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承诺很美好, 由林愿的口中说出，更为动听。

季桃低着头窝进他怀里，嘴角在笑, 喃喃地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和你一起堆雪人？”

“很久之前, 你可能不记得了。”

他这么说。

季桃用心扮演着失忆的角色，附和地道：“的确不记得了，潜意识都没有，但是——”

她霍然抬头, 笑意吟吟说：“从今天开始，和你一起堆雪人，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林愿擦掉她眼下残余的泪, 唇角稍弯：“又哭又笑。”

“你才是狗！”猛然想到那句俗语, 季桃气得直掐他腰。

林愿堪堪躲避。

摩天轮的座舱，缓缓下降。

夜晚的最后，男孩和女孩从座舱内走出，纷纷带笑，出色的容颜和甜蜜的举止, 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视线。

直到男孩眉头一挑，在原地站定。

“日式学园祭？”

“对啊。”

女孩言语间有炫耀, 颇为自得。

“我一看到提议，觉得挺好就通过了，反正学校每次大大小小的活动，不都是反复表演来又表演去？总之, 是没半点新意，但现在不同，有了点变化, 是不是还不错？”

“……”

林愿关心的其实不在这里。

等季桃絮絮叨叨和他说完了日式学园祭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那人的提议以及她补充的想法。

他问了话：“你打算做什么？”

“这个啊。”

季桃神秘兮兮，嘴角上弯了弯。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

林愿生病休养的期间，代理会长季桃随手一挥，通过了某位高三学姐三年来坚持不懈却没成功过一次的申请——

将六月的校庆以日式学园祭的形式举办。

每个班设店或设展，或是其他，任由所有老师学生光临。

为了感谢季桃，学姐曾经感激涕零地跑到学生会来，将自己手作的猫耳发箍送给了她几个。

季桃用不上。

等到班会课讨论起学园祭当日主题时，她招呼林愿和盛溪以及另外几位男生上台，众目睽睽之下，将猫耳发箍分发到他们的手里。

“一人一个，好啦！”

面对一字排开的养眼男生们，季桃笑意止不住，边打量边肯定。

“到时候换上燕尾服，戴上猫耳，肯定能吸引很多人。”

“！”

讲台下的女生们一片惊呼。

“我知道……”盛溪一脸无奈，“我知道我们班的特色是帅哥多，尤其是像我这样的，但你也不必如此……大肆宣扬吧？”

林愿个子最高，站在讲台边缘，合衬的校服，出挑的眉眼，淡淡的一眼掠过人脸，便能听到心脏怦然的声音。

自从他转到她们班，季桃已经数不清究竟听过多少次，明里暗里女生激动到破音的声音。

当然也会有因为他，从而针对她的，不过没有特别恶毒，她便懒得管了。

林愿这个人，从里到外的出色。

即便酒吧视频的流出，让许多人给他定义了一层不良少年的身份，各种声音，一时不下。

但其实，在绝大多数女生的心中，他的魅力，不减反增。

对于青春时期的少年少女们来说，带一点坏的异性，好像都更能……让人怦然心动。

堪比罂.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林愿后来在学校里的表现一直很乖。

但论坛里，私下里，讨论的内容都是他的装模作样。

他们都觉得。

视频里的确是林愿的本性，面对季桃，他才不得已伪装成现在的模样。

本性，早晚有一天会再次暴露。

就像在高二A班，闹决裂的那次，对待陈嘉嘉一样。

现在，他不紧不慢地掀开眼帘，如水的目光掠过她脸，音色动听。

“所以，要做什么？”

季桃听到身后女生们隐约的激动唏嘘声。

眉头一挑，抿住了唇。

林愿只是语气听着没有那么温和。

她们兴奋激动得……未免，太过夸张。

“听好了！”

季桃转身面对大家，先自发鼓起了掌。

“这次校庆我们班举办的主题，是男仆咖啡厅，有谁有异议吗？”

教室里顿时一片沸腾。

狂热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异议。

季桃又转头，笑眯眯地问：“你们有吗？”

“你掌都鼓完了，”盛溪有气无力，“还敢有吗？”

“……”

季桃的目光和林愿衔接。

她心虚地避开。

下课后，悄声的话在两人间响起。

“其实，我真的也没有特别想……看你戴这个。”

“…嗯。”

林愿都知道。

在看到她望见猫耳发箍，两眼放光时。

他早就想到了。

借用盛溪的话。

倒也不必如此……大肆宣扬。

林愿的目光从季桃脸上不紧不慢收回，落点在了任意一个方向，漫不经心地抿起唇。

他把自己想表达的想法，强行压了回去。

其实。

季桃如果开口。

私下里。

也不是，不可以。

交换的那种。

-

校庆将以全新的形式举办，各班准备的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时间很快一晃而过。

六月初，盛里市的炎热又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明华高中的第十七年校庆，也在阳光和雀跃中迎来。

进了学校正门，横幅彩带和漂浮的气球随处可见，郁郁葱葱的树木，大多都被打扮成了花枝招展的模样。

偏欧式的复古建筑，结合了东方特色的喜庆，一路行人踏足，热闹欢快到如同举办世纪盛会。

高一的教学楼是新近修建，占地面积最广，最为宽阔大气。

学校结束了在礼堂的冗长致辞后，一众学生鱼贯而出，最先涌入的便是高一的教学楼。

一时脚步声震天，教学楼里，竟然有装不下的势头。

季桃跑在最前，没人敢挤她，回到教室后，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赶紧指挥动作。

“快！快点！”

教室里在前一天就被布置成了简易咖啡厅的模样。

软装得有模有样，粉棕的色调，还有“后厨”，以及“吧台”。

其实就是讲台的那一块，被简单围上。

作为最会冲泡咖啡的“男仆”，林愿站讲台后，戴了猫耳，安静垂眼，在咖啡机前不慌不忙。

教室的前后门，各站一名男仆，卖笑招徕顾客。

教室内，两名男仆接过客人点的咖啡，送到两张或四张课桌拼凑，铺上了精美桌布再摆上干花插花的餐桌，必要时，还可以送上“陪喝”服务。

盛溪的外貌和他这人的性格完全不同，温润无害，笑起来有虎牙，当之无愧的小奶狗。

除了吧台后安静冲泡咖啡的林愿，他是第二吸引顾客视线的主力。

他们的顾客，绝大多数都是女生。

咖啡厅开业后，顾客来来回回了几趟。

某人还是被迫营业的脸色。

“这样是不行的，”季桃靠在吧台前，喝了口林愿给她做的冰美式，蹙眉望着满教室的人，“虽然之前有通过学生会打广告，现在来的人暂时看着是挺多。”

“但她们点的都是最便宜的，几杯，还抵不上一杯稍微贵的呢。”

“这样下去，我们班会输的……”

“话说，你真的不能，笑一笑吗？”

……

通过设店设展，让学生老师们自主掏腰包，最后通过一天的营业额，评定各个班级的最终输赢。

这也是他们这回校庆的重要一环。

培养学生们的兴趣爱好，培养学生们的商业意识。

林愿略掀眼皮望了眼教室外排满队的人，拉花的动作慢了一拍。

本应完整的爱心。

成了破碎的形状。

他把这杯卡布奇诺推到季桃面前，又将她的冰美式拿了回来，语气淡淡。

“我尽力。”

“……”

季桃看着破碎的爱心，心想，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去趟厕所的期间，原本就挤到爆炸的“男仆咖啡厅”门外，已经完全装不下人。

季桃使劲踮脚探出脑袋，也只看到，一堆眼里布满了小星星的女生。

“什么情况！？”她退出来，抹了把额头的汗，问守在门口接待的男生。

“你还不知道啊？”

“林愿笑了啊，要腻死个人，我的天……刚才那堆女的，都疯了……”

最后的语句是小声嘟囔，季桃没能听清。

只知道。

罪魁祸首，是林愿的笑。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季桃使劲踮脚往里挤。

不管用。

这回人山人海，没人注意到她。

就算注意到。

也当没看到。

反正现在的季桃，很好说话。

季桃摸向了校服口袋。

手机没带，放在了教室。

她的心沉了下去。

嘴巴紧抿，眼神发暗。

现在的她，已经一时一刻，都等不了了。

-

郁郁葱葱的枝叶随风摆动，天气闷热，赤红的烈阳高高挂起。

这一天和两个月前，仿佛并没什么不同。

广播楼前，音乐喷泉静静喷洒水柱，花园里的泥土干裂，花朵焉巴。

同样有穿着校服的女生，急匆匆跑进大楼，急匆匆跑上三楼。

甚至来不及等电梯。

来不及笑。

清脆的女声含满焦急，通过学校的各个喇叭传出，足以穿透云层，足以刺破耳膜。

彻底回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高一A班的男仆咖啡厅！”

“咖啡！我季桃！全包了！”

“所有女生，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