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圣枪传奇》》 · 笑颜 · 2026-07-25
叶重一愣,嘿嘿讪笑了两声,嗫嚅着:“怪我......怪我......”艾儿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可她眼角清晰的泪痕和唇上渗出的血迹却出卖了她的心,更何况叶重很清楚自己斩断绳索那条绳子还没有绷紧呢。
可是叶重又能说什么呢?继续打击艾儿仅剩的骄傲和倔强吗?
艾儿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弗利嘉却没有松开抓着她胳膊的手,反而把艾儿的手递到了叶重的手中,“那么,现在庆祝一下我们大难不死吧!”弗利嘉笑着朝叶重眨了眨眼睛,流露出几分狡黠调皮的神情,转身向恩雅快步走去。
里奥在恩雅的不懈努力下已经转醒,脑袋枕在后者的胳膊上有气无力地哼哼着呢:“头好晕,好疼,是不是脑震荡啊?我站不起来了......”内心却在疯狂偷笑,鼻翼迅速开合,贪婪地吸着恩雅的气息,这可是他迄今为止第一次与心中女神紧肤相触,里奥真希望自己永远站不起来。
“废物就是废物!”恩雅皱着鼻尖不耐烦地嘟囔着,可手下并没有推开里奥,那么高的高度摔下来,就算是恩雅想一想也觉得心惊肉跳的,好歹他冲出来时喊着自己的名字呢,“这个人虽然没用,不过还算讲义气。”恩雅终于给里奥找出来一个优点了。
艾儿轻轻一挣,并没有脱出叶重的手掌,那一瞬的强颜欢笑已经是艾儿的极限,这时眼中泪珠就像断了串的珍珠般滑落,根本不敢转身,努力地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激烈起伏的胸膛,好一会儿才觉得不会露出破绽,才深吸了口气:“还有什么事啊?”话一出口艾儿的心便提了起来,声音竟干涩沙哑得厉害。
“一定不要听出来!”艾儿在心里祷告着,在艾儿强笑着说出那番话时,叶重就知道艾儿在极力掩饰着,艾儿转过身,叶重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抽动的双肩和艾儿脚下的地面上逐渐扩大的水渍却已说明了一切。
叶重的胸口瞬间被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充斥,想也没想,拉着艾儿的手略一用力,已经将艾儿揽在了胸前。
当叶重有力的臂膀将艾儿的身体紧紧箍住的刹那,艾儿的头脑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只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般,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和叶重两人,除了自己快逾奔马的剧烈心跳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叶重俯在艾儿的耳边呢喃着,“不要出事。”
温暖的怀抱和宽阔的胸膛让艾儿顷刻迷失,她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生怕这一切只是幻觉。
再美丽的梦终有醒来的时候,艾儿知道这个人的臂膀注定已不属于自己,但是这个拥抱已经足够回忆了,“你也是,”艾儿不敢抬头去看叶重,她怕自己会眷恋不舍的离开,紧紧地咬着下唇,艾儿深吸了一口气:“不要有事。”说罢,再也不停留,挣开叶重的怀抱,转身快步走向恩雅和弗利嘉。
恩雅已经丢掉了里奥和弗利嘉一起研究起那巨大石柱上的浮雕了。
叶重痴痴地望着艾儿的背影,低头看向胸口,一片水渍正在逐渐地变淡。
“哈哈!”一阵疯狂的大笑把叶重惊醒,原来卡奥斯和班纳也已经滑了下来,正站在他的身后。
卡奥斯眼中闪动着强烈的兴奋和激动,看着眼前的一切手舞足蹈地用力挥动着他那两条奇长的胳膊:“鹰,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你看啊,这里的一切都和那棺盖上画的一模一样!”
叶重耸肩,微微笑了笑,他很理解卡奥斯现在的心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初的喜悦和兴奋竟然消失了。
班纳蹲下身摊了摊塞恩斯的鼻息,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随意地站了起来,猛地抬腿重重地踢在塞恩斯的肚子上!
半晌一动不动的塞恩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捂着肚子打着滚,像一条被烈火炙烤着的毛虫,叶重撇了撇嘴角,原来这个狡猾的塞恩斯早已经醒来了。
塞恩斯的叫声倒像是一声集结号,弗利嘉、恩雅、艾儿和里奥疾步走了过来与叶重等人汇合,冷冷地注视着闷哼着抽搐的塞恩斯,显然班纳这一脚很重,让他吃尽了苦头。
正文 172章 她的秘密
“入口一定就在地面上!”卡奥斯嘟囔着就要去找,叶重拉住了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着急。
“塞恩斯神甫?”叶重冷冷地看着兀自满脸痛苦,翻滚不休的塞恩斯,这人实在是太深沉、太狡猾了,叶重心里有太多不解的地方需要他解答,“或者我该称呼您佩森博士更准确一些?”
塞恩斯的身体明显地震抖了一下,缓缓停了下来,死鱼一样的眸子狠狠地瞪了一眼叶重和班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阴冷,显然他对这两个人特别憎恨。
“叫什么又有什么不同?”塞恩斯费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近靠坐在石柱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恨恨地说道,或许是清楚自己现下的身份和处境,塞恩斯很有点坦然处之的沉稳。
叶重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塞恩斯冷笑着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是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反倒让叶重一时没了办法,毕竟他发过誓不会害塞恩斯的性命,而塞恩斯似乎也断定了叶重绝不会出尔反尔。
看到叶重皱眉,塞恩斯脸上浮起几不可见的得意,一旁的班纳突地伸脚踩在塞恩斯的胸口,一只手抽出了匕首,缓缓地伸向塞恩斯的眼前,这只匕首还是当年叶重送给班纳的,著名的Strider 手工版刺刀,刃身闪烁着清冷幽光,在班纳的手中不知道已经饮过多少人的热血,切开了多少人的喉管,却依旧光亮如新。
班纳一句话也不说,眼中闪动着嗜血的疯狂,塞恩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惊恐地叫嚷道:“你要干什么?你们发过誓不会杀我的!”
叶重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他自然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班纳也决不是,所以叶重知道班纳这么做必定有他的想法。
“我不杀你!”班纳沉声道,手中的匕首却眨眼之间挥了出去,塞恩斯只觉得眼前两道白光闪过,过了片刻才感觉到双臂上传来的刺骨疼痛,魂飞魄散地发现衣袖已经被鲜血缓缓染透!
班纳对于塞恩斯的惨嚎无动于衷,一丝不苟地用塞恩斯的衣襟将匕首擦得干干净净后收入刀鞘,“我说过不杀你,这两刀我很有分寸,就算你死也不会是因为失血过多,应该是脱水而死......”班纳抬头望了望天空——被风沙遮蔽得严严实实的空中太阳看起来只有一道明亮的光圈。
“不要......不要啊,求求你们,救我......”塞恩斯手忙脚乱地撕扯着衣服包扎伤口,可鲜血缓慢却不停止地一层层渗透了出来,他已经开始觉得眼中的光亮黯淡了下去,喉咙发干,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艾儿和里奥转过了身不忍心再看塞恩斯的惨状,叶重的眉头纠结起来,他看得出来班纳这两刀力道、位置把握得极为精确,塞恩斯的确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可也正因为这样塞恩斯将会更加痛苦无数倍。
叶重干咳了一声,还没张口,班纳抬头瞥了他一眼,“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我说过不杀他就一定不会杀他,哦,对了,你的衣服很脏,需要给伤口消毒的。”后一句话却是对塞恩斯说的,伸手在怀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那、那是什么?”塞恩斯看着瓶子里白色的粉末,惊恐地尖叫道,班纳在他的眼中简直就是个恶魔。
班纳对塞恩斯灿然而笑,晃动了几下手中的瓶子,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上好的海盐!”
这次就连恩雅都忍不住浑身一颤,转过身不再看班纳继续折磨塞恩斯了。
“好吧!好吧!”塞恩斯全身都哆嗦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恐惧,脸色苍白中透着青紫,“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又是何必呢?”班纳嘟囔着站了起来,朝叶重得意地勾起了嘴角,“接下来该你了。”
叶重哭笑不得地看了眼眨着死鱼眼萎缩成一团望着自己的塞恩斯,又看了看恢复了沉默的班纳,默默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与班纳之间最大的区别,班纳对待敌人不会有丝毫怜悯同情,为达目可以不择手段;而叶重却终究无法做到这一点,即便他知道这样做有效。
“恶人还需恶人磨啊!”叶重咂着嘴慨叹。
“亲爱的塞恩斯神甫,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这是你唯一能够活下去的选择。”叶重注视着塞恩斯的眼睛,他希望能够借机对塞恩斯施行催眠,缓缓地催动着自己的精神力。
塞恩斯与叶重对视了片刻,全身猛地打了个激灵,慌忙移开目光,死死盯住了自己身旁的地面,不再看叶重的目光,“先给我止血。”塞恩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孱弱。
叶重有些失望,看来塞恩斯对自己的催眠深有提防,挥了挥手正要让班纳给塞恩斯包扎伤口,班纳已经开了口:“你至少可以坚持四到五个小时,你只要让我们满意自然不会让你有事。”
“你!”塞恩斯愤怒地瞪向班纳,后者阴冷的眼神让他的心一颤,“你......言而无信。”声音低如蚊鸣,显然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谴责对班纳而言形同放屁。
班纳抠了抠耳朵,一语双关地自然自语:“时间就是生命啊......”
无计可施的塞恩斯终于选择了屈服:“问吧。”
卡奥斯朝班纳挑起了拇指:“蝎子,你真有办法!”
班纳对卡奥斯由衷的称赞没有表现出得意,只是轻蔑地睨了眼委靡的塞恩斯,低声说道:“对付这种人,我有的是办法。”
叶重略一思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那邮件是不是一个阴谋?”
盘问口供是非常讲究策略和技巧的,并非人们以为那么简单,方法多种多样,因人而异,例如:试探性发问、迂回发问、直接发问、跳跃发问或是循序渐进发问等等。
尽管塞恩斯现在被迫合作,但他的狡猾和深沉让叶重都震惊不已,叶重不敢保证在不催眠的情况下能够让塞恩斯说出所有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并且都是实话,所以叶重打算先尝试一下试探性盘问。
“阴谋?”塞恩斯耷拉着眼皮嘟囔着,“我可不认为是阴谋,那里面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叶重一怔,塞恩斯说的不错,那邮件里的确字字真实,而且自己也通过了邮件找到了日记......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秘密透露出去?你的目标不是圣枪吗?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叶重紧紧地盯着一动不动的塞恩斯问道。
塞恩斯冷笑了,整个身体都随之抖动了一下:“不错,我是想要获得圣枪,很多年前就想,可是很多年前我就知道想要得到圣枪的人有很多,那个第十三信徒,你也见识过他的可怕了,如果没有人帮我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我只怕连非洲都到不了。”
叶重哼了一声,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塞恩斯这么做,就是为了让第十三信徒转移目标,秘密的扩散就等于有更多的人分担危险。
“你和布莱恩是同谋?”
塞恩斯抬头露出了嘲讽的讥笑:“那个傻瓜?他不配,只会坏事的家伙。”
恩雅奇道:“那他为什么和你一起偷偷地溜走?”
“这......”塞恩斯犹豫了几秒,飞快地扫了一眼背身对着他的弗利嘉,“我告诉他第十三信徒就在我们中间。”
叶重被卡奥斯的话一惊没注意到塞恩斯奇怪的眼神,“你......”他本想问“你怎么知道维萨就是第十三信徒?”可话到嘴边意识到除了自己和弗利嘉、恩雅外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事,虽然他并不是故意隐瞒,但毕竟是自己没有坦白,于是说出来的问题就变成了“你怎么会这么说?”
“我......”卡奥斯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只是他低垂着头,谁也没有看到他恐惧的表情,“我只是吓唬他的,你也知道他的经历,那蠢货对第十三信徒怕得要死。”
叶重皱了皱眉头,隐约觉得塞恩斯的回答不太对头,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低头看到塞恩斯不停地舔着嘴唇,叶重想了想还是弯腰把水囊递给了他。
塞恩斯眼睛一亮,也不道谢,抢过水囊“咕咚”、“咕咚”牛饮一通,打着嗝抹了一把嘴,衣袖上的鲜血蹭了满脸,看起来异常狞狰可怖。
“问吧,还有什么问题?”塞恩斯主动说道。
叶重还没想好问题,恩雅抢先问道:“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卡奥斯一愣,反问道:“哪些人?”
“哼!”恩雅小脸冷若冰霜,“你说哪些人?老蓝宝、钻头还有那个日本人是不是你干的?”
“当然不是!”卡奥斯梗着脖子嚷了起来“那是第十三信徒干的!”
“呸!”卡奥斯狠狠地唾了一口,“婊子养的,还不是做了你的替死鬼?你居然敢阴老子!”卡奥斯越说越生气,“咚”地一脚把塞恩斯踢了个跟头。
塞恩斯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被卡奥斯踢中的膀子疼得浑身瑟瑟颤抖。
叶重看不解气的卡奥斯还要继续,连忙拉住了他,“老哥,我们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好吧,塞恩斯神甫、佩森博士!”叶重故意刺激着他的神经,“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会知道进入弃魂之地的路线?”
塞恩斯浑身一震,隔了片刻才磕巴着说道:“我、我当然知道!那日记上都有记录的。”
其实叶重问这个问题,一方面他确实想知道答案,而另一方面他怀疑塞恩斯在日记上做了手脚,很有可能将最关键的最后部分给隐藏了起来。
“放屁!”恩雅“噌”地反手将软剑抽了出来,下一秒,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剑尖已经指在了塞恩斯的咽喉处:“若不知道正确的起点,就算知道路线也根本无法走进来!何况就算你懂得紫薇星位也不会透视,昨晚乌云散去之前你就已经进入了弃魂之地,这只能说明你根本早就知道通道!”
恩雅一番话着实犀利透彻,塞恩斯脸色急速变化,却无法解释。
艾儿咬着嘴唇对塞恩斯怒目而视,指着弗利嘉吼道:“你真是禽兽不如!我们差点都被你害死!你竟然连自己的女儿的死活都毫不在乎!”
塞恩斯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古怪,喉咙间咯咯作响,死死地盯着弗利嘉的背影。
“你早就来过弃魂之地!”一直都背对着众人的弗利嘉突然淡淡插口道,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弗利嘉会如此笃定。
塞恩斯听到弗利嘉说话,简直如见鬼魅,身体抖得如筛糠一般,连喉咙被恩雅的剑尖刺出了鲜血都毫无感觉,牙齿撞击着抬头指向弗利嘉,声如鬼嚎:“你、你、你不是我的女儿,你到底是谁?你是魔鬼,你是第......”
叶重心头一抖,暗叫不好,他知道塞恩斯下一句必然要说弗利嘉就是第十三信徒,尽管实情并非如此,可又该如何对班纳、卡奥斯、艾儿和里奥解释?他们怎么会相信弗利嘉的真实身份?又会不会相信弗利嘉不是第十三信徒?可是这时候叶重再想制止塞恩斯已经晚了。
塞恩斯下面的话还没有出口,恩雅指在他喉间的软剑突然一跳,如灵蛇出洞般骤然弯曲,“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了塞恩斯的嘴上......
“嗷!”塞恩斯陡地跳了起来,捧着鲜血淋漓的嘴嚎叫不止,没说完的话自然无法说下去了。
正文 173章 转世与伏藏
“我靠!”恩雅用剑身不停抽打着塞恩斯的腰腹、大腿,疯狂咒骂着:“你真是个畜生!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了!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连畜生都不如.......”
叶重挑了挑眉头,暗暗喝了一声彩,没想到恩雅的心思如此剔透,应变迅速,而且后面的怒吼也把她的行为解释得很清楚。
里奥和艾儿都对恩雅突发的雷霆震怒而惊讶,不过艾儿想了想便释然了,自己又何尝不想暴揍这个该死的坏蛋呢?只是忍不下那个心来罢了,而里奥再次见识了恩雅暴力的一面,那啪啪作响的每一下都让里奥的心随之颤抖不已,暗中衡量着这要是打在自己的身上的话.......不寒而栗的里奥发誓以后绝不惹怒这位姑奶奶。
班纳和卡奥斯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这两个人可都是心思缜密、观察入微的高手,把塞恩斯的异样举动和班纳的反常暴怒都看在了眼里。
塞恩斯似乎逐渐适应了嘴上的剧痛,周身继而传来的疼痛变得清晰起来,两条胳膊上下挪动着进行自我保护,只是恩雅下手的位置变化很大,这一下打在肩头,下一次就拍在了小腿,惨嚎呼叫的塞恩斯只恨少生了两条手臂,无法护住全身......
“救命......救命呀!”塞恩斯含糊不清地凄声求救,一张嘴就掉出来五六颗牙齿,嘴巴也血肉模糊地肿起了老高,那模样看起来真是说不出的凄惨。
“恩雅,算了吧。”皱着眉头的艾儿劝道,“鹰还有问题要问他吧?”艾儿朝叶重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叶重劝止艾儿的施虐行为。
叶重默不作声地把卡奥斯和班纳的反应收入眼底,心想抓紧时间解决这些事后再找机会向他们解释吧。
“够了,恩雅。”叶重伸手拉住了恩雅,“想要教训他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我还有问题需要他回答。”
恩雅收了剑,掐着腰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仿佛见了老虎的小猫一样的塞恩斯,“气死老......本侠女了!做人做到你这份上不如自杀算了!”
不敢说话的塞恩斯颤抖着抚摸周身的伤口,呲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声音,疼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叶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上下打量着塞恩斯,他现在越来越奇怪为什么这人为什么总要吃过苦头才会学乖?
“你以前到过这里?”叶重盯着塞恩斯问道。
塞恩斯的眼珠转了转,刚张开嘴,便被叶重挥手制止,“你想好了再说,我不想听假话,不要试图侮辱我的智商,也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唉!”塞恩斯如泄气的皮球般颓然滑坐在地上,精疲力尽似地靠着石柱,嘶哑着说道:“是的,我以前到过这里,不过没能进来。”
“那你是怎么知道进入弃魂之地的路线的?”叶重等塞恩斯话音一落立刻追问道。
塞恩斯几乎不成人形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怎么知道的?我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的。”
叶重扬眉:“说说看,真话假话我自己会判断。”
“呵?”塞恩斯轻笑,抬眼斜睨着叶重露出一丝不屑,“鹰,我知道你很厉害,你经历过很多惊心动魄的历险,可是我的经历......别说你不会相信,全世界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别废话!”恩雅不耐烦地喝道,“你只需说出来!”
塞恩斯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眼神渐渐有些发怔,似乎陷入了回忆:“好吧,那要从十年前说起,我看到了布莱恩手中的那半本日记,从那以后我就被迷住了,我疯狂地想要得到圣枪,于是按照日记中的记载,我去到了昆达尔,但是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线索,后来,我找到了那个探宝人。”
“老蓝宝?”叶重问道,他曾经请老C帮他对佩森和布莱恩、塞恩斯进行过秘密的调查,加上维萨后来的讲述,两者综合,叶重对十年前的往事到不是一无所知。
果然,塞恩斯点了点头,“就是他,不过也就是那时候我知道了还有一个很神秘的组织也在寻找圣枪,不过我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关于圣枪的传说实在太吸引人了,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谁不想得到它......”
恩雅小声嘟囔道:“不要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像你那么贪婪无耻!”
“贪婪无耻?”塞恩斯喃喃重复了一遍,露出了一个极为怪异的笑容,似乎对这句话不屑,又像觉得好笑。
他的笑容立刻激怒了恩雅,小丫头眉头倒立就要发飙,叶重伸手,摇了摇头无声制止了恩雅,他看出来塞恩斯已经完全陷入了他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了,这种情况下很多时候都会在情绪的引导下说出些隐秘来。
塞恩斯顿了顿,接着说了下去:“世人都以为圣枪不过是个传说,根本不存在,我以前也这么想,但是那半本日记改变了我的想法,从那以后我满心都想找到圣枪,而线索就是另外半本日记。”
“我打听到布莱恩的半本日记是在埃及无意中从一个牧民手里买到的,我就到处寻找那个牧民,可惜,线索太少了,大海捞针,根本无处可寻。”说到这里塞恩斯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众人渐渐被塞恩斯的讲述吸引了好奇心,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半晌塞恩斯没有张口,卡奥斯忍不住追问道:“后来呢?你怎么得到后半本日记的?”
塞恩斯的语气兴奋起来:“虽然一直没有找到另外半本日记,但是我并没有放弃,甚至在埃及和周边的地下商场里开出了高额的悬赏,不过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并没有再去埃及寻找,而是换了个方式,暗中雇佣别人寻找,直到半年前我才得到消息,有人在沙漠里发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半本日记,似乎记载着通往某地的路线,大家传言是藏宝图,很有可能是希特勒在北非收集到的黄金!”
叶重暗暗点头,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看来塞恩斯也懂得这个道理。
“我曾经以为永远都找不到后半本日记了,没想到就在我失望的时候,它居然就出现了!哈哈.......”塞恩斯发出一串得意的狂笑,蓦地剧烈咳嗽起来。
满脸涨红的塞恩斯半晌才止住了咳嗽,喘息着说道:“我一听说就知道是我要找的东西!什么狗屁黄金,宝藏?哈哈,的确是宝藏,比任何黄金都值钱的宝藏!”
叶重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得出来塞恩斯对他得到后半本日记十分兴奋得意,可他现在并不想听塞恩斯吹嘘自我的英明神武,“后来你就把那半本日记买下来了?”
“当然,我绝不会让这宝贝落到别人的手里!”塞恩斯得意地点头说道,可随即脸色一暗,自得变成了失落:“我本来以为两本日记合二为一就能够找到圣枪了......没想到这日记里的记载隐晦且不完整,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才找到了弃魂之地,可是结果......”
众人的好奇心在此刻提到了极点,没想到塞恩斯再度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了下来,“结果怎么了?”叶重沉声问道。
塞恩斯虽然来到过弃魂之地,可他必定没有拿到圣枪,这一点叶重可以肯定,否则就不会有之后的那些事发生了,但是当时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以至于让他认为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有人会相信?
“结果......结果.......”塞恩斯发出一声抽泣似的呻吟:“我知道弃魂之地里到处都是流沙,但是我不知道那个正确的起点在哪,可是我又不愿意就这么放弃,我就在那洞穴里住了下来。”
叶重知道他所说的洞穴应该就是之前众人去过的那个洞穴,也就是阿莫亚族人在守卫弃魂之地入口时居住的地方,塞恩斯来时并不是七月,想必其中并没有阿莫亚人,想到那洞穴的古怪,叶重的心头一动,暗想莫不是塞恩斯在其中发生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境遇?
“那洞穴更坚定了我的想法,圣枪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当晚我就睡在洞里......”塞恩斯原本茫然的眼神突地明亮起来,闪动着疯狂的喜悦和得意:“没想到我醒来之后竟然知道了进入弃魂之地的路线!你们一定无法相信,我真的知道了,我走进来了!真的走进来了!”
塞恩斯重复了许多遍“我真的知道了,我真的走进来了”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头一歪昏了过去。
班纳摊了摊他的鼻息,“没事,可能情绪太激动了。”说着从行囊里取出急救包把塞恩斯的伤口简单地进行了包扎,这对班纳来说简单得就像呼吸一样。
叶重嘘了口气,这一番剧烈的情绪波动就算对正常人来说也很难承受,更别说身体虚弱的塞恩斯了,只是塞恩斯最后的话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一样,睡一觉就知道了进入弃魂之地的路,太不可思议了,但是看他的神情又不像说谎,如果真的是谎言的话,叶重觉得塞恩斯说谎的水平简直能让他自己都信以为真。
“我看这小子是撒谎!”卡奥斯恼火地拽着稀疏的头发,看样子他有着和叶重相同的苦恼:无法判断塞恩斯最后那句话究竟是真是假......
里奥犹豫着表达了不同意见:“可是看起来真的不像是说谎话的样子啊。”
艾儿点头表示赞同里奥的观点。
“蠢货,难道他会告诉你在说谎吗!”恩雅白了里奥一眼哼道,里奥缩了缩脖子,不敢辩解,艾儿也不由得露出尴尬的神情。
“应该不是说谎。”班纳沉声说道:“他可是真的晕过去了,你们谁见过说谎说昏过去的?”
众人登时没了语言。
“婊子养的!他该不会有妄想症吧!”满心恼火的卡奥斯只能朝塞恩斯发泄,踢了两脚,吐了五口唾沫......
一直沉静不语的弗利嘉突地开口道:“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艾儿对弗利嘉的平静感到奇怪,毕竟她与塞恩斯是亲生父女啊,可是从见到塞恩斯开始,弗利嘉冷漠得就像面对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就算是塞恩斯被班纳施刑、被恩雅教训的过程中,她也背对着连动都没有动过。
所有人都望向弗利嘉,不明白她怎么会如此肯定?“你是说他真的睡了一觉后就知道进入弃魂之地的路线了?难道是神给他的启示?”卡奥斯明显无法认同弗利嘉的观点,瞪着三角眼,咄咄逼人地问道,语气里很有些讥讽的味道。
卡奥斯的态度让叶重忍不住微微皱眉,而弗利嘉却仿佛压根没有感觉似的混不在意:“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哈!”卡奥斯冷笑着轻拍着额头,发出“啪”、“啪”的脆响:“难道你们都相信了这个拙劣的谎言吗?”他现在已经忘记了其实刚刚他自己也无法判断塞恩斯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叶重没有搭理卡奥斯,望着弗利嘉,他相信弗利嘉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地乱说或是毫无根据地猜测:“能讲讲相信他的理由吗?”
弗利嘉沉思了片刻,抬头扫了一眼众人,缓缓说道:“我们先不说他的话是真是假,不过有两件很奇妙的事或许你们都知道。”弗利嘉停了下才继续说:“活佛转世和伏藏。”
叶重心头一震,他隐约已经猜出弗利嘉的意思了。
艾儿和恩雅也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卡奥斯眼中的讥讽则一下子暗了下去,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金飞龙。
班纳和里奥却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活佛转世我听说过,伏藏是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里奥指了指塞恩斯问道。
正文 174章 差距
恩雅不耐烦地瞪了一眼里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活佛转世也就是活佛转世再生;伏藏么......”恩雅用手指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白皙光洁的额头,“这个稍微复杂一些,伏藏是西藏的宁玛派藏佛教特有的一种保存流传他们的经书、法器这些宝贝的方式,这其中最神奇的就是识藏了,很多一字不识、年仅几岁、十几岁的小喇嘛大病一场或者一觉醒来就会背诵那些深奥的经文了,藏区还有一种自称神授艺人的,虽然目不识丁,可是一夜之间就能说唱几百万字的长篇诗歌啊什么的了。”
“哇!”里奥惊叹着吐了吐舌头,瞠目结舌地叹息着:“这也太神了吧?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和他很像啊!”里奥指着塞恩斯说道,目光也变得拘谨起来。
恩雅的解释真真实实到把里奥给唬弄得有些迷糊,获得这种能力的人可不是普通人啊,这么想的里奥对塞恩斯也不禁生出些畏惧的心理来。
班纳本就倾向于相信塞恩斯的话,这时候再听完恩雅的话更加肯定了,面色肃穆地向库伊族信奉的巴满大神低低念叨着祷告了一番。
卡奥斯显然也动摇了,不再是那副坚定的态度,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可发生在他身上的经历显然不属于转世重生或是伏藏......”
说道后来卡奥斯的声音也变得犹疑起来,毕竟关于伏藏的形式十分之多,而塞恩斯遇到的情况却也未必就不属于伏藏。
摇了摇头,卡奥斯皱着眉头呢喃道:“我总觉得这事太玄虚了,过于蹊跷。”
弗利嘉静静地笑了笑:“我只是举个例子,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或许在你们看来更加不可思议。”
这一次众人反倒没人说话,都注视着弗利嘉,默默地等着她说下去。
“嗯,该怎么说才更容易理解呢?”弗利嘉少见地犹豫起来,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先从弃魂之地说起吧,诸位,我们一路来到这里寻找圣枪,可是为什么圣枪会在这里而不是其他的地方呢?”看到众人迷惑不解的神情,弗利嘉摇了摇头:“我们换一种说法,那个希特勒的大祭司为什么要把圣枪冒着生命的危险带到这里来呢?”
众人的目光一齐亮了起来,“他是要在这里复活希特勒!”恩雅脱口叫道。
弗利嘉点头:“是的,那也就代表着这里有着某种神奇的能力,至少在那位大祭司的眼中是这样的。”看到大家都点头表示明白且同意了自己的说法,弗利嘉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们说一说关于弃魂之地的传说......班纳,我想你最了解了。”
班纳很干脆地接口道:“这里是神的禁区,放逐灵魂的地方,被放逐的灵魂将永远承受着无尽的痛苦折磨,不能升天也不能轮回。”
“那么,恩雅。”弗利嘉转向恩雅,“你昨天也说过从风水学说上看弃魂之地,能再说一次吗?”
包括叶重在内,众人中对于弗利嘉的了解最深的当属恩雅,对于弗利嘉,恩雅的信服比叶重更毫无保留,虽然不知道弗利嘉要自己这么做的目的,但毫不犹豫地点头:“弃魂之地在风水堪舆中是大凶之地,与蝎子大叔说的类似,葬在这里的人死后不得解脱。”
弗利嘉轻轻地拍了下手掌:“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我们昨夜遇到了些怪事,大家都不会忘记吧?”
何止不会忘记,简直铭心刻骨,尤其是卡奥斯和班纳两人,班纳差一点就因此死在卡奥斯的手里!每想到这事两人都既觉得难为情又悚然后怕。
不过现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弗利嘉这里,到也没人看到两人尴尬的表情,卡奥斯和班纳很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默契地把目光移到了弗利嘉的身上。
“虽然两者是神话传说和玄学之说,但所谓空穴来风,非是无因。”弗利嘉用英语十分流利地把这句中国的成语翻译得十分贴切,“两者结合看来,这弃魂之地中很可能存在着一种超自然的神奇力量,再与我们的遭遇联系到一起.......”
弗利嘉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我相信弃魂之地内有大量念石或有着类似功能的物质存在,可以使精神力得到强化,我们在弃魂之地的边缘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那么这能力最集中的位置将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呢?”弗利嘉用一种极严肃的表情扫视着众人,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她话中的凝重意味。
“难道、难道你的意思是这里真的有鬼魂?”里奥颤抖着问道,神色慌张,眼珠提溜乱转四处观察着,好像鬼魂就在自己身边那个角落躲着似的,而实际上整个坑底面积虽然不小,却空旷无碍,根本没有借以藏身的地方。
恩雅极度鄙夷地瞪了一眼缩着脖子碎碎挪脚向叶重靠近的里奥:“蠢货!难道你没听懂吗?弗利嘉姐姐的意思是灵魂其实就是被弃魂之地中神奇力量强化的精神力吗?”
里奥明显松了口气:“那就是说它不能突然跳出来......我们喽?”里奥立起手掌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问道。
这一次恩雅压根就懒得再解释了,翻了翻白眼,轻声吐出了句:“蠢货,没救了!”
其他人在听完弗利嘉的话后都隐约意识到了她想表达的意思,但是当恩雅的话音落下时,依旧感到震惊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卡奥斯或许是过于激动,在黯淡的阳光下看起来有些发灰的脸上浮起一抹诡艳的红晕,“你不是也说过精神力根本无法脱离身体存在的吗?”
艾儿痛苦地紧紧咬着嘴唇——弗利嘉的话完全脱离甚至是颠覆了她的信仰和认知,无论用宗教还是科学都无法解释,这也让她的意识发生了混乱。
叶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而且他从小生活在昆仑山上,对于活佛转世和伏藏现世也不陌生,但此时依旧感到震惊——毕竟听说和亲身经历的感受是绝然不同的。
“我明白这的确很难理解。”弗利嘉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离她最近的叶重隐约听到她喃喃的自语:“这的确不是现在人类的科技水平所能解释的。”
就比如一个生活在三千年前的人突然亲眼目睹了一场心脏移植手术,他会作何反应?叶重默然无语,他也知道地球的科学比之珊瑚星落后很多,这并不是谁的错,毕竟罗马城不是一天建成的,比起珊瑚星高级智慧生物几亿、十几亿年的发展,地球上的人类确实很落后,但是作为一个人类,他还是觉得茫然若失。
恩雅默默地将双手抱头的艾儿揽在自己的怀里,摇摇欲坠的艾儿有些木然地靠在恩雅的肩头,叶重看着没有生气木偶一般的艾儿,心中暗暗担忧,唯恐她受到那股神秘力量的影响。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耳边只有呼啸的风沙鬼发出的哭狼嚎般的声音。
好一会儿后,艾儿仿佛从噩梦中醒来,发出了一声如哭如泣的呻吟,轻轻却坚定地脱离了恩雅的怀抱,正好看到叶重等人担忧的目光:“我没事,不用担心我。”艾儿的脸色虽然仍很苍白,但是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这让叶重大大地松了口气。
“呃......对不起。”卡奥斯望向弗利嘉,“你的意思是塞恩斯继承了某个知道弃魂之地正确路线的灵魂?”
“我想应该是一部分。”弗利嘉静静地说,狂风卷起的沙墙就像一面时薄时厚的滤镜,使得大坑内的光线明暗不停地交替变化,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好像时间在飞快地流逝着。
“一部分?”卡奥斯不解地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
弗利嘉笑了笑:“灵魂是什么呢?那是脱离了肉体的精神意识,或者说是没有物质依存的精神力,在无法得到能量补充的情况下精神力会逐渐消耗直至彻底消失,只是这个过程的长短会因为个体差异而变化。”
众人似懂非懂地听着弗利嘉的讲解,相比起来,叶重听得津津有味,在长时间对精神力的研究中他无数次地思考人在死亡后精神领域的去向,既然根据能量守恒的定律,能量不会消失,那么它转化成什么了呢?
就好像听到了叶重的疑问,弗利嘉接下来说道:“就像一个人想生存就需要能量补充,精神领域的存在亦需要,一个脱离了能量补充的精神领域将在能量消耗中逐渐减弱直到完全消失,最先消失的是最弱的部分,等到最强的一部分消失,那也就意味着整个精神领域彻底消失。”
叶重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弗利嘉想要表达的意思,弗利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兴奋,两人心有灵犀相视一笑。
“老大?”里奥招呼道:“你好像明白弗利嘉小姐在说什么?”
叶重微微一笑:“执念,也就是精神领域中最强的部分,弗利嘉的意思是说人死后精神意识最后消失的部分就是执念,可能是眷恋、思念、或是仇恨、记忆......”
恩雅似有所悟地哦了一声,“我有些明白了,这个坏蛋很可能就遇到了一个这样的执念!”
“哈!流浪了五十多年的......执念?”卡奥斯眼神看起来有些迷乱,双颊上的红晕面积缩小了些,颜色却愈加艳丽,在他白的发青的脸色映衬下十分诡异,看起来就像涂了重重的腮红。
“一般情况下的确应该早就消失了。”叶重奇怪地看了两眼卡奥斯,他觉得这老头儿今天似乎有些反常,却说不出来究竟哪里有问题,毕竟谁面对这样离奇的事情情绪都难免会波动,“不过弃魂之地不同,经过那神秘力量的强化,并不是不可能的。”
弗利嘉点头,表示叶重说的没错:“虽然只是强化,而不是能量补充,单独存在的精神意识无法永远地存在下去,但是强化的幅度如果够大,还是可以存在一个相对较长的时间的。”
“人脑就像一台制造和接收精神意识的机器,流散的精神波如果遇到频段吻合的机器......”弗利嘉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笑了笑:“就像收报机一样......”
按照弗利嘉的解释,塞恩斯能够知道进入弃魂之地的路线很离奇却也很巧合,叶重叹了口气,看来并不是如他猜测的那样塞恩斯在日记本上做了手脚。
这让叶重多少有些失望,看来那日记的主人在进入弃魂之地后发生的事将会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班纳默默地跪在了地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双目微闭着嘴里念念有词地祷告起来,弗利嘉的讲述彻底将弃魂之地的神秘给揭开了,从另一方来讲,也就是否定了神的存在,或许,他现在正在向他的大神告罪呢......叶重耸了耸肩,把目光从班纳的身上收了回来。
卡奥斯很烦躁地使劲拽了几下头发,有多用力从他手上留下的几绺断发就想象出来,“可是我们现在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按道理说,在弃魂之地的边缘我们都会受到影响,那在中心位置,这种影响难道不应该更加明显吗?”
弗利嘉用很平静的目光瞥了一眼卡奥斯,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解:“是的,一般情况而言的确应该如此,但是我不觉得现在是一般情况......”
“我知道了!”叶重拍了一把大腿,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听起来很像是一枚小口径手枪发射的声音,把注意力有些涣散的众人给吓了一跳,尤其是正全神贯注地从背后偷窥着恩雅的里奥。
正文 175章 万物法则
里奥发出一声惊叫,全身猛地一抖,差点瘫倒在地上,“我靠!老大,你要吓死我吗?老天,我的心脏差点爆炸!”里奥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不过却没人搭理他,其他人都被叶重给吸引了注意力。请牢记
“鹰大哥,你想到什么了?”恩雅急切地问道,比起艾儿、班纳或者是卡奥斯,恩雅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更加强烈,这一点到与叶重更加相像。
叶重眼睛异常明亮,在昏暗如阴天的坑底,看起来像两颗闪烁的星星,其中不时闪动着兴奋和狂热,他已经找到了一条线把那些零零散散的关于弃魂之地的信息给串联了起来,罩在弃魂之地上几千年的那层神秘面纱正被他一点点地掀开,这让他兴奋得想要放声长啸。
“你们想想,为什么希特勒的大祭司会认为这里能够复活他的主人?为什么阿莫亚族人要在每年的七月份来守卫弃魂之地?”叶重闪闪发亮的眼睛逐一在众人的脸上扫过,大家随着他的问题而露出思索的表情,唯有弗利嘉微笑着朝他轻轻点头。
那是鼓励和赞赏的微笑,还有一抹惊讶,这让叶重很有成就感,他不认为自己能够想到的弗利嘉会没有想到,但是能够让弗利嘉都感觉到惊讶,叶重很高兴,所以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你们都知道那力量有多可怕,就算我们只是在边缘地带,可仍旧在不知不觉间被它影响了。”
叶重回想起来昨晚的遭遇也不禁打了个寒战,若不是他警惕性高,及时惊醒过来的话,只怕就会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众人也都露出后怕的神态,就连弗利嘉也微微变色,艾儿和里奥则是一副奇怪的表情,昨晚只有他们两个没有丝毫的异常,根本不知道那力量有多可怕。
“那种情况下只怕普通人连弃魂之地的入口都进不来,哪里还需要守卫呢?”叶重停了一下,补充道:“一年十二个月,却只需要保卫一个月。”
班纳望着叶重迟疑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你是说......这力量会在七月份消失?”随即不等叶重开口便摇头:“不对,昨晚我们还遇到了啊。”
恩雅眼中射出惊喜,脱口而出:“我明白了!”
叶重赞许地朝恩雅笑了笑:“说说。”
“我们一直在说的七月是公历的计时方法,四季更迭、日升月落,这都与地球的自传与公转有关系,我们定义中的一天是24个小时、一年是365天,而实际上相对于恒星而言,地球自传一周是23小时56分,公转一周,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一年比较准确的时间是365天6小时9分10秒,当然这个数字是以恒星为标点的,是地球公转一周三百六十度的时间,其实和我们所说的年还是有差别的,因为.......”恩雅停了下来,开始思索怎样的语言才能够达到深入浅出的效果。
“地球的自传和公转受到许多其他因素的影响,简单来说,按照公历的计时我们今天此时此刻与明年的此时此刻或者去年的这时候,地球实际所处的位置是不同的,这其中的道理就复杂了,若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以后共同探讨。”
说道这里,恩雅再次停了下来,给众人留下一段理解和思考的时间。
恩雅的表现让众人都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她居然对天文有着如此深入研究,普通人大概都知道关于地球自转与公转的常识,可是能够像恩雅张口便能够说出如此精确的数字并且把许多专业的术语转化为直白易懂的语言,这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叶重看着大家目瞪口呆的表情,忍不住觉得好笑,要知道对于一个精通紫微斗数的人而言,准确地掌握星辰位置和时间的变化是必须的前提。
虽然恩雅尽量使自己的表达简单明了,但对于从没有专门研究过这方面知识的班纳和里奥,这些数字还是让他们听得如罩雾水。
“好了,恩雅,拜托你直接说吧!”里奥揉着太阳穴,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这和鹰老大说的有什么关系?”
“当然,我对这方面很有兴趣,”里奥眼中射出一抹狡黠和希翼,“以后你一定要多教教我啊!”
恩雅的话他别的没听明白,可最后那句听得一清二楚,多好的机会啊,那不是正好可以光明正大接近恩雅了嘛......
“是啊,恩雅,关于这些我也不是很了解,你能说的简单点吗?”艾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呵呵,其实很简单,弃魂之地内的变化应该与星辰运行产生的吸引力有关。”恩雅指着头顶——四周狂虐的风沙直耸入天,只留下巴掌大的一小块蓝天,那种感觉用坐井观天形容十分贴切,“就像这风暴,每年只有七月份中才出现,如若不是这风暴,这里恐怕还在黄沙之下。”恩雅用力地跺了跺脚,厚厚的硬牛皮底敲击这黑石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的想法是,七月中必定有一段时期对弃魂之地来说是极为脆弱的——所以需要阿莫亚族人的护卫,而这个时段或许并非整个七月,风暴也不是刮满整个月份的,虽然因为自传和公转产生的偏差使得这个时间段并不稳定,但应该就在七月份里进行循环,所以阿莫亚族人每年只需要在弃魂之地的入口守卫一个月就够了。”恩雅想了一下,打了个比方:“就像蛇蜕皮的时候很虚弱一样。”
侃侃而谈的恩雅俏丽当场,表情沉稳、神色自信,声音亦是清脆好听得宛如幽谷黄鹂......里奥痴痴地盯着,舍不得眨眼,只是恩雅说的内容反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恩雅说的流利通顺,叶重不由连连点头,恩雅把他所想的全都说了出来,就算由他来讲也不会比恩雅做的更好了,等到恩雅话音落定,叶重开口补充道:“至于笼罩着弃魂之地的神秘力量,虽然不能完全消失,但必定会出现空隙,我想也是受到了星辰运行的影响。”
众人陷入了沉思,整个分析由弗利嘉、叶重和恩雅三个人分别讲述,等到叶重说完,关于弃魂之地中的秘密也就算差不多水落石出了。
“鹰,你说这里面是不是真的可以让死人复活?”卡奥斯指着脚下,激动地问道,班纳和里奥、艾儿也都屏息倾听。
死而复活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长生不死可以说从古至今就是人类的最高欲望。
看着卡奥斯那双精光闪动的眼睛,叶重从心底生出冰冷的感觉,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梦想、狂乱,还有欲望......
叶重在初想到死而复活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也是欣喜若狂,但毕竟他有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和自控能力,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开始想另一个问题:人如果真的能够永生不死会带来什么?
当人有了无休无止的生命,没有了对于死亡的恐惧,人还会怕什么?不担心失去,又会珍惜什么呢?
如果这种能力是被掌握在少部分人的手中,那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把整个世界踩在脚下!
人们追求的未必全都是美好的,有生必有死,永生本来就是违反了万物的法则,那根本不应该存在!叶重想到这里,心中便已经下定了决心。
“哈!”叶重用惊讶中略带好笑的眼神看着卡奥斯,“我说老兄,难道你会认为这下面真的通往地狱吗?”
卡奥斯一愣,立即反驳道:“那只是传说啊!”
叶重打了个哈哈,“那你觉得死而复活就是事实?”
“那可是日记中记得啊!那总不会有假吧?”卡奥斯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叶重两眼。
叶重的心一颤,他当然能看得出来卡奥斯在怀疑什么,面对着这么大的诱惑,谁不想占为己有?
“呵呵,日记是真,可是日记的主人不也是听大祭司说的么?”叶重知道不能让卡奥斯的怀疑继续下去,表面上仍旧用那种略带讽刺的口吻说道:“恐怕就算那些阿莫亚族人也不知道自己守护的弃魂之地究竟是怎么回事吧!”叶重心中一动,兴奋地挥动着手臂说道:“说不定那个大祭司也是阿莫亚族人呢?”
卡奥斯半晌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可是......”他迟疑着说道:“没听说那位大祭司的脚是畸形的啊?”
叶重忍不住暗中骂了一句,利令智昏果然不错,就算卡奥斯这样精明多智的人面对着永生的诱惑时也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可也没听说大祭司的脚不是畸形吧?”叶重有些无奈地说道,摊了摊手:“也可能他是听说的,或者通过其他方法得知的.......”
“至少,”叶重想了下,总结道:“我可没听说希特勒东山再起!”
“哎,老大!”里奥突地把脸凑到叶重的面前插口道:“我听说有人前几年在瑞士见到过希特勒呢!听说整过容......”
叶重现在有一种把眼前这张怎么看怎么讨厌的脸砸扁的冲动,这小子半天不说话,一张嘴就添乱,不过显然里奥对自己的博闻很有些得意。
叶重当然知道里奥的话不过是道听途说来的传闻,可问题是现在卡奥斯满心思想的都是死而复活,难保不当真......
果然,卡奥斯死气沉沉的脸立刻再度恢复了光彩,一把抓住了里奥的手臂,急急追问道:“当真?真的看到了?”
“蠢货!”恩雅不屑地冷笑着嘟囔道:“既然整过容谁又知道是希特勒?谎话都不会编,再说了,希特勒复活的目的就是为了东山再起,难道会安度余年去啊?你不长大脑啊!”
里奥眨巴着小眼睛说不出话来,脸颊涨得通红,隔了半晌才讪讪地嘀咕道:“我就知道洛尔夫那老家伙的话靠不住!”
“靠!老洛尔夫的话你也信?”叶重忍不住骂道:“你还真没脑子!”
“洛尔夫是谁?”卡奥斯奇怪地问道。
叶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个混吃等死的老酒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六十天都混在塞萨洛尼基港口旁的小酒馆里蹭酒......哦,忘记说了,他以前是个纳粹党卫军!”
艾儿和恩雅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众所周知,希特勒拥有一批疯狂的追随者,很显然,里奥从那个叫洛尔夫的醉鬼口里听来的消息不过是他醉酒后的梦呓......
卡奥斯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吃下了苍蝇似的,眼神古怪地瞥了两眼里奥,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没人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唉,”卡奥斯叹了口气,眼中的狂热已经熄灭,看样子他不得不认同了叶重的说法,关于弃魂之地内死而复生的说法真的不过是个传说罢了。
班纳突地迈上一步,贴近叶重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塞恩斯已经醒了很久,一直在装晕,大概我们说的话他也听了不少。”
因为塞恩斯靠在石柱旁边,而叶重一直背对着他,一时说的兴起,竟然把他给忽略了。
叶重扬了扬眉头,转身望向趴在地上的塞恩斯,虽然身体一动不动,可微微颤抖着的眼睑却已经出卖了他。
“我们该做正事了。”叶重抬头看了看,从透过厚厚的沙层射进来的太阳光晕能够看到太阳高挂,眼看着已经快到正午,再磨蹭下去,只怕就要被埋在这大坑里了。
正文 176章 十二个小时
不过叶重最担心的不是这个,他觉得大不了就在脚下的陵墓里等到明天沙暴再起时想办法离开,他最担忧的是能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人精神的力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请牢记
“入口必定就在这地面——或者说是墓顶上,也许和这些柱子有关。”叶重思索着说道,转向卡奥斯,“寻找入口的事就靠你了,你是专家!最好的,这可是公认的!”叶重最后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卡奥斯很自傲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开始寻找线索去了。
“鹰,这个人怎么处置?”班纳嘴里问着叶重,眼睛却望向了弗利嘉,毕竟两者血源至亲无法抹煞,而以叶重与弗利嘉的关系,又发过了重誓,必然会把塞恩斯带出去。
弗利嘉与班纳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甚至连神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像叶重如何决定与她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怎么处置?”叶重冷笑着哼道:“我们已经不需要他了,扔在这里吧,生死有命,不过水和食物是没有的,我们都不够呢。”
弗利嘉依旧没有丝毫的反应,这次就连艾儿都忍不住对她连连侧目:“鹰,可是他自己是绝走不出去。”说完,用一种惊讶、失望的眼神盯着弗利嘉,像是在无声谴责她的冷血无情。
不用艾儿说,所有人都知道叶重的决定就等于宣布了塞恩斯的死刑,被班纳放了血、又被恩雅毒打,身体虚弱异常,再没有食物和水、没有与外界联系的工具,这种情况下塞恩斯存活的几率比中六合彩还要小无数倍!
恩雅灵动的眸子射出一丝犹疑,看了一眼地塞恩斯,他脸上的伤口结了痂,看上去更加狞狰,衣服上的鲜血也已经干涸,虽然没有之前那么触目惊心,却让人不由得生出怜悯,“鹰大哥,虽然他很坏,可是......蝼蚁尚且惜命,他毕竟还活着,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叶重注意到他的话在说完以后,塞恩斯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接下来却没有任何动静,心知他还存有侥幸。
那就再来点猛火!叶重想到这里,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哼,周身的气势也随之陡然散发出冰冷的杀机:“觉得他可怜吗?难道他害得我们还不够惨吗?我们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幸运!你们居然还可怜他?泛滥的同情!无知的女人!”叶重大声呵斥着,一点也不留情面,“再说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食物和水,甚至连骆驼的都没有了!还是担心你们自己吧,我们该怎么走出这该死的大沙漠!”
恩雅委屈地撅起了嘴巴小声嘟囔着:“人家是女孩,还不是女人呢......”
艾儿何曾受过叶重这么重的训斥?虽然名义上她只是叶重的雇员,可两人相处之中,反倒是叶重对她俯首帖耳、百般呵护,叶重这一番呼喝训骂下来,艾儿死死地咬着下唇才忍住不让盘旋在眼眶里的泪珠掉下来。
她自然也明白叶重的话有道理,也是最好的选择,可女人同情和怜悯弱者的天性却让她无法无动于衷地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死在自己面前,一方面是因为叶重的疾言厉色而委屈,另一方面却是对叶重竟然为了活命而扼杀别人的生命而感到失望。请牢记
叶重这么做虽然不是亲手杀死塞恩斯,本质上却也没什么区别。
看到艾儿和恩雅都不再说话,叶重似乎仍然震怒未消,用力挥了挥手掌:“就这么决定了!蝎子,先把他绑在柱子上,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再放开他。”
班纳可没有那么泛滥的同情心,若是按照他的想法,把塞恩斯剥皮才解气,答应一声从行囊里翻出绳子就向塞恩斯走去。
“你们发过誓!”塞恩斯尖叫着跳了起来,浮肿的双颊肌肉因为惊恐而抽动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叫道:“你们发过誓不会杀我的!”
班纳停了下来,回头望向叶重,用眼神询问是否继续。
叶重摆了摆手,嘴角含着讥讽的淡笑,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满眼惊骇的塞恩斯:“博士,我不会杀你的,既然答应你我就会做到。”
塞恩斯哑然无语,叶重说的不错,他的确不是亲手取他性命,“可是......你们这么做和杀我有什么区别呢?”
“不!不!不,博士,你要搞清楚,我答应过你不会杀你,但是我可没答应过要给你水、食物,并且带你走出去啊。”叶重笑得像一只狐狸,但是这笑容看在塞恩斯的眼里,比恶魔的笑还要可怕。
塞恩斯失神地瘫坐在地上,仿佛中邪了似的目光呆滞,一个劲地重复着“不要杀我......”叶重不说话,静静地盯着塞恩斯。
“不!你不能这么做!”塞恩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呲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哦?”叶重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毛,“给我个理由?”
塞恩斯恍如换了一个人似的与叶重对视:“因为我知道怎么进去!”塞恩斯指着脚下说道。
叶重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嘴角猛地抽动了一下,不过只是瞬间便恢复了那副好整以暇不在乎的神情:“博士,你认为这可以作为交换条件?你知道卡奥斯是谁,他是做什么的?有他在,我们会找不到入口?笑话!”叶重用冷笑表达了对塞恩斯的不屑。
塞恩斯并没有因为叶重的话而气馁,依旧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没有我,你们进不去的!”
“哈,开玩笑!”叶重瞪大了眼睛,夸张地笑着,故意不看塞恩斯,对身边的诸人笑道:“他说没有他我们就进不去!卡奥斯是谁?幽灵!幽灵是谁?三十年来最杰出的盗墓王!我想不出这世界上有哪座墓穴是他无法进入的!”
这时候卡奥斯匆匆走了过来,拉住了叶重贴耳低声说道:“我找过了这里所有的角落,入口应该就在那里。”卡奥斯指着坑底正中央位置说道:“但是恐怕短时间内我们无法进入。”
叶重沉吟了一下,其实他这么卖力地表演就是为了逼塞恩斯把他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因为他不知道塞恩斯究竟获得了多少关于弃魂之地的记忆,做这个决定时叶重只是灵机一动,还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毕竟关于这里他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没想到竟然真让他给诈出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什么情况?”叶重压低声音问道。
卡奥斯皱眉挠头:“这个......你还是来看一下吧。”说完率先向中央走去。
塞恩斯好像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局面,发出了一串冷笑,叶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跟上了卡奥斯。
众人虽然没有听到卡奥斯与叶重说了什么,可看叶重和卡奥斯凝重的表情和塞恩斯一副有所依仗的嚣张神态,情知塞恩斯所说的十有八九是真事,都默不作声地跟在了叶重能够的后面。
班纳冷冷地朝塞恩斯抬了抬下巴,塞恩斯清楚这黑大个儿心狠手辣,可比叶重还要难对付,乖乖地跟随着众人,班纳走在最后监视着塞恩斯,以防止他暴起突袭。
跟着卡奥斯来到了中央,叶重才注意到在一块大概两米长、一米多宽的范围里有许多奇形怪状寸许见方的符号浮雕,这些浮雕只高出地面寸许,而且颜色、材质与其他地方没有任何的不同,若不是走近了仔细观察,的确是极难发现。
“这是?”叶重问身旁的卡奥斯。
“用古埃及文书写亡灵书,”卡奥斯从怀里掏出曾经展示过的那张铭文拓本,“和这个一模一样。”
叶重大概地看了两眼,果然两者如出一辙,就连位置、大小比例都没有区别,看起来这拓本倒像是这块浮雕的照片一样。
“这里应该就是入口。”卡奥斯指着浮雕,用力跺了两脚,传来两声空空的声音,显然下面是空的,不过听声音,这石板必定不会太薄。
叶重俯身仔细搜索了一番,果然发现了浮雕所在的地面其实是一块单独的石板,与四外相接的缝隙极其细微,简直可以称得上严丝合缝,叶重的心里忍不住赞叹古人的智慧,即便是在现代科技如此发达的情况下,想要做到如此契合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历经三千年竟没有变形,真是难以想象。
思忖了片刻,叶重低声问道:“找不到开启入口的办法?”
“你看。”卡奥斯蹲下身,伸手在其中的一个符号上用力按下,这个符号便随着卡奥斯的手向下沉去,陷入地面寸许便到了尽头,“这其中一共有三十个可以按动的字符,应该就是开启入口的机关,但问题是......”卡奥斯露出了一丝恼色,语气烦躁地说道:“我全都按下去了,但是没有任何反应,我想,这应该是类似于密码锁之类的机关,要按照正确的次序按动这些字符才能打开入口。”
叶重的头一下子打了起来,三十个字符按照顺序排列可以有多少种组合?这比中六合彩头奖还要困难!
“如果用炸药呢?”叶重记得班纳那里还有几枚炸弹,他身上也带着两颗手雷。
卡奥斯耸了耸肩,一筹莫展地摇头:“不容易,轻了炸不透,重了只怕就会引起崩塌。”
费劲千辛万苦,一路险象环生地来到了目的地没想到竟然被一道石板给拦住了,叶重看着眼前这块浮雕,就像一个马上就要饿死的人看着一份看得见却吃不着的美食。
叶重又盯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字符浮雕看了片刻,突然注意到那个被卡奥斯按下地面的字符竟然无声无息地浮了起来!已经和地面齐平了......
卡奥斯注意到叶重的惊诧,耸了耸肩,用一种无法思议的语气说道:“有可能是油压浮力的设计,这里面很可能有密封的油,制造这东西的人真是很聪明,要知道那可是三千年前呢!”
叶重点头,心里也充满了惊叹,不过这个发现显然对帮助他们开启入口没有什么帮助。
“哼哼,我就说过了,没有我你们是打不开入口的!”卡奥斯皮笑肉不笑地冷声说道。
叶重歪头望着得意洋洋的塞恩斯,强压下内心的焦急,淡笑着说道:“没关系,我们有时间可以一个一个地试,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今年不行就明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终有一天能打开的,不是么?”
最后一句话他是故意说给塞恩斯听的:人死如吹灯,不管你知道多大的秘密,一旦你连命都没了,那也毫无意义。
叶重话虽然这么说,但内心却并不是真的这么想,事实上只要得到了圣枪,毁掉这里,就算留塞恩斯一命对他而言也没什么损害,他只是不想让塞恩斯占据了主动权,和他讨价还价而已。
塞恩斯并没有出现叶重预想的紧张惊慌,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叶重能看的出来塞恩斯决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的话的确很好笑。
叶重不说话,面无表情冷冷注视着塞恩斯,挥手制止了被他笑得有些恼怒的恩雅教训他的行动。
“总会打开?啊?哈哈......”塞恩斯笑得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两只手捂着肚子前仰后合,终于一口气没有喘匀,疯狂地咳嗽起来,就算这样在咳嗽的间隙还发出比鬼哭都难听的笑声,叶重皱起了眉头,这家伙该不会疯了吧。
“活该!”恩雅狠狠地瞪了一眼咳得双眼凸出、脸色涨红得几乎滴下血来的塞恩斯。
叶重的担心是多余的,塞恩斯的咳嗽持续了近五分钟后勉强把那口气给匀了下来,喘息着用得意无比的目光盯着叶重:“鹰,你不是想弄清楚我还知道什么吗?那我就告诉你,我还知道,一年里只有二十四个小时才能进入弃魂之地来到这里,对,没错,就是今天!今天已经过了一半了,你还剩下最多十二个小时,而且太阳落山,这风沙就要落下,你能等到明年再去去吗?一年二十四个小时,你要尝试多少次?啊?哈哈,可能到你孙子的孙子也进不去!哈哈......”说到高兴处塞恩斯又狂笑了起来。
正文 177章 生死之门
“原来是这么回事!”叶重真想狠狠地扇自己个嘴巴,其实自己早该想到这一点,日记里写的很清楚,大祭司指定要在这一天进入弃魂之地,可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线索都给忽略了!真该死,竟然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够了!”叶重看塞恩斯的笑声又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运上了六字真言的喝字窍诀沉声喝道,声音不高,却让塞恩斯猛地觉得心脏被一支无形的拳头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全身猛地一抖,愕然僵立住望向叶重。请牢记
塞恩斯心神恍惚间觉得叶重的眼眸散发出一种奇妙的吸引力,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舒服,比春风还要温柔,比蓝天还要纯净,好像有着神奇的魔力,让他身上的疼痛、饥渴全都消失了,耳边那让他心烦意乱的风沙呼啸声也没有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想做,只希望能够走进那美妙的世界里......
“我靠!”里奥突兀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这家伙的表情真贱!像花痴似的!”
叶重和塞恩斯同时一震,惊骇在他的眼里陡地扩散开来,连忙移开了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再也不肯去看叶重。
叶重几乎一口心头血喷将出来!他趁着顿喝刹那塞恩斯心中生出的恍惚出其不意地以精神力侵入塞恩斯的精神领域,眼看着催眠就要成功却因为里奥而功败垂成!
以后塞恩斯有了防备,再想催眠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叶重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用想杀人的目光瞪了一眼里奥。
里奥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哭丧着脸小声试探道:“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是。”面无表情叶重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其他人在看到塞恩斯表情变得古怪,眼神呆滞下来时就意识到了叶重在对这家伙进行催眠,眼看着塞恩斯就要着道儿了,心里都欣喜起来,屏着呼吸生怕打扰到叶重,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卡奥斯和班纳甚至忍不住想要暴揍这个坏事的笨蛋,艾儿虽然没有暴力倾向,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责怪埋怨证明她是真的生气了,就连弗利嘉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你他妈的就是个蠢货!”暴怒的恩雅再也控制不住,指着里奥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说你是蠢货都抬举你了!”,恩雅的手指都气的颤抖不止,就要伸脚去踢里奥。
里奥知道自己不禁犯了错,而且是翻了个大错,哪里敢说话,动都不敢动,脑袋缩的和鸵鸟似的,等待着暴风骤雨的降临。
“算了,恩雅。”艾儿拉住了已经抬起了腿的恩雅,“事已至此,你就算打死他也无济于事。”
叶重虽然恼火,但他知道眼下决不能浪费时间,现在每分每秒都珍贵无比,谁也不知道脚下的墓穴里究竟是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什么艰难险阻等待着自己?万一被埋在下面......
“好吧!塞恩斯,我答应你带你离开!”叶重盯着低着头的塞恩斯郑重许诺。请牢记
塞恩斯摇头:“不,现在那不够了。”
叶重眼神一凝,射出了两道寒芒,“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要圣枪!”
“那不可能!至少现在不可能!”叶重斩钉截铁地说道,瞥了一眼脸色一下子黯淡如灰的塞恩斯,叶重思索了片刻说道:“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一年后我可以把圣枪交给你!”
“鹰!不可以!”卡奥斯和艾儿一起叫道。
叶重猛然回头,清洌的目光深深地注视了一眼卡奥斯,随后射向了艾儿:“你们相信我吗?”
“信!”艾儿毫不犹豫地点头,卡奥斯犹豫了一下,“鹰,你知道这家伙不是好东西,你这么做会害死很多人的!”
叶重之所以会答应塞恩斯一年之后把圣枪给他,是因为他从弗利嘉那里知道了圣枪真正的来历和作用,一年的时间足够弗利嘉补充能量或者是......与她的母星联系了,那时候圣枪再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个拥有了无数神奇传说、坚硬无比的观赏品。
而他的想法也只有弗利嘉和恩雅了解,至于里奥,哪还敢说话?
班纳不反对也是因为他了解叶重,对待敌人昆仑雄鹰向来不会吃亏,所以他相信叶重既然这么做,那必定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艾儿在脱口而出“信”字之后,不由得一阵心虚,现在所有人都想明白了叶重刚才说要把塞恩斯丢下的目的,而自己竟然完全误会了他的想法......嘴上说“信”可实际上并没有做到完全信任,艾儿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弗利嘉,暗暗叹息,就算对方是她的父亲,弗利嘉依旧对叶重毫无保留的信任,自己根本无法和她相比!比起自己,弗利嘉的确才是最爱叶重的人......
其实艾儿这么想,倒是把弗利嘉想的太完美了,无论是现在的塞恩斯神甫还是以前的佩森博士,对此时的弗利嘉来讲都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弗利嘉这么做,只是因为对叶重的信任,她也没有想到塞恩斯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信息,论见闻、论学识,弗利嘉渊博的没有一个普通的人类可以与之对比,但是若说起对人心的揣测,她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因为她毕竟不是人类,无论她怎样学习,可以模拟,却无法切身体会,这是物种的天性之间的差别决定的。
至于对叶重的爱,那种感觉是在她参照了无数典范事例中爱情的种种表现得来的结论,也许爱是所有生物的天性吧。
叶重静静地听着卡奥斯说完了他的担忧,踌躇了片刻,他现在又无法对卡奥斯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理由,想了想,郑重地对卡奥斯说道:“我保证他不会利用圣枪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他,无论他在哪里!”
卡奥斯咬着唇考虑了半晌,他虽然对这个社会没有太多的好感,但并不代表着他乐于亲手制造一场人类的惨剧,他也不相信塞恩斯得到圣枪以后会造福人类,不过叶重的郑重和认真让他感受到了叶重强烈的自信。
“好吧,鹰!”卡奥斯的表情亦是凝重无比,“我相信你言出必行!”
“谢谢!”叶重朝卡奥斯点了点头,没有说太多感激的话,转头望向塞恩斯:“你都听到了,你能不能做到?”
塞恩斯喜形于色,没有丝毫的犹豫,连连点头:“好!我答应你!绝不用圣枪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他干脆利索的回答到让叶重产生了怀疑和好奇:“你到底想用圣枪做什么?”
塞恩斯闻言浑身一震,叶重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无法琢磨他内心的想法,“总之,我不会用圣枪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否则就让我永远受地狱烈火的折磨!”塞恩斯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这一刻叶重隐约觉得自己看到了在香港初识时的那个塞恩斯神甫:阴沉、古板、坚韧而冷静。
叶重没有再多说什么,现在可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不管塞恩斯的承诺是真是假,实际上对于没有丝毫用处的圣枪,那已经没有意义了,叶重还没傻到平一句话就相信一个人的程度,更何况是塞恩斯这种人。
“好吧,那么我们开始吧?”叶重静静地对塞恩斯说道,起身后退了两步,给他让出了一片空间。
其余众人也默默地围绕浮雕而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塞恩斯的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开启入口。
“我们的确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了。”塞恩斯轻轻地说道,抬头望了一眼那巴掌大的青天,太阳露出了一半——等到能够看到整个太阳的时候,也就意味着正午到了。
正午是风暴最狂虐的时候,却也是它开始减弱的时候。
塞恩斯一步一步地走到浮雕旁,从他缓慢的动作和不停颤抖的手掌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也很紧张。
“神甫,能告诉我你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吗?”叶重突然问道。
塞恩斯一愣,随即摇头:“我所知道的都已经说出来了。”
叶重本也没报太大的希望,听到塞恩斯的话,虽然略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就集中了注意力,因为塞恩斯的手已经按上了第一个字符......
塞恩斯的行为很奇怪,按下了第一个字符后等了足有十几秒才按下第二个,这时候第一个字符已经浮起得和地面齐平了,随后却像抽风一样,眨眼间再次按下了四个,然后再次停顿了下来......
“难道还怕我们偷学不成?”恩雅不屑地嘟囔着,“你就是再快点本姑娘也能记得住啊!”
卡奥斯的眼中射出深思的目光,缓缓摇头:“应该是机关设计的要求。”
叶重的想法和卡奥斯倒是不谋而合,越看越是惊讶,没想到三千年的古人竟然能够设计出如此精细复杂的机关,幸好有塞恩斯,否则这入口只怕自己是永远不能打开了。
塞恩斯按的十分投入,心无旁骛,因为每按一下都要在心里默默地计算时间,而众人看的也是全神贯注,这块雕刻着古埃及亡灵书的石板已经不单纯是一个机关或者入口了,这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雕工精巧、设计完美,制作精密......
里奥凝神看了片刻就觉得脑袋发晕眼发花,连忙直腰望向坑顶——这是调节视力和分散注意力最简单的办法,隐约中里奥似乎看到了坑边探着一颗人头!
“我靠!”里奥一机灵,慌忙揉了揉眼睛再凝目望去,哪里有什么脑袋......“幻觉!”里奥在心里暗骂自己头晕的厉害,不过这该死的地方实在太诡异了,“难道是鬼?”里奥缩了缩脖子,朝叶重靠近了些,“鬼魂是什么?不过就是精神力而已,脑电波......”里奥想起了弗利嘉的话,自己对自己解释着,转过头又看起塞恩斯的操作,可是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里奥的后背冷飕飕的,手心亦渗出了冷汗......
“别他妈的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了!”里奥抬头给了自己一巴掌。
艾儿抬头奇怪地看了一眼里奥,“我......有点发困。”里奥本想说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不过话一出口便改了,他可不想再被恩雅骂是胆小鬼了。
塞恩斯停停按按直弄了四五分钟直到再次把已经恢复原位的第一个按动过的字符按了下去,长长地吐出口气:“好了!”说着塞恩斯快步退出了两米,站到了叶重的身边。
众人眼睛紧紧地盯着石板眨也不眨,像是这石板很有可能忽地消失不见了一般,可是等了良久——在众人的感觉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实际上不过是几秒钟,渐渐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那些塞恩斯按过的字符竟然一起自动地缓缓向下沉去......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眼前这一幕太不可思议了!每个人都看得出来塞恩斯在按动这些字符时可是每一下都很用力,这从他绷直的手臂和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就能看得出来,显然字符下的阻力很大......可现在,就好像空有有一支无形的巨掌在按动着字符!
目瞪口呆的诸人眼看着字符陷到了底,一阵密集的石头撞击的闷响从石板下传了出来。
随着石板几乎微不可见的震动了一下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可以了。”塞恩斯说着伸出一只脚去踩石板窄边的一侧尽头,结果石板略略下沉了几寸便不动了。
正文 178章 伏特加的妙用
这一下叶重就看明白了,这石板,也就是入口其实是块翻板!也就是石板中央是由一根中轴两边固定,用力压下这头,那头自然就翘起,反之亦然。请牢记
塞恩斯一脚没踩下去,忍不住惊呼道:“这么沉!”另一条腿也要踏上去,却被叶重一把拉住:“你知道下面是什么吗?”
塞恩斯一愣,摇了摇头,随即悚然一惊,他明白叶重这个问题的意思了,若石板下是布满了刀枪的陷阱或者万丈深渊,自己两脚踏实把这石板踩翻岂不是杀身之祸?都怪自己太急着去寻找圣枪,竟然变得如此急躁疏忽!塞恩斯一边在心里自我警惕,一边收回了踏在石板上的那条腿。
感激地朝叶重笑了笑,塞恩斯改用手去推石板,叶重看他吃力,招呼班纳替下了他,两人分别按住了石板一侧的两端,发出了一声口令,使劲朝下推了下去。
叶重与班纳都是警惕性极高、身手敏捷之人,初用力时石板上传来一股极大的阻力,但随即石板上的阻力越来越轻,陷下了一尺多深之后竟然自己向下翻去,叶重和班纳一起收手闪身,躲开了与入口相对的位置。
唯有塞恩斯蹲在入口边缘,伸长了脖子把脑袋探到入口中朝一片漆黑的洞里张望着,没想到入口甫一打开,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陡然间扑进了他的口鼻,塞恩斯脑袋立刻眩晕起来,如果不是叶重手疾眼快地拉住了他,塞恩斯一头便会栽进洞里!
卡奥斯虽然也对这座地下陵墓充满了好奇,可他多精明,三十多年见过无数的古墓,知道那些封闭严密的墓穴如果长时间没有打开过,必然会产生有毒的气体,更有甚者有陵墓的主人担心后世的盗墓者打扰自己的清净会故意在入口处安排一些难以防范的陷阱、暗器,例如毒气或者弩箭之类的东西,所以卡奥斯在入口打开的第一时间里并没有冲上去,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进行观察,甚至绷起了全身戒备着。
那道石板果然很厚,足有半米,向下翻到了与地面呈九十度时遇上了阻力停了下来,露出了两个米许见方的幽暗入口。
借着头顶的阳光能看到一边入口是一排陡峭的石阶绵延向下将近三米便出现了一个弯道,而另一边的入口却是没有台阶的竖井模样。
“原油!”班纳脱口惊呼,叶重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尽管没有直接对着入口,他还是能闻道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稍稍吸入了少量胸口便有些发闷欲呕。
在2007年韩国海域曾经发生了一起被称为“韩国史上最严重的海洋事故”的原油泄露事件,在完全开放的环境里原油的气味仍旧使得人们呼吸困难甚至呕吐不止,更何况是这封闭了最少五十多年的地下墓穴?浓度自然高了许多。
“这下面该不会是个油库吧?”恩雅惊奇地问道:“或者是个油田?”
恩雅本来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班纳却一本正经地点头:“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在沙漠中出现油田并不奇怪。 ”
叶重心里却异常焦灼,此时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当空,刚好如井盖一样封住了头顶唯一能见到蓝天的区域,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给他剩下的越来越少,入口虽然已经打开了,却又无法进入。
卡奥斯从身上撕下了窄窄的一条衣襟,伸到了入口,那布条立刻被洞里涌出来的气流给冲的向上方飘起,“鹰,恐怕需要一些时间换气了,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大......”卡奥斯的声音听起来既着急又无可奈何。
眼下众人手中也没有排风之类的工具,对于换气的速度根本就无能为力,叶重苦笑着耸了耸肩,朝卡奥斯摊开了双手:“老兄,难道你想让我用嘴吹吗?”
恩雅"扑哧"笑出了声,连忙掩口,艾儿和弗利嘉亦是莞尔,卡奥斯怔了下,眨着眼睛叹了口气,他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叶重还有心情开玩笑。
“现在我们也只能祈祷下面不会比阿莫亚族人栖身的那个洞穴更大了。”叶重叹了口气说道,心知看那布条飞舞的激烈程度一时半会是无法完成换气的,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养精蓄锐,其他人同样无计可施,加上连夜来的惊吓疲劳,也都默默地做出了和叶重相同的选择。
“鹰,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塞恩斯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好像有些内疚,叶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盯住了塞恩斯猛看。
塞恩斯被叶重盯的有些发毛,连忙解释道:“我可不是为了讨好你!我说的是真心话,如果......如果不是因为我必须得到圣枪,我是绝对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的!”塞恩斯轻轻叹了口气。
叶重看塞恩斯的神态似乎并不像说谎,对他费尽心思的想要得到圣枪的目的更加感到好奇,“还是不能说你要用圣枪做什么?”
塞恩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讲,但是......”塞恩斯迟疑着扫了一眼几米外和弗利嘉、恩雅相互依偎着闭目养神的弗利嘉,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并没有注意他,不着痕迹地凑到了叶重的耳边,就差把嘴塞到叶重的嘴里,更是把声音压得极低,叶重甚至怀疑蚊子叫都比他的声音更大......
“鹰,你千万要小心,有些人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美好!”塞恩斯说完以后再不出声了,连看都不看叶重,趴在地上像睡过去了一样。
叶重心里反复念叨着塞恩斯的那句话,他到底想要告诉自己什么?提醒自己提防身边人?又不指名道姓,叶重第一个想法就是离间计!塞恩斯是在故意制造自己与众人的不和,只是他明知道根本不能达到目的,身边这些人除了卡奥斯是初识,里奥、班纳和艾儿可以算的上相交多年,知之甚深,信任方面绝无问题,恩雅来历清白,为人单纯如同一张白纸,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叶重早已经把她当作妹妹一样看待了,弗利嘉更不用说了,他怎么可能怀疑自己的爱人呢?
叶重想来想去也只能认为塞恩斯是在故意报复自己,想要让自己疑神疑鬼地受尽折磨!叶重又想塞恩斯在定下了这条连环陷阱的时候竟然把自己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女儿都算计进来了,他又怎么可能关心别人呢?
这么一想,叶重越发肯定了塞恩斯居心不良,“没想到这家伙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差点就真相信他了!”叶重撇了撇嘴,暗中告诫自己小心塞恩斯耍花招。
叶重从没想过弗利嘉的真正身份除了自己与艾儿外还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始终觉得塞恩斯之所以恐惧弗利嘉是因为他内心有愧,可是他从没想过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女儿,血脉至亲的人,就算是许久没有见面,但是他仍然可以靠感觉去辨认、判断的。
这实在不能怪叶重,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也没有做过爸爸,自然无法懂得这种难以解释的“超能力”了。
“大家先吃点东西吧。”叶重秉承不能浪费时间的原则,吩咐诸人趁现在尽快补充体力,不过大家的心思全都集中在了这入口下面,胡乱地吃了点东西和水。
卡奥斯更是只喝了两口水,连食物都没有吃。
在心里默默地数过了五千只绵羊后,叶重听到了卡奥斯的呼唤:“鹰,好像差不多了。”
叶重连忙睁开了眼睛,卡奥斯手中的布条已经停止了飞舞,只是偶尔翻动一下。
卡奥斯微皱眉头、土灰的脸颊上那两抹不正常的艳红让叶重有些担心:“你的脸色不大好。”
“没什么,有些胃疼,不重。”卡奥斯笑了笑说道,摇头自嘲:“真是老了,居然有点腰酸腿疼的感觉,看来是该退休了,如果能活着出去的话。”
卡奥斯的话让叶重莫名地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连忙把这种想法赶出了脑袋,暗暗责怪自己胡思乱想。
“密封的空间里原油挥发的气体会把空气中的含氧量挤压得很低,所以那里的气体会使人窒息,现在虽然不能完全恢复正常空气含氧量,但是对我们来说应该已经没什么危险,只是最下层可能会沉积一些易燃气体,小心一些不会有问题。”卡奥斯挥了挥手中的布条解释着。
叶重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已经偏西的太阳位置和自己心里的估算对比了下,大概的时间在午后一点前后,距离黄昏时间并不太长了,的确是不能再耽误时间,双腿用力从地上弹了起来,招呼着或躺或坐地闭目养神的众人:“诸位!我们该出发了!”
众人本来就心急如焚,听到叶重的话纷纷站起身背好了自己的行囊,班纳掏出了众人唯一的照明工具——那盏小风灯。
卡奥斯先点燃了手中布条扔进了入口,飘飘摇摇坠落的火光落到了众人能看到的最后一级石阶上,火苗跳了跳却并没有熄灭,这也证明了卡奥斯的说法。
“我先!”班纳沉声说着就要点燃手中的风灯,却被卡奥斯拉住,“这里的油够烧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左右!”班纳看了一眼油罐答道。
“先不要用那个。”卡奥斯说着反手又从身上撕下了几条衣襟,又抽出了特制工兵铲,快速将布条缠在了工兵铲的铲头上,这工兵铲是德国兵工厂特制的,铲柄长约四十公分,有两个铲头,一边扁平锋利如刀,一边却是个锤头,卡奥斯将布条分别缠住了两个铲头,诡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扁扁的俄制酒壶......
“呵!”叶重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偷偷地藏着酒啊!”
卡奥斯扭开壶盖深深地嗅了一口,露出陶醉的神色:“纯正的伏特加,酒虽然不怎么样,却是够烈的,我的最爱,可惜闻得喝不得了。”说着小心地把酒浇在了布团上,不浪费下一滴,“不过幸好我不喜欢喝那些葡萄酒,要不然今天可派不上用场了!”
很快一个简易的双头火把便制成了,卡奥斯用火机点燃,浸透了烈酒的布团陡然被两团湛蓝色的火焰给包住,“走吧,我开路,如果火把熄灭了,就停止前进!”卡奥斯郑重地嘱咐道,一手擎着火把,踏上了入口下第一级台阶。
叶重紧随着卡奥斯之后,第二个走进了入口,虽然理论上来说这墓穴至少有五十年以上没有开启过了,但是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机关陷阱之类的存在?所以众人的排序便发生了改变,不再是以往穿插的队列:卡奥斯本来就是盗墓行家,对于墓穴的了解众人中没有人能够相比,他当先探路是理所当然的,接下来逐一是叶重、恩雅、弗利嘉、艾儿、里奥、塞恩斯,最后是班纳,他负责对塞恩斯的监管——虽然作为交换条件答应带你离开,但如果你要有什么危害众人的举动,那也就怪不得班纳心狠手辣了......
通道十分狭窄逼仄,叶重的头刚一没过地面,一股说不出难闻的气味便冲进了鼻子,卡奥斯制作的火把虽然有两个燃点,可酒精燃烧的火焰亮度实在有限,不时跳动的蓝幽幽的火苗看来就像幽冥鬼火似的,把人的皮肤都映成了幽蓝色,异常诡异。
正文 179章 粉身碎骨
叶重跟在卡奥斯身后迈过了十三级台阶走到了向下的台阶尽头拐弯处,发现前方虽然是拐了个方向,但仍旧是一路向下,坡度也没有丝毫减缓,那拐角的弯度十分大,差不多和走过的通道成九十度......
虽然这通道里的气味十分刺鼻,但幸好火把没有熄灭,呼吸也并不困难,这证明空气中的含氧量没有问题。请牢记
又走下了十五级石阶,仍旧是一个九十度拐弯,又是十五级台阶,就这样拐过了快十个弯了,前面还是同样的石阶、弯道......
众人最初都屏息静气,虽然有卡奥斯、叶重在前面带路,可每一脚依旧迈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声音,在拐过了四个弯道以后,外面沙暴的呼啸咆哮声就已经彻底消失了,诸人耳边除了不是刮过的一丝风扑之声外,就是鞋底与石阶摩擦时发出的“吱吱”声,和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鹰大哥,有些不太对劲。”几乎挂在了叶重背上的恩雅轻声说道。
恩雅的话让跟在她身后的弗利嘉和艾儿大惊失色,弗利嘉毕竟不是无所不知的,就连她自己也承认在地球上有些太多无法解释的异事,风水堪舆便是其中一件。
而艾儿仍对自己在弃魂之地外可怕的遭遇记忆犹新,幻境中那些可怕的恶魔厉鬼的可怖模样让她每每想起便无法抑制浑身战栗!
两人听到恩雅有气无力的声音立时想到了恩雅关于弃魂之地的“养尸地”一说,“恩雅!哪里不对劲?”艾儿颤声叫道。
弗利嘉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紧张:“恩雅,你发现了什么?”
恩雅说话的声音很轻,除了她身前的叶重和与她紧挨的艾儿、弗利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其他人并没有听到。
可是艾儿这一嗓子则是饱含恐惧惊慌的尖叫,下行的通道本就逼仄,众人耳边也极为安静,艾儿的叫声就像漆黑死寂夜里的惊天霹雳直震得诸人耳膜刺痛,而叫声中刻骨的惊恐更让人连寒毛都立了起来。
里奥自从出现了“幻视”之后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就始终没有消失,身后明明除了塞恩斯和班纳外再没有人了,可他总觉得有一双隐含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这让他的神经高度紧张。
艾儿陡然发出的凄厉尖叫就是那根压垮骆驼的稻草,里奥强撑的平静瞬间崩溃,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着转身就跑,却正好撞上了身后紧随着他的塞恩斯,两颗脑袋实打实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倒霉透顶的塞恩斯亦步亦趋地跟在里奥的身后,一切都很顺利,每走一步就更靠近了圣枪一些,心里也就更加兴奋,根本就没有想像到飞来横祸突然从天而降,幽蓝的昏暗光线下里奥那张闪烁着诡异颜色的脸上如见鬼魅的恐骇表情和魂飞魄散的叫声让塞恩斯浑身的力量突然全部消失了,随即他只觉得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了脑袋上,失去了意识。
里奥只冲出一步便感觉到脑袋上剧痛传来“哎呀!”里奥痛呼了一声,脑袋里嗡嗡震痛,眼前金星闪烁。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卡奥斯的手一抖,火把差点便没有握住,脚步立刻出现了错乱,通道的坡度甚是陡峭,若不是叶重手疾眼快地抓住了卡奥斯的背心,只怕他就要头下脚上地滚下石阶!
“里奥!你怎么了?”叶重冷静沉着的声音让众人慌乱的心神一震。
狭窄的通道、极度安静的环境和提心吊胆的心情极易让人变得脆弱,神经紧绷,叶重自然知道明白这一点,连忙沉声招呼大家放松。
“老大......我......”里奥呻吟着犹豫了一下,他本来想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又怕大家笑话他胆小多疑,他并不是走在最后的一个,为什么别人没有被跟踪的感觉呢?
所以,里奥迟疑了片刻后,还是没有说出来,“我没事......艾儿小姐的叫声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里奥哑声解释道。
这一次大家并没有责怪里奥,叶重也觉得艾儿那一声尖叫的确很恐怖,“塞恩斯怎么样?”
班纳冰冷的声音传来:“晕了,不过没什么事。”
“对不起。”艾儿难为情地小声道歉,“我还以为恩发现了什么可怕的......”她没想到自己的一声叫喊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恐慌。
“我只是觉得胸口发闷,脚下发轻”恩雅再次重复了一遍引起系列反应的那句话。
叶重轻轻地叹了口气“这种环境里是会觉得呼吸不太顺畅的,”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至于你脚下发轻,那多半是因为你几乎已经挂到我背上来了......”
“啊!”恩雅不好意思起来,自己刚才的确紧张过头了,双手紧紧地揽住了身前叶重的腰。
这下众人才知道这不过是虚惊一场,平静下来的诸人才觉得一直高度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塞恩斯或许是因为这一天来数度昏迷产生了适应力,很快就悠悠醒了过来。
“老天......”塞恩斯有气无力地抱怨着,“难道就不能让我离这个冒失的傻小子远点吗?”
班纳推了一把塞恩斯,冷声催促道:“你没有选择,走。”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仍旧继续着走下石阶,不断地拐弯,叶重在心里计算着他们已经拐过了十五个弯道,这期间卡奥斯又给火把添了一次酒,众人的心情逐渐焦躁起来,不知道同样的通道到底还有多少,相接通道连接处都是九十度拐角,形成了一条口字型的回廊蜿蜒向下,而现在诸人已经下行了至少四十米以上了,如果算上坑底到地面的距离,现在他们已经深入地下一百四十米以上了。
叶重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如果不是暴风卷起了厚达百米以上的沙层,走进这座地下墓穴简直是不可能的,同样,想要走出去也是做梦。
叶重计算着时间心里越来越急,在这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的通道里已经用了至少二十分钟了,卡奥斯每一步都要十分谨慎,这狭窄的通道正是安置机关陷阱的绝佳环境。
又走下了一条通道,拐过弯角的卡奥斯猛地抬起了手:“停!”
叶重把脑袋探出了通道,眼前陡然开阔起来,虽然火把的亮度实在有限,但是叶重直觉告诉他前面的空间十分宽敞,气息不再像通道里那样憋闷。
“这里并不是密封的!”卡奥斯讶然叫道。
“嗯。”叶重点头,转过了弯角后他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细微波动,而且空气中刺鼻的气味也消失了。
卡奥斯手中的火把幽蓝的火焰猛地跳了两下,光芒瞬间强烈一闪后彻底熄灭,“酒已经没了。”卡奥斯有些惋惜地说道。
“呵呵,出去以后我请你好好喝一场。”叶重一边点燃灯芯,一边笑着对卡奥斯说道。
“好,不醉不归!”卡奥斯也笑着应道。
班纳随身携带的这盏马灯是用特殊工艺制造的,灯体小巧精致但却极为明亮,与卡奥斯制作的简陋燃酒火把相比就像蜡烛和电灯,骤然的光亮让众人出现了片刻的不适应,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重见光明的感觉真好!”叶重看着仿佛驱散了黑暗的太阳的风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他身前的卡奥斯举着风灯一动不动,不发一言,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僵立在那,这让叶重有些奇怪,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竟然如此失神?
叶重虽然拐过了弯道,却被身前的卡奥斯给挡住视线,只能看到前方半空和四周,却看不到脚下的情况,而卡奥斯高举的风灯虽然明亮,把通道里映得亮如白昼,可毕竟它只是一把油灯,十来米之外仍旧是黑暗的领地。
在叶重看来周围的情形并没有值得如卡奥斯这般震惊的,贴着通道口是两面石壁,虽然打磨的平整却也没什么特别的,和一路来的石料没什么区别都是黑色的,只是这材质却是叶重没见过的,他辨认不出来这石料的名字。
而越过卡奥斯的脑袋,叶重视线范围里四外光亮所及的范围里都是空空旷旷的,叶重心中愈加好奇,卡奥斯到底看到什么了?
“怎么了?”叶重轻轻推了下卡奥斯,问道。
卡奥斯身体猛地一颤,疾步向后退来,竟然完全忘记了他的身后还有叶重,叶重吃了一惊,幸好他反应敏捷,闪身后撤了半步,才没被卡奥斯撞到身上,叶重伸手拉住了卡奥斯:“到底怎么了?”叶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双手按在了卡奥斯的肩头。
“他妈的!”卡奥斯似也察觉到了自己太失态了,低声骂了句,抬头抹了一把额头,“吓了我一跳,差点就把这条老命交代在这儿!”
说着卡奥斯微微侧身,示意叶重走上来看,“小心点!”卡奥斯不忘记提醒一句。
这通道口本就十分狭窄,班纳那样高大雄壮的体型走起来只是堪堪通过,叶重想要走上去也只能侧着身与卡奥斯对着挤过去。
错身而过的片刻,卡奥斯的脸色让叶重心突地一跳,这老头儿整张脸都罩着一层浓浓的死灰色,双颊那团诡异的红晕非但没有消散,反而红得发紫了,就像被烙铁重重烫过了似的,叶重恍惚觉得那团红晕像是活的一般,无数的血丝挤在一起游动着,那双本来惨白的三角眼竟也透出血色。
“老兄,你没事吧?”叶重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卡奥斯一愣,还以为叶重问他现在的精神状况,轻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小意思。”
叶重心底虽然隐隐浮起一种古怪的感觉,却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卡奥斯这么一说他也没有深想,毕竟他现在全部的好奇都想知道卡奥斯究竟在前面看到了什么。
叶重错身努力地从卡奥斯身前挤过去,两人虽然都不胖,但这道口实在太窄了,叶重使劲一挣,冲力带着他向前打了个趔斜,卡奥斯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带,叶重上半身向前方探出了一米,借着灯光一眼看清楚了前面脚下的景象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那通道拐过去之后是两级石阶——刚刚卡奥斯也就是站在那石阶之上,那石阶和这近半个小时以来走过的石阶没什么两样,这当然不会让卡奥斯这个盗墓王感到恐惧,让他震骇的是那两级石阶下的景象。
那两级石阶下不是第三级台阶.......那下面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目力所及范围内十来米都是一片虚空,不知道下面到底有多深。
最少十米以上的高度,失足摔下去的结果就算不死也残废!下面是什么?是枪林还是乱石看不到,但叶重确定那里决不会是弹簧床或是海面垫......
难怪卡奥斯会突然如遭雷击般惊骇的连动都不敢,刚才卡奥斯正踩在第二级石阶上抬腿向下迈,一路走来转了十五六道弯,下了二百多级台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什么危险都没有遇到,惯性思维隐隐作祟之下就算再警惕的人也会有须臾的放松,眼前突然开阔,卡奥斯的注意力都被骤变的环境给吸引了,压根就没注意脚下,再加上众人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都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若是不能及早找到圣枪离开这里,就是活埋的下场,难免生出了急躁的心理。
就在火把熄灭、叶重点燃风灯的少顷黑暗中,卡奥斯这一脚就差点顺势迈了下去!其实作为一个有着三十年盗墓历险经验的高手,卡奥斯本来不该这么疏忽大意的,事实上回过神来以后的卡奥斯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非但五脏六腑隐隐如火烧针刺般疼痛,就连脑袋里也昏昏沉沉的,卡奥斯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暗暗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正文 180章 照明设施
叶重借着光亮仔细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状况,两侧是宽有两米左右的仿佛城垛一样的通道,一面是石壁,一面却是虚空,既然这台阶是条死路,那继续前进的道路就只有两侧通道中的一条。
“我走在前面。”叶重回头对卡奥斯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老头儿精神有些恍惚。
卡奥斯也不坚持,点头把马灯递给了叶重,后者高提这灯具,再三强调众人千万小心,尽量贴着墙壁,等到众人全都看到了前方脚下的“深渊”时都大吃了一惊,暗忖着恐怕换成自己早就一脚踩空摔下去了!
在选择走哪条路线时,大家都选择了沉默,每个人都知道选错的后果,叶重也着实犹豫了一会儿,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可能结果也是天壤之别,就算没有什么危险,若是选错了路,等走了半天才发现是死胡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机会再回头走另一条路了。
举着马灯观察了片刻叶重也没找到哪里有标记或是两条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甚至沿着每一条路都走下去了十几米,可仍旧无功而返——没有任何不同的地方!
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陷阱机关,但是简简单单的两级台阶和两条路就足以让所有不知道这墓穴路线的人无功而返甚至粉身碎骨!
叶重看着脚下漆黑无尽的虚空,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暗叹这墓穴建造者对于天时、地理和人心的准确把握。
“顺生逆死”叶重咬了咬牙,指着左侧的通道对众人沉声道:“如果两个小时内找不到圣枪,我们就返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这个道理每个人都懂,虽然每个人都急切地希望能够马到成功取得圣枪,但也不至于宁愿把命搭上,关于弃魂之地的秘密众人了解得十有七八,该怎么进、什么时候进也都铭刻在了叶重的脑子里,就算这次不成功大不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再来尝试便可了。
两个小时按照叶重的估算应该是将近下午四点,如果没有意外发生足够众人脱出墓穴。
叶重本来就是一行人的精神支柱,何况在出发之前就有言在先此行由他指挥,众人在这种情况下自然都唯叶重马首是瞻,当然不会有任何的意见,卡奥斯也没有主意,只能点头同意了叶重的办法。
叶重每一步都走得很慎重,速度自然就快不起来,内心越来越焦急,耳边仿佛听到了时钟的指针滴答滴答一秒也不停顿地奔跑的声音,走了半天连这座墓穴的大小、深浅、形状都没有大概,更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对于众人的神经这真是痛苦至极的折磨。
沿着路向前直行了足有百多米后,通道终于发生了变化:向下延伸而去,叶重看着这条台阶通道为之一振,这台阶比起入口下的通道来,坡度舒缓了不少,可是却也长了许多,在风灯的照耀下竟然没看到尽头......
叶重深深吸了口气,振奋精神,踏上了石阶,试探着向下行去,身后众人亦是小心翼翼地踩着前人踏过的位置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天知道这石阶的尽头会有什么。
走下了二十几级石阶后,叶重提起来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在他的视线里已经出现了台阶甬道尽头处的景象,仍旧是一条和上面一模一样的通道向前延伸,只是这一次他不必再做选择了,只要向前一直走就可以了。
叶重踏足其上,举着马灯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心情喜忧掺杂,高兴的是这条路走到现在还不是死胡同,那就有可能是正确的通道;忧的是如果这条路只是墓穴建造者为了迷惑闯入者的话,恐怕根本没有时间再返回去走另一条路了。
这条路与上面的那条之间的落差足有十米,叶重也不禁对着墓穴工程量之大暗暗咂舌,要知道他们走过的通道、旁边的墙壁全部是黑色的巨石制成,那台阶也都是在巨石上打凿而成的,现在众人至少已经走下了五十多米的深度了,这一切就好像在一座无比硕大的整块黑色石山内部开凿的,对于三千年前的古埃及人这样的工程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他们用什么切割开了岩石,把这些石壁、石阶、石路打磨得如此平整?
可惜叶重这些念头只能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现在可不是他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时候,哪怕是一分钟的无谓浪费都有可能送掉众人的性命。
众人一路行来都是紧贴着石壁,叶重举着灯向另一侧走出两步,他想看看下面那深渊到底有多深,随着灯光亮起石路边缘的一条十几公分宽的凹槽引起了他的注意,而这凹槽似乎十分之长,随着通道一直延伸进黑暗中。
他记得很清楚上面的路边缘处并没有这样的凹槽,这凹槽却不是空的,槽内注满了透明的液体。
叶重蹲下身举着马灯仔细观察起来,在强烈的光明下看这近乎透明的液体实际上却是淡红色的,叶重略略吸了吸鼻子,就判断出这液体是什么了。
“鹰大哥,这水有什么味啊?”恩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见到叶重在嗅那凹槽里的“水”,便凑近了使劲地抽动了几下鼻子,却没想到这“水”的气味实在刺鼻,恩雅立刻捂住了鼻子皱眉骂道:“这水这么难闻啊!”
叶重笑了笑还没说话,一个低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这不是水,是原油!品质极佳的原油!”
原油的品质以色泽判断是颜色愈浅愈佳,像这种几乎是透明的淡红色原油甚至可以直接供汽车使用,的确是极为少见的高品质。
叶重听到班纳的声音就在自己头顶响起,抬头一看,众人都已经来到了路的外侧,叶重举着马灯朝深不见底的“深渊”晃了晃,“这里可是悬崖!你们小心啊!”。
里奥立刻缩着脖子朝里面挪了两步,看到其他人都没有动,似乎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对回头望向自己的艾儿讪笑这嘟囔道:“我.......不给老大添麻烦。”
艾儿朝里奥温和地笑了笑,点头应道:“嗯,我也不给他添麻烦了。”说着也退了两步与里奥站在了一起。
艾儿温暖的笑容和体贴的话语、行为立刻让里奥感激无比,心想那个弗利嘉虽然也同样优秀,但比起艾儿小姐则多了几分冷淡高傲少了许多平易近人,鹰老大如果和艾儿小姐在一起其实也是很不错的哩......
里奥在这边胡思乱想,艾儿可不知道他竟然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生出了这么多的联想,凝目默默地注视着叶重等人,她自知无论经验、身手还是见识自己都帮不上叶重,与其徒劳给他添乱还不如老老实实。
“难道这里真的是个油井?”恩雅指着下面无尽的黑暗惊声说道。
班纳立刻摇头:“虽然沙漠中多有油田,不过这里可不会是,根本没有石油天然气和浓烈的气味,说明这里的油量并不多。”
恩雅哦了一声,看着这不知道有多长的油槽嘀咕道:“那这些原油是用来做什么的呢?这分明不是焰火琉璃瓦或者封墓阴火龙之类的机关......”
叶重曾经听郎先生讲过古墓中一些对付盗墓者的机关设计,恩雅嘴里念道的焰火琉璃瓦与封墓阴火龙正是其中两种,前者是在用来封墓的质地脆弱中空琉璃瓦内封装白磷或是产自藏区的一种黑油,两者在琉璃瓦突然破碎后与空气接触便会剧烈燃烧;后者则是在封墓之前便引入沼气或是其他极易燃烧的气体,又或者是经年累月密封的墓室内产生,只要有一点火星便会引起喷涌的火龙。
这两种机关都是用来对付闯入者的机关,十分厉害难防,但眼前显然与两者有着显著的区别,这凹槽内的原油虽然易燃,可是油量却不多,且有石槽制止它流动;空气中也没有是有天然气这类的易燃气体,有那么一点也早在入口打开后被放干净了。
“这应该不是陷阱。”卡奥斯摸着下巴思索道。
“总归不是给人喝的吧......”恩雅翻了翻白眼,放弃了思考,学过风水堪舆、紫微斗数,未必就要做风水先生,而懂得寻龙点穴也不见得就是盗墓高手,事实上恩雅虽然学了不少东西,可此次却是她第一次实践。
叶重呵呵笑了起来:“这不是机关陷阱。”说着掏出了火机:“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卡奥斯眼神一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老大!”里奥被叶重吓了一跳:“要是这条油槽连接这一个密封的大油库,那这一试不就等于点燃炸弹的引线了?”
叶重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伸手在油槽的尽头,也就是最后一级石阶处按了下去,那看起来完整的石阶竟然被叶重五根手指给推得一动,露出了一条缝隙......
“这是个小机关,可不是被我给戳碎的!”看到众人震惊的表情,叶重开了个玩笑,“果然和我猜的一样,这里的确有油库,不过不是在下面,而是在这里。”叶重指着众人走过的在巨石上开凿的石阶说道:“如果油槽里的油量过少,产生不了足够的阻力,这个小机关就会被里面的推力给推开,油槽里的原油就会得到补充。”
叶重啪的一声燃着了火机,朝众人眨了眨眼睛笑道:“这次你们该知道这油槽是用来做什么的了吧?”
卡奥斯果然不愧是公认的盗墓者第一高手,眼睛陡地亮了起来,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来,高声道:“原来是照明用的!厉害!”
也不知道他说的厉害是在夸奖叶重心思敏捷,见微知著,还是赞叹这墓穴的建造者设计巧妙。
卡奥斯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叶重把燃着的火苗小心翼翼地凑近了油槽,虽然他判断这条油槽九成就是条照明用的“火槽”可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万一要是像里奥所说的那样......这让他犹豫起来。
叶重手中火机堪堪伸到了油槽边缘,手一抖停了下来,侧头望向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中火机的众人,苦笑着说道:“诸位,咱们做好准备,万一......我是说万一情况不妙,大家可要做好转身就跑的准备!”
原本众人都兴致勃勃地准备看一看三千年前古人设计的机关到今天还能不能使用,一个个内心里充满了期盼,可被叶重这么一吓,一个个都紧张起来,退到了石阶上。
长长吸了口气,叶重下了决心,如果单凭手中的马灯根本无法一睹这墓穴的庐山真面目,根本不知道自己走的路是不是正确的那条,时间有限,叶重手中的火机一抖,火苗便扫过了油槽......
叶重没料到火势会如此猛烈,猛然扑起的火焰足有一尺多高,若不是他动作敏捷闪得快,只怕昆仑雄鹰就要变成昆仑火鹰了。
在诸人目瞪口呆、震撼得无以复加的失声状态下,火焰迅速地沿着油槽蔓延了下去,仿似一条飞舞的火龙盘旋这从黑暗中显出了身影......
“我......靠!”隔了足有五分钟之后,恩雅才用一句脏话表达了眼前的景象带给她的震撼是多么的强烈,同时也打破了沉默。
叶重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从没想过在荒凉得如同死地的撒哈拉沙漠的腹地的地下百米深处会有这样雄伟壮丽的存在。
“上帝啊!这是什么?我看到了什么?这不是梦吧?奇迹!难以置信的奇迹!”叶重身边的塞恩斯喉咙间发出一阵咯咯的声音后,咚地摔倒在石阶上,若果不是班纳伸脚把他的身体给拦住,只怕这老头儿就要摔下深渊了。
正文 181章 竹篮打水
“晕了。”班纳探了一下塞恩斯的鼻息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这老头儿半天的时间已经晕了四五次,众人几乎都习以为常了。
没错,那的确是深渊,卡奥斯差点失足跌落的“大坑”何止十数米深!
让叶重艰难抉择的路线,那条放弃的路其实并不是死路一条,和这条路一样也能够到达最底层,只是方向不同而已,这让叶重觉得很失败。
这条盘旋了十数圈的巨大火龙把整个地下墓穴(或者叫做宫殿更合适)映照的如同白昼,油槽是沿着石路开凿,每层之间的落差在十米左右,这座地宫的深度也至少达到了百米以上。
后怕的卡奥斯忍不住哼哼了两声,朝下面使劲地喷了一口唾沫,嘟囔着骂了句:“他妈的!”
地宫呈现圆锥形,众人所在的位置距离穹顶大概有近二十米的距离,属于整座地宫的最上层,也就是地宫最为狭窄的部分,直径却也足有五六十余米,地宫的底层看起来少说也有百五十米的直径。
从地宫的底部矗立起三根巨大的石柱,比之入口外的石柱粗了许多,直顶到穹顶,看样子是起到了支撑的作用。
沙漠中最缺少的是什么?答案毋庸置疑,是水,可是这座庞大的地宫最下面,竟然是一个小型的湖泊......叶重这才明白地宫中的换气通道在哪里了,想必那湖泊连接着地下河,河水流动便带来了新鲜空气,若非如此,这座地宫尽管空间巨大,可是六十年没有开启,其中产生的毒气必然不少,光凭那米许见方的入口换气,就算等黄沙重新掩埋了入口也是无法完成的。
地宫底部中央位置是一个三米多长、二米左右宽的石台立于湖泊之中,原本距离这么远是很难估量出那石台的尺寸的,叶重之所以得出这样精确的结论是因为他在石台上找到了参照物。
“那是......棺材?”恩雅指着石台上一具人形石雕不确定地问道。
叶重点了点头,从外形来看的确是一个人的形状,叶重知道古埃及的墓葬中经常出现这种木制的或石雕的甚至有黄金打造的人形棺椁,而这地宫本就是墓穴自然应该有棺木,那石台是整个地宫最显著的位置,棺木摆放在那上面是理所当然的。
把手中的马灯熄灭,这可是众人唯一的照明工具了,自然要节约使用的,叶重的表情沉了下来,他没有看到圣枪!
叶重从震惊醒来就开始寻找圣枪的踪迹,可是整个地宫从他这个位置看来的确可以称得上雄壮,却并不复杂,更没有过多的装饰,叶重没有在石台上发现圣枪的踪影。
“鹰!”艾儿的脸上的血色陡然褪得干干净净,干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这里,这里没有尸体啊!”
叶重抿着唇注视着艾儿,艾儿的眼中射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他明白艾儿想要说什么,其实他现在也绝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镇定。请牢记
所有看过日记的人,包括精心炮制了这个连环阴谋的卡奥斯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圣枪被希特勒的大祭司带到了弃魂之地,那么圣枪就应该在这里,可是他既然能来为什么不能离开呢?
如果没有离开弃魂之地,没人能在这里活六十年!可是尸体呢?尸肉腐烂了,骨头呢?没有,什么都没有!
卡奥斯率先反应了过来,亦是用一种失落、愤怒、悲哀和迷惑诸多情绪掺杂的目光注视着叶重,随即班纳也询问地望向叶重。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班纳舔了舔干燥的唇问道。
“下去!”叶重指着石台,用坚定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叶重已经意识到自己有可能犯了一厢情愿的错误,但执拗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卡奥斯思忖了一下问叶重:“你认为圣枪在那棺木里?”
叶重咬着嘴唇沉声说道:“棺木、湖底,都有可能!而且我们要注意查看有没有其他的隐藏空间!”
塞恩斯悠悠转醒,一睁眼再次激动起来,拉住叶重语无伦次地叫嚷着:“鹰!你看啊,建造于三千年前的奇迹,你明白吗?如果把这个发现公之于世,那将会引起全世界的震惊的!谁会相信这是三千多年前那些连铁器都没有普及的人能够建造出这样雄伟壮丽的地下宫殿呢?”
“你打算留下来做研究吗?”卡奥斯并没有忘记塞恩斯的另一个历史学家身份,冷声问道,“我可以成全你!”
塞恩斯一怔,沉思了片刻,看样子他在对卡奥斯的建议认真地考虑着,缓缓摇了摇头,眼中的狂热降低了许多,“我想如果有机会我会再来研究的。”
在学术研究和身家性命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我们分开走,注意沿途搜索!”叶重指了指头上,那里有另一条通往底层的路,两条同时行进刚好可以走遍所有的通道,并且能够节省一半的时间,“我走那边,老兄,你和蝎子走那边。”说完叶重朝恩雅使了个眼色。
恩雅会意,拉起艾儿的手说道:“艾儿姐姐,我们和蝎子大叔他们一路吧,男人心粗,我可不放心!”艾儿点了点头。
“那好吧!”叶重看了看不发一言走到他身边的里奥和塞恩斯,这两个家伙看样子要和自己同路了“走吧。”这句话却是对弗利嘉说的。
两队人就在这里分开,班纳、卡奥斯和艾儿、恩雅沿着路继续向下;叶重和弗利嘉带着塞恩斯和里奥返回了最初的路口。
塞恩斯毕竟是历史学家和考古者出身,面对着眼前的一切都兴奋异常,快步走在四人的最前方,不时打量眼这里、摸摸那里的,叶重看了眼里奥,朝塞恩斯努了努嘴,示意里奥跟上去看着他。
里奥选择跟随着叶重而没有贴在恩雅的身边,一方面是习惯使然,毕竟众人中他和叶重相识最久,了解也是最多,叶重给予他的安全感远比其他人多得多;另一方面在叶重点燃油槽的刹那,他站在台阶上抬头回望来路时,恍惚又看到了有个人影一闪而逝,这让他再次紧张了起来,觉得还是跟在叶重身边最安全。
虽然弗利嘉已经用一种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解释说明了鬼魂是什么,但里奥心里还是忍不住很恐慌,长久以来形成的对于鬼怪的忌惮可不是简单一句话能消除的。
本来他是想紧紧地跟在叶重身边,一步不离的,但是叶重下了命令,没有办法的里奥只能快步几步赶上了像是吃了兴奋剂的塞恩斯。
叶重分兵的另一个目的终于达到了:与弗利嘉独处。
处心积虑地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自然不是为了趁机与弗利嘉亲亲我我,叶重现在没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时间,他有很重要的问题要求教弗利嘉!
“鹰,你有话说?”弗利嘉心思剔透,一语不发地看着叶重安排,知道他一定有事,这时候终于只剩下两人时,弗利嘉率先出声。
叶重没说话是因为他一直在考虑该问什么、该怎么问,点了点头:“弗利嘉,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说过在一定范围里会感应到圣枪,你现在有感觉吗?”
弗利嘉摇了摇头:“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那感应的范围有多大呢?”叶重的心猛然坠了下去,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心中仅存了一丝幻想:弗利嘉之所以没有感应到圣枪不是因为地宫太大,而感应的范围太小。
不过,弗利嘉接下来的一句话便彻底打碎了他的希望:“整个地宫,我都可以感应到,即便是隔着几十米厚的岩石。”
叶重的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眩晕,脚下打了个踉跄,若不是弗利嘉及时的搀扶,他这下就会摔倒了。
两个人现在的状态很古怪:与圣枪生死相关,找不到圣枪便会彻底死亡的是弗利嘉,可弗利嘉偏偏古井无波一般的冷静从容,就好像圣枪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而叶重反倒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鹰,中国有一句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非世俗之人,怎么连这都看不透吗?”弗利嘉挽着叶重的胳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悠悠地说道。
“不!”叶重用力摇头,“我不能看着你......”最后一个“死”字他怎样也说不出口,一想到弗利嘉会死,叶重就觉得似乎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地切割着自己的心。
弗利嘉轻笑了起来:“傻瓜!不会的,我就算没有能量补充也至少会活一百年!你恐怕活不过我哦。”
叶重的心并没有平静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难道你就不想你的家吗?珊瑚星,那个和地球一样美丽的地方,你已经几千年没有回去了。”
这一次,弗利嘉沉默了下来,叶重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忧伤,和那昨天他在她眼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地球上把这种情感叫做“乡愁”。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掉在塞恩斯和里奥身后散步一样走过了三级台阶,两人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地宫,风暴黄昏即落,到那时候就是灭顶之灾。
良久后,弗利嘉再次开口,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鹰,能够遇到你,能够体会到爱情的滋味,我已经很满足了。”
在弗利嘉的意识里,爱情不需要遮遮掩掩,既然爱了就说出来,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根本无所谓矜持或是骄傲,这也是为什么当日叶重对弗利嘉吐露心声,弗利嘉便同样热烈的回应,此时亦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
两人身体紧紧并肩而行,叶重感受着身边小鸟依人的弗利嘉长袍下躯体的玲珑温润,心中的感觉却是异常的苦涩。
最初决定寻找圣枪,是出于对第十三信徒的狡猾凶残的憎恨和保命,也有些对于传说中神奇无比的圣枪的好奇,一路坎坷走来,短短的一个月他经历了太多,失去了太多,也得到了许多。
可是现在呢?叶重遥遥地望着与自己相对的班纳等人仔细地勘测着石壁寻找密室,他们还不知道历经千辛万苦几番险死还生后是一场空。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从并肩变成了相对而立。
“弗利嘉,我是不是很没用?”叶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弗利嘉的身边便会不由自主地显露出软弱来,他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想要得到弗利嘉的安慰。
弗利嘉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叶重的脸颊,浓密坚硬的胡须使得叶重看起来很有种沧桑感,而他眼中射出的哀伤更让弗利嘉心痛:“鹰,你很好,真的很好。”
“可是我不能帮助你......”
“不!”弗利嘉掩住了叶重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鹰,你看着他们,”弗利嘉指向对面的班纳、艾儿等人,“他们是你的朋友、兄弟和亲人,但是,你们能够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吗?”
叶重疑惑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弗利嘉想要说什么。
“是啊,”弗利嘉点了点头,“你们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一起,甚至有的人也许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一次,可是你们会彼此忘记吗?再见时你们的感情会疏远吗?”
“当然不会!”叶重脱口而出,这些人都是和自己同生共死,从另一个角度说他们为了帮助自己不惜冒着丧命的危险,真正的生死与共。
弗利嘉笑了起来,那种平静却很欣然的笑容:“是啊,那么你会忘记我吗?”
叶重一震,反手紧紧把弗利嘉搂在了怀里,“不!永远不会!”
正文 182章 圣枪踪迹
“那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虽然没有找到圣枪,但是你收获了很多啊。”弗利嘉在叶重的耳边呢喃着:“而且我们还可以时时刻刻在一起呢。”
弗利嘉的话就像融化寒冰的春风,抚过了叶重的心,驱散了萦绕在他心头的浓郁的无力的悲哀。
“好,我们下去,然后回去!”叶重朝弗利嘉笑了笑,指了指地宫底,又指了下头顶。
弗利嘉亦报之以一笑,点点头,拉着叶重朝里奥和塞恩斯追了上去。
里奥有些魂不守舍,不过塞恩斯检查的异常细致,叶重也很放心塞恩斯的专业水准,他相信如果石壁上真的有暗门密室必定逃不过他的眼睛,叶重还想到了一点,虽然他不知道塞恩斯无意中获得那份不完整的意识是属于谁的,但是必定是一个对弃魂之地和这座地下宫殿很熟悉的人,也许塞恩斯会想起点什么呢。
又走过了四条台阶,距离底部的湖泊不过二十米左右的深度了,叶重也看到了那石台上除了那个人形的石雕外空无一物,叶重并没有死心,牵着弗利嘉的手走下台阶,那石雕很可能是一具石棺,他要打开看看!
“鹰!”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弗利嘉猛地站住,叶重感觉到弗利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陡然间僵住了,“我感觉到了!”弗利嘉的声音颤抖着艰难说道。
从与弗利嘉相识以来叶重还没见过她如此失神,叶重的心也猛地颤抖起来,“圣枪?”
弗利嘉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手举了起来,指着湖泊说道:“在那里!”
圣枪在湖底!
弗利嘉颤抖干涩的声音低的几不可闻,可对于叶重而言却不啻炸耳惊雷!握着弗利嘉的那只手也不知不觉用上了力气,“你感觉到了?”叶重强压下内心的狂喜,轻声问道。
弗利嘉眼中闪动着喜悦连连点头,随即面色一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仿佛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对叶重说:“奇怪,奇怪......储能器的能量怎么会这么不稳定呢?似乎......似乎在移动中?”
“圣枪在移动?”叶重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他绝不会怀疑弗利嘉的感知和判断,虽然对圣枪所知甚少,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又怎么可能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移动?难道这平静无波如死水一般的湖泊下竟然是暗流涌动?不过看这地宫底层的构造,显然当初建造时湖泊便已经存在,几千年来不曾干涸,想必是有水源来处的,虽说这里是位于地球上最大的沙漠腹地,可有地下河的存在也不稀奇,那么有暗流也很正常了。
叶重这么想着便说了出来,弗利嘉微微摇头,眉头紧结:“暗流?你见过上下左右毫无规律可循的暗流么?”
“没见过。”叶重老老实实地回答,心中却愈加好奇,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没有一丝波纹的水面,思索着能引起圣枪移动的可能,想了片刻毫无头绪,熊熊火光中湖水看起来蓝荧荧中透着股惨绿色,也看不清究竟有多深,叶重盯着一处看了会儿竟觉得这湖水好像晃动了起来似的。
叶重连忙把目光移开,轻轻晃了晃头,将眩晕感驱散,心里暗骂了句古怪,拉了一下弗利嘉的手,把她从沉思中唤醒,“既然已经确定了圣枪就在湖中,我马上下去打捞,时间有限,我们耽误不得了。”叶重心中有些懊恼,驮负着潜水装备的骆驼在弃魂之地外与阿莫亚族人的激斗中全都失散了,这湖水不知道有多深,又没有水下照明设备,湖泊虽然不算太大,可要在其中寻找到圣枪却不容易,尤其是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
“可以确定圣枪的位置吗?”叶重沉声问道,他对自己的潜水闭气功夫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毕竟往日许多寻宝任务都是水下作业。
弗利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在移动,怎么确定呢?很古怪,你不能这么冒失地下水!”
看着弗利嘉坚决认真的模样,叶重心里不禁一热,这足以表明在弗利嘉的心里,他叶重的安危要比圣枪重要,“我不会有事的。”叶重微笑着,握着弗利嘉的手紧了紧。
而弗利嘉用力反手握住了叶重,无声却坚决地表达了她的决心,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叶重以身涉险。
“鹰大哥!什么也没有发现!”恩雅懊恼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这时分道而行的班纳、卡奥斯、恩雅和艾儿几人也已经一路仔细检查着走下了最底层,一个个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朝叶重等人走了过来。
“一路都检查过了,别说暗道密门,就连石缝都没发现!”恩雅气馁地抱怨着,“真想不通这么大的石头坟墓是怎么造出来的?难道是整个儿在大石中开凿的?”
卡奥斯接口说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陵墓。”卡奥斯不住地摇头叹息着:“真是鬼斧神工啊!”
班纳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朝叶重无奈地耸了耸肩。
艾儿咬着嘴唇看了一眼叶重和弗利嘉握在一起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马上消失不见,“鹰,现在只剩下一个地方没有查看过了。”
随着艾儿的话,几个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湖中央石台上的那具人形石雕,塞恩斯和里奥正围着它敲敲打打地研究着。
恩雅率先走上了通往石台的甬道,通往石台的道路共有三条,宽有两米,半米左右的厚度,长约二十多米,高出水面十几公分,却没有任何的支撑,显然是用整块的巨石制成,连接着甬道与石台的是三级台阶。
叶重心里踌躇着该怎样把圣枪就在湖底的消息告诉众人,实话实说势必要暴露弗利嘉的身份,不以实相告却又没办法解释自己是如何得知圣枪的所在,正犹豫间,里奥突兀的叫喊声蓦地响了起来。
“老大!快来帮忙!”里奥充满了惊喜地朝着众人高喊,空旷的地宫里立刻生出了一阵轰隆隆的回声,倒把里奥自己给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嘴里低低咒骂了一句,抬头朝四外望了望,猛地自脚底升起一股寒气!十几米高处的石壁上赫然映着一个大大的人头的影子......
里奥张大了嘴巴,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长长地松了口气,暗骂自己实在是太胆小了。
“小子,你见鬼了啊?瞧你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当先走上石台的恩雅斜着眼睛睨了眼里奥嘲笑道,“你的胆子怕还没有指甲大呢!”恩雅掐着小指朝里奥比划了一下。
里奥勉强挤出个难看的笑脸,胸膛里擂鼓般狂跳的心脏犹未完全平静下来,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给自己找接口:“我这不是担心找不到圣枪嘛!”
“老大!这好像真的能打开呢!”恩雅似笑非笑的揶揄表情让里奥觉得很是难为情,连忙岔开话题,拍打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雕像说道。
叶重牵着弗利嘉的手走在最后,看到弗利嘉若有所思的神色就知道她仍在思索着圣枪为什么会移动,叶重也是一筹莫展,即便知道了圣枪就在湖中,可确定不了位置根本无法进行打捞,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叶重的心也是越揪越紧。
“这的确是一具人形石棺。”弯着腰查看着石雕的塞恩斯抬头对围站在石台上的众人说道,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就像孩童见到了最心爱的玩具一般,“做工就目前的雕刻水平来看也算得上十分精密,真难以想象出自三千多年前古人之手。”
里奥邀功似地指着石棺中央细细的一道缝隙,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我一看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副简单的石雕!”里奥兴奋地搓着手望向叶重:“老大,咱们就只剩这里没有看过了,圣枪肯定就在这石棺里!”
叶重低着头看起来似乎在观察石棺,其实是在注意弗利嘉的神色,他心里清楚圣枪决不在石棺中,其他人的注意力则集中在石棺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塞恩斯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森和凶狠。
班纳弯腰围着石棺看了一圈,双手按住了缝隙上的部分,两条胳膊较劲,肌肉蝤起,可是那石棺却纹丝未动,班纳敲打了两下,眉头纠结了起来:“这棺盖可不轻,表面光滑无处着力,可不太容易打开呢!”
面色肃穆的卡奥斯眼中射出精光,两只手贴着石棺上下摸索了一番,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机关暗潢,不过棺盖的厚度至少在半米以上,接缝处严丝合缝,很可能是内嵌式,的确难以撼动。”
既然卡奥斯这个大行家这么说,其他人根本没有怀疑的理由,难怪以班纳搏狮斗虎的力气也无法推动棺盖分毫呢。
恩雅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们一起合力未必就搬不动它!”
“无论如何试试看!”班纳眉头挑了起来,咬牙说道:“实在不行就炸开它!”说着拍了拍背包。
塞恩斯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班纳的背囊,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两下。
叶重吸了口气,沉声说道:“圣枪不在石棺里!”
“什么!”叶重的话让所有人都楞住了,齐齐愕然地望向叶重。
里奥的小眼睛快速地眨动着结结巴巴地问道:“老大,你,你说圣枪不在这石棺里?”
叶重缓缓点了点头。
“那圣枪在哪里?”里奥愣愣地追问。
卡奥斯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叶重,刚要开口,塞恩斯已经颤声抢先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圣枪不在石棺里的?”
叶重看了一眼惊慌失色的塞恩斯,对他费尽心机想要得到圣枪的动机的好奇一闪而过,看塞恩斯之前发誓时的神态绝不像是伪装做作,可是不为权势他要圣枪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只为了收藏吧?
不过此刻可没有时间让叶重深入地探寻答案,所有人都一副或疑惑不解或惊诧犹疑地望着他呢。
只有恩雅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弗利嘉。
叶重略一沉吟,他知道卡奥斯、塞恩斯、班纳可都是心思缜密,思虑迅捷的聪明人,自己的解答若是无法让他们满意,只怕立刻便会引发对自己的猜忌。
心念转动间,叶重便想到了说法。
“蝎子,你看以我们七人合力是否能打开这棺盖?”叶重不动声色地问班纳。
班纳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再次打量了一番这具漆黑高大的石棺,缓缓地摇了摇头:“只怕很难。”
叶重勾了勾嘴角:“是啊,以我们七个人合力连打开石棺都很难,更别说再把它毫无偏差地回复原位了,可五十多年前那支护送圣枪的队伍到达弃魂之地时却只有五个人,而最后进入这里的,只怕更少。”
恍然大悟的卡奥斯用力拍了下额头,发出了“啪”的一声响亮的脆响:“不错!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卡奥斯说着朝叶重露出了个歉意的笑容,似乎为自己刚才对叶重生出的怀疑道歉,叶重报之宽容的微笑,无声地表达了理解。
“啊!”里奥突地发出一声惨叫,把众人吓了一跳,白光一闪,恩雅疾快绝伦地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厉声高喝道:“怎么了?”其余人亦在瞬间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就连低头沉思的弗利嘉也是浑身一震,叶重从紧握的弗利嘉的那只手清晰地感觉到了身边伊人的紧张。
叶重的手微微用力,踏出了半步,将弗利嘉掩在自己的身后,目光如炬扫过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扭头望向双手捂脸的里奥沉声询问道:“里奥,发生了什么事?”
里奥的手慢慢移开,用胆怯的目光看了一圈全神戒备的众人,发出两声干笑:“老大,我是想起了一件事,所以......”
正文 183章 半小时
“大惊小怪!”恩雅恼怒地瞪了里奥一眼,反手将软剑入鞘,其他人亦是朝点头哈腰不断行礼道歉的里奥投去了不满的埋怨眼神。
叶重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哼了声,里奥连忙辩解道:“事关重大我才会这么失态呢!”
“哼!你这种蠢才能想到什么要紧事?”恩雅看都不看里奥,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里奥表情委屈地望了一眼恩雅,小声嘟囔着:“胆小可不是愚蠢。”
“好了!好了!里奥,你究竟想说什么?”艾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众人现下的心情早从发现地宫时的惊喜转变为了遍寻不到圣枪的沮丧烦躁了,更何况现在的时间宝贵无比,谁有时间听他的废话呢。
里奥眼珠转动,看到众人催促的目光,咽了口唾沫比划着说道:“圣枪不在石棺里会在哪里呢?我们可是寻遍了这里的所有地方了呢!”
卡奥斯叹了口气:“鹰,这里应该没有其他的通道,我......”卡奥斯犹豫了片刻,神情古怪地说道:“我怀疑那支护送圣枪的纳粹秘队.......”
“你怀疑他们把圣枪带走了?”塞恩斯紧张地追问道。
卡奥斯瞥了一眼塞恩斯没有说话,班纳思索着说道:“我们并没有发现这里有骨骸,也就是说那些人并没有死在这里,而这地宫虽大,却一目了然,除了这具石棺外在没有未发现的地方了......”言下之意对卡奥斯的说法表示了赞同。
“鹰,那日记最后是如何记载的?”随着卡奥斯的问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重的身上。
还没等叶重说道,塞恩斯发出了一声仿佛临死前的呻吟:“上帝啊!那日记在进入弃魂之地时就结束了!或许......或许......”塞恩斯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面无人色失声叫道:“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进到这里来!”
卡奥斯等人的脸色立刻大变,日记是塞恩斯最先得到的,他必定对其中内容熟捻无比,除了叶重和弗利嘉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知道日记并非完整的,或者说对于当年的护送行程的记述并不完全,卡奥斯和塞恩斯说的可能性都存在,无论当年的真实情况是其中哪一种,但结果却是相同的:众人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来到这里其实是白忙了一场。
天地茫茫又能去哪里寻找圣枪呢?
塞恩斯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烂泥般瘫倒在了地上,靠着石棺不住抖动着,喉咙间发出没有意义的呜呜声,像在笑又好像在哭......
卡奥斯失神地扶着石棺喘息,眼神黯淡,双颊那两团诡异的邪艳红晕扩大了许多看起来仿佛活了似的,像是无数的血丝在其中游动着,这情形看起来煞是骇人,只是众人全都沉浸在各自的心思中,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恩雅脸上浮出奇特的笑容:“谁说我们找遍了所有的地方了?”
卡奥斯和塞恩斯茫然地望向恩雅。
“那儿!”恩雅指着脚下仿如镜面的湖水,“我们根本没有找过湖下!”
叶重心头一震,对恩雅的评价再次提高了许多,若论阅历经验无论是卡奥斯还是塞恩斯,抑或是班纳都要比恩雅多得多,可为什么唯独是恩雅率先意识到这一点呢?这足以证明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的冷静敏锐,极大的希望与极度的失望之间强烈的落差刺激早已经让卡奥斯和塞恩斯等人心神大乱了。
失魂落魄的塞恩斯犹疑地看了看面含微笑的叶重从地上爬了起来,声音暗哑干涩地问道:“你是说圣枪在湖底?”
“你怎么知道圣枪在湖底?”卡奥斯怔怔地问道。
叶重好笑地看了看一脸痴然迷惑的卡奥斯,暗暗摇头,不知道这老头儿是疲劳过度引起的反应迟钝还是失望太甚造成了意识短路,竟然问出这种问题,显然已经失去了方寸。
恩雅秀气的眉毛扬了扬,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我猜的!”
塞恩斯脸上的惊喜立刻变成了恼怒,浮肿的脸颊涨得通红,狠狠地瞪了一眼恩雅,高声怒斥道:“你!你有什么根据?简直是胡说八道!”
也不知道他是忽略了自己俘虏的身份还是严谨治学的学者态度突然发作,指着恩雅的鼻子声色俱厉的塞恩斯很有些凛然的风范,毫无惧色,似乎完全忘记了一个小时前在恩雅手上吃过的苦头。
塞恩斯忘了,可有人没忘呢,里奥这个坏小子眼珠乱转看看塞恩斯再看看恩雅,他对塞恩斯可没什么好印象,对于恩雅的火爆脾气他更是深有体会,不过他可不打算提醒塞恩斯,很有些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
叶重看着气急败坏双眼血红的塞恩斯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再看痴痴发呆的卡奥斯也很反常,像卡奥斯这样的人物的心理承受能力绝对不会如此脆弱,虽然此刻的情形看起来的确算得上危急。
“否则你认为会在哪里?”恩雅并没有如里奥预想的那般出手教训忘乎所以的塞恩斯,双手抱臂冷笑反问。
塞恩斯如斗鸡般胸口剧烈快速地起伏着却说不出话来。
“塞恩斯神甫,请你冷静些。”叶重说道,暗中力贯双臂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看塞恩斯瞅恩雅的眼神简直像面对着杀亲夺妻的仇人一般。
叶重说这句话时不着声色地运起了几分“破邪咒”的功法,弃魂之地委实太过古怪,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感觉心神有什么异常,但是他可领教过那无声息间便可能蛊惑人心的诡异力量的可怕,尤其是塞恩斯这样精神波动剧烈而精神力却普通的人更是危险。
短短的一句话声音虽然低沉,听到众人耳中却如一串直击心底的闷雷,除了恩雅和弗利嘉外,其余四人皆是全身一抖,露出了或多或少的惊惧之色。
塞恩斯眼中闪过一抹茫然,眸中的赤红黯淡了几分,卡奥斯眨了眨灰褐色的眼珠,恢复了几分镇定,沉吟了片刻后点了点头:“至少这里并没有发现有暗门密道的存在,除了这具石棺外,似乎也只有这湖中没有查看过了。”声音虽然有些嘶哑却稳定了下来,这也表明他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作为一个公认的盗墓大行家,卡奥斯对于自己机关方面的勘测能力是十分自信的,而叶重也不怀疑他的判断。
“不过......”卡奥斯犹豫了一下才迟疑着说道:“如果真像恩雅猜得那样,圣枪在这湖底,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塞恩斯脸上的表情快速地变化着,听到卡奥斯的话后原本逐渐平缓的呼吸再度急促起来:“没时间了!”
他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可所有人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圣枪不过是一件尺许多长的物件,眼前这湖泊虽然不算太大却也有千多平米,水面虽然是平静无波却看不出深浅,更遑论用肉眼观察到圣枪的所在了。
看眼前的形式寻找圣枪的唯一途径就是潜水打捞,偏偏一应的潜水装备早已经换了清水和食物,更要命却是塞恩斯说的问题:没时间了!
众人沉默时一旁的班纳默默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捆小指粗细的绳索,绑上了匕首后缓缓向湖水内沉了下去,这绳索的主要用途是攀岩,老C考虑的很周全,为叶重准备的装备极为齐备,虽然早知道叶重这一行的目的地位于沙漠之中却仍旧为他配备了潜水和登山的工具,叶重初时心里还暗笑老C多此一举,可一路走来还偏偏真的派上了大用。
这绳索颜色斑杂,每隔米长一段便变换了一色以方便计量长度,班纳默默无声双手的动作却是极快,绳索在匕首的牵引下迅速地向湖下沉去。
“五米左右,水温很低。”片刻后绳索便停止了继续下沉,班纳回头望向叶重沉声说道。
众人所处位置正是这座极为规律的圆形湖泊的中心位置,按照一般的规律而言,湖心大半是最深的位置,五米对于叶重、卡奥斯和里奥这样精通水性的人来说算不上困难,可是就算所有人都具备出色的闭气潜水的能力,想要逐寸在这阔大的湖泊里打捞圣枪没有个三两天的时间也是妄想。
叶重没有说话,看了一眼身旁依旧皱着眉头表情古怪的弗利嘉,现在唯一的希望已经寄托在了她的身上,毕竟所有人中只有身份特殊的弗利嘉能够感知到圣枪的具体位置,叶重相信只要她能够指出圣枪的大概所在,凭自己的潜水功夫绝对可以轻在短时间内进行有效的打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叶重身上,等着他做出最后的决断,紧张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死死地将每一个人笼罩着,巨大空旷的地宫里沉静异常,众人的耳畔只有冷热空气激荡而成的风声忽忽而过,心脏的跳动规律而清晰,仿佛与时间契合似的一秒秒地流逝,击打着众人的心理承受底线,宛如盘龙般熊熊燃烧的火光映照在黑色的石壁上闪烁着诡异的流彩,看上去就像在不停地扭动着,高达百米的锥形地宫像一个庞大的密不透风的牢笼让身处其中的诸人呼吸越来越沉重。
里奥总觉得在身后的某个阴暗角落中正有一双冰冷阴森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盯的他的背心冷飕飕的,这种感觉跟随他很久了,此刻尤其强烈,下意识四下寻找了一番,可燃烧着的火焰让被照耀处亮如白昼,而照不到的死角却更加黑暗,里奥的眼神扫过地宫的穹顶,忍不住被这片宛如一面硕大纯黑圆月的顶壁所吸引,凝目望了过去,片刻后竟生出了微微的眩晕感觉,压抑的黑色用力地、不可阻止地挤压着他,里奥觉得自己的呼吸愈来愈是艰难,喉咙干燥,身体却越来越轻,不由自主不自知地晃动起来。
叶重这时候正看向弗利嘉,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叶重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脸色苍白的里奥宛如随风柳摆般的异样,摇摇欲坠的他距离石台的边缘不过一步的距离。
从弗利嘉的表情上叶重能够看得出来她此时正处在一种极度困惑之中,这让叶重心中那股不详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表面上虽然看起来沉稳平静,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地争斗着,或者说挣扎更加恰当。
弗利嘉长时间的沉静让叶重的信心渐渐瓦解,保护同伴性命的责任如同一艘速度缓慢,却从未停止前进的破冰船将他的侥幸给一层层地粉碎掉。
“如果半小时内弗利嘉还无法确定圣枪的大概位置,那必须撤离这里!哪怕需要等到明年再来过!”叶重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一路上实在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太必须要保留足够众人安全逃出地宫的时间。
“鹰大哥,我觉得......”恩雅用力地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抹毅然决然的神色,轻声打破了几乎令人疯狂的沉默,可甫一开口却又停了下来,她隐约中能够感觉到圣枪对弗利嘉似乎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接下来的话便梗在了喉咙间。
恩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哑,声音虽低却成功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叶重朝恩雅笑了笑,故意做出轻松的表情,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鼓励她把心里话说出来:“我们的恩雅小侠女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了?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
恩雅之前说话时用的是汉语,自然是害怕自己说的话会引起众人的恐慌,而叶重则是以英语作答,用意很明显,在这种时刻,根本就不必也不应该再有什么秘密存在了,他甚至已经猜到了恩雅想要说什么。
正文 184章 未知的危机
不得不说恩雅年纪虽然不大,却已经显露出了许多令人叹为观止的优秀品性,比之初识时多了几分沉稳,难得的是思虑也很周全,这让叶重赞叹不已,假以雕琢,毋庸置疑日后必定会有极高的成就,这也更坚定了叶重的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恩雅发生意外。
恩雅听见叶重以英语回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深深地注视了叶重一眼后思忖了片刻,同样用英语说道:“我计算了一下时间,我们大概可以在此地继续停留三十到四十五分钟,四十五分钟!这是.......安全底线。”
她的话很委婉,但潜台词十分明确,超过四十五分钟还不撤退,迎接众人的命运就是被厚达百多米的沙层活埋在这阔大却空荡的地宫之中,死是唯一的结局!
恩雅的话没有引起她担心的震动,因为目下的情况众人都很清晰明了,不过诸人还是忍不住重重地喘息了几下,留给他们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叶重默默点了点头,恩雅的估算比自己要乐观,不过相差并不算大,同时也印证了这个数字应该与实际时间出入不大。
卡奥斯露出慎重的表情对恩雅的话表示了赞同:“我想既然我们找到这里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尝试一下,既然目标已经锁定了这个小池塘,那就尽快进行搜索,如果四十五分钟后仍然......我们就不能再有任何迟疑了!”
班纳冷酷的脸颊轻轻地抖动了几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鹰,你为什么如此肯定圣枪就在这里?”看到叶重皱起了眉头,班纳连忙补充道:“对不起,鹰,我绝对不是怀疑你,只是......”
“蝎子,我理解你的想法,真的。”叶重苦笑着轻声打断了有些扭捏的班纳,下意识地揉搓起自己的鼻尖,他知道班纳在担心什么,用八个人的生命赌一个无法证明的传说的确太过疯狂了,可他又不能指着弗利嘉对大家说:“这是来自珊瑚星球的外星人,她能够感应到圣枪就在湖中.......”
叶重低头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扫视了神色各不相同的众人一圈,对张口欲言的班纳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探讨这个问题了,蝎子,你带着大家回到上面去!”
“不!我不走!”许久没有说话的艾儿不待叶重说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尖声叫道,眼神坚定地盯着叶重,双颊涌上了一层激动的红晕,高亢尖锐的声音竟引起了一阵回响嗡鸣声。
心神恍惚的里奥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叶重的话,听说自己被留下来进行水下作业,忍不住有些兴奋和自豪,这小子从小在海港长大,水性熟练就算叶重也或有不如,一路走来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了,而且还是这么关键的时刻,自然十分骄傲,就连心底里挥之不去的恐惧也被冲淡了不少,正想着等下要努力地表现、表现自己的潜水技术时却被艾儿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猛地哆嗦了一下差点失足跌落石台,连忙向中央迈近了一步。请牢记
这时候其他人也马上意识到了叶重的想法,班纳额头青筋绷起,胸膛激烈地起伏着:“鹰!你难道认为我贪生怕死?”
卡奥斯轻轻摇头,“别想甩掉我,上帝,这可是我的收山之作,怎么能以失败结束呢?”声音轻的仿佛在自然自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执着。
最让叶重惊诧的是塞恩斯的反应,匆匆包扎的伤口渗透出让人心惊的殷红血迹,狼狈的脸上浮起一抹悲哀:“你是说我们失败了?”
在艾儿引发的回声中叶重没有听清塞恩斯后面说了什么,却能够清楚地看到塞恩斯眼中深深的悲哀挫败还有嘴角那抹自嘲的笑意。
转念一想叶重心中便了然了,与所有人都不同的是塞恩斯处心积虑甚至不惜用假死设置了一个连环局几乎把这个星球上最优秀的探险者都牵涉了进来,目的就是要得到圣枪,而今的结果却是竹篮打水......
塞恩斯固然可恨,可叶重看着他几乎崩溃的模样,心中还是生出了些许不忍。
“艾儿姐姐,你别太激动,我们还是听听鹰大哥接下来的安排吧。”恩雅再次展现了与她的年纪极不相符的沉稳,伸手扶住了颤抖的艾儿劝说道。
恩雅的话安抚了众人的情绪,反应强烈的诸人紧紧地盯着叶重,等着他的解释。
叶重这时候反倒安定了下来,愈加觉得自己的想法是目前最为稳妥的,当然前提是众人能够接受他的安排,不过叶重并不打算彻底说服他们,时间越来越少,可再不能继续浪费了。
“你们都听着!我现在不是和你们商量,我是在命令你们!别忘记我才是指挥者!”叶重的声音有些冷酷,脸色阴沉着,刀削斧刻般的棱角让他看起来庄重威严,与平时总是挂着微笑的和蔼表情判若两人,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恩雅、艾儿和蝎子,你们带着塞恩斯撤出去,随时关注沙暴的动向,一旦有弱化的趋势立刻通知我们!不许反对!你们连潜水都不行,更别说水下搜索了。”
叶重很霸道地阻止了艾儿和班纳说话,接着说道:“相信我,你们就算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艾儿死死地咬着嘴唇,眼圈也红了,叶重的话很直接,可实话却也往往最伤人,除了痛恨自己的没用,她说不出话来。
弗利嘉依旧沉默着,甚至闭上了眼睛,紧皱的眉头下,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叶重知道她还没有想通困惑在她心头的疑问。
恩雅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叶重,又看了看仿如雕塑的弗利嘉,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听你的。”恩雅率先表态。
叶重朝恩雅露出了微笑,轻轻点头。
班纳看着叶重欲言又止,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只钵大的拳头狠狠地捶在了脑袋上,咬牙道:“妈的!就这么办!”
叶重展齿而笑,伸出了右手,班纳瞪了他一眼,伸掌与他相击,发出了一声脆响,“小心!”两人四目相视,班纳的声音很闷,仿佛硬生生从胸膛里挤出来这两个字。
“放心!”叶重同样简短地回应道,信心十足。
恩雅扶着艾儿走向连接着岸边的通道,与叶重错身而过时,艾儿停步轻声快速地说道:“明年还有机会。”说罢意味复杂地注视了叶重一眼,也不等他说话反拉动着恩雅快步走上了那条不算宽的通道。
塞恩斯的脸色灰白,看起来异常沮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弗利嘉,叶重心头一动,
塞恩斯本来还想反对,班纳却不给他机会,伸手如老鹰抓小鸡一般提住了他的衣领,几乎是拎着塞恩斯跟在恩雅和艾儿的身后走过了叶重的身边。
这样一来原本有些逼仄的石台立刻宽松了许多,叶重侧头看着恩雅四人,七个人本来都不是普通人,一旦做了决定便不再拖泥带水,四人走的极快,片刻间便通过了石桥迈上了岸边的石阶。
里奥活动了几下头颈四肢,转身蹲下了身子打量起这平静得宛如一片镜子的湖水,五米的深度对他而言没有什么难度,心中已经开始考量着该从何处开始搜索,要知道虽然水面上火光明亮,可毕竟不如阳光来的强烈,很难穿透到湖底,只怕等下要靠摸索进行了,搜索的速度必然十分缓慢,时间有很有限,这就需要事先计划好作业的路线,尽量不走回头路。
“鹰,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
叶重回过头望向卡奥斯,心脏忍不住紧了一下,卡奥斯脸上那两团鲜艳的红晕已经消失了,或者说已经扩散到整个脸部和颈部,就连露在衣外的双手和小臂都艳红异常,最为诡秘的是瞳孔与眼白竟也是一片暗淡的赤红,看上去就仿佛两簇幽幽的火焰,偏偏给人的感觉却冰冷阴森。
这诡异的景象让叶重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错觉,仿佛自己面前这个人正在燃烧着,却感觉不到光和热。
“你......没事吧?”叶重走到卡奥斯的身边,探手按在了他的额头,入手却是冰冷一片。
卡奥斯似乎被叶重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给惊住了,呆立了几秒才下意识地躲闪开叶重的手掌,奇怪地反问道:“我怎么了?我没什么啊。”
叶重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似乎确实有些冒昧,看卡奥斯的反应似乎并没有异常感觉,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却生出淡淡的不安,可当下也没有时间让他再继续深想卡奥斯的面色为何如此古怪。
“没事就好。”叶重笑了笑说道,卡奥斯莫名其妙地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霍地将双手举到了眼前,进入地宫之后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如何寻找圣枪上,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变化,猛然间被自己诡异的肤色给骇了一跳,撸起了衣袖,露出的肌肤都是这般颜色,立刻紧张了起来:“我的老天!这、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
叶重摸了摸鼻子,不确定地推测道:“是不是过敏或者......”
虽然肤色诡异骇人,却没有什么不良的感觉,这让卡奥斯渐渐地放下了心,他清楚地记得一路上寻找暗门密道时手臂的肤色还没有什么变化,听到叶重的话,眨着眼睛思索着迟疑道:“我可没有过敏史,难道是这里的空气含有什么特别的物质?可是其他人并没有发生这种变化啊?”
叶重想了想却也不得头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耸了耸肩膀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恶意地想说不定这老头儿就这样从白种人变成了红种人......
听说古埃及的祖先就属于红种人,不过绝对不可能红到卡奥斯这种程度,如果他的肤色无法复原的话,叶重很肯定一向行踪飘渺,身份神秘的盗墓之王“幽灵”将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好辨认的人。
卡奥斯的秃眉头耷拉了下来,苦着脸弯腰想要查看自己的腿是不是也变了颜色,恍如老僧入定的弗利嘉突然说话了!
“越来越近了......”弗利嘉的眼睛猛地睁开,盯住了石台旁的水面喃喃地说道,“怎么会这样?不对劲.......”却没有说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叶重听到沉思良久的弗利嘉说话,迅疾地转身望向弗利嘉,他自然明白弗利嘉说的是圣枪,圣枪虽然蕴含着某种奇特的自己难以理解的可以转化为精神力的能量却不代表圣枪是有生命的,更别说自行移动了。
“是暗流?涨潮?”叶重顺着弗利嘉的视线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思忖着,可这湖水却没有半点流动的迹象,死水一般。
卡奥斯听到弗利嘉的话也没有心思再去查看自己的身体了,虽然他不知道弗利嘉的来历,可卡奥斯察言观色的功夫却是一等一的,从与叶重等人初遇,弗利嘉不可思议地在呼吸间的极短时间里催眠了那个伊赛尔联合军的成员时,他就清楚这个看似柔弱的美丽女子决不是普通人,这时听到弗利嘉没头没脑自言自语的话隐约意识到她说的是圣枪,这是什么特异功能啊?卡奥斯惊骇的同时也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叶重如此肯定圣枪就在这地宫中,而且就在湖底。
正文 185章 巨怪
“老大,我好像晕水了......”蹲在石台边缘注视着湖面的里奥有些恼怒也有些无奈地呻吟道,他竟然觉得湖水在晃动,连忙闭上了眼睛,心中却很奇怪,自己从小到也没有晕水的毛病啊?实在是太丢人了!
闭着眼睛的里奥没有看到湖面的变化,更看不到圆睁着眼睛目瞪口呆地盯着湖面的叶重和卡奥斯的惊骇表情。请牢记
里奥没有晕水,事实是湖面确实发生了变化,石台一侧五六米远处的湖水开始波动起来,就好像正在被加热似的,起初只是微不可查地向四外流动,极短的时间里就沸腾了,不过十几秒钟,竟翻起了浪花!
“我靠!不会是火山爆发吧!”叶重震惊地想着,该不会这湖泊如长白山天池一般是个火山口?
里奥听到了熟悉的海浪涌动的声音,睁眼正看到这一幕,大脑短路了两秒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一屁股瘫坐到了地上。
恩雅四人这时候已经走上了第四层的通道,距离底层已经颇远了,听到了这声蕴含了无尽恐惧的惨叫,慌忙奔到通道的边缘向下探望,脸色大变,艾儿和恩雅对望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奔,班纳紧随其后,塞恩斯被这诡异的景象震惊得呆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迈腿跟在恩雅三人身后向来路奔去,结果那条腿甫一着地竟然软绵得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整个人重重地扑倒,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岩石地面,刚刚止住了流血的伤口崩裂开来,疼得他眼前一黑,发出了一串痛苦的呻吟,也顾不得查看伤口,咬着牙爬起来踉跄地向下跑去。
就仿佛正有一艘潜艇即将浮出水面似的,冲的湖水向四外翻腾着涌去,叶重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紧,甚至忘了呼吸!
溅起的浪花一次比一次猛烈,湖水已经淹过了石台,距离最近的里奥已经被浇成了落汤鸡,恐惧加上寒冷让他如筛糠般战抖着。
就算不知道湖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叶重也知道这石台绝对不是安全的地方,眼看湖水就要把石台淹没了,天晓得湖水下有什么?
“快跑!”叶重大吼着抓住了石偶般僵立的卡奥斯用力推了一把,卡奥斯毕竟是经历过无数诡异离奇的老江湖,打了个趔斜借势跃上了石桥,身形灵巧迅捷,几步便到达了岸边,叶重转身拉起面无血色的弗利嘉两大步踏上了已经没在水中的石桥。
叶重牵着弗利嘉向前奔出了几米,回头望向里奥,这小子手忙脚乱地刚爬起来,却不知道是因为地滑还是被吓得手脚无力,竟然一头又摔倒了,还没等站直兜头盖脑的大浪再度把他撞倒。
“救......救命!”里奥的声音听起来凄惨无助,叶重咬了咬牙,“跑!”他向前拉了一把弗利嘉,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跑向了里奥。
又一波足有两米多高的巨浪打向了里奥,千钧一发之际叶重抓住了里奥的腰带,背部抵在石棺硬生生抗过了浪头,虽说水无实型,强烈的冲力也把他打得脑袋嗡地一声轰鸣,瞬间眩晕,叶重不敢停留,手臂用力,单手将里奥横着提了起来,人在危急时刻所爆发的潜力的确惊人,百多斤的里奥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等到叶重提着里奥奔到了岸上时,再回头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波接着一波的大浪已经淹没了石棺,而岸边虽然与浪花翻腾的中心有二十多米的距离,却也已经没过了浅浅的湖水。
叶重不敢停留,提着里奥大步奔上了第二层通道,弗利嘉和卡奥斯正等在这里,看到二人平安脱险,都松了口气,两层之间十来米的落差让叶重的安全感大增,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便觉得手中的里奥简直有千斤重,再也提不住,里奥横着跌了下去与地面发生了第三次亲密接触,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如死狗般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坚实的地面很安稳,这让叶重安心了许多,至少他可以肯定不是发生了地震,一面活动着抽筋般酸疼的手臂,目不转睛地盯着湖水翻滚的中点。
又湿又冷的衣裳紧紧地贴着身体,叶重不禁打了两个寒战,手掌突然一紧,传来一片温热,侧头正好遇上了弗利嘉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对视而笑,叶重觉得倒也不是冷的无法忍受......反手握住了弗利嘉的柔荑。
“发生什么事了?”恩雅焦急而急促的声音在叶重等人的耳边响起。
艾儿的话几乎同时传了过来:“你......你们没事吧?”
恩雅、艾儿与班纳的速度快,已经跑到了叶重四人的身边,塞恩斯却被落在了后面。
叶重看着气喘吁吁满眼关切的艾儿笑了笑,“没事,至少暂时没事。”
心有余悸的里奥不愿在恩雅面前丢人,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双腿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其实对于常年生活在海边的他来说,比这更大十倍的浪潮也是见得多了,之所以这么失态多一半是被突然间的诡怪变化给吓的。
听到恩雅的问题,里奥嘟囔道:“鬼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话一出口却愈加觉得这浪头委实太过古怪了,莫非真的是恶魔作怪?这么想着双腿抖得更加厉害。
恩雅看到里奥这幅模样便猜到了他的想法,又是好笑又是气恼地横了里奥一眼,撇嘴嘲讽道:“胆小鬼!”
从湖面发生变化到此刻不过三、四分钟时间,翻腾的浪花却已经将整个石台给掩盖,从高处俯视下去就像湖底涌起了一股冲力强劲的巨大的喷泉。
“难道是火山爆发?”里奥倒吸着凉气瑟瑟地哼道,到与叶重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当然叶重早已经自我否定了这个猜测。
正探身观察着下方的卡奥斯摇头:“不是。”不等里奥发问,便将否定的依据列了出来:“湖水很清,没有杂质,也没有升温的痕迹,水面翻滚却没有伴随物,重要的是你感觉到地面震动了吗?”卡奥斯瞥了一眼里奥问道。
里奥张了张嘴,很认真地感受了片刻,摇头答道:“没有。”
卡奥斯转过身面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朝着里奥耸了耸肩,摊开了手:“你看,与地壳运动无关。”他的双臂本来就长的出奇,做出的动作配合他现在暗红肤色看起来滑稽中透着诡异。
卡奥斯的话让大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发生地震,没有被活埋或砸死的危险,最不济也有逃命的机会。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肤色的奇异变化,里奥直勾勾地盯着卡奥斯的脸,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先生,你......你的脸?”
“按照鹰的估计是......过敏。”卡奥斯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恩雅也好奇地凑近了卡奥斯的身前,大眼睛忽闪地进行了一番近距离观察,啧啧有声地惊叹了几声,“好奇怪啊,真像水煮大虾。”恩雅吐了吐舌头调侃了一句,到说的卡奥斯哭笑不得,众人亦是有些忍俊不禁,恩雅的玩笑话到把先前扣人心弦的紧张气氛给缓解了不少,下面的湖水依旧翻腾不息,却再没有什么其他新花样,度过了极度惊恐的初期后,诸人已经有些适应了。
相比之下似乎卡奥斯的变化更吸引了大家的好奇心,略略询问了几句后得知除了皮肤的颜色变得有些恐怖外并没有任何不适感觉,到也不需太过担心。
对于一个即将退休隐居的老头儿来说,外貌到算不得多么重要了,更何况卡奥斯本来长的就算不上英俊......
班纳面无表情地盯着卡奥斯,叶重的目光从他的脸上一扫而过的时候却将班纳眼中藏匿的隐隐约约的惊疑之色收入眼中,微觉奇怪。
卡奥斯皮肤变色的原因大家众说纷纭却始终没有哪一种说法听起来比较合理,叶重刚想开口询问班纳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突然间感觉到弗利嘉与自己相握的手掌一下子绷紧了!那支握着他的手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叶重猝不及防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扭头望向弗利嘉。
弗利嘉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地注视着翻腾的愈来愈强烈的湖面,本就苍白的面孔没有一丝血色,叶重从两人相贴的臂膀能够感受到弗利嘉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他还从没见过弗利嘉如此惊恐失态,心脏无法抑制地剧烈抽动起来,顺着弗利嘉的目光凝神望去。
从上向下望去,视线没有阻碍地将整个湖面变化收入眼底,湖水如鼎沸般,沸腾的中心缓慢却毫不停留地向四外扩大,翻动的水浪听起来如同一串沉闷的雷声,这情形看起来就像正有一个硕大的不明物体缓缓地从湖底向上升起,诡异无比.......
事实也正是这样,叶重的目力敏锐,屏息望去隐约看到不住翻滚的湖面下若隐若现地映出了一面足有普通轿车大小的黑色暗影,饶是他向来胆大沉稳,心性坚忍,自诩离奇惊险的经历不知凡几,乍见眼前这诡秘一幕,仍旧觉得心底生出一股极度的阴寒气息,如星火燎原般极速扩散到整个身体,手脚冰冷僵硬,几乎不能自制!差点大头朝下从石道边缘摔下去,勉力稳住了身形,拖着福利佳向后移动了半步,眼睛却死死地盯住了那条越来越清晰同时越来越巨大的暗影。
叶重和弗利嘉的变化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纷纷探头向下观望,如艾儿、塞恩斯和里奥视力稍弱者一时间还没有看出湖水下出现的异常,而恩雅和班纳、卡奥斯三人显然已经看到了叶重所见的这幕景象。
恩雅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瞪圆了使劲看了一眼,确定了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视,颤声问道:“天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叶重的心咚咚乱跳,“难道水下有机关密道?”一张嘴又涩又哑的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只觉得喉咙间干燥的好像被火烧过一般。
卡奥斯摇头道:“似乎不像。”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老辣如卡奥斯亦无法抑制心中的恐慌,连舌头都有些僵直。
那庞然大物上浮的速度很是迅速,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体态便已经清晰可见,形状看起来十分怪异,上宽下窄,看起来像一个很不规则的三角形。
“那......那东西好像自己在动啊!”里奥努力地吞下了一口口水,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恩雅的胳膊,整个人躲在恩雅的背后,只露出个脑袋向下张望着,极度诡异的景象并没有彻底扼杀他丰富的想象力,“会不会是水怪?”里奥口齿不清地嘟囔道。
恩雅甩了下胳膊,却没有能够把里奥那两只讨厌的手摆脱,厌恶地皱了皱眉头,瞪了一眼面无人色、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似的里奥,转过头继续关注湖中的变化。
“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艾儿颤抖的声音极低,只有她身旁的恩雅和叶重隐约听见她的话,里奥的话让她生出了不可名状的深深恐惧,虽然还看不清楚这个从湖底急升而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危险的感觉疯狂地撞击着她的心脏。
“大家快跑!”叶重陡地发出了一声巨吼,疾快地转身一手牵着弗利嘉,另一只手抓住了艾儿的胳膊撒步向下来的路狂奔,嘴里还在不停地狂吼着“快跑”!“快逃”!
正文 186章 宁基南加
他的视力在众人中是最为敏锐的,在其他人刚刚看到那物体的形状的时候,他已经骇然欲绝地注意到那黑黝黝的硕大物体上斑驳的黄、红交错的花样条纹,而在更深的湖水下不知道还拖曳着多长的身体,恰好此时他听到了弗利嘉几不可闻的低语,脑海中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一个非洲大地的传说中的恐怖怪物,比“死神”黑曼巴更可怕的存在,心神巨颤下,不敢有任何犹豫地招呼众人逃命。
弗利嘉如梦呓般呢喃的那句话极快,叶重没有完全听清楚,却捕捉到了几个极为关键的词汇:“异变”、“生命”、“转移”、“能量”......
在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弗利嘉脸上古怪复杂的表情,震惊中透着一丝兴奋,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
无论再怎么像人类,弗利嘉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思维方式的差别此时便显露了出来,叶重的心头无由地生出了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他明白对于弗利嘉而言,各体的强弱并非是以体力而区分,对于精神力强大到骇人听闻的珊瑚星人,除了时间地球上的确不存在能够威胁到弗利嘉生命的事物,但那是对全盛时期的她而言,叶重可不认为现在的弗利嘉能搞定那个即将破湖而出的恶魔一样的怪物。
叶重对自己向来很自信,尤其在格斗搏击方面,班纳、恩雅和卡奥斯也无一不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凭着己方的力量,就算是面对着两头猛狮也足可以赤手空拳地搏杀。
自信不等于狂妄,叶重很清楚若是这湖中真的是那个传说已久恶魔般的怪物,在没有枪支之类的武器情况下,光凭着自己所剩无几的飞刀和众人手中的匕首短刀,一行七人只怕性命堪忧,换句话说,就算结局是两败俱伤也不是他想要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湖水下那个即将露出真正面目的庞然大物上,被叶重突如其来的吼声和动作给吓了一跳,艾儿猝不及防之下被叶重给拉的打了个趔斜,其他人齐齐望向叶重,露出茫然不解的表情。
叶重犹自连串地招呼众人逃命,里奥反应最快,小眼睛一直眨巴着四处观瞧退路,叶重方才吼出第一声时他已经跳起转身向那条通往三层通道的石阶奔去,动作灵敏迅疾就连恩雅都生出自叹不如的感慨。
“鹰大哥!为什么要跑?”恩雅急急地大声喊道。
心急如焚的叶重还没来得及解释,剧烈翻涌的湖水陡地传来一声巨物破水而出的震耳轰响,强大的冲击力激起了漫天的水雾足有十几米高,整个地宫的底部一时间被密集的水帘所掩盖,眼前白茫茫一片,耳中全都是哗啦啦的落水之声,根本无法看清此刻湖中的情形。
众人惊叫着向后退开,却仍被这铺天盖地的冷水打了个透湿。
叶重知道此时再想逃跑只怕机会已经渺茫,叹了口气,躲是躲不过去了,心中反而安定了下来,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局面至此只怕唯剩下绝境求生了。请牢记
叶重冷静地沉声招呼大家集中靠拢到一处,将艾儿交给了恩雅照顾,一只手中紧紧地握住了匕首,另一只手则握紧了弗利嘉的手,那雨势足足维持了十几秒后才略微渐小了些,却仍旧淋漓着没有完全停下,石槽中的火焰遇水却并不熄灭,反而火势更盛了几分,水火相交发出阵阵滋滋的声音,白色的水汽如烟纱般弥漫开来,。
“那究竟是什么?”在众人紧张惶恐的注视下,叶重来不及考虑其他人的想法,低头向弗利嘉询问道。
弗利嘉侧头露出迷惑的表情,思忖了下才轻轻摇头:“我说不准,应该是某种特殊异变的生物,体型很巨大,而它的精神力很奇怪,竟然和人类是相同频段的,我从没见过,不过......”弗利嘉眼睛里跳跃着的兴奋就像两团火焰,欲言又止。
听到湖下升起的东西竟然是个体型巨大的异变怪物,众人虽没说话,但呼吸一个个都变得急促起来,恩雅反手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其他人也纷纷把防身的武器亮了出来。
“不过什么?”叶重追问道。
弗利嘉的眼睛望向湖底的方向,仿佛能够透过弥散的水雾看到湖中的怪物,“圣枪和它在一起!”
弗利嘉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坚定无比。,显然对于自己的判断信心十足。
叶重恍然大悟为什么先前弗利嘉感应到圣枪时会无法理解圣枪竟然是在不停地移动中,同时亦生出冷一个疑惑,圣枪是由那几个纳粹狂热份子为了一个荒诞的目标而带到这神秘的地宫里的,又怎么会和那怪物在一起?怪物再大也不是人,不穿衣服没有口袋,圣枪又能被它放在哪里?
弗利嘉看着叶重有些发怔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他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也无法解答。
听到圣枪在那怪物身上,一直被班纳抓着衣领的塞恩斯突然张牙舞爪地动了起来,双脚乱蹬就要朝下冲去,眼中闪动着让人惊心的疯狂,嘶声吼叫道:“杀了它!杀了它!圣枪!圣枪......”他的情绪已经几近癫狂状态,身体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涌出了奇大的力量,饶是以班纳的惊人膂力也差一点就被他挣脱。
就算叶重非常不喜欢塞恩斯,甚至这一系列的麻烦危险都可以说拜他的阴谋贪心所致,却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面色严峻地喝斥道:“你老实点!你以为那怪物是说杀就能杀得了的吗?”
极力挣扎着想摆脱班纳钳制的塞恩斯听到叶重说话,像是找到了目标般,双眼立刻叮嘱了叶重,眼神说不出的恶毒,咬牙切齿地叫道:“该死的!你答应过我要找到圣枪!你这个败类!说话不算说的小人!婊子养的......”无数邪恶的词汇如洪水破堤般从他的嘴里射向了叶重。
班纳举起手就要用匕首柄砸向塞恩斯的脑袋,“算了!”叶重制止了班纳用肉体的痛苦惩罚塞恩斯的意图,这一拳若是打下去,就算塞恩斯不晕也要迷糊好一会儿,眼下万分危机的形势下其实和亲手杀了他也无不同,若是能够逃出生天,塞恩斯自然要对他的无礼付出相应的代价,如果逃不出去,和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恩雅厌恶地瞪了一眼塞恩斯,快如闪电般伸手在他的脖颈下方戳了一下,塞恩斯的身体如触电般猛地一抖,鼻涕口水一齐流了出来,嘴巴一张一翕地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离地的身体不断地挣扎扭曲,那样子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垂死挣扎的可怜虫。
“大家小心......对不起了!”叶重的目光从恩雅、艾儿、班纳和卡奥斯等众人的脸上逐一扫过,愧疚之情溢于言表,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对圣枪、第十三信徒的强烈好奇心,恩雅、班纳、里奥和艾儿这些人压根就不会被卷到这件事情中来,卡奥斯如果不是遇到了自己也不会来到这里,又怎么会面对这据说从没有人能在它面前逃生的恶魔怪物呢?
恩雅勉强地露出了个笑容,握着剑柄的那只手因为太过用力关节处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青黑色的血管在白如美玉的肤色映衬下清晰得有些让人惊心,年轻得甚至显得稚嫩的面颊上是强做出的镇定。
叶重心头内疚更甚,很多时候恩雅的出色表现会让他忘记了她不过是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女,却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以身涉险境,深深地吸了口气,叶重用一种不容反对的口吻郑重认真地说道:“若有机会不要停留,逃出去!”
他这句话是说给恩雅听得,同时也是说给艾儿和所有人的,叶重此时心中已经暗暗有了决定,哪怕是螳臂当局,也要为众人创造出逃生的机会。
叶重的目光在扫过艾儿时略停留了一下,所有人中他对艾儿的愧疚最深,本以为将来也许会有回报的机会,现在看来只怕唯一的报答就是给她创造出一丝逃生的可能了。
心有所想,叶重的眼中便不自知地射出股决死之意,艾儿、班纳与叶重相视多年,却从未看见过他这般模样,更从他的话中猜出了几分他的意图。
艾儿的身子晃动了两下,几乎无法站立,幸亏恩雅及时地伸手搀住了她才没有跌倒。
“我不走!”艾儿先深深地注视了一眼低着头的弗利嘉,眼睛移到叶重的脸上,心中五味参杂,又涩又苦,难过、悲哀不一而足,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就算面对着生死危险的时候竟然也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艾儿这么自怨自哀着,原本挥之不去的恐惧反倒不知不觉消失了,心里反倒有些希望那还没瞧见模样的怪物快些冲上来把自己杀死,也许死在他的面前是让他永远记住自己的唯一办法吧?
女人的想法的确很奇怪,生死关头心中却想着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叶重如果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想要为之创造一个逃生可能的人此时正在心里埋怨他,只怕会忍不住吐血三升......
只是叶重虽然注意到艾儿的表情十分古怪,却没有时间去深入探索艾儿内心的想法了,转头对恩雅低声嘱咐道:“照顾好艾儿,千万不要犹豫!”
“鹰!”班纳一手抓着兀自如抽筋般扭动不停的塞恩斯,一手用力地挥着匕首在虚空中做了个斩杀的动作,冷声哼道:“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就像是遗嘱?我们这么多人,就算下面是传说中的宁基南加,我相信我们也可以杀死他!”
说完,瞥了一眼低头无语,如同木偶般的弗利嘉,班纳挑衅似的盯着叶重用一种嘲弄的语气说道:“难道无所畏惧的昆仑雄鹰如今也害怕了?”那意思显然是说叶重在遇到了弗利嘉之后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了。
叶重毫不在意班纳的讥讽,数年前二人便是互相挑战地比较着谁杀死的杀手更多,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怕你的想法就要成为现实了......”
“什么?”班纳没有听懂叶重的话,下意识地反问。
叶重侧头望向愈来愈淡的雨雾,隐约看到一个硕大的黑色物体在湖水中沉浮,“传说中的宁基南加,我想我们马上就要看到它的真面目了。”
班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叶重的是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神恍惚间,那只抓着塞恩斯的手便松了开来,正奋力挣扎的塞恩斯猝不及防下结结实实地与坚硬的岩石地面贴在了一起,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一时间似乎昏厥过去似的一动不动。
“你说湖水下面的是宁基南加?那个传说中的怪物?”班纳好像没有挺清楚叶重的话般反问道,他在讽刺叶重时说自己有信心杀死宁基南加纯粹是出于习惯,宁基南加这种传说中的恐怖怪兽在许多非洲原著民的意识中便是最可怕、最强大的生物[奇+書网-QISuu.cOm],而他们想要表达自己的勇敢或无所畏惧的时候也总是那宁基南加进行比较,这其实和古人常形容某人勇猛时惯用的“擒龙缚虎”差不多。
对于班纳来说,他当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搏杀宁基南加,因为他从没有想到过自己会遇上它......
班纳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而颤抖得更厉害的是他的心脏,无数关于宁基南加如何可怕、恐怖、骇人的传说充斥着他的意识中。
叶重扫了一眼众人,发现除了班纳,其他人听到自己话并没有太大的异常变化,艾儿和恩雅的脸上更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看来她们甚至连宁基南加也没有听说过。
正文 187章 变异蝰蛇
“那个宁、宁基南加是什么怪物?”恩雅倒提着软剑反手抹了一把发际的水珠问叶重。请牢记
叶重想都没想地答道:“没错,就是怪物。”
“胡说八道!”卡奥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激动的缘故,本就赤红的肌肤看起来简直像刚剥了皮般,像是随时会滴下血来,那些残留在脸上的水珠被映得通红如血,显得异常可怖,声音尖锐地反对着叶重的猜测,“那是传说!宁基南加不可能存在!”
关于宁基南加的传说由来已久,有人说在沼泽中见过、有人说在沙漠中看到过,众说纷纭,却始终没有一个较为一致的意见形容出它的样貌,更没有任何照片留世,这让宁基南加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绝大多数人认为宁基南加就好像外星人一样不过是某些人杜撰出来的,就像外星人一样,是根本不存在的。
甚至有六个英勇的科学家组成了一支探险队专程在曾有传闻宁基南加出现过的地点进行寻找,可惜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可除了宁基南加,叶重无法想象这位于沙漠腹地的地宫中还会有什么如此巨型的动物存在,他突然生出一个好笑的念头:自己此行寻找圣枪到是收获丰富,至少他现在已经亲身证明了外星人的存在,而且或许马上就有机会证实宁基南加的存在了。
可惜身边没有相机......叶重有些遗憾,不过这个想法的产生与死亡几乎在同一个时间,他可不是一个科学狂人,不会为了得到一个答案而不顾性命,眼下的情形虽然已经是千钧一发、凶多吉少,叶重却仍旧没有放弃求生的欲望。
他本来就是一个永不言弃的人。
对于卡奥斯尖锐的反驳叶重不置一词,反正答案马上就会揭晓,究竟是不是宁基南加每个人都有机会亲眼证实......
所以,叶重不再说话,转身面向地宫底层的湖泊,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水雾散尽的那一刻到来,耳朵却集中全部的注意力,不放过哪怕再细微的声响,除了水滴声便是喘息声,这份诡异的平静反倒加重了众人的紧张,突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透过雾气传了过来。
“老大!”里奥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突兀而刺耳,却又说不出的可亲悦耳,叶重猛地转头,跑出去老远的里奥就那么神奇地出现他的面前,很有几分似真似幻的味道,“你叫我跑,你们怎么都不跑,我自己可不敢单独行动......”里奥微微气喘地埋怨着快步走到众人身旁,苍白的面颊和眼中闪烁的惊骇却没有逃过叶重敏力的目光,瞧见他的眼神不停地飘向石道的边缘,叶重便知道他一定看到了什么。
“臭小子!让你逃,你怎么跑回来了?”叶重做出恼怒的样子气哼哼地斥道,里奥明知道危险却不离群独自求生,这份情义委实让他感动,抬头正看到里奥用一种灼热的目光望着恩雅,心中刚升起的感动忽地被浇灭了大半,暗暗苦笑着想,不知道这臭小子是舍不得自己还是放心不下恩雅......
恩雅对于里奥逃跑时动若脱兔的矫健身姿很是鄙弃,突然看到他又返了回来,心中的火气立刻消了大部分,面上却是冷若冰霜的模样,瞪了一眼痴痴望着自己的里奥,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里奥勉强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抽出匕首紧握着,他跑出去了两层才发现众人并没有跟上自己,从上俯望,虽然看不清楚水雾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是那白雾下若隐若现的不知道有多粗多长的黑色躯干依旧惊心动魄,透出浓烈的危险气息,站在地宫中部的里奥看着穹顶,再想想叶重和恩雅,内心的挣扎斗争几乎把他折磨疯了,并没有犹豫太长的时间,里奥还是决定返回寻找众人,一方面是担心恩雅,另一方面也出自长久以来对叶重积累的信心。
可惜他的回归并不能演绎一场完美的“王者归来”,在众人看来,用“飞蛾扑火”形容倒是十分恰当。
“老大.....我,我精神上支持你!”里奥舔着嘴唇结结巴巴地说道,迟疑了一下,犹豫地补充道:“我最害怕蛇了......这家伙太大了!”他很有自知之明,先委婉地声名接下来的战斗自己只怕帮不上什么忙。
里奥的前一句话立刻引起众人的集体鄙视,成功地收获了艾儿和恩雅的白眼,不过也因为他的一句话使得沉沉地压在众人心头的几如实质的紧张恐惧得到了难得的瞬间轻松。
叶重苦笑着思忖这小子好像天生就有种搞笑的本领。
而里奥的后一句话所透露出的信息却让众人大惊,叶重的心脏猛地紧紧收缩,大蛇!传说中的宁基南加正是一条硕大无比的有冠巨蛇!
人的心理活动很复杂,就算早知道答案,不是亲自证实心中总是会存在着一丝幻想和侥幸的想法,叶重虽然猜测从湖底升起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宁基南加,隐隐地还盼望着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最后一丝侥幸被里奥敲的粉碎。
众人靠拢在石阶的尽头,居高临下地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叶重、班纳与恩雅在前,卡奥斯居后,把弗利嘉、艾儿、里奥和塞恩斯夹在当中,塞恩斯方才那一下摔得不轻,爬起来时还有些眩晕,里奥和艾儿随时监视着他。
这地宫虽然阔大空旷却不是一个适合战斗的地方,通道虽然平坦却太窄,根本没有辗转腾挪的空间,更没有借以躲避的屏障,只有上、下两条路,下是自投罗网,而上,叶重知道自己的速度根本不是宁基南加的对手,一旦逃起来反倒失去了先机和拼死一搏的勇气。
地宫中温度很低,水火相交生出的漫天水雾收敛的极快,片刻间便已经散的若有若无了,众人探头朝下方的湖泊望去,尽管早有心里准备,也从里奥的话里知道扬起翻天巨浪的怪物是一条巨蛇,可亲眼看到那怪物的模样时仍旧难掩心底的惊骇,甚至连老成持重的卡奥斯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艾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在脑海里已经预先勾勒出了一个她所能想象到的最可怕丑陋的怪物形象,鼓起全部的勇气探头向下望了一眼.......
毫无预兆的,艾儿的身体大幅度地抽搐了两下,喉咙间传出了一阵细微的咯咯声,仰头向后倒去!
在摇曳不定的火光照耀下,湖泊中央一个足有小型轿车大小的三角形“蛇头”昂扬而起,头顶耸着两支如鸡冠般的锗红色角冠,看起来像是两个小小的犄角,说不出的可怖,似乎感知到了众人所在的位置,那蛇头高高昂起,如壮男臂膀粗细的猩红蛇信吞吐不定,尖端的分叉诡异地上下快速抖动,而舌头后的身躯在湖水中载浮载沉,根本看不清究竟有多长,脊背上数条红黄黑三色交错的繁复花纹一直延伸到颚边,看起来触目惊心已及,夺人心神。
艾儿如电光火石般的一眼却正好与那双望向自己的闪烁着阴毒冷酷光芒的邪恶蛇眼对视了个正着,择人而噬的恐怖眼神宛如实质地侵入了她的心房,重重地将她鼓起的勇气给击得无影无踪,一瞬间眼前、脑中都是那双眼睛。
幸亏恩雅在艾儿探头时便注意到了,侧身伸手将无声无息昏倒的艾儿扶住,交给了面色惨白的里奥,低声吩咐道:“照顾好艾儿姐姐。”
里奥的目光有些呆滞,仿佛眼珠晦涩,转动艰难似的,听到恩雅的话,木然地接过艾儿,过了两秒才忙不迭地连连点头,这时恩雅早已经转过了身......
叶重紧紧地抿着嘴唇关注着湖中怪物的动向,他站在石阶的最外,眼睛一眨不眨地关注着宁基南加的动向,这个传说中的怪物体态之庞大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对陆地上爬行动物的认知,露出水面的躯体粗大处至少有近两米宽,就算窄处怕也超过了一米!
宁基南加似乎早已经知道了这沉寂了几十年的地宫出现了陌生人,并不急着行动,一截躯体挺出水面五米多高,蛇头晃动,一双眼睛盯住了众人,红信吞吐间发出嘶嘶的瘆人声响,就好像无数蝎子爬过沙漠时发出的声音。
叶重强行压制着心头的恐惧,斗气一般与那双冰冷的蛇目对视,竟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传说中的怪物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流露出嘲笑、讽刺、兴奋种种复杂情绪。
“头顶有角、身披黑鳞......鹰,这真的是宁基南加,和你们中国传说中的龙很像的宁基南加!”班纳将头探过叶重的肩膀,在后者的耳边失神地喃喃道。
叶重没有搭话,嘴角不屑地撇了撇,腹诽道:“狗屎!这个大爬虫不过是一条大号的沙漠蝰蛇而已,居然说它像龙?开什么玩笑!班纳该不会被吓傻了吧?”
“好丑!”恩雅皱着眉头厌恶道,举手掩住了嘴巴,好像宁基南加丑陋到让她呕吐的程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