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金屋藏帅》》 · 爱女如眸 · 2026-07-25
《金屋藏帅》
作者:爱女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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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似曾相识君归来
上卷 一、 似曾相识君归来
这果然是一个石棺。开棺的那一刻,我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
棺中,竟然是我方才梦境中的那个已经死去的白衣男子!梦中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的面容仍然是清晰的呼之欲出,而此时,他居然就这么躺在我面前。
他仍然是一袭洁如冰雪的长衫,清俊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薄唇微抿,微闭的双目似乎正在憩睡。他静静的躺在石棺中,看上去洁净无尘,俊朗不凡,好似仙人一般,就是怎么也不像尸体。鬼使神差,我趴向前去,把颤抖的手指放在他的鼻下,接着,我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有呼吸,他居然有呼吸!虽然极是细微,但确实有。天哪,老天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一瞬间,我想仓惶而逃,逃离这个诡异不可解的地方,可内心深处,却不知为何,似喜似忧,似乎有一缕细丝,缠绕在棺中的这个男子身上,让我无法抽身离去。
我愣了许久,终于俯下身把那个男子从棺中扶了起来,他的身子虽不温暖,却也并不僵硬。我的头无意中靠在他的肩上,那种触感和姿式,居然有着说不出的熟悉的感觉。
“叮”的一声,似乎从他的胸口滑下了什么东西,我把他推坐在棺侧,拣起滑落的东西。原来是一个女子的绢帕,虽然年代如此久远,仍然可以感觉到那一份清香和柔滑。包中,是一个绿意晶莹的翡翠镯,另外还有一缕秀发。
微怔中,手中似乎托的便是那绵绵的情意,这一个绢包,不知承载着多少深情和多么缠绵的故事,我咬了咬唇,把绢包仍然包好,放入自己的衣袋,再检视石棺,石枕精致剔透,抚上去凉意沁人,似乎也是个宝贝,没说的,拿走,石枕两边,居然端端正正的摆着两个金元宝,两个银元宝,天哪!这种殉葬风俗太好了,我眼睛都直了,立刻珍而重之的放进包里,这可是好东西啊,呵呵。
再看时,棺中却也没有什么古董财宝之流了,只有这个帅到惊天动地的大活宝。我毫不怜香惜玉的痛晃了他的肩膀一番,没有醒,我叉着腰想了半天,然后狠掐他的人中,掐的他薄薄微抿的唇都有点变形了,还是没有醒,我有点心虚的住了手。怎么办呢,这一身古代的长衫,又是昏迷不醒,我该怎么把他弄下去呢?
头脑飞速运转,呀,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我立刻把背后的巨大包包卸了下来,那里面有我刚租的,准备明天早上看日出用的破旧的军大衣。费了一番手脚给他套上,可怜我租大衣的押金估计是泡汤了。穿了大衣后,下面还露出一点点长衫的下摆,倒也不太明显了,下一步怎么办呢?
哼,一不做,二不休,碰到我算你倒霉。我把准备看日出时对日小酌的那瓶小酒拿出来(天知道,我是怕自己会冻死,准备以酒暧身的),然后捏开他漂亮的嘴角,灌了一口,又把剩余的洒在他的衣服上,然后把口红涂在手心,打在他的两颊上,这样,像不像是醉鬼呢?
我退后一步,打量着他。即使穿上这么破烂的军大衣,他居然还带着那一份似乎于生俱来的儒雅淡定的气质,红红的两颊让他带了一份绝艳,老天哪,我真不知道,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居然可以让人感觉那么那么的美。
我愣在那儿,我到底该不该救他?让这个旷世难逢的美男子到我那个花痴遍地的世界中祸国殃民?可是,如果不救,又于心何忍?我咬了咬唇,返身拉下上衣上的帽子,把他的长发一骨脑的塞进去,收紧了口,在下巴上牢牢系住,这样总该有点傻像了罢?一个大男人,没事长这么顺滑黑亮的长头发真是暴殄天珍啊!
不敢再看他的脸,我俯下身想把他背起来,梦境中的我大概是个大侠,居然可以行若无事的抱着这么个大男人飞檐走壁,现在我可没这么个本事,好容易拉到背上,可起了三次,死活站不起来。我只好再度发挥辣手催花的本事,横拉倒拖的把他拖开。拖十米左右,然后回去把石棺盖上,把土也掩上,真可惜石棺不能带走,能把美男子保鲜几百年,肯定也是个宝贝石头,555555。
就这样拖他几步,然后回去掩饰一下痕迹,再拖几步,再回去,我发现我真有做案的本事,最起码掩饰第一现场的本事不错。要不然我这种行径起码是个盗窍文物,不过他算是文物吗?待考。
终于拖到路边了,我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下,赶紧摸起手机来打了110,尽量用最柔弱无助的声音道:“我哥哥喝醉了啊,对,在泰山顶上,嗯,对,对”扣了电话,我狂喘了几口大气。下面,就开始期待我们可爱的人民警察了。
二、 一梦醒来烂柯人
从山上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
幸好我是自己一个人住,少了解释的麻烦,可是既没办法替他洗澡,又不敢带他去医院,看他这么不死不活的睡着,实在头疼的很。起初,还兴致勃勃的帮他准备这,准备那,甚至从里到外的买了几套衣服,想让他醒来可以换,可看他始终不醒,又不免心疼起这些衣服的钱来,不过,好在我把他棺中的一个银元宝带去兑了现金,呵呵,一千克是一公斤,一两就是50克,50两的元宝耶,简直是飞来横财。所以,这一段时间,我也在忙碌着给自己买一些早已想买,又一直没舍得买的衣服。
今天又疯逛了一天,买了几件衣服回家,懒洋洋的给自己煮了一碗面,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高高兴兴的哼着歌坐在了桌子前面。大大的喝了一口水,又鼓起腮吹了吹碗里的面,然后又喝了一口水。耳边,忽然有一个声音温柔的道:“眸儿?”
幻听?我愣了愣,然后毫不在意的又喝了一口,杯子很快就见底了。就在这时,一个白衫的影子,缓缓的站到了我面前。
我大吃一惊,嘴里的水毫无悬念的喷了出来。噗的一下,简直仪态尽失,我一边咳嗽一边瞪大眼睛望着他。
不错,正是那个从泰山上拣回来的美男子,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和疑惑,对我淡淡的上下打量。可眸底,仍然有着那么暖洋洋的笑意。看我狂咳,他笑着走了过来。我又吃了一惊,本能的向后一仰。然后讪讪的道:“你醒了?”
他微怔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却仍是含笑点头道:“是,姑娘,你是?”
“姑娘”?这个称呼还真是够老土,我暗中撇了下嘴角,却仍是很快的回答:“我叫邱承诺,你可以叫我小诺啦。我,嗯,我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是古代的人吗?哦,不,我是说,你是什么朝代的人?”
他的眸中渐渐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面容却仍是淡定,微微沉吟了一下,随即深深的看向我,微笑道:“大宋。”
天哪,我忍不住对天翻了下白眼。一时不知怎么说,忽然想到小学历史上学过的朝代歌,于是缓缓念道:“夏商与西周,东周分两段,春秋和战国,一统秦两汉,三分魏蜀吴,两晋前后延,南北朝并立,隋唐五代传,宋元明清后,王朝至此完。”念完,我略有些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明白吗?在你们宋朝之后,又有了元朝,明朝,清朝,然后,从此之后就没有皇帝了,现在,是几百年之后,或者是几千年之后也说不定,我历史学的不好,也算不清,总之,你睡了很久很久,然后,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你的那个时代了。你明白吗?”
他的眸中闪过讶色,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我肯定的对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良久,他慢慢的移开目光,显出怔仲和思索,他沉吟了许久许久,久到我都有点不耐烦,才缓缓的道:“我明白了,一定是眸儿为了救我,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我沉睡了这么久。”看了他几眼,我忍不住道:“你相信我?你对于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居然一点也不惊讶?我都有点不敢相信呢!”
“是,为什么不信呢?”他抬头微笑着看我。
我不解:“你既然相信,为什么不哭呢?这多可怕啊,一下子睡了这么多年,睡的沧海桑田,一切都改变了。要是我,我肯定要大哭三天的。”
他笑起来,笑容清净无尘,居然当真看不到一点愁绪:“为什么要大哭?呵呵,我还活着,而且活了几千年,此时醒来,居然还有美人相伴,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哦!”我有点叹为观止,“你还真是豁达呢,佩服死了。”
他含笑注视我:“你知道吗?你的样子,跟眸儿一模一样。但我现在已经可以知道,你不是她,因为,你很快乐。”
“哦!”我有点迷糊,“难道我也是个几百几千年都没死的老妖怪?不大可能,那是怎么回事,难道还真有前世啦,宿命啦这种事情吗?想不通,想不通”我摇了摇头,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卓不凡。”
“哦!”一时再想不起什么话好说,我于是垂下眼帘,忽然看到什么,于是跳了起来,道:“你去洗澡吧?你看你的衣服都坏掉了呢,呵呵”一边心虚的笑,一边自然的拉起他的手。当然了,被我横拖倒拽,连军大衣的下摆都磨没了,长衫的下摆怎么可能不坏呢。
走进浴室,我从壁橱里拉出一块毛巾塞给他,又窜回房间,拿来给他准备的衣服,终于派上用场了,呵呵,我真是有远见啊。奔回浴室,卓不凡正对着四壁细细打量,我拉过他来,一一指给他看。
“喏,这个把手,向上抬就出水,向左一点是热水,向右一点是冷水,也可以从浴盆里,还有啊,这个是用来洗头发的,这个是用来洗身体的。。。。。。。”喋喋不休的把我能想到的所有的设备跟用品跟他演示了一番,然后才万般不放心的退了出去。
退出去之后,我才忽然想到,宋朝,那个年代不会是还没发明内裤吧?那,那,他会穿吗?
三、物是人非卿依旧
上卷 三、物是人非卿依旧
一个小时之后,卓不凡缓缓的从浴室中走了出来。抚了抚自己的衣袖,似乎有些不习惯,却仍是向我微笑。我却很干脆的傻了眼。
他的长发漆黑如墨,并未束起,却仍是顺服的贴在背后,身材挺拔修长,白色的衬衣,蓝色的牛仔裤,衬衣并未束在裤子里,只是自然的垂下,眉目俊朗,眸中笑意闪闪,薄薄的唇抿出一个完满的弧度,白菊一样的笑容缓缓展开。他那样站在那儿,硬是带着飘飘欲仙的味道,似乎凝聚了一室的阳光,我目炫神迷,几乎无法移开目光。
良久,他的眸中闪过调笑,他笑吟吟的走到我面前,伸手轻轻的抚上我的眼睛。微笑道:“眸儿,不,小诺,你这个样子,你知道像什么吗?”我的脸刷的一下热了起来,我估计连耳根子也都红了,我手忙脚乱的拉开他的手,急急的辩道:“不是不是啦,人家只是没见过长头发的帅哥嘛!”
卓不凡微笑着望了我一眼,问道:“帅哥?是什么?男子的代称吗?你们这儿的男人,都不是长头发吗?”
“聪明!”我不由的佩服:“帅哥呢,是美男子的意思。我们这个时代的男人,可没有留长发的哦!你看!”说着,就指向我客厅中贴的一系列陆毅,吴岱融,古天乐之流的帅照。
卓不凡似乎才刚刚注意到这个,他含笑走过去,看了看,回头玩味的看了我几眼。我有点冒冷汗,陆毅和吴岱融也还罢了,古天乐可是上身赤裸,展示着他古铜色的肌肉的,他不会以他的年代的眼光,认为我是花痴吧。
我急于岔开话题,于是很殷勤的笑:“啊,你饿不饿啊,我下了面,你可以吃一点哦!”卓不凡走回桌边,坐在椅中,看了看碗里的面,微微一笑,我立刻心虚的道:“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方便面了哦,不过,你多少吃一点吧。”
卓不凡笑道:“不错啊,闻起来很香。”说着,拿起桌上的火腿肠,微微皱眉道,“这是什么?”
“火腿肠!可以当菜吃啊,我吃给你看,”说着,我很熟练的咬开一根,剥了开来,咬了一口,然后向他展示,“很好吃啊,我常常吃的,你尝尝看。”卓不凡微微一笑,轻轻捏住火腿肠上面的钢扣,喀的一声,钢扣应手而断。我吐了吐舌头。我咬,是咬钢扣下的肠衣,可人家,不愧是武林高手,居然把钢扣捏断了,不过,他这样斯文俊秀的古典男子,整只咬火腿肠的样子还真是好笑。
我一边稀里哗啦的吃面,一边把发现他时的诸般情形,形容了给他听,他只是点头微笑,眸中闪着睿智和思索的光彩,既不表示惊讶,也不表示惋惜。我说完了,他仍是低头不语,慢慢的吃面。我好奇的问道:“你说,你的那个眸儿,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呢?照我想,你们如果一起在石棺中,那么现在就应该一起活过来才对啊!”
卓不凡神色中似是微微一怔,微笑抬头,眸子那么缓缓的幽深下去,好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他定定的注视我,目光似乎化成了有形有质的东西,在我的脸上柔柔的拂过。我虽然脸皮还算比较厚的,也有点抗不住,手脚都有点没处摆,讪讪的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卓不凡嘴角一勾,笑了起来,笑容好像漩涡一样,从他漂亮的唇角溢开,他就这么微笑着,道:“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小诺啊!我就算长的样子像你那个眸儿,我也是小诺啊!我可不信那些什么神神鬼鬼,前世今生的事情。”
“不信吗?那么,你为什么恰好跟眸儿长的一样,又为什么恰好救了我呢?还有你的梦境,为什么是几百年前的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
我无言以对,眨了眨眼睛:“可能是缘份吧,凑巧。。。。嗯,那个。。。。。”自己也感觉底气不足,难道我真是她那个眸儿的转世?
摇了摇头,摇掉了这些和我以往的观念背离的思想,既然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三下两下吃光了碗里的面,又耐着性子等他也吃完。我真是佩服我自己,我的准备真是太充分了。我哗哗的拖出一箱宝贝来,一一展示给他看。
“卓不凡,既然到了我这儿,就要学习我这儿的知识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拍了拍我并不宽厚的小胸口,换来他微微一笑,我毫不气馁:
“哪,你看,这是古今字和繁简字对照表,我这儿收集了五百多个常用字哦!红颜色的就是我的时代用的字哦,你只要记住了这些,之后就可以自己去看历史了!还有,这是数字表,这个红色的,叫阿拉伯数字,你也要记住哦!等这些都会了,就看这下面的书,全看完之后,你就算半个现代人了!”说着,我指着箱中的上下五千年,简字的唐诗宋词,还有几本有名的穿越小说。
卓不凡自始至终笑吟吟的,看着我兴致勃勃的摆弄,眸中闪着思索的光芒,我实在忍不住,还是问了他一句:“卓不凡,你是侠客,还是剑客?你在你的年代中,是不是仗剑行侠,意气风发,为所欲为的呢?”
卓不凡失笑的望着我,笑道:“小丫头,我只不过是一个会一些武功的普通人罢了,怎么会为所欲为?”
小丫头,这个称呼也挺老土的,不过,我倒不是很讨厌。我斜瞥了他一眼,老兄,不用这么谦虚吧,我于是再接再历的继续追问:“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到了我的时代,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一切都要从头学起,你难道真的一点也不难过,一点也不想回到你的时代去吗?为什么你还可以这么开心呢?”
卓不凡笑着拍了拍我的面颊,自然的好像已经这么做了几百年:“你的时代,也不错啊,”说着,他含笑打量四壁琳琅满目的明星照片,和象征现代科技的空调,冰箱,然后微笑着转头望我,定定的道:“既来之,则安之。”
我愣了愣,这句话,听了好多次,从来没有像这一次,听的这么心潮澎湃。怎样的男子啊,我想,就算把他投进怎样的陌生与恶劣中,他也依然会保持这般明朗温暖的笑容吧!
四、纵是相逢应不识
上卷 四、纵是相逢应不识
卓不凡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家伙,我几乎以为他就是一个神话,任何事情,不管有多复杂,我只要跟他说过一次,绝对不需要再重复,我常感觉他比电脑还要精确。即使我已经有了这样的认知,当我某天回家看到他正低头翻着一本穿越小说,而且已经翻过了大半时,我仍然是惊讶的下巴都掉了下来。
只不过才一周左右啊!而且前几天我下班时,他都是站在窗口往外看,然后陪我嘻嘻笑笑,好像一点正经事也没干。这个家伙,居然已经偷偷把简体字认全了吗?
“卓不凡,你,你晚上不睡觉的吗?这,上下五千年,唐诗宋词,你都看完了?”
卓不凡微笑着望我:“晚上,偶尔小睡一会儿。这些,我粗略的翻了一下,有些,我想,并非我此时真正需要的,约略了解便可。”
“晚上,偶尔小睡?”我重重的在偶尔上顿了一下,侧过头,我细细的打量他,他的笑容仍旧那么温暖,挺直的剑眉,闪亮的眼睛中似乎融入了满天的星光,俊美的面颊似乎有玉质的光彩,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到半点熬夜的痕迹。
他微笑迎视我的目光,笑意在唇边慢慢的深下去,“小诺,你一向这么看人的吗?”
“啊!哦!”我飞快的收回了目光,真丢脸,又瞪着帅哥失了神。略为尴尬的在屋里空兜了两个圈子,我没话找话:“这小说好看吗?”
“还好”他指了指纸箱中的另外几本穿越小说,“有点乱,而且,这几本,都大同小异。”
“你已经都看完了?”我又一次大大惊讶。
“认真看的,并没有多少,只是随手而过。我想,我只需要了解一下。你只是想让我了解这个时代,不是吗?”
“嗯,是。。。。啊!”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有点伤感,我走过去,跪坐在他面前,俯向他:“卓不凡,听我说,这些小说,只是小说而已,不能当真的。嗯,时光一去不复返,想回到已经逝去的时代中,是不可能的。就算真能回去,你的朋友,你的眸儿,也不可能在那儿了啊。”
卓不凡微微偏了一下头,笑容未敛,眸底浮起一丝幽深的光芒,却并不回答。
我有点发急,抓住他的手臂:“我知道你是属于那个时代的,那个时代可以让你意气风发,如鱼得水。可是,可是,命运半点不由人啊,你已经来了,再怎么怀念,也回不去了啊!”
卓不凡笑了起来,他的手,抚上我的头发,温柔而眷恋,他的目光,也深深的凝注在我的脸上,我微微有点不自在,想避开,却又停住。他微微一笑,收回了手,目光却仍是注视着我,笑道:“不错,时光一去不复返,可是,你怎知我想回去?”
“因为,那个时代是属于你的啊,那个时代,还有你的眸儿。”
“眸儿,眸儿”他轻轻的念道,声音至为温柔:“小诺,名字的不同,并不能代表什么,眸儿,一直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
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哽在我的胸口,让我有点呼吸不畅:“卓不凡,我,我是说,我们可能真的很像,但只不过是样子像而已,我们是不同的两个人,完全不同的。我很抱歉,可是我就是我,我没有见过她,想学,也学不来的。”
卓不凡垂下了眼帘,那一瞬,我几乎以为他在生气。可是,随即,他就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不变的笑容又浮上了他的唇畔:“小诺,我醒来,有六天了吧?”
“嗯,是啊!”
“我们,卓不凡和小诺,真正认识,只有六天,是不是?”
“嗯,对!”
“那么小诺,如果现在我能回到我的时代,你高不高兴?”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回到过去。过去是回不去的!”
卓不凡微微摇头,微笑着:“我只说如果,如果我能回去呢?”
“如果,如果。。。。你终究还是放不下眸儿的,是不是?”
“不,不说眸儿,只说卓不凡,卓不凡现在要跟小诺说再会,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泪水漫上了我的眼睛,我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咽下了那哽噎,我努力的开口:“如果你能回去,当然,当然好了,我没有理由阻止的。”
我自己都没有察觉,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轻轻拥住了我,抚摸我的头发,轻拍我的肩头:“乖,小诺不哭,小诺舍不得我,我就一辈子在这儿陪着小诺,好不好?乖!”
舍不得?是啊,我居然是这么不舍,好像自己的心都被抽空了一样。我讶然的挣开身子,用袖子擦掉不知何时流了满面的泪,瞪着他。
我不知我的表情是不是很好笑,卓不凡失笑的望着我,“傻丫头,你对每一个只认识6天的人,都会这么好吗?”说着,在我颊上轻轻一吻,笑吟吟的站起身来,一笑而去。
五、裁发敛衣初入世
上卷 五、裁发敛衣初入世
一夜无眠,我绞尽脑汁的想,可除了那病榻决别的梦境,却终是再想不到半点眸儿的过往。那么,这是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我继承了眸儿的记忆,继承了眸儿对卓不凡的深情,我为什么对卓不凡,这么,不同以往的任何人?
不管了,不想了。我跳下床,刷的拉开窗帘,瞬间洒了满室的阳光。我的心情一下变的很好。回头照了照镜子,果然挂了黑眼圈,我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笑吟吟的冲出门。
一出卧室的门,卓不凡就已经在客厅中端坐,手里端着一杯水,微笑着看我。就这么几天,他就已经习惯了喝清水,不再说要茶了。当真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我大声的说:“早啊!”他微笑点头,我于是飞快的跑进洗手间,用最快的速度洗赖完毕,然后笑着叫卓不凡:“喂,今天我休班呢!我们出去逛逛吧!”
卓不凡眼睛一亮,道:“好!”他一定是一个喜欢人群,喜欢阳光的人,瞧他多高兴。我却又皱起了眉心。看了几天,也看惯了,居然忘记了他的头发,这么长,如果出门,肯定惊世骇俗的。卓不凡看到我的表情,眨了眨眼睛,已经会意,笑道:“如果需要,剪掉无妨。”
剪掉,说说容易,下手却难啊!他的头发黑亮柔滑,简真比洗发水广告上还要完美,我终于有机会理直气壮的轻薄帅哥,当然不会放弃,于是对他的头发上下其手,摸个没完没了,同时万分惋惜的叹道:“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头发,要是能接在我头上该多好。”
当我第N次发出叹息时,终于后知后觉的从对面的镜子中看到了卓不凡调笑的目光,他有点忍俊不禁的笑道:“你再不剪,太阳可要落山了。”
“可是,真的很可惜啊!嗯,那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我下不了手。”我继续摸。
卓不凡大笑起来:“我相信你的时代没有这种思想。我自己来吧。嗯,要多长才合适呢?”
我看了看墙上的明星照,孙兴的太短了,还是陆毅吧。我就指了指陆毅,“比他的长一点,要留下修整的余地。”说着,我就把发梢绑起来,然后把剪子递给他,连忙闭上眼睛,不愿看到这么令人惋惜的场面。
他没有接剪子,我只感觉握着头发的手上一轻,张开眼睛时,恰好看见他的手从头发上离开。好像,他只做了一个类似于抚头发的动作,头发就从掌缘断了开来。武林高手就是不一样啊。
我来不及发表感慨,立刻拿丝巾把头发包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放进心爱的首饰盒。抬头时刚好迎到卓不凡的目光,不知为何,有点心虚,立刻对他展开一个无害兼无辜的笑。
他笑问:“丫头,赠发,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我装傻。“我的年代,可没有人把自己的头发送来送去,代表什么啊,什么也不代表。你说能代表什么?”
“哦!“卓不凡挑了挑眉毛,并不再说,站了起来:“这样可以了吗?”
“嗯,我们再去美发店打理出发型来,然后,我们就可以四处走走了。”其实我心里是有一点担心的,卓不凡如此清俊如此帅,招摇入世,会不会招来围观什么的。
事实证明是我多虑了。卓不凡似乎天生就可以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似乎就是这花红柳绿,车水马龙的一部份,当然,是最出色,最优秀的那一部份,却绝不会让人感到突兀。他的洁净清俊总是让人心动融融,却不会让人惊讶或是惊艳。携着这样的一个人的手,无疑是让人得意,又让人心安的。
我带他逛了附件所有标志性的建筑,也带他去了现代生活的必备产物—-超市,还有公园和动物园。我想,他的心中不会没有惊讶,可是,他只是带着他温和的笑容,目光淡然滑过,从容而优雅,偶尔,才会有所驻留。
相较时下喜欢夸张的新新人类,或是满眼飞扬跳脱却偏要摆出酷脸的男人,或是搔首弄姿不辩雌雄的男生,我真的太欣赏这种不动声色的涵养,以及处变不惊的从容。我身不由已的不断转目去看他,看了无数次,基本上,他在浏览风景,而我却在注视着他。
风景很美,可是我累惨了,一天时间,几乎逛遍了整座城市。而且要命的是,我之前那一宿还偏偏失眠。明明快要累死了,可是,每当我想中止时,就会看到前方还有一个什么建筑,或是什么店铺,是我还没有跟卓不凡介绍过的,于是我又拖着我千斤重的腿兴致勃勃的慢慢移动过去。
吃晚餐时,卓不凡大概看我一脸倦容,不由笑道:“小诺,你不必一天时间,就把这么多年的东西全部告诉我,即使你不累,我也记不住的。”
“才怪,你肯定能记住,你这么聪明。”
“那我累了,可不可以?我们明天再来,嗯?”
“不要,我还要带你体验一下我们的夜生活呢,你都不知道,华灯初上那一刻,有多么多么的美,你以前肯定没有见过的。”
卓不凡满脸无奈的望着我,最终,却仍是微笑起来。
六、良材美质堪可雕
上卷 六、良材美质堪可雕
一直到半夜两点钟,我们才兴尽而返。我硬撑着洗完澡,几乎是爬到房间里面的,一觉睡到早上十点钟,太阳高照。想了想反正不用上班,我懒洋洋的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忽然有人在我的脸颊边轻轻吹了口气。我万般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卓不凡的脸放大在我眼前一公分的地方。我吓了一跳,立刻没了睡意。睁大了眼睛,我控诉道:“喂,你怎么进来的?你为什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卓不凡直起腰来,微笑着看我:“我是想敲,可惜你的门不但没锁,而且连关都没有关。”说着,他弯腰拍了拍我的脸:“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怀疑昨天那个上窜下跳的另有其人。”
“喂,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现代’的词啊?”
“哦,昨天你用来形容那个卖水果的女子”
“什么?!”我脸上挂下两道黑线,那个又胖又黑,蓬头垢面,昨天刚刚现场表演了一场泼妇骂街的“女子”?
我气的坐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喂,你干嘛用这么不淑女的词儿来形容我啊?我为什么拼命拼命的逛我早已经烂熟的城市啊,还不是为了某人,哼,没有良心。”
“哦?不知是谁一直在吃那个‘思念了一辈子’的羊肉串,还有‘不尝一下终身遗憾’的糖葫芦,‘一见就流口水’的煎蛋串,‘最最亲爱’的千层肉松饼。。。。。”
卓不凡居然一口气列了一串我昨天海吃了一遍的美食,我无言以对,只好耍赖。一把拉起被子盖在脸上,我大叫:“不管了不管了,我腰也酸,腿也疼,脚趾都抽筋了,连肩膀都痛的要死,我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卓不凡失声大笑了,他坐在床边,拉了拉我的被子,我死拉着不肯动。他的声音含着浓浓的笑意:“真的吗?那我帮你揉一揉好了。”说着,就故意用力掀开被子的一角。
“呀,非礼!”我紧张的连鞋子也忘记穿,光着脚就蹦了下来。卓不凡笑的甚是欢畅,并且故意的眼睁睁看着我小兔子睡袍下露出的半截小腿和光脚丫,摆出一副标准色狼的样子。这个人,我还一直以为他是谦谦君子呢,原来还有这么促狭的时候。我瞪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嘀咕道:“引狼入室,悔不当初啊!”
卓不凡又一次失声大笑,他站起身来,笑着走出去,一边道:“五分钟后,我要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可要来帮你起床了哦!”
“啊!无赖!”我光速弹起,飞快的起床换衣叠被子,一边咬牙切齿的嘀咕:“臭东西,昨天刚教会你分清秒分时,你今天就拿来算计我,没良心啊!”门外传来他轻快的一笑,下一秒,我就冲出门去。
我不确认他是不是想出门,但是我猫在沙发上晒太阳时,他一直没有表示反对,我也就放心的一直猫下去,猫的昏昏欲睡,即使他走了过来望着我,我也没有要抬头睁眼的意思。即使他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我也没看到他的脸,可是,他那阳光般的笑意似乎从全身散发出来一样,让人很容易就感觉得到。
足足有十分钟,我一动也不动的装睡,尽量保持睫毛不跳。我能感觉的到,他的目光也一直在注视着我。然后,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又趁机吃我豆腐!我愤愤的想,一边想是该继续装睡,还是放弃装睡跳起来。直到他含着浓浓笑意的声音响起:“这丫头看来睡的真香,我要不要趁机亲一下她的小脸呢?”明知他是故意逗我,我还是不由的啪哒就张开了眼睛,对于这个两次打扰我睡眠的家伙怒目而视。卓不凡笑吟吟的无视我的目光:“小诺,你说,在你的时代,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去做的呢?”
他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兴致勃勃的跳了起来,从书架上拿了几张纸,坐到桌子前面,拿出做报表的标准姿态,刷刷几笔就画了个表格。卓不凡眉心微凝,但笑容不减,饶有趣味的望着我。
我想了想,先在第一列的标题栏填上“现有条件”第二列“可用指数”第三列“推荐职业”第四列“欠缺条件”第五列“备注”。触到卓不凡略带思索的目光,我得意洋洋的昂起了头,哼,你们古代的人,没做过报表,肯定不会这么条理的来分析问题。
然后我大模大样的问:“卓不凡,你都会些什么,别说琴棋书画什么的啊,那些都没用的,别的,快点说。”
卓不凡笑望着我:“你想我会什么,我就会什么,就算不会,要学起来,我想,也不会太久。”哼,胡吹大气,我也不理他,提笔就开始写,现有条件,一、聪明,加个括号(过目不忘),可用指数,四个星,推荐职业,全部。二、武功,可用指数,二个星,推荐职业,警察?当兵?保安?三、学识,宋朝之前,精通,宋朝之后,了解,推荐职业,无。
写到这儿,我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偏过头,怔望着他。他看了看我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转头迎上我的目光,黑亮的眸子微笑而询问。
我长长吐了口气,轻声道:“卓不凡,听我说,在这个时代,除了那种很专业的职业,大部份的,其实都可以上岗之后再学习的,而且也并不是很难。我相信如果真要你去做,你一定会做的很好。可是,可是,目前,你什么都不能做。”
他微笑而不疾不徐的点头,面容淡定从容,静静的等我继续往下说。我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嗯,我们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一个代表自己,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叫做身份证,无论要做什么工作,都要有这个才行。而且,我们上学是这样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这样依此上过来,每当学完一个,都会发给你一个东西,叫做毕业证。无论要去应聘什么职业,身份证和学历证明缺一不可,而且,你的学历也直接影响你能应聘的工作。嗯,比方说,你的学历证明只是初中,那么,就算你才高八斗也没有用。明白我的意思吗?”
卓不凡静静的看我,眸子闪着深思的光:“那么,我要如何做,才能拿到这个呢?”
“我也不知道,像我,是从出生,就在我父母所在的地方入了户籍,然后,长大了就可以去办身份证,像你,是突然到这儿来的,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定要有身份证和,嗯,叫学历证明的吗?每时每刻,做任何事,都需要用到吗?”
“嗯怎么说呢,如果你要做什么事,不论是去应聘什么职业,或是你自己想开个小店,都是必定要用的。而且没有证件的临时人口会被认为是犯罪隐患,会受到很不公正的对待。”
“如果,我说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呢?”
“没用的,现在都是全国联网,也就是说,只要你在中国的某一个地方,从无论多远的另一个地方登陆网络,就可以查到的。”
“登陆网络,就是你说过的,互联网吗?”
“对,不过那种是他们那个系统的网络,就好像公安有公安网,旅游有旅游网这样。”
卓不凡陷入思索,良久,他微微一笑,我相信这一刻他跟我一样,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因为他毕竟还不了解这个时代,可是,他的笑容依然是那么纯粹,让人看到就会不由自主的放开愁怀,他微笑着说:“好,既然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就先放一放,我们有空时再慢慢来想。”
“嗯!不过,”我忍不住对他上下打量,同时露出艳羡的表情:“如果你现在已经有身份证和学历证明,我也不认为有什么工作能适合你做。”
“哦?”
“嗯,比方说,你看你的外在条件这么好,本来可以去拍戏的,可是,你气质如此清贵,我真想不出你能演什么其它的样子。而其它的呢,比方说教师,你教个书本来挺好,可是,你这么聪明,从来不肯多言,又如何循循善诱的教学生呢?还有,你如果要去从政,肯定做不到道貌岸然,两面三刀,如果去从商呢,我想不出你这么洁净的人能做这么俗的事情,如果。。。。。”
卓不凡微笑的注视着我,听我喋喋不休个没完,温暖的笑容像白菊的花瓣,慵慵懒懒的自唇边缓缓溢开,终于,他失声大笑了。他本来在沙发上坐着,然后就这么不动声色的甩袖弹身,居然轻飘飘的掠到了博古架上面,端端正正的坐好,笑道:“既然小诺说我什么都不适合,那么我就什么都不做,只是一天到晚的,坐在这儿,让你‘看圣像’。”
我早在他弹身飘起的时候就惊叫出口,傻眼的望着他,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轻功,原来轻功真的可以这么迷人这么帅,不过这个“看圣像”好像有点耳熟,从什么地方看到过呢?我正在想,卓不凡已经笑道:“我昨天刚刚看了你的《现代文学作品选》”
“啊!”我终于想到了,脱口道“《小二黑结婚》!这你也看啊,呵呵,你的兴趣还真是广泛。”扁扁嘴,我有点不服气,接道:“你以为自己好帅吗?”
“我不以为”卓不凡大笑道,“不过,你的眼睛里却写着,写的太清楚了,让我想读不出,都不成。”
什么!我立刻伸手捂住了眼睛,顺便掩住了手掌下那一片嫣红,什么呀,丢脸死了!
七、往事如烟今日醉
上卷 七、往事如烟今日醉
最近发现都市爱情剧也是了解现代生活的有效方式,所以每天晚上拉着卓不凡开始恶补。插播广告的间隙里,我总会拿着遥控器看几分钟自己最爱的武侠剧。每当卓不凡笑谓自己也喜欢看武侠时,我总是说,都市爱情剧是美好版的现代生活,但武侠剧是空想版的古代生活。有一句话我可没说,其实要了解现代生活,看点生活剧、纪实剧不错,只不过我实在实在看不下去,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其实本来安排卓不凡看电视,我去上网更好,可是一来卓不凡并不听话,二来,我还不想放弃这个现场教育,活学活用的机会,所以只好勉为其难的全程陪同。
幸好今天看完了最后一集之后,下面居然开演了一部金大侠的武侠剧,让我痛痛快快的看了一整集。剧中的大侠们衣袂飘飘,飞来飞去,真正是爽歪歪。一直看到篇尾曲都唱完了,我还是意犹未尽。
转头时触到卓不凡含笑的目光:“怎么,小诺,终于舍得眨眼睛了?”
“嘿嘿”讪讪的干笑了几声,“卓不凡,你不是也会轻功吗?真的可以这么神乎其神吗?”
“是啊,我一高兴起来,就到月亮上去走一走。”
“什么嘛,你又忽悠我。”不满的白了他一眼,我兴致勃勃的指了指博古架:“那天,你不是飞到架子上了吗,如果再高,还能飞吗?比方说这个房顶?”
“可以”
“再高呢?两层楼?三层楼?四层?五层?”
“当然可以”带笑的声音。
“你怎么这样啊,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
卓不凡的笑像白菊一样盛开着:“小诺,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尽力去试一下,看自己可以有多高,如果只是消遣,那么,我可能连一米都到不了,明白吗?”
“哦,知道啊,你的年代,武功是拿来用的嘛,可我的年代,武功是拿来展示的啊,唉,你不想说就算了。”想了一想,又追问:“那,卓不凡,你会点穴吗?”
“略知一二。”
“真的呀,你好历害啊!”
“小诺,点穴没有什么神奇之处,像刚才演的那样,点了之后让人一动不动的定在那儿,是不可能的。”
“啊?”
“点穴,可以让人全身酸麻,或者让人睡眠,或者让人哭泣,甚至让人疯掉,或是死去,都可以的,但要某个姿势定住,却做不到。”
“啊,这样啊!那么,是不是你点的,别人就解不开呢?“
“不是,点穴只有一种方式,只是力道透入,任何人都一样,如果说解不开,也有可能,因为比如全身酸麻,就不一定是点的哪一个穴道,很多穴道都可以让人全身酸麻。明白吗?”
“嗯!明白了。”放松的倚在沙发靠背上,我神往的自言自语:“原来你的时代也很有意思啊,想一想,当大侠,穿着漂亮的衣服,佩着剑,飞檐走壁,快意恩仇,多爽啊!多威风啊!如果成立个什么帮派,然后一呼百诺,号令群豪,真是太威风了。”说着,我做势一拍沙发扶手,大声说:“来人哪!”
“是,小姐!”身后,卓不凡的声音笑盈盈的扬起,我回头一看,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沙发后面,正微微躬身,摆着听令的姿态,笑吟吟的看我。我也乐了,笑了几声,转过头来,居然看到卓不凡仍在面前,仍是微微躬身,摆着听令的姿态,我怔住了,再回过头,卓不凡仍好端端的在身后站着。
两个卓不凡?我愣了一下,忽然心念电转,哼,瞧我的。我做势要再转回头,却顺势往沙发上一躺,我的动作当然不可能比他快,可是我这一躺,却可以同时看到前后两个方位。果然看到卓不凡已经又绕回了前面,清俊的脸上难得的滑过一丝讶然,但我却没看到他是怎么过来的。
我得意洋洋的把手枕到脑后,笑道:“哼哼,怎么样,被我识破了吧?”卓不凡笑起来,走过来拍拍我的脸,“真是个绝顶聪明的小丫头,我以为,你至少还要再转两次呢。而且你居然在这么一瞬间就想到这个方法来拆穿我,真是聪明的很!”
“当然了,我一向都聪明的很!无比聪明!绝顶聪明!”
“。。。。。。。。。。”
八、任君俗世踏尘寰
上卷 八、任君俗世踏尘寰
除了周末,又见缝插针的带着卓不凡在城市中逛了几次,我感觉卓不凡已经可以独立行动了。而且,我周一到周五都要上班,放他自己在家,想来也无聊的很。卓不凡从来不对小事表示意见,我也就乐的做主。周一一早,我就拉他到桌边,开始一一展示。
“喏,这是一张银联卡,我昨天教过你的,还记得吗?这个的密码是******,如果需要就自己提,这里面有四千多。钱包里还有一点现金。还有,这支手机,我已经把我的号码存到里面了,你昨天有没有好好看说明书?记住啊,我的号码是133****1520,你的是133****1314。记住了吗?长按1键就可以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哦!我一有空,也会给你打电话,发短信的,那,你会看短信了吗?”
“嗯,可以”
“不行!”我万般的不放心,拿过自己手机刷刷发了一个信息,然后瞪着他:“你打开我看。”卓不凡失笑了,但还是听话的打开手机,翻出刚才的短信给我看。我望着他,不知为什么就涌上一阵惋惜,这样一个高贵清华的古典美男子,本来应该活在画儿里,或是美人儿心里的,居然就这么被我拖到现实中,无情的改造着,我是不是在暴殄天珍?犯罪哦!
卓不凡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发现自己又望着他出起了神。这个卓不凡,本来想教会他发短信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学简体字飞快飞快的他,教拼音教了两个小时也教不会,大概这种知识,是跟他以往所学完全背离的吧。没办法,先学会看短信也好。
“这样,你就可以自己出去走走,钥匙已经给你了,快摸摸还在不在。”
卓不凡又忍不住失笑了:“小诺,卓不凡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没用的人吗?连钥匙也会丢?”
“不是”嘴里应着,我还是探过身去,拍了拍他的衣袋,然后把银联卡插进钱包,把钱包塞进他西装的内袋,把手机塞到他手里。又整理他的衣服和领带。卓不凡摊开手,一动不动的任我折腾,带着一丝无奈的微笑。
看了看表,我惊呼起来:“天哪,我要迟到了,我先走了,一会给你打电话,你不要乱跑啊,有事给我打电话,不要走远,早点回家。。。。。。。。。。。。。。”一边嚷,我一边拎起包包,风一样卷出门去,门关上了,才想起还有一句重要的话没有说,那就是“少对别的女人笑。。。。。。。”哼。
一整天,我坐立不安,但不知为什么,却不愿总给他打电话发短信。心不在焉的做报表,做方案,一直苦苦坚持到中午,才给他打了个电话,华丽的炫铃音乐之后,忽然一清,安静起来,好像已经接通,不知为什么却没有声音。我握紧了电话,轻声道:“喂?喂?”
几秒之后,卓不凡温文尔雅的声音扬起:“小诺?”第一次从电话里传来那熟悉的声音,我如释重负,握紧了电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却不由自主的有点加快:“你怎么回事啊?接了电话不说话,想吓死我啊。”
卓不凡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我有一点不习惯,对着一个小东西说话。”
“哦!呵呵,我的声音是不是很美妙动听啊。”
“是,而且你的样子也比这个小盒子好看的多。”
“呵呵,”虽然不明白人和手机有什么可比性,也不明白长的比手机好看是不是值得骄傲,我还是很高兴:“你在哪?我过去找你,一起吃饭好不好?”
“嗯,不用了,我刚才已经吃过了。”
“什么?”我蓦然失落:“是吗,那,好吧,下午见。”挂掉电话,我发了好半天怔,第一天独立行动,就把我甩开了,真是太没良心了。可是,这样一个高贵清华,聪明绝顶的人物,难道,我能长久的把他收藏在身边吗?
一整个下午,我都心不在焉,丢三落四。连我们头都跑过来问候我,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一律回答,昨天看大片看的太晚了,没睡好,然后奉上无辜笑容一朵。心里却有点气愤,该死的卓不凡,自己一个人溜出去吃饭,不管我,害我工作失态,被人家笑,气死人了。枉我对你这么好。哼。
九、风流倜傥招人怨
上卷 九、风流倜傥招人怨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这一天的工作业绩为零,虽然不想回家看到那个可恶的人,可是还是拒绝了同事的邀请,游荡在回家的路上。半路上顺便拐进超市,破天荒买了几种不同度数的酒,我想,也许卓不凡会喜欢,呸呸,才不是为了卓不凡,我买来玩不行啊?
堪堪转过路口,忽然眼角的余光发现了什么。我转目望过去,2.0的标准视力准确的告诉我,路对面的的确就是卓不凡。虽然我只看到一个侧面,但确定无疑就是他。他正带着他特有的洁净如菊的笑容,微笑看着对面的一个女孩。那个女孩也只看到一个侧面,披肩长发打着妖娆的发卷,还带着闪闪发亮的大耳环,化着精致的妆。虽然隔着公路,也仍可看的到她极长的假睫毛和满脸妩媚的甜笑。
他们两个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但是卓不凡一直在笑,还伸出手臂向某个方向指示了一下。估计是不知谁在向谁问路。那个女孩也不停的点头,涂的红红的小嘴巴卷着菱角一样的勾儿,我恨的牙根痒痒,你们两人没事跑到大马路上来,脸对着脸笑什么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会笑是不是?也不怕把下巴笑掉了。还有这个见鬼的死卓不凡,你第一天出门,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外面来招峰引蝶,可见,在你的时代,一定是一个花花大少。
我气愤愤的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恨恨的踢着一切可踢的东西。可惜路上光滑平整,干干净净,连块小石子也没有。忽然脚碰到了什么,我想也不想的就一脚踢出,铃铃锒锒的滚出去足有四五米远。
一个修长的人影一闪,拣起了那个东西,然后又极快的退回了我身边,居然就是那个该死的卓不凡,他向我含笑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原来是我家的钥匙。我愣了愣,飞快的看了一眼四周,嘴里小声埋怨:“你疯了,不是告诉你不要随便用武功,被别人看到。。。。。”我的话到此为止,因为这条小路上此时除了我俩,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我的担心退下去,愤怒立刻扬了上来:“你为什么把我家的钥匙乱丢?”
卓不凡一脸无辜:“我只是看你一副想把谁踢一脚的样子,所以给你提供一个目标而已。”
“哼”我毫不领情:“你怎么不把自己放在我脚底下,我感觉会更合适。”
“哦?”卓不凡望了我一眼,我气哼哼的把头一扬,白菊一样清艳的笑意在卓不凡的唇边绽开:“我本来想问问是谁惹我们邱大小姐生气了,原来是区区在下,呵呵,小诺,到底我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对,不凡向你赔礼了。”说着,笑吟吟的弯下腰去。
我愣了愣,气焰顿时消了,想想这件事,他本来也没有什么错。只是我自己太自私而已。我沉默了,百无聊赖,不愿抬眼睛看他,轻声道:“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好乱发脾气。对不起。”然后轻轻绕过他,低着头往家里走去。
身边的卓不凡悄无声息跟在我身后,即使不回头,我也不难感觉到他温和的注视。我开门进房间,换鞋开灯,忽然有一点不安,有一点惭愧。于是甩了甩头发,对他展现一个笑容,笑道:“卓不凡,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就从购物袋里把那四瓶酒一一拎了出来,摆在桌上。“卓不凡,你看,酒耶!这几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过,我想你的年代的酒,一定比较淡,所以不同度数,我买了好几种,你尝尝看?”
卓不凡走过来,目光闪亮的注视着我,我说完了,他仍是一瞬不瞬的注视我,眼睛深幽幽的,一丝笑意也没有。我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工作笑容僵在了脸上,瞪了他一眼,我泄气的嚷嚷:“喂,卓老兄,我已经努力在调节气氛了,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啊?”
卓不凡眉梢微微一扬,唇边勾出一抹浅笑:“小诺,好久不见!”
“你是不是发烧啊?莫名其妙的。”
“小诺,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不知道,卓不凡这么深奥的人,我怎么看的透呢!连他说话我都不明白了呢!”我仍有一点点不自觉的负气。
卓不凡走到我身边,黑亮黑亮的眼睛那么温柔的放在我脸上,唇边白菊一样清艳的笑容慢慢展开:“小诺,想说什么就说给我听,不要用冷淡把小诺藏起来,看不到小诺,我会很想念的,嗯?”
“什么嘛!”我有点忸怩,“我才没有掩饰什么呢,那,我心里不高兴,还非要对你笑啊?”
“你想笑时就笑,想生气就生气,小诺想做什么都可以,小诺说了算。”
“那我想扁你可不可以啊?”
“当然!”
“哼,装大方。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好!”
“别答应的这么快哦!也许很难做到呢?不过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哪,你听好,不准对别有用心的人笑。”
卓不凡怔了一怔,洁净如菊的笑容顷刻弥漫在脸上,眸中闪过一丝恍然,他笑吟吟的注视我:“哦?别有用心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我的脸一定红了,但我还是摆着很正经的表情:“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还是人妖,总之,凡是别有用心的人,都不准乱对人家笑。嗯,那个,我是为了你好啊,你不了解这个时代嘛,不要乱对人家好。”明明是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居然被我说的这么底气不足,真没出息。
卓不凡盯着我,促狭的笑在眸中闪亮,笑道:“明白了,多谢~~”他笑吟吟的绕着我转了一圈,戏谑道:“小诺,你是不是偷尝了买给我的酒?如若不然,你的小脸,为什么会红成这样呢。哈哈!”
十、一缕情丝系心间
上卷 十、一缕情丝系心间
据说古代的酒,好像比我买的度数最低的38度的还要低好多,所以我每样只倒了一小杯,但卓不凡尝的时候一律说很呛,所以是真正的浅尝辄止。呵呵,这样也好,我可不喜欢酒鬼,喝一点葡萄酒或是黄酒还可以接受。很满意他微微皱眉的表情,我笑咪咪的打量他,一边笑道:“你那时喜不喜欢喝酒?”
“还好。”
“那就是喜欢了?那么寡淡无味的酒,为什么还喜欢啊?”
卓不凡笑起来,眸子生动的闪着光,拿起桌上已经空了的杯子,笑吟吟的空喝一下,然后向我一照杯,笑道:“明白吗?杯中无酒,心中有酒,一种兴致,一种心情而已。”
感染了他的悠然,我偏偏头,抢过杯子,做势一饮,学着电视上常见的情形,大声道:“卓不凡,我们不醉不归!”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卓不凡笑着点头道:“这个样子倒颇有豪气!呵呵,小诺,你有没有喝过酒?”
“喝过啊!大学毕业时喝过,在公司有时聚会也会喝。”
“哦?这样的酒吗?看不出啊!”
“不是啦,我没喝过白酒,辣也辣死了。嗯,有时是啤酒,有时是葡萄酒,不过我认识的人,喝酒很多的可不少呢,大概习惯了,就不感觉呛了吧!”
“嗯。”
“你那时的女子,都是不喝酒的吗?就算那些侠女,也不喝吗?”
卓不凡失笑道:“你真以为你们那些电视是真的吗?那时的女子,除了衣食无着的贫苦人家,无法讲究之外,但凡有一点身家,都不会让女子抛头露面的,哪有那么多满街跑的大姑娘啊。”
“我才不信,那,你那个眸儿呢?”
“眸儿”卓不凡捻着酒杯,微微沉吟道:“眸儿是一个特例,而且,眸儿,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她是女子,她一直是以男装示人的。”
“你们也真够傻,男人和女人,怎么会一样呢,我才不信女扮男装会看不出。”
卓不凡从来不会为琐事争辩的,他笑着低头嗅了嗅酒杯,道:“是”。
“其实男人和女人,到现在也没有真正平等。即使女人已经舍弃了传统的温柔娴淑,变的尖牙利爪,也没有真正争到什么。”我颇不平的说。卓不凡为我的形容失笑,却很知趣的不回答。
我不由提高了声音:“我们从三岁上幼儿园起,就被教育要争第一,第一的有小红花,阿姨会夸,后来上学,不是前几名,根本都没有人会理你,这样一路走下来,出类拔萃又怎么样?同样的职位,一个资历远不如你的男人得到的轻而易举,而我却要迎接更多的质疑和考验。”咬了咬唇,迎到卓不凡微微思忖的目光,也许这样的话他不喜欢?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固执的接了下去:“我从幼儿园得到第一朵小红花,看到没有的小朋友哭的小褂子都湿透了,我就想,我这一辈子,绝不做那个失败而哭泣的人,任何事情我都绝不要比别人差!”
惊讶于我的语气,卓不凡微怔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看我,我忽然来了兴致,也不顾正在吃饭,就拉起他:“我在幼儿园的第一朵小红花还在呢,我带你去看!”
拖着他进我的房间,从卧室妆台的首饰盒里拿了钥匙,我蹲下来打开了床头的抽屉,笑吟吟的拿出一个小盒,举着一朵敝旧的小红花得意洋洋的抬起头来。
卓不凡的目光却没有看我,而是凝注着抽屉的某一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心里咯噔一下,响的我几乎怀疑他也听到了,糟了,我居然把这个给忘记了。完了完了,他肯定气死了。
下一秒,卓不凡已经伸手拿起了那个绢包。轻轻打开,绢包中,那碧绿的翡翠镯依旧宝光晶莹,两缕黑亮的头发静静的依在手镯旁边。卓不凡修长的手指静静的在镯上流连而过,带着眷恋,良久良久,卓不凡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却依然没有抬头。
周围一片静谧,似乎一切都终止了动作。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咬了咬唇,我努力的吸了一口气,小声说:“这个,在发现你的时候,就放在你的胸口。”
卓不凡不语,泪水不知何时悄悄漫上了我的眼睛:“对不起,卓不凡,我不是有意不把这个交给你的。请不要生气。”我拼命眨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因为,因为,因为那些穿越文中,要穿越时空,都需要一些媒介物,所以,我很怕如果把这个东西给你,你就会忽然从我面前消失。”
卓不凡怔了一怔,抬头看我,带着一丝无奈,我咽下了那份哽噎,指着那两缕头发,轻声道:“这个,是你的头发,那个,我想,是眸儿的吧?我把你们的头发放在一起,你们来生,一定会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卓不凡微笑起来,笑容不若平时那般芳香清艳,而是带着海一样的温柔:“小诺,谢谢你。我要替眸儿谢谢你,卓不凡,更要好好的谢谢你。”看我仍是泫然欲泣,卓不凡笑着扶住我的肩,“傻丫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不意看到,有些感慨而已,乖,不要哭。”
说着,卓不凡扶在我肩上的手忽然一动,我只来得及侧了一下头,就看到他捏住了我的头发,轻轻一抖,一小缕头发应手而断,他把这一缕头发也放入绢包,轻轻包好,微笑着:“眸儿,再转世成为小诺时,可不要不记得卓不凡啊!”
若有深意的瞥了我一眼,笑问:“这个,我来收好,可否?”我怔怔的点头,还没从他的话里回过神来,他侧过头来,在我的颊边轻轻一吻,一笑而去,带着那份固有的飘然。
我却抚着鬓边那一缕断了的发,张大了眼睛望着他的背影,然后,下一秒,我就跳了起来,哎呀,头发忽然断这么一缕,一定难看死了,我才刚刚花了二百块修整的长穗发型啊!死卓不凡,败家子啊!
十一、君心无尘笑意芬
上卷 十一、君心无尘笑意芬
坐在办公室,我强打精神敲着键盘。我极少失眠的,但最近却常常睡不好。昨晚,也是一直到天快亮了,才小睡了一会。可是工作是不等人的,昨天有点消极怠工,今天就有一大堆的报表。一直坚持到下午,疲惫的耳朵忽然听到我们头说有个加班的任务,我才忽然来了点精神。
我迅速的盘算了一下,程序升级,也就是点个确认,然后完了测试一下,应该不太累,加到凌晨两点,第二天可以休息,就算一早就起来玩,那中间也可以睡五个小时左右,不错不错。于是我立刻从我的格子间站起来,扬了扬手:“哎,我,我!”
我们头是个戴眼镜的男人,姓吕,浓眉大眼,长得很端正,而且很有男人味,他沉稳的看向我:“怎么?”
“申请加班啊!”
“胡闹,小姑娘加什么夜班!安全谁负责?”说着,把威胁的目光瞥向我们办公室唯一的两个男同事。
我却知道,这两位仁兄一个发烧初退,晚上还得回家打吊瓶,一个,老婆大人过生日,就他那标准版的妻管严样,敢不回家才怪。我立刻叫道:“没关系没关系啦,我家离的最近嘛,再说,嗯,我明天有事情嘛,这样就不用请假了!”我的家跟公司,步行只需要二十几分钟,坐公交车只要几站,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我们头迟疑了一下,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了看始终未敢抬头的两位仁兄,又看了我一眼,难得的放轻了点语气:“加完班怎么回家?男朋友来接?”
“嗯,那个,嗯,呵呵。”我含糊而过。头知道我没结婚,就以为肯定是男朋友,可是我要是承认我有男朋友,肯定要被办公室那两个八婆棱磨个透烦,所以我既不敢承认,又不敢否认,只好含含糊糊。
不过中年男人就这点可爱,头一看我含含糊糊的,就自以为已经得到了回答,满意的点点头,嗯了一声,道:“七点开始,到凌晨一点半。材料已经下发到邮箱了,你现在就准备一下吧。”说着,就转身走了出去。
下一秒,坐在我后面格子间的王姐,就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小诺,肯定偷偷找男朋友了,还藏着掖着的,快说!”
好不容易花言巧语,装疯卖傻的把王姐和苏姐这两个小少妇打发走,已经下班十分钟了,我兴冲冲的窜回家,准备绑着卓不凡去陪我加班。进公司二年,我还真没一个人加过夜班,这下子有了坚强后盾,胆气也足了起来。
拎着钥匙打开门,换鞋的同时就大叫起来:“卓不凡,卓不凡。”卓不凡对于这种无意义的叫,一向都不会回答的,但是他会很快让自己出现在我面前。可是这次我叫完等了半天,他也没出来,我又扯起嗓子大叫了两声,仍是没有。
我趿上拖鞋,踢踢踏踏的跑进他的房间,没有人,客厅,卫生间,厨房,我的房间,都没有。我又跑进他的房间,他的被子整整齐齐的叠在床上,一切都井井有条,枕头边端端正正的放着他的手机。
我怔了一怔。我曾经无数次叮嘱过他出门要带手机的,他也亲口答应过。可是现在他不在家,却没有带手机。这是怎么回事啊。
忽然想到昨天,他难道是因为我隐瞒眸儿的东西而生了我的气,偷偷走掉了不成?慢慢的回到客厅,我只觉得满心凄惶。从来没有一样东西,失去了,会让我这般无所适从。泪水在我未曾觉察时,已经漫过了面颊,我软软的依着沙发滑了下来,颓然的坐在了地面上。
一直哭,一直哭,直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泪眼弥漫中仍然可以看到卓不凡的俊雅不凡的面容,我愣了愣,使劲眨了眨眼睛,剑眉秀挺,星眸闪亮,不是他又是谁?我傻乎乎的说:“你怎么在这儿啊?”
卓不凡愣了一下,“我当然在这儿,小诺,你没事吧?谁惹你生气了?”
我也傻了,白白的哭了一场,始坐俑者居然什么也不知道。我气哼哼的瞪着卓不凡,他的目光先是讶然,随即像流动的深潭,慢慢旋出白菊一样芳香清艳的笑意。
还笑!我急了,一把推开他,气道:“你去哪儿啦?害我找不到!”
卓不凡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转,失笑道:“我只不过出去走走,真的这么让人担心吗?”
“出去,为什么这么久?为什么把房间弄这么整齐?为什么,不带手机?”
卓不凡做势皱眉,眸中却全是戏谑:“我的房间应该很乱吗?好像有人一直教育我要保持卫生,不干净就不许吃饭的。”
“哦!”我心虚的垂下头。我上大学时,宿舍打扫不干净不准吃饭是我们宿舍大姐的名言,我感觉她说这句话时特别有气势,所以常常借来用。
卓不凡的声音带着笑意:“至于手机,我不带是因为,它没电了。呵呵”
“没电了?”我更是傻眼,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居然没想到,我都是自己晚上睡觉充电时顺便把他的拿过来,从来没教过他充电跟换电池,这个,这个,百密一疏啊!
既然自己理亏,我就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像考拉熊一样巴着卓不凡的手臂,我咪着眼睛甜甜的笑着:“卓家哥哥,你人最好了,今天晚上陪我去加班好不好?呵呵。”自己都感觉自己笑的一定像老狐狸。
卓不凡神色中微微一怔,似乎是下意识的嗯了一声,我很不满意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可是目前用人之际,只好继续发挥缠功:“喂,好不好嘛!”
卓不凡一笑,问:“你刚刚叫我什么?”撇了撇嘴,我说:“卓家哥哥啊!”一边小声嘀咕:“用得着你了,当然要叫的甜一点啦。”
卓不凡轻声道:“再叫一声。”我愣了愣,感觉有点不对劲。如果卓不凡笑嘻嘻的逗我叫,那不过是一个玩笑,我说不定毫不犹豫的就叫了,可是他的表情有一点不对劲。悄悄离开他一点,我抬头望他,他并没有看我,而是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唇边带着一丝极为温柔,梦境般的笑意。
心念一动,我轻声唤道:“卓家哥哥,卓家哥哥。”他轻轻的嗯了一声,慢慢转回头看我。他的唇边慢慢展开一个笑容,我也报以一笑,心中却微微叹息。
我想,以前眸儿一定是这样叫他的,可是我没有问,他也并不提起。我们就这么心照不宣的相视,然后,彼此微微一笑。
十二、偶展峥嵘为护花
上卷 十二、偶展峥嵘为护花
带卓不凡进办公室,他看起来兴致勃勃。笑意闪闪的目光四处浏览。我居然有一点心疼,即使这么内敛,喜怒不惊的人,也会偶尔表露出心情。今晚,他真的很开心。难道就因为叫了那几声卓家哥哥?
唉,你说这古代的人,也真是麻烦,有名字不叫,偏要哥哥妹妹的。要是他那个眸儿叫他不凡,我大不了学学,让他开心。但是要让我有事没事叫卓家哥哥,你杀了我算了,成全了我这一身的鸡皮疙瘩,要不然也是走出去祸国殃民。
我暗中吸了口气,开始指点他用微机。前几天教他用拼音发短信都教了半天,今天居然教拼音打字学的飞快,然后开始教他浏览网页。起初他拿鼠标的样子还真有点好笑,可我一声没笑完,他就已经似模似样了。没被城市空气污染过的脑子就是好用啊!
不一会程序开始升级,我一边在服务器下载一边继续跑出来看他上网,似乎我每过来一次,他就更娴熟一分。凌晨一点钟时,程序终于在我的哈欠连天中下载安装完毕,测试时却又出了点小问题。我忙着跟总部电话沟通,一直到近三点,才算完成。
我锁住服务器,伸了个懒腰。卓不凡的声音清悠悠的在我身边扬起:“完成了?”我惊讶的看了看他,我初学上网时,可是迷的没白没黑,头也不抬的,这老兄,居然玩这一会儿就跑过来了。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
揉了揉眼睛,我问“玩够了?帮我关掉机子了?”
“嗯。”
“按我教你的关的?先点。。。。。”正想依次说,看了看卓不凡笃定的表情,便忍不住笑了笑,这么简单的事情,他百分百能做好的。
瞥了眼窗外,我征询他的意见:“我们是在办公室猫一晚,还是现在回家?”
“还有需要做的事情吗?”
“那倒不是,可是已经很晚了。嗯,那个。。。。外面可够黑的,再说这个地方也有点偏。”
卓不凡侧了侧头,望着我一笑,虽然已经是半夜,他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困意和疲倦,仍然这么从容不迫,微带着清山浅水的笑意,静静的眼底闪着清亮的光。
我不由得也笑起来,我都忘记了,有这么一个武林高手伴驾我怕什么。跳起来揽住他的手臂,“那我们就来个星夜漫步,呵呵!”
虽然说的浪漫,站在楼门口,看看无边的幽暗和静寂,我还是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我可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还在街上瞎逛。看了眼身边的美男子,我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要是有什么坏人,你就帮我打他,没有人能打的过你的,是不是?小毛贼不可能有枪的,对不对?”
卓不凡不由哈哈一笑,轻轻拉住我的手,缓步走下台阶。卓不凡走路,总是从容优雅,舒缓飘然。我则是小碎步,踢踢踏踏,用我妈的话说,就是从来不好好走一步。我巴着他的手臂,一边走一边跟他聊天。
这一带都是住宅区,没有什么大型的商业或娱乐场所,现在街上,除了路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夜风带着说不出的凉意,我有一点点冷,于是松开他的手,拎着手提包开始连蹦带跳。堪堪要转过转角,我看卓不凡还在后面十几步的地方不疾不徐的走,于是回头向他连连招手。
我看到卓不凡忽然一震,向我飞射过来,下一秒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手上一轻,手提包已经不翼而飞。一切都快的离谱,我飞快的转身,然后看到一个男人躺在离我有一米多远的地方哼哼,卓不凡气定神闲的站在我面前,右手食指挑着我手提包的带子,唇边盛开着白菊一样芳香清艳的笑容。
我半天才回过神来。我还真是属乌鸦的,连这也能说中,不过,这般情形,这,这也太神了吧!人家可是专业人士,再说卓不凡离我足有十几步远呢,居然这么快就解决了,真是太威风,太爽了!
我得意极了,像大姐头一样拍了拍卓不凡的肩,笑道:“不错,干的好!”卓不凡微微好笑,却很给我面子的没有表示异议。我于是大摇大摆的走到那人跟前,问他:“喂,你干嘛抢我的东西啊?”
那人并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面蒙黑巾,所以,他拼命把脸往外偏,不让我看到他的样子。可我不喜欢对着后脑勺说话,于是绕过去,他再偏,我再绕。他终于忍无可忍的叫道:“你干什么!你把我怎么了?”
我看了卓不凡一眼,他正笑吟吟的望着我。哦!想起来了,估计卓不凡是点了那些个据说能让人全身酸麻的穴道,呵呵,真是爽死了,我继续笑咪咪:“我没干什么啊,你抢我的包包,我让你在地上睡一会,这还不行啊?”
那人估计是个新手,声音都抖了:“你想怎么样?我什么都没抢到!”
我撇了撇嘴,这个人一点意思也没有,说话都没点故事性,你就不会讲个老人哭孩子叫的故事来打动打动我柔软的心灵,为自己争取一条出路啊?我很扫兴的摸出手机,按下三个号码“110”
十三、敛容敬谢叩扉人
上卷 十三、敛容敬谢叩扉人
只睡了四个多小时,我就精神百倍的爬起来。兴冲冲的出门买了早点,一边吃一边向卓不凡计划今天的行程。我很想知道卓不凡独立行动的时候,都是背着我去了哪儿。所以,一直喋喋的要把决定权交给他。而卓不凡一向不会对这种琐碎的小事表示意见,所以便微笑不语。
我很不满意他的笑而不答,于是开始撒赖:“我不管啊,反正今天我跟着你去逛。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当真我去哪儿,你就跟去哪儿?”这话若有深意,配上卓不凡闪亮的笑容,更有点奇怪,可是我还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然后继续说:“你一定不可以甩开我自己走啊,你飞起来这么快,我一定追不上的。”
“是,你已经说过不要在外面展露轻功的。”笑意浓浓的声音。
“嗯,你一定要紧紧的拉着我啊,要是我一不小心跟丢了,自己一个人多可怜啊!”我赶紧眨眼睛,不过随即发现自己没有演戏的天份。因为卓不凡立刻就失声大笑,一边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一定牢牢抓着你,一步都不让你离开。免得你流落街头。”说着哈哈大笑。
我气的鼓了鼓腮。人家这么扮可怜,还不是为了你,居然这么笑我,哼。不过总算是放心了,于是安心吃饭。
刚吃了一半,手机就悠扬的响了起来。看了看表,刚刚九点半。我颇为扫兴的刚瞄了一眼,顿时提起精神,腰也一下子挺直起来,飞快的接了。
“喂,您好!”
“小邱吗?”铿锵浑厚的声音。
“嗯,是的,我是邱承诺,是韩总吗?您好!”
“嗯,我们上次商量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韩总,方案我已经拟好,连同相关资料发到贵公司李主管的邮箱了,同时也抄报给了您一份,并且给您发了一条短信告知。您可能是太忙了,没有留意到。”
“呵呵,是吗,什么时间发的?”
“昨天上午十点钟左右。”
“好,我看看。”
“嗯,请韩总关注一下,如果没有收到,我可以再发一次。”
“呵呵,小邱,在上班吗?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哦?呃。”从公事一下子转到问候,我有点转不过弯来:“韩总,没有上班,我今天休息。”
“嗯?不舒服?”
“不是啦,没有,是家里有点小事。”
“好,有需要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啊?”我有点冒冷汗,“韩总您太客气了,改天我跟我们老总请您吧,我今天真的没有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好,再联系!再见。”
“再见。”挂了电话,我有点发怔。这个韩总,是一个业务单位的老总,年轻有为的一个人物,眉毛浓黑,眼睛微陷,眼皮上一层葱郁的长睫毛。我跟我们头一起见过他两次,在我心里,他的形象是跟门神划等号的,忽然这么殷勤相约,真有点怕怕。
正在犯嘀咕,手机又响了,我瞥了一眼,接起来:“喂?”
“小诺啊,昨天的报表好像有点问题啊。”
“有什么问题?我做的表怎么会有问题?”凶神恶煞的口气。
“我是有点不明白,那个。。。。。。”我毫不客气的截断:“很着急吗?”
“嗯,还好。”
“那么,我要告诉你,我今天休息,我昨天加了一夜的班耶,一夜!这么无关紧要的事情打扰我,真没天理。”
“哦,这样啊,也不用这么凶吧,一看就是头一次加班,那明天说吧。88!”
“你你你,”我为之气结,愤愤的:“88!”
挂了电话,我一眼便瞥到卓不凡玩味的目光,于是瞪他一眼:“怎么啦?”
卓不凡微微一笑:“这两个人,如此不同吗?”
“怎么啦?一个是我们的业务单位老总,我当然战战兢兢的啦,一个是我们单位同事,而且我们很熟,说话当然随便一些啦。”
“哦!”卓不凡笑的很可恶。我白了他一眼,正想再说几句。该死的手机居然又哼哼唧唧的开唱。我没好气的抓起来,一看原来是我们头,只好继续保持职业风度:“喂,您好!”
“小邱,昨天还顺利吧!”
“嗯,还好,测试时有一点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可以正常操作了。”
“好,几点结束的?”
“三点多吧。”
“哦,辛苦了,多休息吧。”
“谢谢,再见。”挂掉电话,我无奈的翻了下白眼,说:“我以后还是不要在正常上班时间休息了,估计要受到来自N方的骚扰。”
卓不凡笑道:“很少看到小诺这么训练有素,彬彬有礼的样子啊,呵呵。”说着拿起纸巾沾了沾嘴角。他吃饭很少,而且也比较慢,非常温雅的样子,不过我这一轮电话下来,也已经吃完了,随即站了起来。
我赶紧三口两口吃光了碗里的粥,急三火四的洗碗,然后换衣服换鞋子,飞快的跑到门口。卓不凡微讶的看着我,挑了挑眉,笑道:“怎么?”
我撒娇:“怕你不带着我嘛,今天去哪儿,不是说你来决定的吗?”
卓不凡哈哈一笑,似乎是一抬腿就走到了我面前,捏了捏我的下巴,笑道:“真不知道你这个小丫头,怎么会这么古怪。”
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总有不踏实的感觉了。就是因为这样,卓不凡,他常常就是这样,忽然展露一点神奇的武功,就好像这次,一抬腿就是五六米行若无事的迈了过来,这样,总让我感觉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神仙或是鬼魅一流的东东。
我走上去巴住他的手臂,卓不凡笑着侧过头望了我一眼,眼中全是纵容和宠溺,眉宇间一派潇洒。我们就这么依偎着走向室外的满天阳光。
十四、狭路相逢展风彩
上卷 十四、狭路相逢展风彩
我发现跟着卓不凡完全是闲逛,兴之所至,随处驻留。幸好他走路不是很快,所以陪他逛,并不算是苦差事。
中间又接了N个工作电话,接的我苦不堪言。每当这时,我就会感觉卓不凡很是君子,我一接起电话来,他就总会不动声色的离开我几步,缓缓站定,悠悠闲闲的等待,即使我接了十分钟,他也仍然负手而立,从容淡雅,不见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这让我万分愧疚,可是怕万一有什么事,又不敢关机,只好陪着笑脸,一次一次追上来挽着他的手臂。
当手机第N+1次响起时,我简直火冒三丈,一看号码,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的扣掉了电话。卓不凡微笑着看了我一眼,却没有问。可随即,面前一辆车刷的一下滑过来,嘎的一声停下。车里随即下来一个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
我真的有点生气,忍不住拉长了脸。这是我的一个同事,名叫李明。个子很高,长的也还算帅气,只是眼睛总有红丝,肤色也白的惨人,整个人邪气十足。而且还有复杂而不足为外人道的背景。自从公司聚会时见了一次之后,就有事没事给我打电话,我一向极厌恶他,所以十次有九次半不接,偶尔接了也是看错号码。这次也不例外。
他肆无忌惮的盯着我:“小诺呀,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我很气,可是口气还是很平静:“哦,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打电话吗?”流里流气的语气。
我气的咬牙:“我手机没电了。不好意思。”
“呵呵,没关系,我改天送你一部手机,专门接我的电话。”
我的忍耐力几乎要崩溃:“不必了。”说着,就想拖着卓不凡走。
李明笑嘻嘻的半转个弯,拦住我:“这位是谁啊?”
我生怕卓不凡会说出电视剧里那种“在下卓不凡也”来,所以抢口说:“他是我朋友,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李明笑嘻嘻的对卓不凡伸出手来:“我是李明,你贵姓?”
卓不凡淡然一笑,却不去握他的手,“您好,免贵姓卓,如果李先生没什么事情,我跟小诺还有事,要失陪一下了。”说着微微点头,就要拉着我走开。那俊朗清雅的眉目,彬彬有礼的风度,从容不迫的气质,简直与面前的李明不可同时而语,很干脆的把他晾到那儿了,连他伸出来的手也没理,真是爽。
我太惊讶了,卓不凡说的这一句话简直是太现代了,而且非常有涵养,非常有风度,居然还叫李明是“先生”我当时还怕他会说出“公子”或是“兄台”来呢。真让我与有荣焉。
李明有点气急败坏,可还是想维持他帅哥的风度:“两位去哪儿,我可以送你们过去。”
我正想说不必,卓不凡已经微笑起来:“哦,李先生的车可以去乌衣街吗?那太好了,我们正想着,自己去,走一圈下来也比较累。”
李明怔住。我几乎要喝彩。乌衣街,是这附近一个缩微版的民俗小巷,完全是观光用的,街道只宜步行,不许通车,而且就算要通,估计也就能通个摩托车,太窄了嘛。
李明一时想不出有力的话反击,看着卓不凡微笑的脸,急不择言:“这种破地方有什么意思,我带你们去123游乐园。”
卓不凡不疾不徐的微笑着问道:“就是那个昨天刚刚出了两次设备事故的游乐园吗?”
李明再次哑然。我暗中偷笑。卓不凡,真不知他的信息是来源于哪儿,也不见他看书看报,也不见他看电视,居然什么都知道。不过也不排除他是杜撰的可能,反正面前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估计也不会看新闻。
李明估计是知道不是对手,有点发急,“设备事故又不是经常的,小诺,你一定喜欢去那儿玩的,是不是?”
哈哈,蠢材,居然向我求救。妄想我给他台阶下,还不如寄望于路人甲。我于是落井下石兼恶狠狠的说:“不,我还没活够。你可以自己去玩。失陪了。”他估计傻住了,眼看我们走开,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走出十几步,我几乎想回头比一个胜利的手势。却终于忍住,抓着卓不凡的手臂,正想大夸他一番,卓不凡却温和的说:“小诺,这个人目光不正,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我才不怕他呢!”我不屑的撇了下嘴角“他呀,是我们一个女老总包养的一个大学生,后来毕业了,就直接到我们公司来了。倘若他自己为此自省也罢了,毕竟知耻近乎勇,可是,他还沾沾自喜,到处显摆他的后台。这种人,真让人看不起。”
卓不凡微讶的望着我,我继续解释:“我们老总的老公在外地啊,有时一年也不回来一次,所以,就这样啦!”
卓不凡不由骇然而笑,抓住我的手,道:“小诺,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是啊,可是这个社会,哪有几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啊,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卓不凡深吸了一口气:“我还真要好好看看,小诺,你这个时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耸了耸肩,要看就看吧,美的,丑的,既然来了,恐怕不想看,也不容易了。
十五、慧眼识宝市井中
上卷 十五、慧眼识宝市井中
好在下午就没有电话骚扰了,让我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兴致勃勃的东游西逛,几乎每一个店铺都不放过。我估计在卓不凡真正熟悉了这个城市之后,我将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想逛街了,这一阵真是逛够了。
“我们去那边看看。”一直没表示意见,任凭我拖来拖去的卓不凡说。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瞥了一眼那边的小店,“红袖情趣内衣”,我顿时有点发蒙,脚也定在那儿不动了,“去那儿干嘛?”
“去看一下啊。”卓不凡微微不解的看了我一眼。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卓不凡笑道:“不想去就算了,我是在看,那个乞丐用的那只碗,好像是汉朝的东西。”
“什么?”我眼睛都瞪圆了,飞速转回头,在那个内衣店门的左边,有一个断了腿的中年男人,正懒洋洋的倚在那儿。整个一团黑乎乎,脏兮兮,我看了半天,才从他面前看到一个乌漆麻黑的碗。
我皱起了眉头:“你确认?”卓不凡点头道:“嗯,应该,是吧。”
看了看他笃定的表情,看在古董的份上,我终于还是探头探脑的丢下卓不凡走了过去,想了想,总要先表示点诚意,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轻轻放进他的碗里,他很机械的点了点头,然后我就开始搭讪:“大叔,您的腿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中年男人很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这人,一看就不是专业乞丐,一点职业素质也没有,可是大概我满面笑容,他也无法拒绝,于是他回答:“让车辗滴。”一口浓重的家乡话,可是我也不知是哪儿的口音。
我继续:“哦!真可怜。”再也找不到别的话好说,只好切入正题:“大叔,你这个碗哪来的?卖给我吧?”
他脸上腾起浓重的怀疑神色,上下打量我“俺从坡上拾滴,你买俺滴碗干啥?”
我心里一动。这碗是不是且不说,就算是,我也不知能值多少钱。一看这人就不是个良善之辈,我于是沉住了气,开始扮天真:“我家狗狗身上的花纹跟这个好像哦!我买回去给它拍张照片。嗯,这样吧,10块钱,卖给我算了。”
那男人脸上的神色又暗淡了,犹豫了一下,“给俺20,要不不卖。”
我做出烦了的样子,“算了算了,一个破碗,不卖就算。”然后转身。
果不其然,那人立刻就说“行了行了,给你吧。”我心里暗笑,这人,铁定没培训过砍价三招。我于是扔下10块钱,拿出纸巾来捏起碗,又从旁边的小店里讨了个袋子拎着。跑过去拉着卓不凡的袖子,压低声音,贼忒兮兮的:“得手了,撤吧。”然后无视他一脸无语的表情,拉着他就走。
走出十几步,卓不凡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笑道:“小诺,你还真会坑人啊。”
“呵呵”将这句话视为夸奖,我谦虚的笑了笑:“坑人,你又学会了一个现代的词,和一个实用性技能哦。”
卓不凡但笑不语。我又说:“再说那人一看就是个坏人,不坑白不坑。”
卓不凡笑着,眸子在阳光下闪耀:“如果那人是一个可怜的好人呢?”
“好人?”我想了想:“就算是好人,我也照坑不误。我知道,他不知道,这就是我的机会。不过我会视程度多给他一点钱。”
“哦!”卓不凡点点头,做出受教了的样子。
我再度把袋子举高,检视这个脏兮兮的碗:“卓不凡,你还认识古董啊?这个本事可很有用呢!我们可以去满大街淘宝,运气好的话,一定能赚发了耶。”
“在我看来,这个可不算是古董呢,我只是忽然见到,有些亲切而已。“
“是啊,在你的年代,这个当然不算,可是在这时,就很算!呵呵,你眼睛可真够尖的,这么都能被你看到。我还以为。。。。”忽然警觉,及时收住,差点说出情趣内衣店来。
可是我身边不是别人,是洞悉秋毫的卓不凡,他眯起了眼睛:“哦?以为什么?”
这时,我们最少已经走出了一百米了,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准确的念出:“红袖情趣内衣?这是什么?”
“哦,呃,就是卖衣服的。”
“哦?”卓不凡笑的别提有多狡猾了,可是却故意追问:“为什么要叫情趣内衣呢?”
“就是,就是,好看的有趣的,衣服。”
“哦!”卓不凡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一到什么情趣用品,情趣内衣你就绕路,原来是因为太有趣。呵呵。”
我脸都红了,却无辞可答。这人,真是。唉。
十六、意外之财怎拒却
上卷 十六、意外之财怎拒却
那只破碗刷洗干净,终于露出本来面目。白色的底子,上面浮雕的感觉雕出龙凤花纹,边缘还勾着一圈方形旋转的纹路,看起来倒真是漂亮。我恨不得现在就把它拿到古董市场去卖,看究竟能卖多少钱。这一周剩余的两天班对于我来说真是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我一早就拖上卓不凡往古董市场跑。本来我一个单身小姑娘,一看就是来受骗的,不过好在卓不凡不动声色,莫测高深的模样,倒也可以唬住不少人。我用一块平绒包着我的碗,傻傻的看着市场上的若干人。
难道我就现场铺开摊子卖?也太没档次了。可是要不然怎么办?在这个城市住了这么久,还真没有到古董市场来过呢。这到处都是古董,东一个瓶,西一个盆的。也不怕被抢走吗?古董不都是很值钱的吗?
我求助的看了卓不凡一眼。他正一脸有趣的欣赏我傻眼的表情。我气的瞪了他一眼,哼,我就不信我想不出好办法。再说就算闯了祸,也是你来垫背。我于是四处张望,搜索目标。
不远处有一个老先生,正弯下腰用放大镜仔细的看着一个瓷瓶。看了足有五六分钟的样子,他才直起身,遗憾的摇摇头,背着手再继续逛。
这个老先生衣服很是洁净,看起来很有学者风度。我想了想,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卓不凡大概察觉了我的意图,可是并没有反对,只在我身后不疾不徐的跟着,我于是跑的更快。
我轻声叫道:“老先生,老先生。”
那位老先生回过头来,微讶的望着我。他虽然看起来已经最少有六十几岁了,可是还是身挺背直,眸正神清,我一看就感觉自己找对了人:“老先生,您一定是行家,我有一个瓷碗,您帮我鉴定一下,可不可以?”
那个老先生笑咪咪的看了我一眼,“小姑娘,鉴定可以,不过如果是真品,你想卖,可要先卖给我哦!”
我愣了一愣,试探着:“啊,老先生,您贵姓,你是经营这个的吗?”
“别忙,我先看一眼。”说着,就凑上前来。我心里有点发毛,可是还是轻轻的打开了布包。那老先生微微一怔,接过瓷碗,在手中细细摸娑,然后又用放大镜细细的看了一会,终于,轻轻道:“倒有八分准儿,来,到店里来说。”跟着老先生边走边聊,才知道他姓吴,就在这古董街的西头开了一家养心斋,没事就来这条街上转转。
这个吴老头,估计也有点收藏癖,进了店门,他也不让我们坐,也不给倒点水,就一屁股坐下开始看我的瓷碗。左看右看,还掏出一块布来蹭了几下,又翻了一本书对照了一番,足足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他终于放下了碗,拭了拭鼻尖上的汗,看着卓不凡,稳稳的开口:“你出个价吧。”
我急着就想问,这个瓷碗究竟是不是汉朝的,可那老头却眼睁睁看着卓不凡,直接没把我当回事。以为我说了不算是不是?我正想说话,卓不凡却笑道:“还是请吴老出价吧。”
那个吴老头现在完全像个商人了,他定定的说:“我给你八千,你看怎么样。”
卓不凡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顿了一顿,那吴老头有点沉不住气,“小伙子,怎么样啊。”
卓不凡笑着,稳若泰山,斜斜的瞥了他一眼:“吴老,您说呢?”
我根本没机会说话,就转来转去的看这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哦不,两只老狐狸在对决。吴老头下了决心一样,大声说:“一万二!怎么样?这个瓷碗的市价决不会超过一万五。”
卓不凡笑起来,温温和和的看向吴老头:“吴老,如果您不再加,我们可就要走了哦。”
“走吧走吧”那吴老头坐下来,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我脑子里噌的一下跳出来四个字,欲迎还拒。我看向卓不凡,卓不凡彬彬有礼的一点头,便示意我去拿碗。
哼,把我当小工了啊,居然自己摆架子。不过我还是听话的去拿。已经都碰到碗边了,那老头居然一伸手按住了,急冲冲的说:“两万,小伙子,我服你了,我给你两万,行不行?”
我有点雀跃,两万耶!卓不凡略一沉吟,点头道:“愿与吴老平分秋色。”那吴老头愣了一下,立刻伸手包起了碗。
坐着等那老头的儿子送了钱来,就过去了两个小时。一出门,我就急不可耐的问卓不凡:“你为什么说平分秋色?”
卓不凡但笑不语,走出很远,他才微笑着说:“这个瓷碗的市价,最少在四万以上。”
“什么?”我几乎跳了起来,可又有一点儿怀疑:“真的吗?这么点东西?你怎么会这么了解我们这个时代的古董价格呢,我不信。”
卓不凡的笑容像白菊一样灿然盛开:“我不知道,但是那位老先生一直在告诉我,我是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这个价格。”
“哦,怎么不早说,白白被他赚去。”忍不住埋怨他。可摸了摸硬硬的手提袋,我又开心起来:“没关系,大家都赚嘛,我已经感觉够多了,两万耶,你真是太棒了!”
我如果有尾巴,这会儿一定在对着卓不凡摇呀摇。这时的卓不凡,在我眼中简直就是一个圆形,中间有孔的东东,一时又幻化成一个红色的纸块块,上面有敬爱的伟人像。呵呵。活宝耶!
十七、君虽在畔且远游
上卷 十七、君虽在畔且远游
周六发了那一笔意外之财,周日于是再接再历的拖着卓不凡在街角旮旯里狂逛,硬逼他用他的火眼金晴瞅了一天,却是一无所获,也是啊,意外之财要是天天发,那还得了啊。
第二天一上班,就接到了一单出差培训的任务。而且一去就是五天。我万般想推辞,可是这次培训的课题,全公司就只有两个人对口,但那个人偏偏早两天已经出差了。只剩下我。除非撂挑子不干,否则估计找谁也没指望。我于是挂上了苦瓜脸。
王姐又敏感的凑过来:“小诺,你每次出差不都是欢蹦乱跳的?这次怎么了?是不是,在这儿有什么牵挂啊?呵呵”一番坏笑。
我继续苦着一张脸:“是啊,我舍不得离开你,王姐。”
“呸!”她啐了我一下,“你酸死我算了,小诺。”
“嗯嗯,不要。”我继续肉麻,“我才不要王姐酸死嘛。”
王姐估计被我恶寒了一把,缩了缩脖子,却款款的走过来揽住我,温温柔柔的:“小诺,还真的有心事啊?真要有事,要不我申请一下替你去?”
我缩了下脖子,干嘛啊,说是小少妇,也只不过比我大三四岁而已,干嘛弄的跟我妈似的,还有点不适应:“王姐,你明知道不可能让你去的。我没事啦。”
“还说没事。你向来都是心事放在脸上的,你这会儿要是哭一场,我倒相信你是没事,可是,你心里明明不高兴,偏偏还故意逗我,这才古怪了呢。”
我愣了一下,不会吧?我就这么容易被看透。再说,我真的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大事,只不过是,有一点点担心,一点点而已。毕竟,这是我跟卓不凡第一次分开。想想就让我满怀的离愁。
我趴在桌上细细盘算。用做报表的思维分析。衣食住行,嗯,衣,应该没什么问题,就五天,又不是五年,估计冻不死也热不死他,食,有一点问题,我估计他不喜欢做饭,因为在家我做他就吃,不做就不吃,从来不肯进厨房,大概是君子远庖厨的思想做怪,我也懒得理他,不过大不了在外面吃,估计也饿不着。住嘛,我的房子耶,当然没问题了,行,安步当车,随意往来,大不了趁没人还可以飞几下,更没问题了。
好,决定了,就放他逍遥这几天!回来时我要是看到他,哼哼,我就,哼哼,我咬牙切齿的想,似乎已经预见到某些莺莺燕燕的场面,我想想就窝火。不知道为什么,卓不凡,很容易让人想到招蜂引蝶这个词上去,虽然也没真正看到过什么劣迹,可是,就是不由自主的想到。
以至于我晚饭时看到他时,就带着这种被极强预见性左右过的情绪。我恶狠狠的瞪着他的脸,一言不发。卓不凡就是这样一个精彩的人物,在这种时候,也许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被我突如其来的情绪弄的莫名其妙,只有卓不凡,他笑吟吟的随我看。我看了足有十分钟,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变过。
我眼睛都瞪的有点涩了,你笑这么久,嘴巴酸不酸啊?我有点疑惑,于是开始研究他的嘴角,看了许久,确认没有任何痉挛的征兆,于是开始仔细研究他的脸,多么精雕细琢的一张俊脸啊,五官都跟尺子量好了似的,真是增之一分则太大,减之一分则太小,啧啧,瞧人家怎么长的,那眉毛,那眼睛,真是难描难画的美男子啊!
面前的画儿好像有点变动,那笑容更深了,像花瓣一样慢慢舒展开,芳香清艳,然后这张画儿又慢慢移动,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随即,一盒纸巾到了我手里,画儿笑吟吟的,说:“这次是不是该我叫非礼?”
“哦!”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看着他失神,我的脸皮也变厚了,我非常的理直气壮:“看一看怕什么啊,人之所以长眼睛就是为了看的,之所以长脸就是为了被看的。”
卓不凡立刻满面笑容的拍了拍手:“对,你说的太对了!我恰好也长了眼睛,你好像也长了一张漂亮的小脸哦!”
“啊?”我一时无语,然后立刻岔开话题:“我要出差了。”
“嗯?”
“要去a市,参加培训,要去,嗯”不知道基于什么想法,我说:“来回大概要十天的左右,因为坐车就要坐十一二个小时。”
“哦?”卓不凡微微一怔:“我陪你去,可以吗?”
“不行耶!”其实心里倒真是盼望他也可以去,坐长途车我一向有一点点怕的,可是想想,让他在酒店等待,或是在我不熟悉的城市游荡,还不如在家,于是我很正儿八经的说:“你当然不能去了,你要在家看着我的房子,免得被小偷光顾。”
卓不凡若有所思的目光在我脸上兜了一转,“你一个人去吗?十天?”
“是啊!”瞄了他一眼,我故意问:“你自己在家,害怕吗?”
卓不凡微微好笑,却一本正经的回答:“好怕啊,怕的很。你带我去好不好?”
望着他清澈的笑容,心忽然变的很柔软,他原来是在担心我,我不由自主的放柔了声音:“卓不凡,我以前培训,去过更远的地方,而且,最长的时候,培训了二个月呢,我已经习惯了,没事的。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你自己在家别让我担心就好啦。”
卓不凡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微笑道:“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小丫头,有时很软弱,有时很坚强,有时很笨,有时很聪明。。。。。”
他还没说完,我已经跳了起来,“胡说,我什么时候很笨了!你说!”
卓不凡失笑着,接着说:“常常很凶,其实最善良。”
我的气焰立刻消失,有点不好意思,哼道:“夸的倒及时,不过也说的很对。”
“哈哈!”
十八、叮咛无言胜有言
上卷 十八、叮咛无言胜有言
第二天一大早,拖着大包包出门。卓不凡一接过手,就诧异道:“这么重?你都带了什么了?不是只有十天吗?”
我白了他一眼:“女孩子出门,要带的可多了,你知道什么!你嫌重我自己来。”卓不凡看了我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便拖起包包。
我偷笑。我一向出门是最偷懒的,能少带就少带。这次之所以这么重,是因为带了一个宝贝,呵呵,不是别的,就是当时卓不凡睡的石棺里的那个石枕。我昨天晚上细细的看了一下,弧度圆润,花纹繁复,雕工细拟,触手生凉,肯定是个宝贝,要不是怕是专门给死人用的不吉利,我都准备自己当夏凉枕用了,肯定排毒养颜。可是,还是不敢尝试。这次把它带到a市,培训完找个古董市场把它卖掉,让卓不凡看看我也有谈判的本事。
到了车站,离发车还有半小时,票是昨天下午买好的,所以只是在候车厅坐等。
不远处的椅子上,一对男女正喁喁细语,状极亲密。我有点尴尬的换了个方向,结果更一方另有一对,更是过火,差点没上演限制级。我皱了皱眉头。
转头触到卓不凡似笑非笑的目光,于是迁怒的白了他一眼,他向我挑挑眉,那意思就是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一笑,想起一个笑话,于是俯在他耳边,讲给他听。
那个笑话是说一对情侣送别,在离开车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两人殷殷叮咛,甜言蜜语,在开车还有一分钟的时候,两人含泪拥抱,将送别场面的气氛渲染到高潮,还有20秒的时候,两人开始热吻,同时流下积蓄许久的热泪,正在两人的手依依不舍的将分未分,场景处于最高潮的时候,广播传来通知,开车时间延后一小时。
我绘声绘色,一边讲一边笑。正开怀之际,忽然瞥到侧前方一个人,微似尴尬的转开了头去。我一愣,看了看卓不凡,卓不凡正微微低头,配合着我的动作,神色温柔,微微含笑,而我,不用说了,这会儿一定是笑的有牙没眼,而且我的嘴巴紧贴着他的耳朵,还顺手拉着他的手臂。我们的样子,在旁人眼中,是不是也有点公开亲密的味道啊?
有点冒冷汗,幸好笑话也讲完了。我不动声色的移远了身子,然后看了看表。卓不凡眼神在我脸上溜了一下,闪过一丝恍然,随即转为调笑。这个卓不凡,聪明的让人尴尬,就不能意会的慢一点吗?
故做不知的再看了看表,我说:“还有十五分钟,我要提前十分钟上车的。”然后我又忍不住说:“你一定不要忘记带手机,无论去哪儿。”卓不凡含笑点头,伸出手,比着七的手势,笑吟吟的说:“第七遍。”
我又说:“我买的东西要是不喜欢吃,就去外面吃,”卓不凡又比手势:“第六遍。”
我气的鼓了鼓腮,但还是忍不住:“一定要早回家,不会用的电器就不要用。”卓不凡嗯了一声,点头道:“前一句是第十次,后一句已经说了十二次了。”
我无言以对,看了他一眼,他笑吟吟的看着我。我忽然有点泄气。看了看表,我说:“还有十一分钟开车了,我去了。嗯,嗯,算了,没事。”说着站起来。
“等一下”卓不凡笑着拉住我,“你要提前十分钟上车,是不是?”
“是啊?”
卓不凡的眼波幽幽的深遂下去,唇边的笑意温柔如梦“还记得你讲的笑话吗?距离你上车还有1分钟,我们该进入这个情节了。”说着,就轻轻的拥住了我。
他的怀抱温暖宽厚,轻柔的动作,却显的那么有力,我沉醉其中,早已忘记了挣扎。良久,他轻轻的松开了我。黑亮的眸子定定的凝在我脸上,轻轻的,一字一句的说:“小诺,卓不凡在这儿等你回来。”说着微微一笑。
我是被卓不凡推上车的,因为车已经开了,我还陷在失神中没有清醒。直到看着车窗外,他修长挺拔的身子缓缓远去,我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中,我反复在心中咀嚼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一时有如梦境般飘零,一时又像体肤般真切。
他对我,从起初,似乎就有点暧昧,可是这也难怪啊,他一看就是一个风流倜傥,无法拒却美人恩的人,我又恰好跟他的爱人长的很像。再说我又救了他,他们那个年代,要是报恩一般不都是以身相许吗?
呸呸呸,天哪,这是想哪儿去了。
嗯,我呢?不晓得谁说过,帅哥的魅力会让人很难抗拒。那么,是不是因为比较帅,我才会对他特别好呢?欣赏美色是本能嘛。我又不是眸儿,不可能爱他的。他种种亲呢的小动作,在我的年代,似乎也不算太什么,嗯,那个,是吧?
剪不断,理还乱,难道这就是,爱情?
十九、天涯咫尺一念间
上卷 十九、天涯咫尺一念间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坐的我筋疲力尽。好不容易下了车,找到报到的酒店。
这次安排的是一个二人间,越来越小气了,连单间都没得睡。不过我的室友好像还没来。整理一下行李,领了课程表,一看之下,我差点没昏倒。从早上七点半一直到晚上10点?中间午餐一小时,晚餐一小时?也就是说,我六点就要起床,七点半之前就要解决早饭的问题。这,也太紧了吧。杀人哪?就算是外聘讲师,以小时计费的,也不用榨取的这么离谱吧?
再一看下面的说明,我差点没昏倒,下面赫然注明:“本次参与培训学员,一律不得携带手机,每天培训前由助教统一收取,培训后统一发还。”天哪,又不是培训间谍,至于弄的这样嘛。这样,我岂不是只有早上七点之前,或是晚上10点之后才能给卓不凡打电话,发短信了?那七点到晚上10点,一个超级漫长的白天,岂不是任由那小子折腾?
我绝望的往床上一躺。
想了一想,摸起手机来就给卓不凡打电话,一声没响完就接通了,不知道为什么很满意,我于是放柔了声音:“卓不凡,我已经到酒店了。”
“酒店?”
“是啊!”忽然想起,于是解释:“酒店就是属于,嗯,那个,临时性住所,相当于你们那时的客栈。嗯,我这次,吃住和培训都在这个洒店内部。”
“哦!”
“你在哪儿?在做什么?”
“在家,在看书。”
“什么书”
“你最喜欢的金庸的《笑傲江湖》”
“呵呵,好看吗?”
“嗯。”
“我明天就要开始培训了。时间排的好紧哦!”
等了一等,他不说话,我有点恼火:“卓不凡,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哦,我很想你。”笑意浓浓的声音。
“一点诚意也没有!骗子!”
“那我不想,可以吗?”
“没良心!伪君子!”
卓不凡的笑声轻轻的扬起来,我几乎可以看到他唇边那白菊一样的芬芳,他分明是故意逗弄我。“小诺,你想听什么?”
“你随意说,我什么都想听。”
“我出门一定会带手机,尽量不出门,如果偶尔出门就尽量早回家,不对别有用心的男人、女人和人妖笑,对不对?”
“这还差不多”我很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你想怎样就怎样啦,你只要保证你的安全,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是吗?好。”又是含着笑意的声音。
“卓不凡。”
“嗯。”
“那个,我明天开始培训,从早上7点到晚上10点,中间我没办法打电话给你,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一切小心。”
卓不凡沉默了一下,微笑着:“小诺,相信我,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你自己乖乖的,就可以了,嗯?”
“我知道,你是最聪明,最棒的!任何事情都难不倒你。即使别人比你多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二十年,你也可以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上。”不由得想到那天在街上碰到李明,我轻轻的笑起来,是的,我知道,我知道你可以,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叮嘱你。就算你会烦,我也还是忍不住要说。难道这就是关心则乱?我一向都不是一个唠叨的人哪!
卓不凡似在微笑,虽然我看不到,却可以感觉的到,我小声说:“卓不凡,你,嗯,我是说,你还记得前一段时间,我拖着你看的那个电影吗?”
“嗯?”浓浓笑意的声音,他肯定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我们一共就没一起看过多少部电影。
我咬了咬唇,“就是,河东狮吼,还记得吗?”
听筒内响起卓不凡带笑的叹息,“小诺,你如果喜欢,我就念给你听。”说着,卓不凡娓娓的念古天乐最后的那段台词,他居然真的记住了,我立刻飞快的按下了录音键:“从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我会宠你,决不会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会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不欺负你,不骂你,会相信你。有人欺负你,我会第一时间出来帮你。你开心的时候,我会陪着你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会哄得你开心。永远觉得你最漂亮,做梦都会梦见你。在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卓不凡的声音始终带着笑意,带着乐感,说不出的好听。
我听的脸都红了,电影里,人家张柏芝可是古天乐的妻子,所以可以听听这种细致肉麻的承诺,我这算什么啊,我连忙嗔道:“谁要听这个啦,我是偶然想起,问你一声,你不要乱背这个啦。你背给我听,多么不伦不类啊。“
卓不凡大笑起来,良久,却又微喟道:“小诺,小诺,你呀。”
我正有点心虚,门铃就适时的响了起来,估计是室友来了,我立刻说:“好了,就这样,没事了。”然后不等他回答,就挂掉了电话。
二十、乐不思凡倏乎过
上卷 二十、乐不思凡倏乎过
培训第一天:
这次这个外聘讲师是一个圆脸的小女人,眼小嘴小,每说一个字必定眨眼睛,每说完一番话必定喝水,每次喝水必定一整杯。弄的那个给她倒水的助教不断的在我们面前穿棱来去。灌了这么多水,也不见她有新陈代谢的表示,真奇怪。
培训时,采用的还是那些调位子,自我介绍,互相辨认,小组推选,等等,一系列老掉牙的培训开场白,别说我这种培训老手,听过无数次,连那些新手也感觉无趣。
于是挂着恭敬的笑容神游,可是这种培训,互动性超强的,总是刚刚进入境界,还没几分钟就被拉回来,索性放开心事,认认真真当好学生。虽然举手抢答的时候,自己也感觉超幼稚。
好容易熬到下课,偏偏我这次的室友,名叫杨益的,是个比较活泼的女孩,一张雪嫩的瓜子脸,笑容顽皮可爱。她跟我兴致勃勃的聊今天的课程,嘻嘻哈哈。我要是一直心不在焉,答非所问也就罢了,偏偏我被她成功的调动起了兴致,于是我们从讲师的手势一直聊到讲师是不是做美容,从课程一直说到我们小学老师现在有几个小孩,天南地北的一直聊到1点多。洗濑完看了看表,我想,这个卓不凡肯定是睡了,再说昨天骗人家念那么煽情的台词,虽说是半自愿的,也有点不好意思,索性也没开手机,把手机随手一丢。梦周公去也。
培训第二天:
课程依旧索然无味,讲师依旧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水资源。而且这次,大概她自觉嗓子累了一天,有点嘶哑,于是转移了,从讲台上进展到了我们的身边。我们这几个挨的近的,都无一例外的受到了她口水的灌溉。
第N次掏出纸巾抹脸的同时,我真恨不得举手报告,跑出去买把伞来打。看了看身边的难姐难妹们,表情都诉说着同样的愿望。有一个最机灵的,午餐时跑出去买了两盒西瓜霜送给讲师,激动的我们差点没拥抱她。结果讲师吃了西瓜霜,嗓子倒是好点了,可是仍然没有回到自己位置的自觉性,反而投桃报李的,站到了那个送西瓜霜的同学身边。我们都感动的不轻,牺牲一人,挽救大家啊!于是,每到中场休息的时候,都会有另外的同学给这位送纸巾,我是送的最多的那一个。
熬到还有最后一节课时,听说明天换讲师了,我们都比较兴奋。中场休息时,杨益跑过来跟我说,她同组有个比较了解此地地形的,在这个酒店附件有一个夜市,非常热闹的,我立刻来了兴致,积极响应。
于是下了课,我们三个人直接没有去助教那儿领手机,下楼就奔了夜市。其实夜市上也没有啥好东东,只是胜在够大,一时半会的逛不完,感觉就很丰富似的。我走的腿都软了,只买了一幅布贴画。
画上是一个QQ版的古代男子头像,长发飘飘,白衫若雪,倒有几分卓不凡的神韵,于是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同时品尝了N种小吃,撑的小肚子歪歪的,心满意足的回了酒店。
培训第三天:
讲师果然换了,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很奶油的小男生。一脸意气风发的样子。这让我们清一色的女学员都精神一振。
小男生居然讲的不错,手势表情都很到位,声音也蛮好听。用我们这种培训油子的话来说,就是这个讲师的课比较抓人。所以听的兴致勃勃。
晚上仍然逛夜市。好容易发现了这么好的地方,如果不逛透了,岂不是大虚此行?回去时已经12点,又跟杨益从讲师的眼睛比较漂亮讨论到他右下第三颗牙好像是个龋齿,然后一直天南海北的扯到他跟他的朋友打架谁比较历害。
睡觉时,凌晨2点钟。
培训第四天:
睡眠不足,有点哈欠连天。有传染性的哈欠此起彼伏,打的小讲师有点不自信。于是频频让我们休息,下来亲切的跟我们谈心。到下午时,还做了两个幼儿园常做的小游戏,做完了我们那个寒啊,几百年没这么扮过天真了。
第六天跟第七天是学员试讲的日子,然后,明天一天准备材料和备课。哈哈,终于可以轻松一天啦,太好啦。
晚上终于记得去助教那儿领回了两天没见的手机。
跟杨益瞎聊了一会儿,然后洗澡,然后换她去洗,我躺在床上,才记得要打开手机。
一开机,两个未接来电。其中一个居然是卓不凡。打了一半的哈欠于是嘎然而止,万般愧疚的想起了遥远的家乡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然后看到四条短信。两条是我们业务单位的那个韩总,居然还是说要请我吃饭,怕怕。另外两条居然是卓不凡。一条只有两个字:“小诺?”是培训第一天晚上发的。第二条是昨天发的,内容为:“小诺,街上贴的‘办证’,是办什么证?难道不是你说的身份证吗?”?
吓了一大跳,想也不想的就拨了回去,时间是11:23分。卓不凡居然立刻就接了。
“喂喂?卓不凡?”
“小诺。”听到卓不凡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东西飞快的回到了自己身上,涨的胸腔满满的,我吸了一口气,小声说:“你还好吗?”
“嗯,小诺,你还好吗?”
“嗯,好。那,我跟你说啊,那种办证的都是违法的,你一定不可以跟他们联系的,一定一定不可以啊,是违法的啊。”
“我知道了,小诺。”卓不凡的声音温暖起来,清凌凌的笑意回到了他的声音中。
“对了,谁教你发短信的?”
“呵呵,卓不凡”
“好棒啊,自己学会了?不愧是卓不凡哦!”
“嗯。这几天有没有乖乖的?我的小诺诺?”
“嗯,那个,我玩起来忘记给你打电话了,嗯,那个,对不起。”我万分愧疚。
卓不凡的笑声清扬起来:“原来是这样。呵呵,小诺,那我要怎么罚你呢?”
“嗯,随便啦,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不由自主的带了点撒娇。
“好,回来我好好的罚你。”
我正不知怎么回答,就看到杨益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于是连忙说:“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啊,我朋友来了,88。”
培训第五天:
昨晚跟杨益从当地的地方台看到一则广告,古装美女摄影馆开业特惠精典剧照系列,五套古装,每套5张,还附送光盘,居然只要五百元。于是我们俩立刻把[奇+書*网QISuu.cOm]准备材料的事情往脑后一放,携手直奔这个影楼。
一大早出门,倒了三次车,足足费了二个多小时,才找到这个不太起眼的摄影馆。本来我们俩都已经预备要失望了。可是一进门,我就眼前一亮。这个摄影馆门面不太,里面倒别有洞天,宽敞的很。而且迎面就是一个组图,分别是小龙女的白衣造型、武则天的妩媚造型、林黛玉的纤弱造型,小燕子的活泼造型。而且,虽然造型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影视角色,但却都不是原人,而是另外的脸庞,却都拍的美伦美奂。
一见我们俩携手进门,就有两个人笑着迎了上来。其中一个男人,白净清瘦,眼睛倒是颇有神彩。另一个则非常帅气,戴着一只金色的耳环。两个人都挂着摄影师的牌子。杨益这个小色女,毫不犹豫的就选了那个帅的,跟着他去选服装,还回头朝我飞眼,我只好跟着那个瘦男人走。
选服装时,我直接花眼,不知道自己该穿什么样的。倒是那个瘦男人说,你先从四个精典里面选两个,然后再选一些其它的造型。
我发怔的看了看他。他笑了笑,“小姐,你下巴很小很尖,脸到下巴的线条很美,不笑的时候有很清净的感觉,可以选小龙女的衣服拍一组。然后你眼睛一笑起来弯弯的好像月牙,还有酒涡,很可爱的感觉,可以选小燕子。另外,还可以把妆调稍浓一点,拍一组唐装。。。。。。。。。。”毕竟人家是专业人士,我只有点头的份。
其实我心中并没有什么定见,我只是想,这五组,要是能有一组像眸儿,我就送给卓不凡,那样,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培训第六天:
听别人试讲,紧张。
培训第七天:
自己讲完,得意兼归心似箭。终于可以回家啦!
二十一、一线曙光破云来
上卷 二十一、一线曙光破云来
昨天晚上打电话订了票,然后今天一大早,就急三火四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本来预备拿来要发财的石枕,也是怎么拿来,怎么拿回,压的我的行李箱沉甸甸的。金钱怎么也打不过卓不凡的诱惑,我根本都不想抽出时间去尝试把它卖掉了。杨益死拉我再陪她逛一天,我都没有动心。彼此留了联系方式,我就义无反顾的出门,气的杨益在身后嚷了一百次没良心。
一直没有告诉卓不凡准确的回家日期,心想,这次总要给他一个惊喜,只望他不会给我什么惊奇就行。以前也常常出来培训,每次回去时,都感觉自己还没玩够,要是赶上结束的时候是周末,铁定还要再玩一两天才往回赶。可是这次,却忽然很想回家。
照片还没有出来,只是留了地址,准备等他们寄给我。有一点点期待。想想培训前几天,居然玩的高兴起来,把卓不凡忘的干干净净,不知是不是可以证实我就是一个没有良心的家伙。有时想想也奇怪,为什么平时念兹在兹的一个人,居然说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了。唉,不是应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才对的嘛,难道还有个后句,叫两日不见,丢在脑后?郁闷。
坐在候车厅时,忽然忍不住想起上次卓不凡送我时的情形,那一个半含温馨,半含情意的拥抱。想的有点儿温馨,有点儿窃喜。就这样一时欢喜,一时害羞,不由得就想的入了神,
我身后的两个人一直在说话,我一直听而不闻。直到有三个字一下子钻进了我的耳朵,倏乎拉回了我的神志。
“。。。。。名字叫卓不凡。唉你说,谁家孩子名字叫‘不’啥‘不’啥的啊,这个‘不’是个否定的意思,要是早听俺的改个名儿,也不会这样。”一个穿的有点邋遢兼脏兮兮的老头神色俨然的摇头晃脑。我听的颇为郁闷,这,什么谬论嘛,名字叫不,就不好啊?人家金庸写的岳不群,嗯,那个,唉,结局虽然不太好,不过历史上好像还有个吕不韦?还有,嗯,想不起来了。不过听这老头的意思,倒确实是遇到了什么事。我稍微变了一下姿势,不动声色的继续听,看看这里这个卓不凡到底怎么了。
“俺庄上,就嫩么一个小学,那个老师哎,不是俺说咧,连个烟盒上滴字都认不全。那孩子,从小就上邻庄上学去,一天跑好几里路啊。当时初中毕了业,都寻思不让他上了来,人家不,非上。结果一猛子上了大学了。俺那个庄,从老辈里,就没出过个上大学滴。你说这个事喜人吧?结果毕了业,回来没几天,跟着邻舍家那拖拉机赶集去来,一下子就掉了那山洼子里去咧,脑瓜子都摔去了半个,他娘他爷将么哭舍(死的意思,土音)。”这个老头,一口浓重的土音,我勉勉强强才听了个大概。看他一脸惋惜的摇着头,心里忽然不明所以的一动。
这个卓不凡跟我家卓不凡同名同姓,如果是今年大学毕业,那就是二十三四岁左右,那么,那么,岂不是。。。。。
我立刻转过身来,想了想,从背包里拿了两个橙子,递给那两个谈话的老头,同时甜甜的笑着:“大爷,您老坐几点的车啊?”
那俩老头都吓了一跳,一起看我,我继续展示我无害的笑。大概一个小姑娘很难给人什么威胁的感觉吧,他们同时又松懈了下来。
还是刚才那个老头子说话,可见他还真是个多话的老头:“闺女,你自己坐车啊?也是这趟车啊?俺坐8点半滴啊。你也是啊?”
“哦!是啊,还有20多分钟呢!”
“对啊,来早了咧!”
“哦,大爷啊。我刚刚听到你在说什么卓不凡什么的,是怎么回事啊?”
“哦,你说那个孩子啊?今年6月呢大学毕了业,到了7月呢,就摔舍(死的意思)咧。”
“哦,我听着有点像我一个大学同学呢!您老家在什么地方啊?”
“哦,这样啊?俺老家可不近啊,在XX市来!”
“哦,您能不能把地址写给我,我去看看他家的老人。”
“你一个闺女子可去不了,俺那里可相(土语,很,特别的意思)偏咧。”
“没关系,你写给我,我给他们写信也行。写的越详细越好。”
又费了一番口舌,终于拿到了地址。车马上就要开了,哄着那两个老头上了车,已经过了退票的时间。
我捏着票,犹豫了一会儿,很快做了决定,咬了咬唇,看了看手中的地址,转身出了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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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总是崎岖在前方
上卷 二十二、总是崎岖在前方
这个老头,虽然唠叨兼邋遢,但是倒是热心,写的地址非常详细,甚至连一站一站,什么车,什么路怎么走都写的很清楚,我完全可以按图索骥。我又回到酒店,开了房间把行李放进去,就开始我的寻访历程。为了表示诚意,同时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甚至还从超市买了两盒脑白金当礼品。
但是这历程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艰难,绝不是我平时游山玩水时能体验到的。首先,我真的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破,这么脏的车。第一步,先从a市坐到XX市,这个还算没有问题,车虽然也不新,但是还能让人接受。
然后从XX市再到县乡的车,简直让人无法接受。又小又破不说,座位居然全是布的,早已看不出本色,脏的完全可以比美地板,而且窗子破的破的破,烂的烂,四处漏风,车皮全都裂痕遍布的。我真没想到这种车还让他大大方方的开在路上。直到上了车,我才明白,原来是环境造就命运。这能叫路吗?居然不是柏油路,也不是水泥路,就是一条没长花没长树,坑坑洼洼的泥土路而已。
车开的浑身颤抖,不时把人疯狂推送到未可知的前后左右,窗户一刻不停的卡卡作响。我有心扶着前座的靠背,奈何靠背上的扶手全是铁锈,一碰之下,满手黑红。四个小时的车程,我发了最少有四十遍誓,我决对不会再来这个鬼地方。
下了车,再按那老头的纸条,找到了一辆破破烂烂的三轮车,车子之破,车内之脏,车椅之硬,车行之巅,估计将来都会成为我的噩梦。我本以为这是苦难历程的结束,谁知忍受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我就被司机一句“到了”扔下了车。
原来等待我的还有漫长的步行旅程。我一看之下,差点没昏倒。我的大爷啊,你就不能再说的更详细点,起码提醒我穿双运动鞋来嘛。看着那破三轮绝尘而去的背影,我万分绝望。
这,这能叫路吗?如果说以往去那些所谓的旅游圣地,走的那种细细的人造小径就叫山路,那么,我此时郑重的告诉你,错了。真正的山路应该像现在。满眼黄土漫天,一片灰蒙蒙,路上不时有狗屎、羊粪,以及一些不知名的不明物体,而且,我的判断原则依然是不长草,不长花就是路,可是,这路完全是崎岖不平,呲牙咧嘴的,全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石头,差次的透出地面。
我咬着牙,步履艰难,狼狈万分的走着,有N次差点摔个嘴啃泥,不,是嘴啃石。一路连个人也没有,直走了半个小时,才碰到了一个放羊老汉。
我扶着腰,也顾不上笑,只喘着气:“大爷,请问卓小庄怎么走啊?”
那老头说:“啥?”
“卓小庄,怎么走?”
“啥”
我真的要昏倒了,这,这,这,我吼起来,“卓小庄,卓小庄!我问卓小庄怎么走!”
“哦!”终于听见了,老头转身指着不远处的山“上北走,翻个山去,看见个财神爷庙,再往东走二里地,就是卓小庄。庄口里一颗大柿子树,一找就找着咧。”
我听的昏头转向,什么北啊东啊,庙啊树的。定了定神,我掏出笔来,把大爷的话记了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啊,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再不小心点,简直是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谢过大爷,我就艰难上路。我一早出门,在车站耽误了一会儿,立刻往这儿赶。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除了中午在车上吃了几口面包,连水都没喝过。可是,看现在这个情形,我除非找到地头,否则只怕要露宿荒野了,饭的问题,就暂时抛到脑后了。
怪不得人家说“望山跑死马”,看起来近在咫尺的山居然让我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我的脚估计已经被磨破了,就算不是磨的,也是被路上的石头给硌的。我一辈子,就没有这么狼狈过。手中的两盒脑白金早已经重如千金,我周身的零部件也无一不在抗议。坚持,坚持,我给自己打着气,咬紧了牙,就往山上爬去。我平时吃饱了没事还到处找山爬呢,卓不凡不就是从山上拣来的,这点小土坡,哼,能难的倒我?
我把脑白金毫不体面的塞进背包,露出来的部分用包带系住,哼,送礼就送脑白金,全是广告害死人,要是送礼就送一句话,我不就什么都不用买了吗?
叹了几声,然后开始手足并用的爬山。不敢看前面,只是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不停手的爬。不知道费了多少时间,终于爬到了山顶,我毫无仪态的趴在地上。其实并不是累到极至,可是,脚底的疼实在钻心,弄的我的小腿都受到波及,酸涩不已。
趴了一小会,看了看天色已经笼上了微昏,我咬着牙坐起来,脱掉鞋子,把鞋底垫上纸巾,虽不敢脱下袜子细看,但似乎也并没有血肉模糊。于是放下心来,从身边找了一根树枝,柱着,咬着牙又开始往前走。人家都说上山不难,下山难,我倒感觉下山比上山要轻松的多。只要稍微控制一下,不要摔倒就好。
小心翼翼的下了山,走了有十分钟左右,果然看到了一个小庙,小庙往东,也果然有一条小路。还算顺利,我吁了一口气。
沿着小路走着,有点筋疲力尽,却不敢休息。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好在四处隐约可以看到村落,所以倒不似在山上那么害怕。
正一边走一边活动着脊背,忽然,一个黑影忽然闪了出来,拦在了路当中。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狼!”我几乎脱口惊呼,一瞬时全身俱是冷汗,对面的狼几乎有我的腰这么高,看不清它的表情,却很明显感觉得到它的敌意。我全身僵直,一动都不敢动。思想一时从脑中抽离,完全没有意识。
足足有十秒钟,它不动,我也不动,我咬了咬牙,缓缓的把手往上伸,那里,有我出门的必备武器,对付色狼用的防狼喷剂。对付色狼有效,对付这种柴禾狼不知道有没有效?
就在我铆足力气,准备全力一击的时候,对面的狼忽然说出了我永生难忘的三个字:“汪、汪、汪!”我从来没感觉狗叫是这么好听,我腿软软的,气的直想骂,你狗就是狗,没事跑这儿冒充什么大尾巴狼啊,也不怕人家告你侵权。
被吓了这么一吓,我一时也忘记累了,刷刷走的飞快。终于,找到了那棵疑似为柿子树的大树,看到了树周围连绵的房屋,我终于放下心来。
我在脑子里慢慢回味那个老头的话,唯一的一个大学生,细细研究了一番周围的房子,原来真正乡村,是这样的。没有楼,也没有成行成列的胡同,只是东一个,西一群的。大部分看起来方方正正,下面都有一个一米多高的石台,房子都盖在石台子的上面,甚至还有的,那院墙看起来是完全用石头堆起来似的,好像连水泥都没有用。要命的是,村里的地面,也并不是平的,而是高低起伏。但看起来,并没有一个房子,看起来雅一点,透出一点知识分子的模样。
我横下一条心,索性向最近的一家走去。同时,心里掠过了一些误入虎穴,见色起意,等各色版本的故事。走近了才发现,敲门?根本没有门可以敲,院门居然是用树枝和铁丝绑的。天哪。我迟疑了一下,终于扬着嗓门毫不淑女的大叫起来:“有人在吗?有人在吗?”院里忽的窜出了一只黑狗,隔着门对我狂吠不已。
我的腿有点发软,下意识的退开几步,拣了一块石头,然后继续大叫,“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屋门终于开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喝道:“狗!狗,咯声滴(大概是住口的意思)”然后大步跨到了院门前,隔着门疑惑的看我:“找谁?”
我有点忐忑,于是微鞠了一躬,说:“请问卓不凡的家在什么地方?”感觉真是怪怪的,也不能怪那老头说,这个名字,在现代还真是不常有人用。
那人显然是大吃了一惊,上下打量我:“你哪滴啊?找谁?卓不凡?嗯,那个。。。。”
我想这个人大概是以为我还不知道一些事情,于是赶紧说:“我是卓不凡的同学,我听说了他的事,所以想过来看看他家的老人。”
对面的人果然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说:“我送个你去吧。不远了。”我本来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却说道:“那麻烦您了,不好意思。”
那人回屋,说了好一会儿,接着,他和一个女人一起走了出来,那女人微胖,但倒还算眉目细致,笑着招呼我:“进来坐会吧?”我慌忙拒绝。那对夫妇便拉上院门,陪着我一起向西走去。
二十三、步履艰难山中困
上卷 二十三、步履艰难山中困
站在卓不凡家中,听着送我来的那对夫妇跟这个卓不凡的父母寒喧。我万分尴尬,只能低着头扮老实。显然她们都有点小小的误会,不过我这举动,也难免让人误会。一个单身女孩,自己巴巴的跑这么远来看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而且还弄的这么晚,又是一身狼狈,就算想不让人家想到那些私订终身,花前月下的情节也难。
暗中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不忍,谁又知道我与他并不相识,来此,只是别有用心呢?
终于把那对夫妇送走。这个卓不凡的妈妈走过来招呼我坐下。我顺从的坐下。一时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良久,卓妈妈终于啜泣起来。
我心中充满了负罪感。是的,我就是想要这个与卓不凡同名同姓的人的各类档案,因为我的卓不凡没有属于这个时代的身份,而这个人,同名同姓,又身处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消息闭塞,法律等也颇不完善,年龄又合适,所以,我就想来找他的相关资料,想让卓不凡李代桃僵。
就因为这一已私利,来掀开老人的伤痕,实在太过忍心。可是此时我已经骑虎难下,只好拥住卓妈妈的肩,小声劝慰。卓爸爸个子很高,脸膛微黑,看起来也是一个很老实的人,在门口讪讪的站了一会,大概实在不知道对我这个陌生的女孩说什么,跺了跺脚,叹了一声,就回头进了里间。
卓妈妈却越哭越是伤心,我劝了几句,看她哭的甚为伤心,不由心中忽然一阵凄然,实在忍不住,也掉下泪来。我极少哭,但一哭就收不住,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卓妈妈一见我哭,倒有点慌乱,急急的拭着泪来劝我。
卓爸爸忽然在屋里说:“你们娘俩就少哭几声吧,让孩子知道了难过。”声音却也有点异常的沙哑。
卓妈妈答应了一声,抬头往墙上的全家福看去,似乎那儿真有一个人在看着她,听着她一样。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墙上共有四人,除了卓爸爸和卓妈妈之外,还有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孩和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男孩。看来那个大一点的,就是卓不凡了。小一点的,估计是他的弟弟。
这个卓不凡,虽不如我家的卓不凡英俊,但也模样斯文,还戴着一副眼镜。而且最好的就是,他的脸形跟我的卓不凡很像,也是下巴有些瘦削的样子。我在心里责怪了自己一声。在这时候,还是想着人家的资料对我究竟有多少价值,能在多大程度上蒙混过关。真是没人性。
卓妈妈显然误会了我瞪着照片看的意思,她轻声劝我:“闺女,别想了,咱娘俩都别想了,累了吧?大娘去给你下点面吃。”一提面,我的肚子就咕咕的叫了起来。一天几乎没好好吃过什么东西,现在,还真是饥肠漉漉,我舔了舔嘴唇,小声说:“谢谢大娘。”
面一会就端了上来,上面卧着两个香喷喷的荷包蛋,我双眼顿时冒出绿光,风卷残云的把面吃了个净光。吃完面,卓妈妈就端来了热水,我洗了洗脸,脱下袜子看时,脚上果然磨出了N个水泡,疼的我一直吸气。
卓妈妈在我身后轻轻叹气,我转头时,她却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与卓妈妈同榻,被子很薄很硬,还有莫名的味道。一夜,我几乎没有睡着,卓妈妈显然也没有睡,不时的叹息。我一直在想,我究竟该不该开口?应该如何开口?要以怎样的理由,把他们已经死去的儿子,努力得来的东西据为已有呢?
辗转中,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我第一次在鸡鸣犬吠中醒来。睁开眼睛时,卓妈妈已经起床。我赶紧穿上外衣,这才感觉到腿跟胳膊都酸痛的历害,脚更是疼的钻心。
我坐在床沿上发愣,终于咬了咬唇。对不起,这位卓同学,不该来骗你的父母,可是你已经去了,我的卓不凡才刚刚到来,他需要一个身份。对不起。
吃早饭时,我装做腼腆的样子,对卓妈妈说:“大娘,我想看看不凡留下的东西。”卓妈妈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即使没抬头,还是感觉到她的注视满是疼惜。我很是不忍心,又接着道:“我这次来,主要是看看您两位老人家,我一会就要回去了。”
卓妈妈叹了一声,轻声道:“闺女,你要走,大娘也不留你,你能来,大娘就很高兴。凡儿,凡儿,凡儿就是个没福的人,你以后也别挂念他了!”声音又有些哽咽起来。
我心里一酸,侧过了头去。
找寻的工作出奇的顺利。那个卓不凡,大概原本就整理好东西要去求职的,大学本科证,身份证,学生会工作材料,自荐信,等等等等,一应俱全。这个卓不凡,居然是在遥远的哈尔滨医科大学毕业的,而且学的是中医。身份证,居然也是在学校里办的。与我的城市,可以说天南海北。我以做个纪念为由,跟卓妈妈索取了这些东西。卓妈妈丝毫不明白这些东西的意义,但我想,即使她明白,也丝毫不会想到拒绝。
卓爸爸从第一次见过之后,就没有再露面。卓妈妈一直把我送到山脚下才停下。我艰难的攀到山顶之后,还看得到她的蓝色上衣依依的停留在原处。我心中万分愧疚。真的是从来没做过这种亏心事。我忍不住加快了步伐。眼看已经快到山脚下,神思惚忽中,忽然一脚踩空,翻了下去。
我惊叫的同时,心里居然还掠过了一句话,果然是上山容易下山难啊!然后就控制不住的往下翻去。那是什么路啊,全是突出的,大大小小的石头,连棵成形点的树也没有。我拼命的想攀住一个石角,把指甲都抠劈了,却怎么也抓不住。
我来不及想到疼,也来不及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只是本能的用右手手臂挡着脸,翻了十几米,忽然前面有一个矮矮的弯弯的树一挡,我的前半身被挡住,腿却仍带着冲势向下,我就这么被惯性拖着,吊着树打了个圈,膝盖重重的磕在了一块石头上,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
我咬着牙,腿疼的不住发颤,两层裤子居然都被磕破,血迅速的渗了出来。全身几乎无一处不疼,手臂疼的抬都抬不起来。那一瞬间,我只感觉万分委屈,只想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先趴在这儿痛哭一声再说。
我紧紧的咬牙,不住的对自己说,坚持,坚持啊!然后忍住想哭的欲望,轻轻的试着伸展身躯。慢慢的,缓缓的用力,我闭了闭眼睛。还好,还好,虽然疼的历害,但活动还可以控制,可见只是皮肉伤,没有什么大碍。
但右腿上的血仍是流个不住,我从包里取出旅行必带的多用军刀,把细细的牛仔裤自伤处以下全都割开,把里面的秋裤也割开,只是一片红,看不出到底伤的怎样,也不敢看。我想了想,把丝巾解下来,然后拼命紧紧的捆住。
捆好了,我慢慢的站起来,附近,也找不到可以当拐杖的东西,我只好先试着迈步。刚迈了一步,腿一软,险险又翻下山去,我急急的抓住身边的树枝,再张开手时,手掌上又添了两条细细的血痕。
我吸了吸鼻子,只想大哭一场,可看了看四周,连个人影也没有,想了想,又强咽下了嗓子里的哽咽。
老天啊,谁来帮帮我啊。555555
二十四、若有所感知卿难
上卷 二十四、若有所感知卿难
我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但是我宁可这么狼狈也还是万分感激那个大叔。感激那个大叔在我祈祷了几百次之后从天边袅袅的出现,然后毫不犹豫的把车子上的地瓜卸下来把我放上,一车鲜甜的地瓜得多少钱啊,这也算仗义疏财哪!那一刻我万分感激,如果不是这位大叔实在太老,而且虎背熊腰,壮硕如牛的话,我说不定立刻就爱上他英雄救美的行径。
于是此刻,我就像一个人形地瓜一样,以一个可笑的姿势猴在小小的推车上,两只手紧张的扶着车边。如果在我的头上插一个草标,然后打个条幅“货卖人口”似乎就更搭调了。我拼命低着头,想着,这简直是英雄落难啊,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不对不对,是美人迟幕啊,什么嘛,不对,唉,总之,我的一世英明啊,就这么断送在这个小推车上了。
时光似乎正在回转,不久之后,我又回到了小三轮上颠簸,然后去小破车上吹风。几番折腾,在我还有一口气时,终于回到了有一点点城市风光的XX市。
第一站,先去医院,处理自己的伤口。沿途无视众人对我七零八落的衣服的侧目。
自己一瘸一拐的去挂号,然后去诊室。大夫看了几眼,立刻就说:“不行,伤口太大了,要缝几针。”我吓的一抖。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以后肯定难看死了,还让我怎么穿裙子啊!可怜我白生生圆溜溜的好看的膝盖啊!
我求道:“能不能不缝啊?缝上针,好难看啊?”
那大夫用看傻子的眼光看我,似乎我说了一句很可笑的话。用不屑置答的口吻说:“你要好看就不要命了?”完了完了,这么两天折腾下来,我的形象大大损害,要是平时,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大夫,岂会对我的魅力毫无感知,怎么会这么凶的跟我说话啊,早就被我电的晕陶陶了。再说啦,这点小破伤跟命还扯不上多大关系吧?
终于还是缝了六针,虽然数字很吉利,我还是欲哭无泪,万般懊丧。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居然吓了一跳。这一番连翻带摔,这手机居然还没摔坏,真是万幸。拿出来一看,又吓了一跳,外屏居然已经成了发射状,碎的很彻底了。来不及多想,我接起手机。还没来的及说话,卓不凡的声音已经急急的响起:“小诺?”
我定了定神,稳住声音:“嗯?”
“小诺,你还好吗?”
“嗯!”我不敢多说话,怕一说,就会委屈的哭起来,可他在这么遥远的地方,我可不想让他担心。
“小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小诺,小诺?”
我吸了口气,“没事啊,怎么这么问?”
“不,一定有事,我的感觉不会错,告诉我,怎么了?”哇,感觉?第六感第七感?还是高手的直觉?要不然我俩心有灵犀?
“没事,我说了没事嘛,你怎么那么烦啊?”
“小诺,你不说我也会担心的,到底怎么了?小诺,你乖。”卓不凡的声音很稳定,稳定的让人安心。
对这样的软语温存我根本没有抵抗力,扁了扁嘴,实在忍不住,终于哭起来:“卓不凡,我好惨啊,我独自一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举目无亲的,没有人来帮我,没有人理我,我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呜呜,我好可怜啊!”说了半天,一点关键问题也没说。
卓不凡的声音有些无奈:“诺诺,你乖,怎么回事?慢慢说。”口气轻柔的像在哄小孩。
我继续发表我的落难感言,“为什么没人同情我啊,我只不过做了一点点小错事,又不是十恶不赦,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啊,害我被人家笑话,害我不能穿裙子,呜呜我太可怜了。”
“。。。。。。。”卓不凡彻底无语。
“早知道我不穿这么新的衣服了,早知道我就不自己一个人出门,早知道我就先洗洗澡,打扮好了再来医院,早知道。。。。。。。呜呜,反正现在什么都在跟我做对。。。呜呜。”
卓不凡的声音似在苦笑:“小诺,你说重点行不行?”
“呜呜”我放声痛哭,也不管身边的人都惊讶的看过来。反正我已经颜面尽失,也不在乎这点淑女形象了。“还不都是为了你,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从山上摔下来。。。。。”
“什么?从山上摔下来?”
“。。。。怎么会摔到腿。。。。。”
“什么?严不严重?”
“。。。。以后都不能穿裙子了,呜呜呜。”
“小诺,小诺,你在哪儿,到底怎么了,什么不能穿裙子,你真的想吓死我,是不是?”
“我在一个又脏又臭的破医院里,那个破医生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说不许缝针,他非要给我缝了六针,六针就是十二个爪,一个十二爪的小虫爬在你膝盖上,穿裙子还不得难看死啊,呜。。。”
周围的人那些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听筒里的卓不凡长长吸了两口气,似有些无力:“小诺,你到底在哪?”
“就在一个又脏。。。。。”
“我说城市!”冷静的打断我的描述。
我的哭声嘎然而止,然后我迅速的对着手机,非常彬彬有礼:“我现在已经处理好伤口了,马上就要坐车回家,已经没事了,你在家等我,不用过来,我真的非常好,我只是看大家很无聊,所以哭一哭玩玩而已。”
周围候诊的人已经掩不住讶色,连本来侧着脸装做什么都没有听到的人也转脸对着我,显示着他什么都听到了。我用我完好的那只脚在地上啪啪的跺了几下,然后对着听筒:“你看,我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你该放心了吧!”
卓不凡深吸了一口气:“我要知道你现在在哪个城市!”
我跳了起来,然后腿一软又跌回椅子上,椅子硬的要死,我的伤痕累累的屁股和腰也被磕痛,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小诺,小。。。。。”手机呻吟一声,没电了。我傻了眼,早不没电,晚不没电,这个关键又关键的时候没电,天哪,老天亡我啊!
二十五、郎若神兵翩然来
上卷 二十五、郎若神兵翩然来
我发了半天呆,然后摇头道:“天意,天意!天意!”连说了三遍也没找着仰天长叹的悲怆感觉,也不好继续尝试,于是一瘸一拐走出医院的大门。在坐车回到a市的途中,我享受到了一生没享受到的待遇。
首先,没人肯跟我同座。明明是双人座,可每个人一到我身边就惊恐的避开。列车员最少来查了我四次票。我每当有一个类似抬头,或是打哈欠之类的极为微小的动作,满车的眼光就齐刷刷的射过来。前面一个年轻妈妈居然用我来吓唬孩子,我分明听到她说:“听话别乱动,再乱动,那个破衣服的人就来抱你喽!”
这些只认衣衫不认人的家伙,就不能通过我破烂的衣服看到我亭亭玉立的身材,通过我乱乱的头发看出我的花容月貌!可恶!我恨恨的想。
这些还好说,回到酒店时那礼仪小姐居然连礼貌都不讲,抬头就让我出去。我立刻死瞪着她,差点没把房卡举到她鼻子上去,那礼仪小姐惊恐的表情实在欠扁,像我这么淑女的人物居然也充满了暴力欲望。
回到房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是的,我的腿不能湿,于是缠了N层塑料袋,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身上居然是青青紫紫,红红黑黑,惨不忍睹。在浴室自怜自伤了一番,然后扑到床上呼呼大睡。久违的软软的床啊!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房间的电话吵醒。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前台小姐悦耳的声音传来:“您好,邱小姐,前台有一位卓先生找您,请问可以让他上去吗?”
我迷迷糊糊的说:“嗯,嗯,好。再见。”然后挂了电话,继续睡。梦中,门铃响个不停,好烦啊,我迷迷糊糊的又翻了个身,忽然醒悟,刷的一下坐了起来!
下一秒,就跳到门前,一把拉开了门。
那一刻,沧海桑田。
卓不凡静静的站在门外,修长笔挺的身材有如玉树临风,一手微撑着门,目光幽深如海,薄唇微抿,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是定定的看着我,深黑的瞳仁似有吸力一般,有着让人沦陷的力量。
我已经有一个世纪没见到他了,他还是那么帅,我想。我傻傻的站在那儿,直到腿上传来一阵剧痛,我腿一软,差点没摔到地上。
可是我的卓不凡已经来了,我怎么会摔交呢。他迅速的接住了我,然后回手带上门,把我轻轻的放到床上。
这情形有点暧昧,我于是傻笑:“你怎么真来了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你怎么找到这个酒店的啊。”卓不凡仍是看着我,一声不吭。
我看了看表,九点多,这才真的惊讶了:“喂,你是飞来的啊?十几个小时的路,你只几个小时就到了?”
卓不凡轻轻的出了一口气,淡淡的笑意回到他的嘴角:“我打车来的,换了四次车。”
“天,你可真历害!”
卓不凡不答,淡笑的目光从我身上细细的流过。我简直是周身不自在,良久,卓不凡忽然蹲下来,握住我的手。我坐在床沿,卓不凡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目光熠熠闪光。他温柔的说:“小诺,究竟怎么回事。”
我非常不习惯他这样跟我说话,讪讪的道:“没事啊,你不用这样啦。”
卓不凡的目光一凝,唇边似有笑意一闪,他叹了口气,又笑道:“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哇,这你也会说啊!呵呵。”
“别打岔,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嗯,是这样,我听说。。。。。”约略的把事情讲了一番,然后拿出资料来现宝,“你看,这个。。。。。”还没开始说呢,手就被按了下来。我诧异的抬头,碰到卓不凡深遂的目光。
卓不凡淡淡的道:“小诺,这件事,是不是我自己来做比较好?”
“嗯,”我认真的想了想,“差不多吧。”
“还敢说差不多?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是考虑不周啊,正常的时候肯定不会这样的啊,谁想到会这样啊。”
“并不是每件事情都会很正常的,你能不能别逞强?”
“@¥……&~&#”我嘀咕了一番,却不敢发出有意义的音节。
“什么?小诺,你在说什么?”
“没有,没啦!呵呵,卓不凡,你以后可以当医生啦,呵呵,你不妨从现在开始就学医术啊!”
“好啊!”卓不凡立刻来拉我的袖子,笑道:“我来看看你都受了什么伤,怎么弄的面无人色的样子。”
“什么面无人色,卓不凡,你应该先去学成语!”
“好好好,是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当然了!”我立刻展示我的伤腿,然后开始含叨:“我腿受伤了,流了一百斤血啊!”
卓不凡轻声道:“如果是大象…………”
我不管他,继续说:“我缝了六针,六针就是十二个爪,一个十二爪的小虫爬在膝盖上,穿裙子肯定难看死了,这全都是你的错,你赔我,你还我,都是你的错!”
卓不凡皱眉微笑道:“你已经说了一次了,我还你,我把自己还你,好不好?”说着笑吟吟的坐在了我旁边。我一时也没分辨出自己和自己的膝盖这微妙的不同,只是一把把他推开,“才不要,你的难看膝盖,我才不要!”
“你没看过,怎么知道难看?要不要检查一下?”
“色狼!”
卓不凡失声大笑起来。拥住我的肩:“乖,小诺,就算膝盖上真的长了一只小虫子,也不会影响你的美丽的。我发誓,你一定还是一个娇滴滴,完美无瑕的小美人。”
“真的?”
“真的!”卓不凡重重点头,神色俨然,眸中却闪着戏谑的笑意。
我有点泄气,“算了,一看就知道不是真的,反正已经这样了,无所谓了。”
卓不凡失笑道:“没关系,如果嫁不出去………………”
“停,停!”我赶紧制止:“土死了,你没有别的话好说吗?”
正说着,房间电话又响起来,前台小姐悦耳的声音笑吟吟的:“邱小姐您好,请问是否需要为卓先生安排一个房间呢?”
“哦!呃!”我愣了愣才想到,酒店是不能随便留人住宿的,如果偷偷溜进来不被发现也罢了,他这样…………于是连忙道:“好,好。”
然后推卓不凡:“你快点去前台开个房间啊。”卓不凡一怔。
我于是得意洋洋的从包里取出了那个卓不凡的身份证:“看我多有远见,多么历害啊,我就知道你会用的着这个东西,你看,一下子就用到了吧!”
卓不凡笑着接过我手中的身份证,看了一眼,笑道:“原来这就是身份证。小诺……”却是欲言又止。
我大方的摆摆手,“不用感激我啦,我一向乐善好施,不求回报的。”
卓不凡露出无语的表情,转身就走,我忽然想到什么,于是惨叫道:“完了完了,失算了,真可惜。”
卓不凡被我吓了一跳,回过身来望我,我苦着脸,指了指自己换下来的破衣服:“我真不应该洗澡换衣服,就应该穿着那破烂,然后让你看看我为你都成了这副模样,让这一幕永远留存在你的心中。你就会一辈子感激我,一辈子记得我了。真是可惜,这么好的机会都被我错过了。”
卓不凡扫了眼那些衣服,眉心几不可察的微微一跳,转回头来时,却微笑道:“放心,小诺,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一定会记得,你这个乐善好施,不求回报的人,哈哈。”
二十六、梦里娇嗔亦有情
上卷 二十六、梦里娇嗔亦有情
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的踏上了回家的路途,照我的意思,反正卓不凡已经来了,怎么也得再逛一天再说,可这位帅哥版管家婆坚决不肯,我只好屈从。另外,主要我的公司我们头已经电询了数次,虽然我已经编了一个游玩时从山下掉下来受伤的凄惨故事,可是,还是不敢耽误太久,毕竟这可不是工伤,出发偷溜出去游山玩水虽是无可厚非,可出了事,耽误工作时,总不那么明正言顺。
此时,身上仍然处处疼痛,腿上更是火辣辣,可是,有帅哥相伴,我还是兴致勃勃。
我抱着卓不凡的手臂,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全放在他的身上,他的另一只手,还要拖着行李,真是虐待帅哥啊。要不是怕人围观,我真想直接让他背着我。可是即使这样,卓不凡仍是步履潇洒,行若无事,高手就是高手,真是太有用处了。
从出门,买票,上车,我一直兴奋的跟卓不凡喋喋不休的说这说那,卓不凡N次看向我,却只是微微笑着再偏回头去。我终于在自己的言语间隙中抽了一点小空儿,问他:“你在看什么?”
“看你说话。”
“看我说话干嘛?”我不解,然后忽然在他的诡笑里醒过来,怒道:“哼,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哦?我在想什么,你倒说说看。”
“哼,你不过是在想,哼,你在想,我的嘴为什么不受伤,那样就不用烦你了是不是?”
卓不凡哈的一声笑了出来,我更是生气,他居然笑的弯了腰,良久,才拍拍我的脸,“你太有自知之明了,不过,我可真的没有这么想,真的,不骗你。哈哈哈哈。”
我气鼓鼓的偏过头去,任他再怎么逗我,我赌气一句也不再说。车摇的好舒服,我的眼皮缓缓的沉了下来,卓不凡,借肩膀用用,没意见吧,有意见也请保留,唉,好舒服啊,我慢慢的,慢慢的沉入了梦乡。
好冷啊,又好热。我迷迷糊糊的想,好像把自己丢进了棉花堆,嗓子里吸进了毛絮,难受的直想咳。全身都陷了进去,棉絮贴在身上,热,刺痛,好难受啊。我拼命叫卓不凡,叫了几百声,似乎他连连答应着,却找不到他在哪儿。
我拼命的找,一边找一边哭:“卓不凡,不要离开我,我好热啊,我好怕啊。”
身边似有人喃喃:“乖,乖…………”
我眼前一片黑暗,手也软的没有一丝力量,拼命想动,却动不了丝毫,我只是哭着:“卓不凡,你在哪儿啊,不要离开我,永远陪着我。”
似有遥远的声音传来,好似梦境:“嗯,永远,永远陪着你。”
身子不知为什么急骤下坠,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掉落,下面依稀看到绿色的眼睛,“狼!狼!我怕,卓不凡,卓哥哥,不凡哥哥,你救救小诺啊!”
不知过了多久,水里火里,天上地下,挣扎辗转,我终于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房顶上的花蕾灯,然后是房顶上绘制的向日葵花瓣。我看了许久,越看越像我自己的房间。懒洋洋的转着眼珠,画了月亮美少女的衣橱,贴满了米老鼠的微机桌,卡通的窗帘,这不就是自己的房间吗?真奇怪,我怎么会回到自己家来了?我不是还刚刚坐上车吗?
头顶传来一声轻咳,我下意识的转头仰面,便看到卓不凡微笑的脸。那么清澈的眼神,那么清艳的笑,眉宇间微微有一丝倦色,让他整张脸都显得朦胧,带着梦境般的温柔。
我奇怪的问:“我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卓不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色,随即转为调笑,但嘴里却一本正经的回答我。
我很疑惑:“哦,我怎么会睡的这么沉,连下车回家都不知道呢?”
卓不凡又轻咳一声,我总感觉有点像偷笑,然后他缓缓的说:“因为你的伤口发炎,然后就开始发热,烧起来一直没退,我带你去了你们这个时代的医院,打了你们的针,但是还是不行,我只好,呵呵,用内功帮你把热量导出来。”
“哦!”我登时来了兴趣“武功还能治发烧,怎么治啊?”
卓不凡唇边旋起了一个很诡异的笑,然后慢慢,慢慢的说:“就是,像我们现在这样了。”
我怔了半天,忽然察觉,然后惊叫起来,本能的想跳起来,可是全身无力,只起了半个身子,就又躺了下来。
我们两人现在居然是躺在床上!我枕着他的肩,他的左手环过来,扣着我的左手,右手也扣着我的右手,就以如此缠绵的姿式躺在床上。
卓不凡早已大笑出声,坐起来,松开我的手,撑着头,笑的弯了腰。我怔了半天,然后使劲推他,想把他推下床去。他笑的收不住,随着我的手轻轻的旋了个身,落在地上,然后继续笑,我气的用枕头狠狠丢了过去,他就好像拨飞盘一样,随手把枕头转了个向,枕头平平飞了回来,他也如影随形,又飞回我的床角,懒懒的靠在了后面,努力的收了笑,眼睛晶亮的看着我。
我瞪着他,气的说不出话来。他满脸无辜的笑,连说话的时候,嘴角都像菱角一样勾起了可疑的弧度:“我救了你的命啊,你就这样来回报我吗?”
“谁要你救,不,我是说,我们医院退烧有的是办法,用的着你这种居心不良的人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武功来救吗?”
“是,是,是,你们的医院当然高明,可惜你不要啊,”卓不凡笑吟吟的:“你们医院要往你的手上注进两瓶水,说你发烧血管太细,扎了两次都不行,好不容易扎中了,打了半瓶,你忽然跳起来抱着我乱叫,又鼓了针,然后你就死活不再放开我,连踢带打的不让那个打针的人近身,我只好把你抱回来了。然后嘛,呵呵…………”
“然后怎样?”我追问道。
“你抓着我不肯放手,我只好勉为其难了。”卓不凡笑的好像一只老狐狸,然后把自己的手展示给我看,那手背上三条猫爪一样的血痕宛然在目,[奇qinkan.net书]我顿时哑然。
卓不凡笑吟吟抚了一下自己的手,斜瞥了我一眼,微笑道:“你最少换了十种版本叫我,我怎么能不心软呢,唉!”说着假惺惺的叹了口气,却掩不住嘴角的贼笑。
我悻悻的:“十种版本,是不是坏蛋,伪君子,大骗子………………”
“不是不是,”卓不凡一本正经的摇头:“嗯,像不凡啦,凡哥哥,好哥哥,卓哥哥,卓家哥哥………………啧啧,叫得那叫一个甜啊。”
“不可能,我怎么会那么肉麻?”我寒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怀疑的看着他。
卓不凡笑吟吟的,肯定的,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我顿时泄气,重重的往床上一躺:“完了完了,我的一世英名啊!”
“哈哈哈哈…………”
二十七、一朝奋起人中龙
上卷 二十七、一朝奋起人中龙
在我腿脚不方便的时候,不能指望这位卓大侠在饭食上能给我什么惊喜,只好随便吃了点饼干,反正也没啥食欲,然后,我第一时间就是给我们头打电话。今天已经是周五了,明天就又是休息的日子了,可是按说我周三下午就应该可以回来,周四就应该正常上班了,这么一耽误,不表示一下,万一这位一生气炒我鱿鱼,那我可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了。
于是打电话假惺惺的表示了一番,挂掉电话,卓不凡正目不转晴的打量着我,看我的目光扫过来,他微微一笑:“下周一就上班?”
“是啊!”
“可是你的腿没有这么快好的,多休息几天不好吗?”
“我是打工妹耶,干活才有饭吃,没有权利多休息,不上班会饿死的。”
“一定要上班吗,人人都上班?”
我偏头看了看他,忽然笑起来,卓不凡会意,也微微一笑:“小诺,你又要说,我不了解你们这个时代的潜规则,是不是?”
“难道不是吗?你们的时代,出仕几乎是唯一的出路,只有当官才光宗耀祖,我们这个时代,讲究的是行行出状元,你无论做什么,只要做的好,只要赚的到钱,都是值得骄傲的。就好像我们那天卖古董碗,虽然这种做法有点投机,可是也不失为一个赚钱的好门路啊!不上班在家是没出息的。就好像我,我毕业换过三家公司,这一家虽然不大,可是也是全国连锁的,管理以及福利都是完善的,我可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嗯!”卓不凡忽然走过来,对我做个了揖,我吓了一跳,瞪着他:“你干嘛啊!”
卓不凡笑道:“多谢你收留我,并且这般千辛万苦帮我找到一个身份,我想,我真的需要好好的做点什么了。”
“不是啦!”我倒有点不好意思:“我现在收留你是一种投资啊,我知道你是潜力股,前途无量的。再说,你本来就情况特殊,需要有时间来了解这个时代嘛。你现在是在为自己充电,等待着让自己一鸣惊人。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嘛!”
“是!”卓不凡微笑着凝视我。
“那,你现在想好要做什么了吗,真的要当医生?”
“我接触过很多医理,而且武功本身,也要对人身脉络等非常了解,我想,中医,不失为一个途径。”
“不要勉强自己哦,就算专业不对口,只有有这个大专证,也可以做别的。”
“中医很好。据我所知,要开诊所,在你们的时代,好像还有很多流程,比如执照,比如,医师要有处方权等。”
“咦,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都不知道耶!”
“在你给我这个身份之前,我就想过,要做医生。所以呢”卓不凡笑起来,眼睛闪亮亮的:“我们是不谋而和。”
“哦!”我愣了半天才应声,又想到什么,我续道:“我想到一件事,你既然要做事,就是正式进入这个时代了,会跟人有许多交集,我们来个君子协定。”
“君子,协定?”卓不凡笑吟吟的,还故意转目,好像在到处寻找君子何在。
我鼓起腮,忍不住打了他一下,他笑着避开,我正色道:“从现在开始,我们都不要再说你的时代,我的时代这种话,即使私下里也不说,你就是与我同时代的一个正常的人。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论对谁,都不可以谈到你的来历!”
卓不凡沉默的看我,目光深遂如海,却没有回答。
我有点急,于是开始吓他:“你不知道,我们这儿的所谓科学家是怎么样的,他们要是知道你活了这么多年,一定会把你弄到试验室去,切片研究的。切片耶,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就是你们那种刑法,凌迟!知道吗,把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多可怕啊!”
卓不凡失笑了,连连点头道:“是是,好可怕,我可不敢。”
我板起脸来,不知道自己这样子是不是能有威势:“你要正正式式的答应我,不要这样嘻皮笑脸的。”
“是!”卓不凡收了笑,认真的看着我:“卓不凡答应小诺,绝不向任何人吐露自己的来历。”
我放下了心。于是眉花眼笑的摸了摸他的头,笑着:“乖!”卓不凡难得的一愕,随即露出苦笑,却一动也没动的任我显摆长者风范。
我开始兴致勃勃的规划:“我们隔壁那个楼,那个孙老头,哦,不,孙爷爷,就是一个老中医哦!你介不介意去他那儿先熟悉一下?”
“你认识他吗?”
“当然了,他跟我爷爷很熟的。”
“你爷爷?”
“是啊,我的这个房子,就是爷爷奶奶留给我的。他们,已经过世了。”
“哦,对不起。那你的父母呢?”
“他们在青岛啊!我姐姐在那儿,他们就从那儿买了房子安了家。我每年就回去一两次而已。总之不说这个啦,你介不介意去他那儿?”
“当然不介意。求之不得呢!”
“真的吗?我以为像你这种大侠们,都是傲骨峥嵘的,肯定不肯屈居人下的呢!”
卓不凡失笑了:“三人行,必有我师,呵呵,向人求教,难道是丢脸的事情吗?”
“好,你这样想就好啦,他白天不在家的,我们晚上去找他。”
卓不凡点了点头,我打量了他一番,还是有点儿不放心:“你多少要认识药材才行,还要懂一点医理。要不然跟你本科的学历不对应的,你现在恶补一下吧!”
卓不凡笑起来,伸手过来把我的脉,一边眯起眼睛,神色俨然,摇头晃脑:“嗯,姑娘脉象虚弱,血行不足,兼之大病初愈…………”闭着眼睛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看我听的昏头转向,卓不凡忍不住一笑:“依脉象看,现在姑娘最重要就是,要……”后两个字却说的含含糊糊,我没听清,追问:“什么?”
卓不凡又说了一次,我还是没听清,他忍不住大笑出声,大声说:“吃饭!吃饭!你饿了!”说着哈哈大笑。
我又好气又好笑,抓起靠垫扔了出去,笑道:“这个我也知道,还用你说啊!”然后又很好奇,拉他再坐下,然后去找他的脉,一边嘀咕:“把脉真的能把出什么来吗?”
学他的样子闭起眼睛,拉过他的手腕瞎摸了半天,也没找到脉在哪儿,只感觉皮肤细滑,估计比女人的还要细滑,摸上去好像丝绸,手感特别的好。闭着眼睛继续摸,摸呀摸,摸呀摸,一直往上都很滑,连手肘都没有粗糙的感觉,真是得天独厚。
卓不凡的声音冷静的响起:“脉象如何?”
“好滑啊!”我陶醉着。
卓不凡忽然一笑,我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他正微笑着,颇为耐心的等待着,我呀的一声收回手来,讪讪的:“我,那个,呵呵,我没找到脉。”
“哦?”卓不凡挑起了眉毛,“你好像也没打算找哦!”
“谁说的!”我非常正气凛然的把他的衣袖拿下来,盖住手腕,然后再摸,隔着衣袖实在不爽,我毫不犹豫的又掀上去,可是还是没找到。
卓不凡咳了一声,“双手脉象,分寸、关、尺,三只手指并排把脉,食指近腕端为寸,中指为关,拇指为尺。寸口脉属手太阴肺经,肺朝百脉,这样,身体各部位都可通过经络反应到寸口脉上。你看,是这样”他拿着我手指,放在自己脉搏上,我终于摸到了跳动,于是我长长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了,我还以为你没有脉呢。”
“实在对不起,我的脉长的地方实在不好,应该长在手肘才对。”卓不凡无比谦逊的说。
“嗯,那个,呵呵。”
二十八、腹中锦绣入眼中
上卷 二十八、腹中锦绣入眼中
吃过晚饭,我便拉着卓不凡去孙爷爷家拜访。其实我一直与爷爷奶奶很是亲近,所以跟孙爷爷也很熟,只不过从上了班之后,就瞎忙起来,虽然在一个小区,离的很近,可是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孙爷爷了。
我一进门,正看着报纸的孙爷爷就笑着站起来:“哟,这不是小诺吗?稀客稀客啊!今天太阳好像没从西边出来啊,怎么想起来看爷爷了?”
我颇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的笑了几声,孙奶奶就来打岔:“快坐吧,诺诺。奶奶给你洗水果。”
孙爷爷已经笑着走过来,忽然注意到我的狼狈样子,诧异的打量了我几眼,“小诺啊,这是怎么了?怎么成了铁拐李了?”
我立刻呱呱的开始我的老生常谈:“爷爷,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惨,我流落异乡,举目无亲,然后从山上摔了下来,九死一生,失陷在一个又脏又臭的破医院里,居然又不幸遇到一个毫无医德的破医生,他居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的伤口明明不用缝针,他一定要给我缝了六针,六针就是十二个爪,一个十二爪的小虫爬在膝盖上,我以后穿裙子一定会难看死的,我真是恨死这个人了…………”
我苦着脸,叽叽呱呱的说了一大堆,唱作俱佳,自己都要感动的流泪了。孙爷爷的表情从起初的诧异转为心疼,又转为无奈。然后眯起了眼睛,用手指轻轻的叩着桌角,慢慢的嘀咕着“嗯,像,像!真像!”
我不解的问:“像什么?爷爷?”
“像前几天看的那部电视啊!孤女落难,嗯,像!”
我气的鼓起了腮:“爷爷!你真没有同情心!”孙爷爷哈哈一笑,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开始眯着眼睛对卓不凡上下打量,已被冷落许久的卓不凡笑着鞠了一躬,“孙老!”我总感觉卓不凡这样子叫人样子怪怪的,好像幼儿园的小娃娃,于是偷笑起来。
孙爷爷点了点头:“嗯,好,快坐,小诺呀,这是?”
我连忙挽住孙爷爷的手,撒娇道:“这是我朋友,他叫卓不凡,我在本地只有孙爷爷跟奶奶两个亲人嘛,所以带他来看看爷爷。”一边说,一边对着卓不凡眨眼睛。
孙爷爷哼道:“你这孩子,就是嘴甜。嗯,这孩子,倒真是长的好,是个聪明孩子。”我很得意,孙爷爷瞥了我一眼“爷爷又不是夸你,你笑的像朵花似的干嘛?”
“小诺看见爷爷高兴嘛!”
孙爷爷受不了的推我“你去缠你奶奶吧,爷爷年纪大了,再被你这么灌迷汤可受不了。”孙奶奶早就端上了一大堆的水果,笑微微的看着我。我于是挑了个最大最红的苹果,单腿蹦起来,扑到她怀里,奶奶搂住我,“来,诺诺,快到房间里,奶奶看看腿怎么缝针了?可怜儿。”
这边孙爷爷和卓不凡开始漫聊。卓不凡声音本就温文,孙爷爷说话声音也不大,我在房间里竖着耳朵听了一阵,还是听不清。
孙奶奶笑着打量我:“诺诺啊,你这个男朋友,真是长的不俗呢!”我啊了一声,想解释一下,可是要说明这个人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我还真是弄不清,只好含含糊糊了几句。
奶奶笑着看我:“这孩子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家是哪儿的啊?”
老人家问话是不是都是这个味儿,我嗯了半天,才说:“他很好啊,他对我也很好。”这句话超没营养,可是我也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奶奶笑起来,拍拍我的脸:“瞧我们诺诺都不好意思了,呵呵,这对孩子倒真是般配,你爸妈见过了吗?”
“没,没有。”见我爹妈干嘛,我想都没想过。
“要跟老人说啊,你爸妈前几天还给你孙爷爷打电话,问你最近怎么样呢!”
什么?我顿时警觉,想不到爸妈还给我身边安了伏兵呢,哼哼。我立刻转身抱住奶奶的手臂撒娇道:“奶奶,不要跟我爸妈说啦,我们又不是,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嘛,我爸妈离的远,让他们误会了我就惨了!”
“现在的孩子,怎么什么事都不想让父母知道呢!”
“不是啦不是啦,应该知道的时候自然知道啦,奶奶,你答应我不跟他们说好不好?”
“好,好,好!”奶奶笑起来,然后蹲下身,挽上我的裤子,看我包扎的厚厚的绷带,我又寻找到了新的对象,于是卡嚓咬了一大口苹果,开始呱呱:“奶奶,我好惨哦!我……………………”说完了自己也寒了一下,好像除了开头的称呼不同,下面的话都是一样的,背的滚瓜烂熟了。可是奶奶却听的连连点头,一边一脸怜惜的看着我。
我于是把遇狼记,寻亲记,几乎把不该说的也说了,手舞足蹈,添油加醋的,说的比电视还精彩。终于说了个差不多,我停了下来。门口忽然有人拍了几下手,我一愣,回头看时,孙爷爷和卓不凡居然都笑吟吟的站在门口。
我愣了一愣,收回手来,咬了一口苹果。那个苹果自从被我咬了一口,就再也没空出嘴巴来咬第二次,只是拿在手中挥舞,用以助势,现在居然都有点发黄,可见我的长舌功力。
我蹦起来,靠在卓不凡身上,卓不凡笑着伸手扶住我,我一边嚓嚓的咬苹果一边含含糊糊的问:“爷爷要不要你啊?”
卓不凡一笑不语,孙爷爷笑着打量我:“你这孩子,长的这么小脸尖下巴的,居然还挺有福气的。”
“什么意思啊?非要肥头大耳才叫福相啊。”
“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人?居然有两下子,比爷爷强!把脉把的有那么回事,历害!”
“真的呀!”我眉花眼笑。
“是啊!”孙爷爷打量了卓不凡一眼,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是微微一笑。
我有点疑惑,转过头看了看笑吟吟的卓不凡,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孙爷爷,忍不住问:“爷爷,他给你把脉了吗?”
“嗯!”
“我也会把啊,我学会了。”我蹦过去抓着孙爷爷的手,然后不意外的看到孙爷爷的表情,我知道自己的姿势肯定似模似样,于是得意洋洋的咳了一声:“爷爷脉象平稳,跳动有力,身体健康,活个千儿八百年的,肯定没问题!”
孙爷爷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爷爷成了老妖怪了!”
哈哈!
二十九、不期而至赏花人
上卷 二十九、不期而至赏花人
第二天是周六,卓不凡却一早就被孙爷爷毫不客气的招到诊所,我颇为郁闷,我们只不过想去熟悉一下好不好,干嘛把我们当小工使唤啊。我在心中模拟了N个卓不凡第一天去,没有我保驾护航,遇到的N种险情,可是还是敌不过被窝的诱惑,于是很没良心的继续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上班综合症,梦中也有手机在狂响。我接起来,懒懒的:“喂~~”
一阵沉默之后:“小诺?”
“嗯~~”
“还在睡觉?喂?喂?”
“嗯~~~”
“听说你摔伤了,没事吧?”
“嗯~~~”
又是一阵沉默,声音里带了笑意:“真的有这么困吗?你跟我说,我爱你,怎么样?”
“我爱…………”我猛然醒了过来。
什么?我要爱谁?我看了一眼手机,刷的一下出了一身冷汗,听筒里的声音全不同与平时的严肃,而是带着浓浓的笑:“说呀,怎么不说了?”
我清了清嗓子,力持声音稳定:“您好韩总,不好意思,失礼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醒了?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这叫什么话,我一时无语。
他似在微笑:“小诺,听说你摔伤了,没事吧?”
小诺?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我一边暗寒一边彬彬有礼的回答:“没事,谢谢韩总关心。”
他似乎微喟了一声,然后温言道:“小诺,我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都是关机,短信也没有回。”
“哦,培训期间嘛,手机都收上去了,不好意思,请问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效劳的?”
“你,”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然后笑道:“我中午请你吃饭,好不好?”
“啊?那个,韩总,我现在腿还没好,恐怕不方便。”
“我开车去接你。”
“不要吧,韩总,这样不太好,我这样子跟你出门,太失礼了,还是不要吧。”
“我不介意。”
“嗯,韩总,那个…………”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口一个韩总的?”
我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问:“您是说,我不叫您韩总,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说话的时候不用站在我们公司角度上,我说什么也与公司与您的业务不相关?”我就差没直接问,我得罪了你,不会影响业务吧?
可是他还是很快的回答:“当然!”
“那好!”我如释重负“韩飞,我不和陌生男人吃饭,我不想消化不良,OK?”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微微咬着唇,我想,我是在考验这个男人的风度。良久,话筒里忽然爆出了一阵大笑,估计那边的他已经笑的手机都拿不稳了。
“小诺,你还真是有意思,呵呵,呵呵,呵呵,太有意思了。”
我咬着唇不答。
他忽然收了笑,正正经经的道:“十一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如果十一点十分,你还不出现,那,我们之前商量的方案,就此作废,反正协议也还没签。”
什么?我连忙说:“喂,这………………”回答我的,是挂断的“嘟嘟”声。
我差点没气疯,这,说话不算数,小人!小人!
气急败坏的爬起来,看了一下表,已经快十点半了,洗洗脸,梳梳头,找件衣服套上,便往楼下挪。这两天,偶尔下楼,都是卓不凡半扶半抱,多么香艳,现在我却要自己怪模怪样的连挪带蹦。
好在我家在三楼,不一会儿,也就下去了,斗然看到满天的阳光,我微闭了一会眼睛。嚓的一声轻响,一辆车滑了过来,静静的停在我身边。
不会吧?我看了看表,这才十点四十五。看了看车里,果然看到韩飞那张门神脸。嘴角居然还带着笑,笑的别提多欠扁了。
我暗中咬了咬牙,坐进车里,韩飞笑瞥我一眼:“小诺,去哪儿?”我又忍不住生气,谁许你叫的这么亲热的?我正想说话,他已经挑眉道:“你最好有创意一点,不要说‘随便’哦?这句话已经有很多人说过了,实在并不新鲜。”
我假笑着:“那好,我就说,悉听尊便吧!”
“哈哈哈”他笑起来,一踩油门,车子滑了出去。
我实在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韩总,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
他莫测高深的看了看我:“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我无语。车子大约只开了十几分钟,其间我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我脑子里一直在模拟如果真得罪了他,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习惯性的走神,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直到一脚踏了进去,我才吓了一跳。微昏的灯光,轻柔的音乐,每一个台子都用屏风或是花蓝、博古架之类隔起来,依稀看得到有偎依的人影。这分明是情侣才来的地方嘛。
侍应生已经笑着迎了上来,我又一次暗中咬牙,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了不起。我定了定神,想跟侍应生走过去,可腿还没有好,只好单腿蹦了一下。
脚根落地“咣”的一声,在一片静谧中分外清晰,几乎所有的头都转了过来。身边适时的伸过来一只手,我毫不犹豫的避开,那只手的主人笑微微的在我耳边说:“你想一路蹦到那儿去吗?”
看了看那十米左右的距离,然后看了看这只宽厚的手掌,我吸气,再吸气,然后若无其事的把手放了上去。
终于坐了下来,我看也不看的点了一种匹萨,然后埋着头认认真真的吃。对面的韩飞似乎饶有兴致:“小诺,很好吃吗?”
“嗯。“
“下次再请你吃这个好不好?”
“还是不必了吧。”
“为什么?”
我抬起头来,直视着他:“韩总,我想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常常一起吃饭的程度,如果方案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您可以随时找我,但是如果是其它的问题,我恐怕要说不好意思了。”
他收了笑,目光淡淡的放在我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压力,我抿着唇,直视着他。他终于微微一笑:“邱承诺,你就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嗯?”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对不起。”
韩飞皱起了眉头:“小姑娘,你别对我用什么手段,我没那么好的兴致。”
我实在忍不住要嗤之以鼻,哪儿跑出来的自恋狂啊,以为人人都要费尽心思的讨你的欢心啊,又不是超级大帅哥。我的话也不由得有点尖刻:“韩总,您出门时没有照镜子的习惯吗?”
他的眸中闪出怒意:“邱承诺,你,”他停了一停,站起身来,冷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子。”就要转身而去。
我愣了一下,还是张口道:“韩总,请留步。”
他停下来,却没回头:“什么事?”
我非常不好意思的开口:“嗯,韩总,能不能麻烦您把账结掉?我出来的太急,没有带手提包。”
他慢慢转回头来,一脸啼笑皆非的看我,我连忙道:“我会把我吃的这份的钱还你的,但是我并没有说过要请你吃饭,所以你这份的钱我不能出。”
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回来坐下。我很诧异的看了看他,他不言也不动,我忍不住又看了几眼。他瞪了我一眼:“看什么?你没带钱,我当然要把你送回去,要不然我结完账一走,你想打车是不是还得我回来送钱?”
“哦!”我立刻加快了速度,三口两口把匹萨吃完,然后彬彬有礼的点头道:“谢谢韩总。”
他默不吭声的结完账,默不吭声的送我回家,我一直绷紧了身子,坐的笔直,直到到了我家楼下,我才松了一口气,高高兴兴的抬腿要走。一直没有半点声音的韩飞忽然笑起来,一把拉住了我,“小诺,如果这是你的手段,我只能说,你成功了,我喜欢聪明的女孩,如果这是你的本色,你也成功了,我喜欢可爱的女孩。”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转头看着他,彻底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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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可怜天下父母心
上卷 三十、可怜天下父母心
心情超级不爽,窝在沙发里发呆。终于忍不住拨了个电话给他。听到他的声音,仿佛沁人的冰水,我的浮燥冰消雪融。
“卓不凡,你忙不忙?”
“还好。”
这两个字几乎猜也猜的到,我撇了撇嘴,偏要较真:“还好是什么,是忙,还是不忙?”
卓不凡的声音带了丝丝笑意,几乎可以基于他的声音看到他微笑的嘴角:“不忙。”
“嗯,那你在做什么?”
“打开每一种药材,闻一闻,看一看,摸一摸。”
“哦!真乖!那你今天上午有没有诊过病人?”
“有啊”
“有几个?”这时,忽然有电话打进来,我的手机开了三方通话,即使正在忙也可以收到提示。我也懒得看,仍是兴致勃勃的继续追问。
卓不凡笑起来,然后他轻咳了一声,笑道:“今天上午一共来了十几个人,其中有几个是老病人来换药的,只有四个新的病人,我都诊过了。”
“啊?”我颇不放心,正想说话,卓不凡已经笑道:“我诊过,开了方子,孙老会再诊的。放心吧。”
手机又嘟嘟的提示起来,我只好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瞥了一眼,居然是我妈?天哪!我立刻对着话筒说:“我有电话打进来了,待会聊。88。”
两个电话同时挂断,我有点犯嘀咕。天知道,我妈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我的手机晚上九点之后长途半价,从来都是我隔三差五的在九点之后打给她。而且每次通话时间必定是几分58秒,几分59秒,要是偶尔有一次控制不好弄了个几分零一二秒,那下次不管隔了多久,她的第一句话都铁定是“你上次怎么…………”这么节俭的人,居然想到给我打电话?太奇怪了?难道,是孙爷爷出卖我?
完了,要是这样,那我真是呜呼哀哉了。正想着呢,我妈的电话又追过来了。我扣掉,然后回拨过去。电话刚一接通,我妈就辟里啪啦的说:“诺诺,怎么了,摔伤了?怎么也不给妈说,严不严重?”
“妈,你又大惊小怪,碰破点皮而已。”
“我听你孙爷爷说还缝针了?”果然是孙爷爷出卖我,哼,气愤!
“没事啦,妈。”
“真没事?”
“真没事!真的。”
“哦!那,那个什么卓不凡,是怎么回事?”孙爷爷,你出卖的也太彻底了吧?
我无力的说:“没什么啦,只是朋友嘛?”
“不是吧,他为什么要去你孙爷爷那儿,无业游民?……………………”
我妈最少问了我十几个问题,问的我头都大了,如果现在是现场版,我真想装昏倒,不过考虑到如果昏倒了,后果会更严重,我只好强打精神。
这一通电话,足足打了二十几分钟,说的我口干舌燥。挂掉电话,我开始发呆。
卓不凡的来历,照实跟人家说是不可能的,那只能编造。可是他目前住在我家里,这个,怎么说也是比较暖味的。幸好我爸妈还不知道这一点。要不然我把卓不凡赶走?可是,可是,想到他清艳无极的笑,星光璀璨的眼眸,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分离。贪恋男色?自己忍不住寒一下。
正想的入神,忽然有一只手在我脸前晃了一下。我吓了一跳,慌忙转头时,却看到卓不凡微笑的脸。我于是又坐回去,懒懒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卓不凡也坐过来,侧头笑吟吟的看我:“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连我开门都听不到?”
“没有啦。”
卓不凡笑吟吟的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看,我倒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我今天早上好像洗过脸了,于是比较放心的问:“你在看什么?”
卓不凡笑道:“我最近有点上火,多看一会儿你的苦瓜脸,没准可以消炎。”
什么?我气结的白了他一眼。卓不凡笑着拉过我的手,“小丫头,有事情就说出来听听,自作主张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
“嗯,嗯,那个……”一时不知如何启齿,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那么笑意闪闪,带着从容和笃定,不由自主的安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可是这件事情对他似乎完全称不上困扰,他仍是笑吟吟的看着我,薄唇带着优美的弧度:“那又怎样呢?”
他居然一幅事不关已的样子!我又急又气,在沙发上撑起了身子:“什么怎么样?你,你,你。”想说他是无业游民,又怕会伤到他,毕竟他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可是要说别的,我们之间,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明明什么事情也没有,可又偏偏牵牵拌拌,纠缠不清。我瞪着他,他微笑而询问的挑起了眉毛看着我,我忽然一阵灰心,垂下了眼帘,“没什么,不干你的事,我自己可以应付的。”说着想要站起身来。
卓不凡笑吟吟的拉住我,我讨厌他这时还在风轻云淡的笑,于是瞥开眼睛,他却不管我怎样,还是笑吟吟的:“生气了?小丫头?”
我赌气不语,他笑着:“乖,诺诺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只是不明白,你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你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气急,摔开他的手:“儿行千里母担忧你懂不懂?我的一点小事,在他们就是大的不得了的大事,我,我,如果他们认为我交友不慎,那么,他们一定会很担心的,你知道吗?”
他仍是笑,握回我的手:“交友不慎?”
我有点后悔自己口不择言,声音于是放缓了些:“我不是说你是坏人,可是,有很多事情,如果没法解释清楚,他们就会想的很复杂的。”
卓不凡收起了笑,若有所思的望着我,只是一会儿,他的笑容又如白菊一般,轻轻绽开:“小诺,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会尽量让他们认为我是个好的不得了的好人。”
大概是看我一脸无语的表情,卓不凡有趣的捏了捏我的鼻尖:“小诺,你放心,我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们这个时代,对学历,家庭、事业,非常看重,像我这么一无是处的人,很难获得青睐。但是很难,并不是绝对,信我一次,嗯?”
我怔怔不语。这个卓不凡,怎样的男子啊,他居然这么了解这个时代的潜规则,对自己也有清晰的定位,可是,即使他在说到“一无是处”这个字眼时,他脸上也仍然充满了洋洋的意兴,他的眸中仍然闪耀着自信的笑意。我与他,都同样深深的相信,他的未来,一定会矫若人中之龙。
带着与有荣焉的感觉,我立刻就相信了他,好心情迅速的回到了我身上,我偏了偏头,笑嘻嘻的:“卓不凡,我倒有一个好主意。”
卓不凡笑着看了看我:“只怕不会太好,不过也不妨说来听听。”
“不如你认我爸妈当干爹干妈,那你就成了我干哥哥,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卓不凡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哼道:“果然是个馊主意。我倒有别的方法可以名正言顺,你要不要听?”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脸刷的一下烧起来,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不,不听了。”
卓不凡站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轻轻道:“小丫头。”随即一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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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自有丘壑在胸中
上卷 三十一、自有丘壑在胸中
第二天是周日,卓不凡仍然早早的被孙爷爷招去诊所,但下午我要去换药,所以,午饭时,他就回到家里。
女人大概真的是挺虚伪的动物,假如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卓不凡,就算我的伤再重点,只要还能动弹,我也会自己一个人毫不顾忌的东蹿西走,只怕比兔子还要伶俐几分。可现在他在身边,所以我就本着充分利用资源的心思,万般娇弱的靠在他身上,似乎连手指也动不了。反正也不用交钱,不靠白不靠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