。」

「你认为他会相信我们吗?」

「他别无选择,」我说道「如果有人想用[W w w 。F v a L 。c n 支 持福 哇小 说]病毒来制造僵尸的话,威斯卡跟所有S.T.A.R.S.的队员非得出面阻止他们不可。」

【最终章 S.T.A.R.S.全体出动】

当我们回到总部的时候,S.T.A.R.S.的办公室是一片混乱,一旁的角落里,理查.艾肯探员,本单位年仅23岁的通讯专家,正对着无线电大声吼着;而办公室的另一端,威斯卡队长正忧心忡忡地来回跺步着。

他看到我和吉儿进来,只是朝我们点了点头,之后便又回到堆满资料的办公桌上到处翻找资料了,很明显地,我们的指挥官现在正为了什么在烦心着,而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有关僵尸的事情呢!

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艾肯突然间吼得更大声了,我正在纳闷他为什么这么激动的时候,却听见他吼着「Bravo队!S.T.A.R.S.总部呼叫!你们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十秒钟经过了,一点回应也没有,于是他又试了一遍「Bravo队!这里是S.T.A.R.S.总部!听到请回答!」又过了十多秒,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艾肯第三次按下通话钮。

我开始感到一阵恶感从胃部深处升起,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我穿过办公室,走到威斯卡面前问道「我们碰上什么麻烦了,队长?」

他看着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他不晓得该怎么开口告诉我们S.T.A.R.S.现在大难临头了,终于,他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Bravo队失踪了,我们和他们失去了连络。」

我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队长,这里可不是百慕达三角洲,一整队经过严厉训练的执法精英是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在空气中的。」

「Bravo队就是这么样地消失了,过来吧!我想让你看样东西。」

威斯卡领着我来到挂着拉昆市巨幅地图的墙边,一列列的彩色图钉钉在上面,在城市的西北角围成了一块近似圆形的区域「每个图钉都代表着一桩凶案

的案发现场。」他说道。

我点点头,认出了我所管辖的区域。

「注意到了吗?这些图钉都围绕着一个特定的区域,看来就像是公牛的眼睛一样。」

我仔细地研究着这张地图,这些钉子所围绕出来的区域中间似乎有一栋大型的建筑物在「被围住的区域中央的建筑物是什么?」

「那是拉昆市以前的迎宾馆,从它座落的位置来看,杀人犯说不定就躲在里面,所以差不多3个小时以前我派出了Bravo队前往调查」威斯卡无力地抓了抓头「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了,一个也没有。」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该是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了「吉儿和我刚刚才和那些杀人魔打了个照面。」

威斯卡直盯着我看「你们近距离地见过那些凶手?」

「简直是太靠近了,队长。」

「他们长什么样子?等等,我把素描专家叫到这儿来。」

「没这个必要,长官,没有人认不出这些杀人魔的。」

「你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吗?」

「它们全都是僵尸啊!队长,复活的尸体。」

在接下来的10分钟,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满脸狐疑的威斯卡,比利的电话、那个神秘的研究计画、把动物变成杀人怪兽,把人类变成僵尸的T病毒…….然后吉儿也加入了我们的谈话,她保证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包括我们从比利的小木屋逃出来的一切经过。

威斯卡在我们说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子,终于,彷佛确定自己的心意似地,他点了点头,然后他看着吉儿和我「这些事情听起来疯狂,但是似乎却又言之成理,一位首席科学家到上海进行一项极度机密的计画,接着事情出了差错-很糟的差错-于是这位科学家-比利,最后创造出了一种可以把人变成僵尸的可怕病毒。」

「是的,那么队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得到Bravo队失踪的地方查个清楚。」

「所谓的『我们』是指……」

「Alpha队的所有队员,」他用手指画了个圆圈示意,指的是吉儿、贝利、理查跟我「现在这里所有队员,加上钱伯丝、佛洛斯特跟维克斯,一起上屋顶准备出发吧!直升机正在等着我们。」

10分钟之后,我发现望下去已经可以看到本市过去的那座迎宾馆,这地方从上面看起来简直是大极了,包括一座被藤蔓包围的尖塔、连接主屋的塔楼、落地窗和拱形的门,当直升机降落时,螺旋桨把及腰高的草丛给削得平平的,不一会儿功夫,直升机便停在这座建筑物前的草坪上。

就像往常一样地小心翼翼,威斯卡要我们待在机舱里直到螺旋桨完全静止为止,当螺旋桨发出的噪音完全静下来的时候,很快地一阵诡异的尖叫声马上笼罩了四周,一阵彷佛来自地狱的可怕呻吟声。

从大家僵硬的表情看来,我可以感觉到机舱里所有队员都怕的要命。

「瑞德菲尔、华伦泰,」威斯卡用他嘶哑的声音低声问道「你们知道这些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吗?」

「那是僵尸发出的声音,」我说道,看着吉儿的双眼「它们要让我们知道它们在这里,队长,这一次,它们不会轻易地放过我们了。」

第一部:安布雷拉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