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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魔鹰传》》 · 龙人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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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鹰传》

作者: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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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人物介绍

林 峰:一位因吞服“魔道血芝”而注定为魔的少年,因福缘不断,奇遇连连,得到各派遗世绝学,从而使他变得亦正亦邪,反出圣门,历尽无数次生死之劫,然而其独特魅力却独得江湖数位绝色美女的青睐,终以智慧在冰峰之底突破了自古正邪不能相融之境,达到历代各道宗师无法突破的境界,照天明:“神偷门”之主,天下四人高手之一,虽在数十年前天下第一战役中生亡,而他所遗留的武学却在数十年后造就了一位成为宗师的少年。

飘 飘:照天明的师弟,同为天下四大高手之一,在天下第一战役中消失,从此下落不明。

杜 刺:五魁圣门之主,其身怀的“杜门剑法”与“梦魂叠影”心法被天下视为无敌的武学。

杜 娟:“五魁门”门主之女,一位林峰喑恋的少女,后因被困“连云寨”,被林峰所救,从而天下有惰之人终成眷属。

君 情:天下第一镖局“天龙镖局”幼主,自幼拜杜刺为师,其人心胸狭窄,因师妹杜娟而与林峰反目成仇。

黎黑燕:“成都大豪”之女,其父财势雄霸川蜀,而她却因无意中目睹林峰的魅力,从此踏足江湖。

花雅兰:“天妖数”圣姑,一位智慧无穷的少女,因赏识林峰的潜力,布下天罗地网,将林峰摆弄于指掌之间,终被情丝所缠。

龙 佩:青龙帮幼主,因身杯绝世宝刀——“柳眉儿”,心高气傲,无奈霉运当头,确见初涉江湖的林峰,从而宝刀易主。

刁 龙:天下水遣第一门“岳阳门”之主,因误入“天妖教”黑白无常的圈套,惨死荒野。

君全权:“天龙镖局”创始人,相传其身怀武学莫测高深,堪称侠道第一人。

宗定邦:排名天下第五的“万宗堂”少主,因年少气盛,约斗林峄,不料却因斗成友。

龙翔天:青龙帮之主,因其子龙佩之因,处处为难林峰。

山 魈:一位被正道武林称为绝世凶邪之人,因身怀外门绝学,而使其刀枪不入,却被初入江湖的林峰多次戏弃,从而在武林中处处阻杀林峄。

潘阳新:岳阳门护门长老之一,其水中绝学无人能敌。

权 豹:岳阳门长老,有“水中猛豹”之称,其人却胸怀异志,在岳阳门主刁龙死后,想暗夺其位。

刁梦珠:刁龙之女,因门中之变,而踏足江湖,后被林峰所救,结为兄妹,得林峰之助,夺回门主之位。

潘古阁:岳阳门中最为年轻的舵主,其人智慧高深莫测,在岳阳门之变时得刁梦珠之助,成为一门之主。

付舂雷:天下第一神医,一位数次将林峰“生死边缘”救回之人。

付洁琼:天下第一神医之女,其性格天其浪漫,林峰的红颜知己,莫死哭:人称“瘟神”,花雅兰手下的得力战将。

肖万邪:人称“绝世毒尊”,在江湖山闯荡数十载,无人敢惹,却被初出江湖的林峰毁掉了护身奇宝“金鳞豹蛇”,怀恨于心,处处与林峰为敌。

萨 蛮:茵域之王,连云褰主,因与域外“猎鹰堡”勾结,喑囚杜娟,从而使名震天下的“连云寨”毁灭于林峰之手。

梦娜亚娃:苗王萨蛮长女,对林峰一见钟情,在林峰独闯“连云寨”之时,处处助其脱险。

梦娜奴娃:苗王萨蛮次女,因异域女子的热情豪放,初逢林峰,便被其魅力所虏。

花无愧:传说中的天下第一高手,其所创的“天妖教”被正道视为天敌。

赫连天道:“天妖教”两大护法之一,身怀传说绝刀遗世武学。

闻天熊:“天妖教”两大护法之一,也是促使林峰在冰底悟出正邪相融武学之人。

刘公公:“葵花宝典”的创始人,当朝内宫第一高手,在皇帝选中花雅兰为妃之时,与林峰发生冲突,然而天下第一武学“以动制静”却败在了林峰的“正邪相融”之下。

楔子

血,从照天明的指缝中缓缓地流下,滑过他那瘦长的手指,凝聚于指尖,最后再轻轻地滴落在地上。

不,应该是说滴在照天明心中最放脆弱的那根弦上,激起的,却是一种难以解说悲愤的哀调,响在照天明的心上。

血,不是照天明身上的血!照天明至今仍未曾流过血。他只是在流泪,很难想象,照天明居然也会流泪。

但,这已是不争的事实,照天明的泪与他手指尖上轻轻滴落的血,似乎很默契,似乎是同一个频率。只是,那血滴在地上,而照天明的泪却是滴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那个人却是飘飘,正是昨日与杜冲杀了个两败俱伤的飘飘。可是此刻却安静地躺在照天明的怀中,安静得似乎生命已经不再属于他一般。

血是飘飘的,泪是照天明的。这曾是昔日江湖中叱咤风云的两个人,也是当今世上四大高手之二。不过花祭天已经在一个月前永远地去了,花祭天的血迹,在照天明和飘飘两人的手中犹未能完全洗净。可是此刻,这当今所剩的三大高手却有两人静呆在这苍崖之上。

能够看见他们只有天上的流云,也有飞鸟,除此之外,便是那带着残红的夕阳。

是啊,又是一个日暮的降临,它标志着这一天的临逝。

在夕阳之下,飘飘的面色依然苍白得那般可怕,唯有眼神中的那一点点悲哀在示意着这个生命并未完全失去。

“师……兄,人总,……总是,……要,……要,……死的,今后,……神,……神偷门,……便交给,……你了!不……不要,……意气,……用,……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飘飘那断断续续的声音似是从很遛远、很遥远的天边传过来一样,是那般的不真实,那般的虚无缥缈。

天明的眼中,噙满了泪水;照天明的心中,填满了仇恨。这个世间的一切都不真实起来,像做了一场可怕的梦。

照天明没有说话,只是左手紧紧抱着飘飘的身体,右手紧握着那逐渐变得冰凉的手。虽然满目是泪水,但那种空洞的实质绝不能够掩盖,也掩盖不了。

照天明的目光似是天上流动的云彩,是那般恍惚,也像是无物的虚空一般空洞。但只要再深深地发掘的话,便可发现那种空洞其实早已被仇恨注得很满。

飘飘自然理解照天明的心,自然明白照天明的眼神,更知道照天明的性恪。听以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便不再说下去了。他从来都未曾想过说话也是如此一件吃力的事。而在此刻他知道了,可是这只是一种无奈,痛苦揪心的无奈!或许这就是命吧,一切并不如人们所想象的那般,正如谁也想不到一个月前被天下所有武林人物敬畏的飘飘会有今日的结局一般。

飘飘只惑觉到很疲乏,疲乏得想要睡去,可是他知道,这一睡他将永远也见不到太阳了,永远也见不到天空中那自在的雨云了,再也着不到天空中翱翔的飞鸟了。他知道绝不能够睡去,他还想多着一下这里所有的一切,包括照天明唇上的那道刀疤。

飘飘感觉到很冷,其实这夏日的山风本是一种很好的享受,可是飘飘只感觉到冰冷蚀骨,可是却无力发抖,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所剩不多了。因此,他的目光从照天明那道刀疤上移开,不再去想那道刀疤的来历,不再想当初照天明为他挡下一刀的事,也不愿意想自己为照天明挡不一剑是否值得。他只想好好地看一下太阳!

夕阳好美好美,美得那般凄艳,美得飘飘那失去血色的嘴角牵动出一丝苦难的笑容。他川抹;见过比今日更美的太阳,也从未见过比今日更美的天空和白云,一切都是那般亲切,那般生动和可爱。

第一卷

第一章 不灭神话

飘飘的眼角也滑出了两行泪水,这是他一生之中第一次流泪,也是最后一次流泪。是为这一切将要失去而流泪呢?还是为这片美得让人心弛神往的景色而感动流泪呢,唯有飘飘自己才知道!

原来这流泪的感觉竟会是如此美,怪不得女人那般喜欢流泪了,飘飘心中想着。

是呀,太阳快落山了,难怪天气越来越冷人我也应该去了,飘飘心中一阵伤感。目光由夕阳落到天空中那只盘旋的乌儿。不禁发出一声低低地、深深地、伤感地、无奈地叹息,是那般震撼人心,是那般让人心酸。

在这一声长长地、低低地叹息之后,飘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眼角依然挂着那两行晶莹的泪珠。但脸上却多了几分安详!

在飘飘闭上眼睛的同时,苍崖之上多了一条人影,高高的、瘦瘦的,却是个道人!

照天明没有动,他只感觉到飘飘的身体已经变得很冰冷、很冰冷,他所握的手也是那般冰凉,但他并没有放下飘飘的身体。

照天明的目光依然那股空洞,只是已经看不到眼中的泪水!泪,飘飘已为他流了,他所有的,唯有仇恨!

仇恨所有的人,仇恨一切他见过的人,包括他自己!

飘飘死了,静静地躺在照天明吟怀中,像是正在沉睡之中。这似乎是一副很恬静的画面,若不是照天明那仍滴着鲜血的手指,使这山风之中夹杂着血腥之气;破坏了这种气氛的话,应该还是不算太坏。

紧接着,苍崖上又多了两道身影,儒装打扮,十分潇洒,至少看起来还算顺眼。

接着崖上又陆陆续续了聚集了数十人,可是照天明依然没有动,似是一尊风化的崖石,在崖上立成一道不协调的风景。

山风依然很轻悠地吹着,不远处的松涛之声也凑上一些热闹。可是这苍崖之上,依然很静,静得便像那老道的呼吸,若有若无。

“照天明,你是自杀,还是要我们亲自动手?”说话的是一个商人打扮者,语气之中多了几分阴狠。

照天明依然没有做声,只是有风吹过,将他的衣衫轻轻地掀动了一下。脸上,有的只是一片落寞。

“照天明,你若是自行了断,贫道还可以让你留个全尸,否则的话,定将你剁成肉酱!”那身穿饰有太极图服饰的中年人咬牙切齿地道。

照天明知道,昨日被他劈成两截的那峻恫老道,正是这中年道人横空的师兄。不过照天明并不想说话,他只是淡漠地望着飘飘那已完全没有血色的脸容,苍白得就像他身旁的剑身。

那是没有鞘的剑,静静地躺着,像失去生命了的飘飘一般沉默。

“照天明,你这恶魔,还我师弟的命来!”一声娇叱,竟是一个十分艳丽的女子。那张本来应该很动人的脸,此刻却有着二种让人不敢领教的冰寒,像是放在雪山中埋藏了千万年的寒玉。…

“个世界就有这么好笑和不公,他们可以在乎他们频兄弟的性命,可是飘飘便死在他们的眼前,这是不争的事实,这应该去找谁报仇呢,这到底是谁的过错呢,有人总只记得所存在的仇恨,却忘了仇恨的来源,仇恨伪制造者。这的确是一种悲哀,因此,照天明心中只有无尽的悲哀,只有无尽的仇恨。人世之间,何为正?何为邪?何为善?何为恶?

照天明已经不知道了,他已经完全麻木了,而他眼前的这一群人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他们制造了这个悲剧,却又要把罪名归之于别人的头上,这的确是一种悲哀和不公。

没有人敢先动手,谁都想让照天明伏尸于自己的剑下,可是谁也没有这个胆量,谁也不能不想一下对方的可怕。尽管照天明可能受了内伤!

照天明缓缓地将飘飘的尸体放在地上,安安稳稳地摆平,像是在做着一种非常细致的工艺一般,也像是在拜佛,是那般虔诚、那般庄重。那空洞的眼中闪出一抹淡淡的温柔和深情。

没有人动过一下,除照天明之外,所有立于苍崖上找照天明报仇之人的呼吸都变得很凝重,有的人握剑之手居然渗出了汗水。

山风仍在轻轻地吹着,可是苍崖之上却有着一种暴风雨欲来之前的重压,有人觉得喘息都有些微微困难了。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压力和气氛。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来源于照天明那轻微而平缓的动作之中,那些平缓的动作能够达到这种效果,是很少有人想到的。

照天明依然没有握剑,但他的头却扭了过来,扭向那成扇形排开的几十人。

这些人都是武林之中鼎鼎有名的人物,更是各派之中的精英,每一个人的脸容都绷得很紧,因为每一根神经都在这种难以解脱的压力中挣扎。

照天明的目光从幽远空洞之中回到了现实,那是一种可怕的冰寒,像在冰窖之中沉睡了数千年的寒流。淌过虚空,淌过每一个人的心河。

每一个人的心似乎都在霎时凝固了似的,禁不住暗、暗哆晾了一下,但他们掩饰不住眼中的惊骇,因为他们觉得照天明已经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与一个时辰之前的照天明绝对不再相同,就从那眼神中便可以看出!

照大明的确变成了另一个人,或者说以前的照天明已随着飘飘死去了,留下来的只是一具充满仇恨、令人可伯的躯体。

没有人能说出这种感受,照天明只是这么轻轻地扭转头来,就已经在所有人的心头烙上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费白杀、铁公进、张和仙、风扬,你们好!”照天明的声音犹如阴间的鬼差在呼唤,冰冷得不带半点人世的情感。

所有的人都不禁自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而被照天明所唤的四人更是脸色剧变,似乎有一种锥心的力量,刺穿了他们的心肺一般,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照天明仰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闭上眼睛,身形依然半跪在地。对身边的一切都似乎异常漠然,更像不知道身前的这些人都要杀他而后快似的。

所有的人都不禁相视对望了一眼,然后那些站着的人全部都动了,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照天明!

他们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照天明!

谁也想不到,这些人都是正派中的首脑人物,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如此多的正派首脑人物,会联手围攻一个已受过伤的人!

正在哪里?邪又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天空中只有夕阳、流云,还有凄艳的晚霞、飞过的鸟儿;而虚空之中,却尽是刀与剑!

这些兵器似乎封锁了苍崖之上的每一寸空间,没有人可以想象到这种可怕的程度,没有人会为这种情景而喝彩。

也的确,这是一种不值得喝彩的行动,绝对不值得喝彩,甚至连这一切是为了什么,都没有人可以弄清楚。

“呀——”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啸。

只在这了刹那间,所有的人都感到虚空中的空气在作着极为狂暴的运动,像有云在涌动,像有风在流动,抑或是一种积蓄很久很久的能量,在突然间暴射开来。

天地之间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变得无比狂野,包括天空中的云彩,包括崖顶流过的风,包括虚空中所有的兵刃。

云彩便在这一声狂野得不能再狂野的暴吼之中从四面八方涌聚而至,由白变昏,由昏变暗,由暗变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把所有的云彩向一个方向拉扯一般,快得犹如奔涌的马群!

天空中同时也闪出一道亮丽无比的电弧,那是静躺在地上的剑,只不过此刻,它已经握在照天明的手中。

不仅握在照天明的手中,更在虚空中激起滔天的暗潮。

没有人敢想象,照天明这一出手的力量,那并不是人类思维可以达到的,没有人可以理解照天明的境界,那是人类体能的死角。能够表达的,只有一个词一一精神!

这并不能算是武功,这也不能不算是武功,这应该是一种由人的精神所催发出来的趄出人体极端的能量!

的确,能够解释的只有这些,能够想象的也只有这此整个天地突然变得很暗,那是因为照天明的剑!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这一剑而失去了应有的光泽。

照天明并没有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纯粹是一种多余的表现,他的心神早已锁紧了每一个人的心,就是在他望向每人一眼的时候。他知道,这种时候,眼睛已是没有用的器官,那只会影响人的思绪,他更知道,感觉才是最为厉害的眼睛!

只有真正的高手才会知道,感觉是多么重要,可灵觉更重要!照天明纯凭脑中的那种灵觉去搜寻敌人的缝隙。

那一柄剑从头到尾都是极为离奇的,离奇得超乎人的想象。当它躺在地上之时,是那般平凡、普通,可是此时却成了一种活的命运主宰!

“噼——轰……”像山崩地裂般的暴响,撕裂了苍崖上所有存在的和不存在的安静。

一股毁灭性的气流像一堆火药般在所有兵器汇合处炸开了一般。

所有的人都感觉到兵器上传来的那股灵蛇般的气流飞蹿入体内,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劲力,到底是谁与谁交手,因为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四五股劲气同时涌入自己的体内,因此,这绝对不止照天明一个人攻击!

那道无与伦比的强光消失了,天空却很暗很暗,那无尽无期涌动的黑云便像是无数愤怒得不能控制的野马,向苍崖之顶疯狂地汇聚着。

闪电却像撕破黑暗的魔爪,从乌云盖起的魔宫中拖起奔雷的喧响刺入大地!

“轰一一”一棵老松竟被击倒,那淡淡的焦烟把苍崖渲染成了没人敢想象的阿修罗境界。也让那些骇得脸色苍白的武林中人看到了一件东西!

那是剑,一柄黯然无光的剑,正是照天明的剑!就是刚才还泛起那让人神弛目眩光芒的剑,可这一刻,这柄剑却成了地狱中的鬼爪,是那般黝暗,那股阴森!

照天明没有死,刚才那么多人的联合一击,照天明居然没有死!这简直是一个不可想象的奇迹,但他的的确确没有死,不仅如此,他的身影反而如鬼魁一般,趋近一个人,应该说是他手中的那柄黝黑的剑!

当众人发现照天明,再发现这柄剑时,这柄剑的剑尖已只离费白杀的咽喉不到一尺半,也就在所有人都发现这柄剑之时,包括费白杀,费白杀只有一个感觉,那碳麻木!大地之间似乎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自己,而另一个却是似永远都无法逼近的剑尖!

费白杀的感觉异常奇怪,他感觉到自己身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旷野之中,天地充满了肃杀之气,在微微的光亮中,那剑尖竟成了一只独自飞翔的白鸽,不断地不断地向他飞临,河那只白鸽似乎永远也无法抵达他的手中。于是他的思想似乎完全麻木了,包括每一根神经,甚至连血液之中都充满了无尽的无奈。

“小心——”暴喝之人是那瘦瘦的长长的道士!

费白杀在刹那问清醒了,从那遥远的幽思中苏醒过来,像是做了一场恶梦。在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充满无尽仇恨的眼睛,然后他便感觉到了一丝微微的痛苦,再有的就是一个高大的躯体。

费白杀死了,绝对活不了,照天明的剑更在对方发现他眼睛中包含着满腔仇恨的时候,已洞穿了费白杀的咽喉。照天明没有停,他也不能停!因为他的背后至少有十件要命的兵器,每一件都不是普通人所能抵抗得住的,何况是十件?所以照天明不能停!

照天明身子不停,便撞入了费白杀的怀中,当然,费白杀根本就无法发出惨叫,他的声带已经彼照天明剑上散发的剑气完全摧毁!

没有人想到照天明居然如此凶狠,但这绝对没有人能怪他。因为在许多人心里早已存在了一丝惋惜!但却掩盖不了要杀照天明的心,这已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谁也不敢保证能够抵抗照天明的狙杀,也没有哪个门派有这种能力抵抗照天明的报复!只要有人踏入了这杀局中一步,那就只有一方全部死绝的结局!江湖之没有人不明白照天明嫉恶如仇、有仇必报的性格,就连花祭天在临死之时都后悔当初不应该去惹照天明,花祭天本是四大高手中最为厉害的一个,而天妖教更是天下第一邪教,却仍然无法逃过败亡的结局,可以想象照天明的报复行动有多么可怕!

第二章 独抗武林

“你这恶魔!”怒叱的仍然是那艳丽的女子,此时,她的确有些母老虎的味道。那柄剑狠辣得便像是老虎的爪子,甚至比老虎的爪子更可怕十倍,只听乘呼啸的风声就知道!江湖中亲眼见过万字堂压箱绝技的人并不多,而此刻这艳丽的女人施展出来的正是在江湖中排名第三的万字剑法,仅次于道教的乾坤无极剑法和杜家剑法!

只可惜,苍崖上每人所怀的武功,照天明都了如指掌,甚至知道哪里有破绽,哪里可以致命,这就是这些门派中人要想尽办法不择手段毁灭照天明和飘飘的原因!

照天明一声低吼,他刚刚睁开的眼睛竟然又重新闭上了,似乎是极不想见这些人丑恶的嘴脸。

那从背后攻向照天明的十几件兵器,在同一时间落实,每一个人心里都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欣喜和激动,一种踏实而得意的感觉却只升到脊柱的顶部便完全冷却了,完完全全地冷却了,并没有再深一层地延续到脑中,引起激动、狂喜。因为他们在刹那之间发现自己手中的兵器全都是插在一个死人的身上!

那是费白杀的背上!照天明居然在撞入费白杀怀中的那一刹问,奇迹般地转了一个身,连同费白杀的尸体一起,那本来由背后追来的兵器在这一刹那却成了面对着照天明的攻击,这才会全都刺入费白杀的背部。

那或许并不是费白杀,因为那只是一具无头的尸体,费白杀刚才脑袋仍在头顶,可是怎会不见了呢,所以有人怀疑这并不是费白杀的尸体,不过,至少有一个人不怀疑。

那就是铁公进!铁公进绝对不敢怀疑那尸体不是费白杀的,因为他亲眼看到照天明的左掌在费白杀那已没有生命的头上按了一下,于是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颗黑乎乎的球状之物,就好像是由虚空中经过突变一般快得难以想象。当铁公进看清楚这正是费白杀的脑袋之时,这颗球一般的脑袋己与他只相隔不过两尺半远而已。他根本就没有考虑的机会!

天空中又有一道闪电刺落下来,击在众人身外不到两丈远的地方。这道闪电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威胁,或许在心理上有一点点压力之外,其他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影响。

但这道闪电的光亮却让所有人看到了虚空中飞洒的鲜血!

那鲜血不是照天明的,而是由那具无头尸体的脖子断口处喷洒而出的,如涌泉一般的血在!

鲜血,始终是腥的,特别是人血!因此苍崖上的风更让人感到有一种想呕吐的情绪!

风并不如刚才那般轻柔,其实从照天明由地上拾起那一柄剑之时,到现在照天明踢出一脚并没有多长时间,或许用电光和火石来表达仍然嫌长了一些,可此时的风的确不一样人这之中不可否认,有照天明这一脚的功劳。照天明这一脚是反踢而出的,是当他在那具无头尸体胸口击出一掌之后才踢出的。

就因为这一脚使空中游动的风在一刹那间竟产生了一个塌陷,像是一个吸水的无底洞,把虚空之中的风全都吸扯了进去,那种感觉可怕得让所有人产生一种失去重心的惊慌。

“轰轰……”两声沉重得像是千万面金鼓在同一时刻敲响一般,每个人的心似乎同时被巨大的铁锤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呀呀……”两声闷响是朱雀观的两位观主发出的,他们的铁杆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迎上照天明的左脚,本来他们的目标是照天明的脑袋!很可惜,他们在落实的时候才发现,击中的原来只是一只注满了无匹劲道的脚掌,这真是一种悲哀。

两只铁拧飞出了好远,两个和尚也重重地跌在地上。照天明这一脚的威力也足够骇人。

在江湖中,朱雀观的两位主持之武功绝对排得上号,特别是他们改进后的少林韦陀抖法,将武当的两仪剑阵融入其中,形成了一种联击的方法。连少林达摩院的首座都只能与他们两人战成平手,可见这是如何厉害的功夫,却仍然无法抵抗照天明这一脚!

不过,他们也有可以引以为做的收获,那便是他们让照天明流血了!

照天明的确流血了,不是脚上,却是嘴角!也不是流血,而是溢着血,照天明毕竟是人,是人就能够受伤,其实,就是铁铸的又如何?朱雀观两位观主当年不是便把一只铁铸的虎头给击扁了吗?

照天明自然也会受伤,至少这一次他便受伤了,伤在那两柄铁杆之下。左脚掌是人身上主要经络汇聚的地方,至少“太阳膀脱经”、“足少阴胆经”、“足阳阴胃经”便是行自左脚掌,更有许多重要的穴道。那劲力一反震,绝对没有不受伤之理。因为由昨日至今日,他的功力消耗也的确大多了,虽然他至少已让二十几位高手丧命于剑下,可这里仍然还有几十个高手。

照天明哼都没有哼出半声,只是把头一仰!“噗一一”口中储满的鲜血像是一幕针雾般的飞洒向那母老虎般的万字剑法。

万字剑法的确是很好的剑法,但再好的剑法也不可能不渗水、不透气。除非你剑上的功力达到了照天明这种级数,更何况照天明这口鲜血是以真气逼出去的!

没有女人不爱美,没有女人不在意自己的脸,就是死,她们也不会让别人先毁坏她的脸容!这就是女人,母老虎也是女人,女人都会最紧张自己那张脸容,特别是美丽的女人!

照天明的鲜血绝对不肯白流,他要毁掉这美丽而冷漠的女人那张没有半点人情味的脸蛋!

谁都知道,无论是谁要是被照天明这口鲜血喷宁,都可能是千疮百孔。这个女人更明白,因为她感受到那血丝所掠起的细厉若尖刺般的劲风,她攻向照天明的剑已经不攻自破。

她后退的身形反而还挡住了自她身后攻向照天明的人,而她那掩住面门的手却让她身旁的人出手缓了一缓。

这一切只是出现在一刹那之间,包括铁公进迎击那颗要命的人头,都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这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照天明做到了,而且做得漾洒自如,无论怎样,他都可以显出一种温和而恬静的气机,而这温和、恬静的气机却牵动了那狂野暴烈而充满血腥的气势。就像这整个天,整个地!

“轰一一”一个很响很响的闷雷震得苍崖似乎在发抖,每一个人的心都揪了一下,包括照天明在内!

照天明的心揪了一下并不只是因为雷声,也不只是因为那闪落在他身旁的疾电,而另一个原因是他的剑终于与那瘦瘦的长长的老道交击了第二次!

他的剑从费白杀那无头的脖子上很自然地滑落下来,通过一条极玄极玄的轨迹,终于档住了那老道的松纹古剑!

在这苍崖之上,除了照天明和死去的飘飘之外,武功最高的人便是这瘦瘦的长长的像根竹竿股的老道。很多人都以为像这种身材的老道很容易便能被风吹走,或是很快就能嗅到棺材板的气味,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照天明肯定会很轻松,但事实都是绝对不是这样!

这老道很重,似乎他的每一根骨头都是铁质的,不仅重而且硬,所以江湖人都叫他铁骨道长,道教的第一号人物铁骨道长!

铁骨道长本没有那么可怕,可怕的只是照天明本身就受了伤,受的伤并不是很重,但却绝对没有半,点好处。

铁骨道长的身骨的确很硬,受了这一击之后,宁可喷出一小口鲜血,也不弯下腰板,但退后几步自然免不了。

血,满天乱飞,在闪电的映照下,形成了一种离奇的腥红色的血雨。

有照天明的血,有铁公进的血,而更多的却是那具无头尸体喷洒出来的血!

这一刻,那已经不能算是尸体了,因为在这一刹那间,这具尸体竟分解成无数的小块,并不是那十几人残忍,而是他们不能不这样。

他们的确没有任何选择,因为这具被十几件兵器同时刺中的尸体竟具有极强的杀伤力,那尸体之中似乎蕴藏着一股奔涌而激荡的真气。

那真气是照天明的,他的左手曾在那无头尸体的胸膛击了一掌,奔涌至极的劲气使得尸体向那十几个人猛扑过去,是那股疯狂的劲气从十几件兵器之上分别涌入他们各自的体内,把他们本因受到照天明疯狂的第一击后尚未完全恢复正常的手臂,更显得麻木。

照天明比传说中更为可怕,若是现在叫人士评说的话,绝对没有人会认为杜冲比照天明更厉害。杜冲的确比飘飘要厉害一点点,但也只一点点而已。三天三夜的拼斗仍只能胜上一招半式,差距是多么的有限:可是此刻所有的人都明白照天明比飘飘更要厉害很多!与杜冲相比,绝对只强不弱,为什么会由飘飘迎战杜冲呢?有的人当然已经想到那是因为照天明早就有心将各派的秘典归还之意,不过到了这一步/已经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这其中的思怨了,唯有杀!杀杀!!杀杀杀!!!

又一道闪电,却照亮了许多张带血的脸!鲜血,是自己的人并不多,全都是别人的。

照天明并没有彼鲜血所沾染,只在他的嘴角之处仍挂着一丝血迹。而他的身子在与铁公进交手之后,竟缩成一团,像是一个陀螺般旋成一团灰暗虚幻的影子。

“轰一一”铁公进心胆俱裂,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那颗疾飞的脑袋,竟在铁公进拳头到达前的那一刹间爆裂成无数片!

这不是铁公进的拳劲,铁公迸心里很明自,他的拳劲欲发而未发。但那颗脑袋的确是炸裂成了无数片。绝对假不了,而且似弹片一般向铁公进面门扑到。

问题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照天明将自己的劲气储存在那颗脑袋之中,而且算准了什么时候爆开,才会达到这般效果。

效果的确很好,至少让铁公迸的心胆俱寒,因为那些脑袋的碎片竟在炸开的一刹那间速度更快,那粘稠的脑浆和血水像是一堆奇怪的云,披头盖脸地迎向铁公进。

“呀——”一声惨呼,是从那美丽的母老虎身边传过来的,正是那被母老虎动作带得缓了一缓的家伙所发。

虽然缓了一缓,但他的剑仍在照天明身上拖出一道长约四寸的伤痕,但他却没有逃过照天明由侧面扫至的一脚,绝对没有丝毫花巧,却充满了杀伤力的一脚!

惨叫声不是照天明发出的,而是那人!结果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一一那人的腿断了,被照天明疯狂的一脚扫断,所以才会发分渗厉的惨叫!

照天明的神经似乎有些麻木,根本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或许那伤口也很痛,但却没有他的心痛,照天明的心痛超出一切,所以对于身上的皮肉之伤,根本就不会有丝毫的在意!

甚至连生命他都不会在意!他的心因为飘飘的死而完全麻木!

血,依然会流,这一次照天明真的流血了,流血有时候并不是代表虚弱,反而代表着真正战争的开始。

的确,血腥的确在很多时候可以激起一个人的凶性。这一刻,照天明便是如此。因为流血,他才会变得更加可怕!

铁公进发出一声浑浊的闷哼,虽然他掌力回收再击出这个动作很快,却仍然无法摆脱那许多碎脑壳的冲击,特别是那腥腻的脑浆和血水,使他的眼睛都差点睁不开,他身边的几个人自然不想沾上费白杀的血腥。因此,都向两旁让了一让。这一切发生得的确太快,快得甚至有人刚刚从照天明疯狂的第一击中苏醒过来。

人多有时候也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至少在这一刻之时,人多只能带来一个问题,那便是绊手绊脚,让很多人都无用武之地。这也便成了照天明惟一的先机,惟一有利的一点!

只可惜,虽然这样,他所面对的兵器和狠招仍然不少。不过这一刻他竟成功地再一次制造出一个很好的空隙,代价便是他背上的一道四寸长的伤口和体内的震伤。但这样一个空隙,照天明绝对不会放过,绝对不会。

铁公进刚刚一睁开眼睛,他便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那简直是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那是照天明的眼睛!照天明的眼睛并不像他一般。

眼帘上还挂着自己兄弟的脑浆。照天明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睁开的并没有人知道,但谁都听到一个传说,那便是你在与照天明交手之时,若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只有一个结果,绝对只有一个结果!

——死!!!所以对于铁公进来说,那的确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他自问绝对比不过当年天妖教那不可一世的第一护法赫连无法!当年赫连无法便不相信这个传说,可是他最后没有寿终正寝,是死在照天明的剑下!很多人当时都在场,都在看照天明闭着眼睛与对方交手。可是赫连无法并没有在照天明的眼皮底下活下去,死的时候只说了两个字——眼睛!

眼睛其实应该是一个神圣的器官,但对于照天明来说,那似乎又赋予了一种很神秘的色彩,没有人敢不相信照天明的眼睛。

铁公进更能够感受到,照天明的眼睛便像是一双通往地狱的黑洞,两个深不可见底、充满瘴气的深渊!更可怕的是那双眼睛之中所注满的仇恨,犹如两柄割肉之刀在不断地切割着铁公进的心,那是什么眼睛?

世人不明白,铁公进也不明白,他只觉得全身便若置身在一个足够让任何人冰冻的冰窖中。他的思想,他的每一根神经似乎全都麻木,就是血液也有这种麻木的感觉,连呼吸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后悔,后悔不该来参加围杀照天明的行动,后悔不该刺飘飘那一剑,但后悔绝不能够解决任何问题,他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注定。

于是他看到了一样东西,像是一只孤单洁白之信鸽似的剑尖。他从来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剑尖,他更没有想到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那就是孤独、寂寞、悲哀。他只觉得自己是置身在一个空旷得无边无际的原野!黑压压的云,低沉浑浊的空气,而他却像是这个世界中的一塑雕像。整个世界中,似乎只有一只永远也飞不到目的地的洁白鸽子。

他感到孤独、苦闷、寂寞和悲哀,那种感情很真挚很真挚!但他却知道那是照天明的感情,那种感觉正是照天明将自己的心感全部转移到了他的体内!

在内心深处,在属于自己心灵空间之中,铁公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他们这种围杀是多么的不应该,明白照天明现在的可怕!但是没有人能够听得见他内心深处的叹息,他也无法再向世人诉说照天明心中的感情。因为他死了,照天明依然是刺穿了他的咽喉。

没有让他发出一点点的惨叫,没有!甚至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这一次照天明并没有撞入铁公进的怀中,而是从铁公进的腋下蹿了过去,这一招照样是出人意料之外,谁也想不到如此一个绝世高手会由别人腋下蹿过去。

但照天明却做了,因为他本是神偷门的人,神偷门的弟子连狗洞都钻,何况这腋下而已,他的目标却是躲在铁公进身后的风扬1风扬也似乎真的极为愤怒了,因为照天明在如此多的高手围攻之下,仍然自由自在地杀人,这对于任何武人来说都是一种耻辱,何况他还是一派之主?

在这种情况之下,绝对没有谁是派主谁不是派主之说,有的只是谁的拳头最硬,谁最会杀人,谁最狠!

铁公进也是一派掌门人,断掌门可以列入十大门派,自然不会是一个很简单的组织,但他仍然是死了,死得有些不明不白,至少在别人的眼里是这个样子,似乎最后一刹那间被杀的人完全丧失了战斗力,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症状!但却让所有人都不明所以,铁公进知道,可他却不能够说出口,他的头已经不在他的脖子之上,这或许是一个悲剧,但却绝不是收场!

照天明身子下冲,那柄剑很自然地上挑再回收。这样,铁公进的脑袋竟应挑而飞,升上了半空,热血像是雨水一般洒落下来。

不,天空中本来就下着雨,在刚才那一个闷雷之后,天空中的雨便像是瀑布一般倾泻下来,谁也分不清是雨还是血,但不可否认,这雨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风扬的脸几乎拉长了半尺,谁都注意到了,他脸色的变化!谁都看出了他心头的恐惧,没有人在未曾动手之前,想到照天明会有如此可怕,但动了手之后才发现这人的可怕,那简直是一个魔鬼,在风扬的眼中的确是如此!

雨水淋湿了照天明的头发,却没有淋湿他的剑:雨水冲去了剑上的血溃,却没有消减那剑上浓烈得像是恶鬼一般的杀气!

雨水,似乎让照天明的杀气更浓更烈,杀气便像是有质的液体在虚空中流淌,这是夏日,这是黄昏,但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冬天的召唤,每一个人都感到北风的凄厉。

那只是一种感觉,一种让任何人都自内心发寒的感觉。这是一个冬天!

至少在照天明的心里是冬天,无论是春夏秋冬,照天明只有一个感觉,那便是冷,至少是发凉!

这个世道,沧桑得可怕;这个人间,残酷得可怕;这个红尘,孤独得可怕;这个生命,寂寞得可怕!活着,只是一种无尽无期的苦难,对照天明来说的确如此。他的心中只有飘飘那种悲哀苍凉的眼神;他的眼中只有风扬的咽喉;他的感觉中,只有手中的剑!

第三章 剑过留瘤

生命不再是第一,生命不再让人牵挂,那或许是一种解脱,亦或许是一种趄然,也许解脱本身就是超然!

照天明的眼睛突然闭上,闭上便表示他开始攻击。

攻击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因为他一个人所面对的敌人是这整个苍崖上所有的人,一柄剑要应付前后左右诸般兵器,这是一个很不成比例的打法。因此照天明要攻击别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他的确做到了,无论怎样讲他总算攻击刊攻击的武器并不是手中的剑,而是背后的铁公进,当他穿过铁公进的腋下之时,左手肘却正好可以用力。

作为一个高手,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攻击的机会,所以照天明也不例外。以手肘重重地击在铁公进的后背上,那具无头的尸体便像是一只大鸟般向他身后追来的几人扑去,这虽然与刚才那一招似乎极为相似,但取得的效果依然是那般好,依然让那些人变得手忙脚乱,这或许正是人多惟一的坏处。但照天明也不好受,不过,风扬极为配合!

风扬几乎是惊弓之鸟,想到费白杀的死,想到铁公进的死,他怕了!他根本就不敢与照天明照面,所以他的身形疾退!

风扬的轻功极好,不仅有极好的轻功,还有着极好的一手暗器手法。因为他是回风堂的主人,回风堂的暗器天下十分有名,他的轻功也一样出类拔革,所以风扬不仅退,而且放暗器!

他的暗器竟密得像觅食的蝗群,向照天明罩去!

那母老虎想呼一声“不可以”都未能做到,因为风扬的动作的确太快了,快得连她的声音都来不及走完声带。

照天明的眼睛并没有睁开,但他的嘴角却咧出了一丝笑意。一丝很神秘莫测的笑容,简直让风扬有一种肝胆俱寒的感觉,便是因为照天明的笑容!很难想象,一个悲痛得只知杀人报仇的人居然会露出笑容!

这丝笑容其实很凄惨、很凄惨!

照天明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但他的感觉依然存在,他的感觉比任何眼睛更灵敏,比任何耳朵更管用,这正是照天明没人可以比拟的地方。

“呀——”照天明一声长嘶,和天上的雷声相呼应,天上地下,似乎达成一种极为默契的配合。只是因为照天明的长嘶,也是因为照天明的身形,他的身形夙像脱僵的野马般直蹿而上,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

他居然冲上虚空,难道不要命了?!

但这样子,对眼前的这个格局的确很有效。对于回风堂的暗器手法,照天明绝对不比风扬差,甚至更精。

这些暗器在照天明的眼中根本构不成威胁,反而是一种很好的照应。所以说风扬很配合,包括他退后的动作。

他身形一退,立刻打乱了来自他身后之人所布的格局,那一方的攻势已经变得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而照天明身后由于铁公进的无头尸体一扑,也打乱了他们的攻势,而此刻照天明冲天而起,更带起一股奇妙的气劲,那本来是攻击照天明的暗器,却变成攻击他们自己的人了。而照天明腾身升空之时不但躲开了暗器,还改变了暗器攻击的方向,这对于任何敌人来说,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包括铁公进在内。如果他还活着,也绝不敢迎击这夹着风扬劲力又再加上照天明力道的暗器。

有人发分渗叫,有人发出闷哼,但更多的人则是盯着升上空中的照天明,只要他一下落,保证不会找到任何落脚的地方!那只会有一种结果一一乱刀分尸!除非他是一只鸟,一只会飞上天空的乌,但他不是!既然不是鸟,那便会落下来,而落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只有死路一条?那些等待的人似乎并没有算错,不过那些等待的人也太挤了。那些受暗器攻击的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很顺利地将暗器击下!所以便会引起骚乱,极大的骚乱。

那对整个现场来说却并不是一件怎么好的事。

照天明真的只有死路一条吗?若真是如此,那照天明绝对是一个傻子!但照天明不仅不傻,而且还异常聪明,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仍未曾失算过,未曾!包括这一次。

或许有人忘掉了那正在下坠的人头,自照天明从铁公进腋下穿过到他跃上空中,这其中的时间绝对不是叙述的那么长,那点时间快得令人难以想象,这之间正如一道闪电从天上的云层中破出到灭入地下般短短的一瞬而已。所以铁公进的人头并未曾落入地上,而照天明此刻冲上天空,又再将那颗人头顶了一下。在众人的目光之中,照天明的身形像是从天而降的阿修罗,踏着那颗飞动的人头,向一旁滑去。

照天明睁开了眼睛,看见照天明睁开眼睛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张和仙!

他一直都挤在旁边,而无法插手对照天明直接的攻击,也是不敢对照天明直接攻击。但照天明绝对没有忘记他,不仅没有,而且还每时每刻都在注意着他!照天明不可能忘记任何对飘飘攻击过的人,更不可能放过任何对飘飘造成过伤害的人!因为在他的生命中,一半是飘飘的,而飘飘的一半也等于是他的。

张和仙居然看到了照天明的眼睛,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对于张和仙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可怕的事,绝对是!

张和仙做了一件事,那不是攻击照天明,而是闭上眼睛!或许这种表现有些可笑,但是他很相信那个让人惊惧的传说,他很相信照天明的眼睛中有种难以解释的魔,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着,希望能逃出照天明的视线。

“呀——”照天明一声暴吼,惊天动地的一声暴吼,比十个最响最响的炸雷加起来更有威势,更让人心惊,山崖上有一种崩塌的感觉。

张和仙睁开了眼睛,就是因为照天明那一声暴吼。

让他的身心和灵魂在剧烈地激颤,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实在是一个悲剧,他再睁开眼睛之时,仍然只看到了一双眼睛,那是照天明的,于是他再也无法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必须闭上眼睛,但他无法做到。

因为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几乎麻木了,整个人似被一种无形冰寒的劲气紧紧地裹缠着,连动一根手指的能力都没有。而他的心似乎飞到了很远很远,那是与铁公进死亡时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一只白鸽,一片昏沉沉的天空,一层乌云……

“吼——”照天明一声暴吼,那似是一个惊雷,一下子劈醒了张和仙的神志。

但照天明并没有放松,他脚下的那颗人头却在刹那间炸裂成无数块碎片,脑壳、脑浆、血水夹在雨中像是一阵十级的冰雹,不!比冰雹更狂野,每一点碎片便像是一柄刀,可以发出无穷的能量!

那些本来张望照天明落下的人,在这一刻却变得完全失望了,他们根本就无法在这碎裂的头骨喷射之范围内睁开眼睛,甚至还会受伤。

这一招的确出入意料,却也绝对有效。他们绝不能与照天明相比,也才良本没有照天明那种本领。

张和仙清醒了过来,他似乎明白照天明眼中的魔力,只是他小看了照天明的心感之术!

照天明在平时全凭心感去分辨每一个人的招式,那比任何眼睛都要可怕,但是他若用心感去攻击一个人,那种力量绝对不是普通梵音便可以喝醒的。

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照天明杀人的时候会睁开眼睛,那是因为,在用心感杀人之时,他必须用眼睛看清楚周围的一切环境,更要用眼波贯穿对方的神经,作心感的媒介。

张和仙的脑子清醒过来,但却仍无法摆脱那可怕的一剑,似是从地狱之中蹿出的魔鸽一般的剑尖,在他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剑尖已经贯穿了他的咽喉,真正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照天明仍然没有落地,他的脚却在张和仙的肩头一借力,身子再一次跃上虚空,他的剑也便顺手拖起,指向天空!

在这一刹那,有一个人却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个人就是风扬。他似乎敏感地觉察到了一点什么,但却无法弄明白到底感应到了什么。

“剑下留人!——”一声急促而惊骇的声音从山腰传了过来,三道疾若流星的影子在黯淡的光线中划出三道黑线。

他们是谁?怎会有如此可怕的身法,照天明没有听到那人的呼唤,他也根本不必去听那人的呼唤,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使出这一剑,至少这一刻没有!因为这个世界上几乎已经没有人是他的亲人了,也许有一个,但那人已远在塞外,却不知何时可以赶回。那是他和飘飘惟一的朋友,也是惟一的仆人。在江湖之中也有很多人听到过这个名字,这个人也绝对是可怕的,他便是天妖教的第二护法朝胜海!一个为了照天明与飘飘两人而背叛天妖教的人,一个无论身在哪里都值得信任的人。因为那人便是当年飘飘身边的一个书童的儿子,一个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他少主复出江湖的人。所以只有这个人与飘飘、照天明最亲。但可惜的是这个人远赴塞外,因此这个世上可以说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照天明这一剑的击下!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奇迹,一个让人感到魂惊魄动的奇迹。

只见一道亮丽无比的闪电从云层之中划出,一阵“僻剥”之声响起之后,照天明变了,变成了一个神魔般的冥界人物。

照天明的剑接引上了这道无比亮丽的闪电,这道闪电比刚才所有闪电加起来还要亮!

照天明的身形亮起来了,像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团,发出让人目眩神弛的光芒,照天明的身体居然会发出光芒,而他手中的剑并没有被融化,反而变得像太阳一般耀眼。

照天明整个人在虚空之中竟然停住了,犹如一只悬在虚空中很明亮很明亮的灯!大地在这一刹那间全都亮: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为眼前这可怕的景象给惊得呆住了,这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敢想象这是武功还是魔法,抑或是代表照天明的死亡!

但每一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照天明没有死,不仅没有死,而且还活得似乎很好,这是一种可怕得难以想象的事情。

照天明还活着,是他的眼睛告诉所有人的,照天明的眼睛亮得可怕,像是两轮明月,但无论是谁都可以清楚地感应到那眸子中散发着一种充满毁灭与残酷意味的笑意,又似是一种无尽无期的悲哀与怜悯。

为这些愚蠢的世人而悲哀,又是对这些无知之人无比的怜悯,可也清楚地告诉每一个人,他心中的伤痛、寂寞、孤独和绝望。

有一声长长地叹息传了过来,就在这一声叹息之时,那被悬挂在虚空之中的照天明动了。

那绝对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的诡异,或许将所有有关这类的形容词加起来都无法表达其万一。

人们只有一种感受,那便是闷、热,但没有人心底不发寒,这似是一种非常矛盾的感觉。

云层中的那道闪电消失了,但照天明的身体和剑仍然像黑夜中蹦出的太阳,是那般明亮和凄美。

有人向照天明甩出暗器,有人向照天明扔出利剑,但那些东西竟全在那层似火焰般的光芒之处化成了飞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无比,有人想到了逃,因为照天明已完完全全地成了一个冥界魔神,一个无可比拟的魔神,那种感觉让人自心底发寒。

雷声此时才传入所有人的耳朵,它却像是催命的声音,世上居然会有这种武功!

照天明手中的剑越来越亮,而他的身子却逐渐转为暗淡,似乎将所有的光芒全部都凝聚于一剑之上。

照天明下坠的速度霎时加快调手中那亮丽无比的剑,竟亮成了一片剑云,铺大盖地,又充满毁灭意味的剑云!

这个时候,有人的暗器嵌入了照天明的体内,但也有人却发出了沉闷而绝望的呼号,第一个发出绝望呼号的人是风扬,他逃得最快,却死得最早!

大地之间的一切似乎完全消失了,当照天明身形再次加速之时,生命和人都变得不真实起来,绝对的不真实,像是一场可怕的恶梦!

大地之间的一切都似乎不再存在,没有风、没有雨、没有云、没有飞乌、没有剑、没有刀,甚至没有人,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死寂。

“轰——”一声6凉雷更猛烈的巨响在苍崖之巅响起。

一切都变了,天上黑压压的云没有了,那像瀑布一般狂野的雨也没有了,那像梦一般虚幻的景象也没有了。

天,依然是蓝天;云,依然是白云。西边的天际有几片浮动的淡红,那是夕阳的老巢,但山崖上的一切都亦了像是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地狱,所有金属兵器全都化为乌有;所有死了的尸体全都变成黑漆漆的焦炭;所有未死的人,皮肤上都呈现一种如烈火的伤般的红痕。

地上本来青青的草全都在刚才那一声暴响声中化为飞灰,没有一个人有一件完整的衣裳,所剩的只不过是短短的内衣,地上全都有着火的之痕!

没有死的人有照天明,他手中同样是没有剑,他的剑也成飞灰,他的衣服亦成飞灰,唯有一条短裤,身上本来仍泛着奇光的肌肤,此刻全都变成了死黑色。但他的确没有死,他的眼中虽然没有那种凌厉的光芒,但仍可以看出之中的悲哀和惋惜,似乎在惋惜刚才那一剑没能够将所有人尽歼!

没有死的人还有很多,但能够活动的人却只不过四五个而已。

照天明的手轻轻地抚着飘飘那苍白无血的脸容,是那般温柔!只有飘飘身下的那一片草地仍是青的,而飘飘的尸体自然不会有损,照天明就是因为不忍损伤飘飘的尸体,才会使得这些人仍然能够自在地活下去。

这些人活下来了,但他们却像一群白痴般呆呆地望着照天明,他们似乎并未从刚才的恶梦中惊醒,并没有!那的确是一个很难醒来的恶梦!

那从山下赶来的三条人影终于上了苍崖,终于上来了!但在他们的眼里却只有比哭还难堪的表情。

这一切都怪谁?都怪谁啊?!没有人知道这是谁的错,但这一切都已成了定局。

“萧楠、厉天仇、杜云!”照天明从唇中有些虚弱地挤出三个名字!

“正是我们,可惜我们来迟了!”那三个人一齐叹了口气道。

照天明凄然一笑,道:“你们并没有来迟,你们来得正好,是杜冲叫你们来杀我的吗?,,”照大侠误会L“一个眉目极为俊秀的年轻人解释道。

“杜云,你不用解释,你可以回去告诉杜冲,江湖中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飘飘和照天明!

让他放心地去做他的江湖龙头,哼!算是我照天明看错了他!“照天明无比悲愤地道。

“杀死这恶魔,他是个恶魔,是个魔鬼!”是那母老虎的声音,那张本来很美的脸蛋,这一刻却成了很黑很黑的颜色,但那丰满的胭体却依然别具风韵。

“杀!——”几声狂嚎,那几个从恶梦中惊醒的人全像疯了一般向照天明扑到。

萧楠等三人的脸色大变,立刻像三只猛兽一般弹出。

“碰碰……”那几人凌厉的攻势全都化解于无形。

“你们冷静一些,你们知道这样做已经让江湖中人笑掉大牙了吗,”杜云气得有些颤抖地吼道。

母老虎愣了一愣,但她已经看出了照天明几尽虚脱,要杀他只有这一个机会!她怎会放过呢,不由怒叱运:“这恶魔害死了这么多人,今日不除,将来江湖永无宁日,今日就是杜门主亲来也不能阻止我杀他!”说着迅捷无比地绕过杜云身旁,伸掌向照天明击到。

那几人也若疯虎一般向照天明扑到,他们必须杀死照天明,因为照天明实在太可怕了!

刚才那一剑,可怕得没有人敢想象!

“哼,你们的手太脏,我照天明何等英雄,岂会让你们这些狗爪抓中?!”说着一声长啸,拼起余力,抱着飘飘的尸体向山崖下纵身跃去!

“不可!照大侠——”萧楠一声惊呼,甩开那强攻的几人,伸手向照天明后背抓去。

杜云和厉天仇被疯了一般的几人夹攻,根本无法抽出手来,只好边打边用眼关切地望着萧楠。

“呼——”照天明身上的衣裳全部烧焦,光溜溜的身恫脉就毫无着力之处,竟没有被抓住!

萧楠心中一惊,身子也横空跃起,左手却飞出一根钩索,搭在一块岩石之上,右手向飘飘的衣带抓去。

“嘶一一”竟将飘飘的衣带撕断,照天明和飘飘的躯体依然疾坠而下,反而传来照天明那种让人心酸的长笑。

死,对于照天明来说,似是一种享受!

没有人可以知道照天明是怎样一个心理!

萧楠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崖壁之上,有些发呆。他心中很酸、很酸,望着照天明那逐渐变小的影子,他感到一阵揪心的苦涩!

这难道就是命?!

萧楠不由得望了望手中由飘飘腰间撕下的东西!

那是一块破布,破布之下却是一本书,风轻轻地掀起那片破布,萧楠的脑子里不由得一片空白。

书页上,用鲜血写着“惊天一剑剑谱”‘六个大字!

(注:该剑谱后为一代大侠萧秋水所得,而无故于天下,那是后话,此刻不提。)

“惊天一剑剑谱”难道就是刚才照天明所使的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萧楠翻过剑谱,却只有一半,显然刚才仓促一抓,只是撕下了剑谱的一半。

“萧大哥,你怎么样?”崖上侍来杜云的声音。

萧楠收拾情怀,将剑谱很珍重地放入怀中,纵身跃上崖顶。

“他们下去了!”萧楠望了杜云一眼,只是说了五个很无奈也很冰冷的字。

崖顶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包括母老虎,他们也根本就未曾想到,一代可怕的两个高手便这样地去了,结局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但这却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我们下崖,去找他们的尸体!”万字堂的那只母老虎叱道。

“对,我们下崖!”说着崖上的人全都向山下冲了。

片刻,崖顶只剩下一片狼藉,不!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萧楠!他没有下去,他只是轻轻地摸了一下怀中的剑谱,然后向另一个方向大步而去,唯留下二声长长的叹息飘在风中。

云,依然很气大,依然很蓝;西天的天际依然飘着一抹淡红!风,轻轻地吹起一曲悲哀苍凉的音调,似乎记叙着一个永远都不会苏醒的噩梦!

崖下,没有照天明的尸体,也没有飘飘的尸体,没有人知道这两个本应该停留在崖下的人到了哪里,不过崖下却有一个大水潭!

照天明死了吗?没有人知道!

照天明活着吗?也没有人知道!

但不可否认,照天明和飘飘记述的是一个江湖的悲剧,这是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也是一个很让人伤神的典故。江湖中从此再也没有人愿意谈到这个话题,没有!这只是一种耻辱,武林的耻辱,武林人物的耻辱!

但这并不是说便是故事的结局!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故事的结局,可是新的故事却因为这个不是结局的悲惨故事而展开,但那是在六十年后。

第四章 圣门健仆

雪很大,一片片地接成一幕灰暗的云,一层层盖了下来,天空一片昏暗,像是被烟熏了一般,虚空里除飞雪还是雪。

风很大,一阵阵地织成一只怪兽的厉吼。雪云在飞,雪层在流动,雪片似有生命的精灵,顺着风打着旋儿,累了,然后便归于寂寞,静了下来。地上除了雪迹有树,孤零零地秃着身子,就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无奈地望着昏黄的天,无奈地迎着凄冷的北风,风很大。吹过那光秃秃的树干时,总免不了有一阵“呜呜……”惊心动魄的声响。是哭诉,是哀鸣,是伤感,…

没有人能读懂那低沉的调子。

地上除了雪和树,还有人、车。人是少年人,穿着厚而破旧的棉袄,清秀的面孔已经冻得发紫,口鼻间呼出的白气在瞬间被雪压落。真的,口和鼻子有些像烟,囱,那气有些像轻烟,浓浓地喷着乳白色的颜色。眼睛很大,而且亮,像是两颗星星,隐隐有一股自然的灵气,当然更多的却是倔强,不屈和热切的眼神,他似乎充满了希望,充满了向往,额头宽平,给人一种朴实纯真的感觉,不过整个面容结构起来,却有一种背叛的基调。

车是马拉的。马不是好马,但也不是坏马,只不过在风雪中,有一种瘦骨伶仃的感觉。

三匹马,都一样,白白的毛色比天上飘下来的雪要逊色几分,比天上的云却要白上几分。马儿也在喷着白气,不时也“唏律律…

…“地低嘶。冷吗?可能也是,这样大的风,这样猛的雪,又有谁不冷呢,几乎所有的人都呆在家中围着火盆,不过或许还有的人没有这么好的命,这小世界,这个社会,在这寒冷的冬天,能有一口热粥喝已经心满意足了,又怎会计较火呢?这雪天,冷了,一家人便相偎于一起,互相取暖,这是很正常的,而这少年却正在雪中驱车,马四蹄都包好了棉花团,以防冻坏了四蹄,而少年却只戴顶破毡帽,披着一张草织的蓑衣,雪已经将他的背全都染白了,隔着一张蓑衣和一件厚厚的破棉袄,依然牙齿有些打颤。

车子,在轮子与辕子之间搭了两块宽宽的木板,轮子给固定在木板上;因为雪太厚,轮子会陷得很深,而这样会在雪上滑行,也使马儿更省了一些力气。

车子有篷,只是用厚厚的茅草盖着,但似乎很沉,地上那滑过的痕迹,若两道长蛇,蜿蜒地追逐着马车奔行。

天地一片苍茫,很静,静得没有一只寒鸟在叫,偶亻尔有饿狼的凄嚎,愈显得雪野的凄清。

终于,见到了一片村庄。也是一片素白,只是在雪;原上突兀着似怪兽的脊背,村庄也很静,有几只黑狗蜷缩在屋檐下见到驰过的马车,甚至连叫都不想叫,耷拉着脑袋,若不是口中有一丝白气冒出,还其以为已经被冻死了呢。

“吁……”少年稚嫩的声音老练地呼了一声,带住马缰。

马车停在一家大院门口,朱漆铜环大门在白色的世。

界里特别显眼,门顶挂着一块金匝,“五魁门”三个大。

字显得无比苍雄而有力,与雪花的轻柔成一个很鲜明的对比,这便是江湖中名气很盛的五魁门。五魁门的创始人是百年前武林第一人杜星,曾在五届天下武林大会独占整头,连任五届武林盟主,从此便成立了五魁门,经历四代,五魁门在江湖人的心目中仍然地位不减,现任五魁门主杜刺在江湖中也是罕有敌手。

少年,利落地从车辕上跃下来,却一脚陷入雪底,雪竟没于膝盖之处,“这烂天,竟来坑我,下这么大的雪,老子只有这一双好鞋,也要给弄湿了,真是不够意思!”少年低声诅咒道,但也迅疾跑到那朱漆大门外,伸手拉着大铜环敲击那厚重的大门了。

“王老鬼,快开门呀,都快冻死我了!”少年高声喊道,而大门也发出“嘭嘭嘭”有节奏的声响。

“吱呀”一声,大门缓缓地拉开一道缝,一张爬满水沟一般深的皱纹的老脸从门缝间探了出来。

“是林峰呀,炭都拉回来了?”那长满皱纹的老者温和地向少年问道。

“快把门打开嘛,把我关在外面想冻死我呀,看谁陪你喝酒。”林峰不满地道。

“好,好,我为你准备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嘿…

…“老人迅速把门打开,笑嘻嘻地道。

林峰抢上几步,快速伸手一抓,在老者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竟顺利地摘下了老者腰问的酒壶,向口中猛灌几口。

“好酒,好酒!”林峰不由高声赞道。

老者脸色一变,忙一把抢过洒壶,心痛地道:“唉呀我的‘不归夜’啊!你这贼小子,这可是我老人家的命根子,也要抢,真是黑心,没良心,没心肝的王八蛋,你给我在外面冻死吧,一进来就尽干坏事。”老者骂着又要把门关上。

“哈哈,……你这死老鬼,喝两口酒这样小气,真是不够义气,你关吧,最好关上就不要打开,我便可名正言顺地把这一车炭拉回南山。到时候,门主怪下来,我就说你这老乌龟把门不让进,哈哈哈,……”林峰得意地大笑道,对老者关门的动作视若无睹。

老者一楞,停下关门的动作,狠狠地瞪了林峰一眼,狠声道:“算你这小王八蛋厉害,以后再找你算账。”

“别太小气了,老家伙,大不了,我赔你一件好东西,怎样?”林峰嬉皮笑脸地道。

“唏律律”三匹马儿低嘶一声、用蹄子刨起雪来,似也在诉说天气太寒冷。

“别乱叫,再乱叫,让你们在这里吹一天的风。”林峰转头对马儿大喝道。

“你小子还会有好东西带回来?”老者怀疑地道。

“唉,既然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有空儿我一个人享受,不要有人来求我就是了。”林峰毫不在乎地道,“好,有有,有就快拿出来嘛,何必在这里卖什么关子呢,你不知道我这人的脾气吗!”那老者急不可待地道。

“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就给你拿出来吧!”林峰嘲笑道,转身向马车走去,老者也跟在身后。

“便在这里面,你可别叫啊,让三小姐听到了就全都泡汤了哦!”林蜂小声道。

“兔子?”老者眉飞色舞地问道。

“着了不就知道了!”林峰轻轻地翻开那车箱上厚厚的茅草,不耐烦地道。

“唉,兔子,活的,太好了。”老者兴奋地跳起来低呼道,一只白兔子正伏在炭车上的一堆茅草上,脚却被拴在车箱的木柱上,睁大一双迷茫的眼,望着白皑皑的雪原“怎么样,换你几口”不归夜‘还值得吧?“林峰得意地问道。

“值得值得,果然够义气!”老者欢快地拍着林峰的肩膀道。

“对了,你是怎么抓住他的?”老者奇怪地问道。

“这还不简单,这大雪天,这家伙被我马车一赶,哈哈,竟一头扎进雪地里,露出一团毛茸茸的屁股在外面,我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它给逮回来了。”林峰轻快地道。

“你怎么不多抓几只回来了?”老者不满地道。

“你以为是折树枝呀,这么容易?咱杜家庄方圆几十里连只兔子都没看到,否则你也不会想去偷三小姐的玉兔了,这只兔子还是在南山不远的地方才找到,过了南山,连只兔粪蛋和一根鸟毛都没着到,哪儿去找呀,要有,那些饿狼也不会鬼叫的了!”林峰不满地道。

“不给你讲了,我还要把炭运到库房去呢!”林峰岔开话题道。

“去吧,记得快点来陪我喝酒啊,我把这只兔好等你,来迟了,可就没了。”老者威胁道。

“我怎会舍得这只兔子呢,我一定会来。”

林峰欢快地道,翻身跃上车辕。

“驾!”一声低喝,马车驶进了大门。

五魁门的庄院很大,而林峰这里是后门,因为只有后门才可以走马车,后院内的雪依然很厚,与门外相,比,没有一点逊色,不过有几朵梅花开得很热闹,有红梅、有腊梅,清香为这寒冷而凄请的后院增添了一点淡雅。

“阿峰,回来了?”一声亲切的叫声从回廊中传了过来。

“顺子,可还有热馒头?”林峰扭头向回廊望了望对那走动的年轻小伙子欢快地问道。

“还没吃过饭吗?”那被叫做顺子的小伙子惊问道。

“哥们儿,你没见我正冻着吗!那几块干饼都快结冰了,叫我怎咬得动呀!”林峰拉住马车不耐烦地道。

“好,小子,我去搞只烧鸡来慰劳慰劳你,这大老远拖回这些炭,也够辛苦的啦!”那被叫做顺子的小伙子爽快地道。

“嚷,今天是什么风,小顺子居然这么够义气,不怕老爷知道了会挨鞭子吗?”林峰诧异地道。

“你上当了,阿峰,这小子哪叫够义气,这只是按厉副总管的吩咐而已,厉副总管对你小子特别照顾,说你拉炭的确够辛苦,叫我们给你准备一只烧鸡。”一个含着笑意的苍老声音从回廊内的窗口传了出来。

“你这是干嘛,陈老爹,我哪儿得罪了你吗,老和我过不去!”顺子向那窗口的老头怨声道。

“哈哈,原来你小子是这么好心,谢了陈老爹,回头孝敬你老一壶竹叶青。”林峰-笑道,驱马迅速离去。

“哦!原来老爹你竟被这小子的竹叶青给收买了,其是人心隔肚皮,还亏我这么关心你。”小顺子唠叨“你小子嘴巴哪有阿峰甜,而且心还不诚,帮阿峰了,有本事,你也给我老头子弄几壶啊。”老头笑骂道。

“其是太没良心了,除了酒是我最怕的东的哪样照顾你还不够吗?”小顺子不满地道。

“这就叫道不同,不相为谋,知道吗,俺老头子只以酒论英雄,哪跟你这包子王论英雄的。”陈老爹得意地道。

林峰的脚步很轻快,总算是把这个鬼任务给完成了,而此时又有烧鸡,又有烤兔,又有好洒,当然会打心里高兴了,只是此时雪犹未停,那些伙伴都躲在屋内,也只有这样的机会,吃肉喝酒才没有人管。

林峰的目标,当然是后院,那些马车拖过的痕迹已被这漫天的雪花填平,地面依然一片洁白,连红梅也变成“杂种”。

后院都是像林峰这般下人所住的地方,中院是门主及家眷和亲属所住,前院却是五魁门的弟子住宅,五魁门挑选弟子极为讲究,一般只招收一些名家子弟的优秀少年。

五魁门的弟子不多,但地位却在武林中超然不群,每年这些弟子的家长必会送来许多礼物,免不了的,这些钱财几乎占了五魁门经济来源的三分之一,比如杜刺的大弟子君情便是“天龙镖局”总镖头的儿子,这是江湖中首屈一指的镖行,每年他向五魁门几乎送上一万两白银,既是报答对儿子的授业之恩,也是与杜刺建立关系。在江湖中,人人都知道“天龙镖局”的后台是五魁门,那些想伸出魔爪之人都得掂量掂量能否斗得过杜刺的追杀。

很多人想将子女送入五魁门,也千方百计地送礼,打通关系,但很多还是不够资格,穷人的子女更是望门兴叹,但却可以卖入杜家做下人,林峰便是如此,十三岁便已卖入五魁门,而今都已十七岁了,四个年头,不是很长,但也不短,在后院士很南人缘,从膳房上下到柴房上下,看门的、扫地的,打杂的都和他关系很好,包括几十岁的老头子。

林峰从膳房拿了一只烧鸡,很香,还是热气直冒,他不回得想起一个人,副总管厉南星,每一次对着这个人,总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这是一个好人,对待门中任何一个人都是那样温和,,都是那样关爱,似乎从来都不会发火,所以门中上至门主,下到小杂工,无人不尊敬他,无人不爱戴他,谁有困难,谁有纠纷,他绝会处理得很好,很公正,对于林峰这样一个小角色来说,这,样的关爱,已变得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愿意给他做任何,事请。

林峰经宜到酒窖里去偷酒喝,有时候张老爹去偷,有一次,厉南星发现了但并没有惩罚林峰,反而视若无睹,转过身去,只不过当林峰与张老爹喝完酒后,厉南星亲自来找他,林峰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次,厉南星带着一坛“不归夜”,脸色很缓和,眼神依然那样清澈,一袭青色的长衫罩在身上,显出一种挺拨而祥和的超然之气。

林峰心中忐忑下安,低着头,不知道会接受一个怎样的处罚,他甚至不敢看厉南星的脸,只是盯住自己的脚尖,偶尔也看看厉南星的脚尖,他似乎永远都是那样朴素,一双软底旧布鞋,都已经洗得发白,但他依然舍不得扔掉,杜刺巳准备了锦衣,鹿皮鞋,可是他坚决不要,最后只收下了门主夫人、所做的软底粗布鞋,杜刺也没办法;厉南星是跟他出生入死几十年的好兄弗,可是依然孑然一生,杜刺对他了解很深,感情也很深,就像是亲兄弟一般,而令天厉南星却亲目来找他,又是要怎样处置他呢?

林峰很担心,但他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当厉南星在酒窖外发现他时便己横下心来挨罚,而厉南星却出乎意料地转过身去,林峰想,不喝白不喝,就算放下这坛蔼,也是偷酒罪,不放也依然一样,但他不忘王老爹还在那儿等洒喝,也顾不了这么多,依然抱着酒坛去两人分享,而那一刻他知道逃不了。

“副总管,酒是我偷的,不管王老爹的事,要处罚便处罚我吧,不要难为王老爹。”林峰抬起头坚块地望着厉南星,他己打定主意,“英勇就义”,所以他豁出去了。

厉南星望着他的眼神很奇怪,但依然不愠不怒地道:“可酒是你两人喝的,至少有同谋罪。”

“不,是我逼他喝的,也是我自己想要去偷的,绝不管王老爹的事。”林峰态度和神情坚决地道。

“你知道偷酒罪,应该怎样处罚吗?”厉南星的嘴角挑起一丝欣赏地道。

“我知道,按门规第十条第八小条规定,未经门中总管同意,私自动用门中待客之物,第一次重打三十大饭,若再犯,将重击五十大板,屡犯不戒者处以断手之刑!”林峰平静地道。

“那你这是第几次?”厉南星紧盯着林峰的双眼问道。

林峰楞了一下,但很快昂起头,无奈地道:“我说是第一次,副总管肯定不相信,若说第二次也对不起副总管让我带走那坛酒的恩惠,我共偷了十次!”林峰说完望着厉南星,有些软弱,等待着厉南星作出判决。

“好,敢做敢为,明知重刑还敢承认,小小年纪有此胆量和勇气,还不错,不过念在以前没有警告你,才会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偷酒,这里我也有责任,因此只罚你三十大板!”厉南星含笑说道。

“啊,谢谢副总管的大恩。”林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还是很机灵,立刻道谢,不让厉南星有悔话的机会。

“我说过了,就一定算,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明知重罪,还要去偷呢?”厉南星不解地道。

“我每次在偷酒之前,都要把这些戒条诵上几遍希望压下肚子里的酒虫,可还是禁不住,没办法,只好偷了!”林峰无可奈何地道。

“想不到世上竟还有这样的酒鬼!”厉南星摇头苦笑道。

“请副总管罚罪。”林峰咬着牙道。

“这里有一坛‘不归夜’,你先拿去放好,呆会儿再到刑房来挨罚吧,记住以后再也不可以去偷酒,要喝酒,定要先来对我讲一声,否则就算我想保你,但门规饶不了你,知道吗!”厉南星的声音依然那样平和。

林峰却给惜住了,几疑是在梦中,望着厉南星手中的那一大坛“不归夜”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这是给你在受伤之后提神的,你就拿去吧,但以后要引以为戒。”厉南星严肃地道。

那一次林峰真的是永远也忘不了,他绝对是一个记恩的人,后来厉南星对他竟似乎更照顾,林峰实在忍不住时也会去找厉南星要酒喝,从来都不会空手而归。这些,庄中甚少有人知道,不过也激起了林峰求发展的欲望,终有一天他要用自己的钱去买酒,他要光明正大地找厉南星喝酒,于是他经常会去偷看门中弟子学武,当然,这些并不算什么戒规,但作为一个下人来说,能到练武场上走过的机会很少,特别是在他们练武之时,因此他干活特别快,干完活儿,便到院中偷看。

第五章 知遇之恩

林峰没有接触过武学;但却天性伶俐。资质很好,且记性很好,不过这是练出来的,每次吩咐他出去采购物品时,哪怕品种再多,他也不用记在纸条上,用脑子便可以记得很清楚,所以对那些使过的招式,他都能很快模仿出来,不过却少了师父指点;徒有一副架式而已,但他却很认真,很勤,对那些招式几乎全部了然于胸,虽只用了一年多时间。

“嘻嘻……”一阵女子的笑声打断了林峰的思路,接着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林峰心头一热,这声音让他的心都醉了,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这是一片梅林,雪现在已渐下渐小,梅树上犹有一团团雪飘落而下,树枝压得像很低,一层层被顶起的和加上那素白的腊梅,还有那艳红的红梅,织成一片怪雾的云彩,香气很淡,但却很舒服,就像银铃般的笑声一般让林峰觉得舒服。

林峰把那只烧鸡包得更紧了一些,很小心地从雪上踏过,那双鞋早已经弄湿,此时,只把鞋带扎紧而已,雪很深,但林峰没有觉察到,他的心神已完全被那串笑声所迷醉。

三年前,他便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那便是偷偷地爱上了这笑声的主人——杜刺的三女儿杜娟。三年前,他也是被这笑声所吸北这是一种具有魔力的笑声,纯真娇媚而富有磁音,不知为什么,林峰对这笑声特别敏感,特别陶醉,他不是擅于表达爱意的人,更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不同,总有一种自卑在心底回荡。

杜娟声音美,人更美,秀眉细长,斜向两鬓,衬托得那眸珠乌灵亮闪,有若寒夜的明星,大地之间的灵气似乎全凝于两道秋波之九荡漾着让人心醉的温柔,有着美玉般亮洁的脸,在寒气的催逼下竟泛上一层淡淡的红润;微张的小口,吐出如幻的轻雾,配着笔挺而圆润的鼻子,构成一种震撼人心的美。长长的貂皮披风,紧裹着紧身的冬装;显得颀长大方,此时天真顽皮的模样更是让林峰陶醉,完完全全地陶醉了。

突然,林峰觉得一阵冰寒,一团雪从树上飞坠入他的衣领里,林峰醒了过来。眼前,雪团纷飞,杜娟正和几名丫头打雪仗,那冻得通红的脸,欢悦之精益才百表,活力十足,更显出一种青春的风采,笑声不绝于耳,只把林峰看体心动若狂,只可惜那股自卑的感觉总让他不能冲上去,他几乎忘记了王老爹之约,静静地于一棵梅树后,偷偷地分享杜娟的欢悦。

寒喇叭乎离他很远,只有眼前这一副动人的场面,杜娟和三个丫头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只是一个劲地在雪地里寻找乐趣。

“师妹,你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很久,都没有找到!”一个情越欢快的声音传了出来,然后从走廊中明出一名英俊不见的青年,眼神报亮,很深邃,就像隐藏着无限的秘密,挺直的鼻子给人一种孤傲不驯的感觉,薄薄的嘴唇之间喷出狂热的气息,整个脸型给人一种深藏不露的感觉,他便是杜刺的大弟子。

“君师哥,是你呀,找我有事吗?”杜娟的声音是那样温柔动人。

而林峰呢,心却似乎被人捅了一下,他知道这君情追杜娟已经很久了,而且骄傲得很,对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趾高气昂,呼来喝去,似乎他便是这个家主人一般,林峰最讨厌他,也因为君情是他的情故。可他知道,论功夫,他敌不过君情,沦家世,他更望尘莫及,他虽然自信人品绝不比君情差,可在这个世界,这些又算什么呢?又有谁重视这些呢;所以痛苦总是折磨着他,只有酒。才可以减轻他的痛苦。也因此坚定了他要学好武功的心意,他练功很吃苦,可是他有些丧气,又有谁指点呢?空背一些架式又有何用,每天林峰都在练习最基础的功夫,站桩,腾跳,每天都会起得很早便去跑步,练习臂力。这些是他所能做到的,他扫地也很认真,他把扫把行动的路线和轨迹都顺着那些剑式的轨迹去运动。

他把劈柴也当作一种乐趣,可以练习臂力,可以练习角度,可以练习速度,所以在后院中,没有人不尊重他,他的体魄很好,那些同龄的伙伴对他格外好。他的态度认真,那些长辈们欣赏,他够义气,够朋友,而且随和,也便和一些老头子打成一片,可是他却没有一刻能将社娟的影子从脑中抹去,而且越埋越深;越酿越酸,但却从来不敢对人讲他的心意。

林峰曾想过离开五魁门,出去闯江湖;可是他有些割舍不下那份迷恋,同时他也在储备盘缠,两年多来,为了出五魁门闯江湖这个念头,他很少花钱,把每一个铜子的零花钱都攒起来,当然在王魁门中做下人,每年至少可以积下二十多两银子,虽然对有钱人只是微不足道的数目,但对林峰来说,是实现梦想的基石。

“师妹,我知道你最喜欢圣洁的白色,特来找你堆雪人,却不想师妹兴致如此好,竟在这里玩耍!”君化欢畅地道……

“我还以为君师哥只喜欢练剑,难道对雪也感兴趣吗?”杜娟淡淡地笑问道。

“它会呢,师妹你对什么有兴趣,我自然便会对利么有兴趣啦!”君情嬉皮笑脸地道。

“贫嘴!‘杜娟微怒道,而三个丫头此时也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的对白。

“哦真是出于一片至诚呀,师妹,难道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君情真切地道。

杜娟一阵沉默,然后咬着牙低低地道:“语师哥。

对不起,我有些冷;不想再玩雪了,你自己去玩吧。“

君情脸色一变,但还不死心地逼上了两步,靠近一些沉声道:“谁道我真的这么不值一交吗?”

林峰心中大喜,但也大恨,这君情也太可恶,真计不得赶上两步,把他狠狠地揍上一顿;但林峰有自知生明,这君情虽然尚未在江湖中行走多少,但其剑术洲头之响,早已打入江湖,因为五魁门虽然地位超然,总免不了有人会上门挑战,而这些来挑战之人无不是江湖中的好手。但这些人都未曾让杜刺出过手,只是君情一手代劳,甚至连厉南星都未曾出手过。杜刺还有一个儿子杜威,当然杜威还小,才不过十四岁而且,也便很少出手,但谁都知道,杜刺在杜威身上花的心血却很多。

杜娟把头低了下来,不敢注视君情那逼人的目光,只是幽幽地道:“师哥,我累了,我要去休息!倚红,我们走!”

林峰心头暗暗高兴,简直是乐开了花,眼中射出两缕狂热而痴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杜娟那绝世容颜。

杜娟缓缓转过身来向林峰这边走来,再也不望那恼恨得眼中快要放出火来的君情。

突然杜娟颤了一颤,她看到了两道眼神,那样狂热、痴迷、真挚、仰慕、向往和爱恋,她从来都未曾见到过如此让人心颤的眼神,她打量了一眼这目光的主人。

清秀的面孔,两道剑后斜插入鬓,亮若寒星的眸子飞射出真挚、狂热和毫不保留的真诚的爱意,玉柱般笔挺的鼻子村上如弯弓似的口,特给人一种倔强、不屈和朴质而又略带叛逆的感觉。

厚厚的破棉袄却齐整利爽,手中却提着一个小包,痴呆地望着杜娟那让人烈心醉的美目,却有一股自然流露的朝气。

杜娟只轻颤了一下,只打量了一眼,便扭过头领着三个丫头优雅而不失温柔地走了,但心中却始终有一对眼睛在徘徊。

那三个丫头惊异地打量了一眼林峰,当然也发现这英俊的下人那痴迷而狂热的目光。

林峰的心中激动若狂,这是杜娟第一眼看他,三年来,第一眼看他,每一次他只是躲在杜娟看不见的死角偷偷地打量着他心目中的女神,没有人分享他心头的那种得不偿失的感觉,没有人理解他心底深处那深深自卑的痛苦,但他依然这样执着地暗恋着女神般的美人,而今天,杜娟居然看了他,虽然只有那么一眼;但却看见了她眼中的惊慌和温柔,这一切的一切都似是在梦中才会出现的,而今天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怎叫他不激动,怎叫他不兴奋若狂。

杜娟走了,林峰依然傻痴痴地站立,变成了一个雪人。

君情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寒酸的小子;他认识林峰,他见到了林峰那痴迷的目光,只是他对林峰根本不屑一顾,只不过是一个仆人而已、更不会有资格与他争究所以他根本不当林峰是个人;眼中露出鄙夷和轻视的神色,就像是看一堆垃圾一般注视着眼前并不比他夺半分的人。

两人都很高;林峰对君情的目光很敏感,他最看习惯这趾高气扬的富家子弟,更看不起这人的目光;他并不会在这个情故面前自卑,“有钱有什么了不起,你只不过是有个好老子而已,只不过比老子多一些机会而已,若老子有你这个条件,早就成为江湖一代大侠万。”

林峰暗暗地想。

林峰也冷冷地望着君情;眼神渐渐化为悲哀,为这狂傲自大的富家子弟而悲哀;连最起码的宽厚、仁礼都不知道,有钱又如何、有武又如何,只不过是一只养尊处优的野狼而已。

君情看出了林峰眼中的嘲弄;心头暗怒“你一个奴才居然也敢来笑我?”竟毫不留情地一拳击了过去。

林峰的反应也够快,本来他的锻炼便有闪躲为练眼力这两项,每天早晨他都会以清水洗眼,然后到小河边,紧紧地捕捉鱼儿的游动,鱼儿游到哪儿,眼神便射到哪,也便练成了一双好眼睛;但君情的拳头更快;他根本还来不及完全闪开;那拳头已击在他的右边脸。

林峰飞了出去;他只是闷哼了一声。没有惨叫;脸肿了起来,嘴角流下了鲜血,但他没有摔伤,地上的雪很厚,这还是君情收敛了数成功力,但也够重的了。林峰几乎眼冒金星,他很快便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望了重君情那鄙视、不屑和得意的眼神,他竟淡然地一笑;他无须说什么,不屑、不耻,于是,他转头毫不介意地大步而去。

这一招大出君情意料之外,使他有些愕然,但瞬即像受了伤的野兽一般怒喝道:“林峰;你给我站住!”

一切都在林峰的意料中,他缓缓地停了下来,但却没有转身,只是冷冷地道:“公子还想教训小人吗?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我绝不会还手;也不敢还手,我只是个下人!”

君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愤怒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公子是门主的得意弟子,杀一个手无寸铁不会武功的下人,当然是没问题;门主大概也不会把你怎样,不过江湖中人肯定会说,公子武功盖世,轻而易举地便杀死了一个人!”

林峰依然是那样冷漠地道;似乎将生死毫不放在心上,对君情的愤怒并不在意,反而心中有一种异样的快意升了起来,一种吁了一口闷气的快意。

君情沉默了,但他的脸色却异常难看,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这样的话,连项嘴的人都没有;可是今天他却遇上了,还是一个下人,怎叫他不怒,但却也没有办法因为本来就理亏,他终还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他起了杀机,但林峰巧妙的话语让他不能出手,所以他沉默了林峰又移动了步子,毫不回头地大步离去,但他心中依然是杜娟那温柔的一瞥和那动人的笑容。

林峰竞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王老爹的住处,这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屋,但却靠近后门;这后门一般很少有人出入;出入的多是马车之风而这时候;雪如此大,这么深,根本就没有什么马车行来,也便使得王老爹可以偷闲烤那只味道很美的免子了。

“小子,来得正是时候;兔子已烤好了。”王老爹瞥了林峰一眼,欢快地道。

林峰一惊,回到现实中来,见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到了这小屋,不由得觉得很荒唐。

“噶;小子吃了山芋啦?不仅涨了半边脸,还咬破了舌关,还真有一手哩!‘王老爹惊讶地笑道。

林峰狠狠地瞪了王老爹一眼。笑骂道:“死老鬼,我辛辛苦苦地去为你份烧鸡,被狗咬了一口。你却来取笑我,好,这只烧鸡我自个地享受。”

王老爹一听,立刻吞了一口口水,眼睛放光,嘿嘿地笑道:“我又不过是开玩笑而已嘛,我知道你劳苦功高,咱爷孙俩好,大不了这‘不归夜’分一半给你不就得了”

“你这老乌龟只认酒菜不认人,听见烧鸡就像是只老馋猫一般。”林峰不满地骂道。

“嘿嘿,你骂得好,我老头子就是喜欢吃;喜欢喝,可借你小子口福却比我好,我只好任由你欺负啦!”王老爹不介意地道。

“别冤枉好人;我可是尊老爱幼的好人啊!我怎么会欺负你呢!‘林峰申辩道。

“对,你的确是天下间最尊老爱幼的人,就连一只舍命偷来的烧鸡也会分给我老头子一半,对吗?”王老爹似抓住了话柄似地道。

林峰眼睛一转,立刻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不由笑道:“老馋猫,果然立刻就露出了馋猫尾巴;追根究底,还是在打这只烧鸡的主意,好吧,就分给你一半吧,唉,只不知这样的机会还有多少次。”林峰说完把烧鸡抛给王老爹。

“嘿,我老头子别的没有,不过相信还能活上一阵子,你别急!”王老爹会错林峰的意思笑着道。。‘我是说我自己,在五魁门也不知道还能够呆多久、“林峰慨然道。

“怎么,凭你小子这窝囊样,还想出去闯江湖?,,王老爹诧异地问道”你不要打击我的信心好不好,再说本酒虫也并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有人会不给我好日子过;叫我奈何!“林峰苦笑道”怎么了?小子,出了什么事?“王老爹灌了两口酒眼中亮了一下疑问道。

“例才我与君情那小子闭僵了,这个大山芋便是他赏给我的!”林峰指着左边肿起的胜无奈地笑着。

“妈的。这小贼子也越来越嚣张了,你怎么会得罪地呢?王老爹不解地问道”哼哼!‘林峰一阵苦笑道:“说来也让人好笑,我呢偷偷地喜欢上了三小姐,而这小子也是三小姐身边的一只苍蝇,自然就会找我麻烦了。”

“什么?你小子真是色胆包大,居然想打三小姐的主意!”王老爹大吃一惊地低呼道。

“奶奶的贼老头儿,很奇怪吗?本酒虫也是个男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三小姐这样倾国倾城之姿,喜欢她才叫正常,除非天下男人都老得和你这贼老头儿一样对女人丝毫提不起兴趣,那才会放着三小姐这样的大美人不去爱。”林峰气愤地骂道。

王老爹一阵沉默。方苦笑道:“可是你这样子。”

“我当然知道自己配不上三小姐。但君小子配得上吗?凡事以自己为中心,根本没仁慈之心,怎配做三小姐如此圣洁美人伴侣呢,何况我的要本也不高,每天能看上三小姐一眼;也使心满意足了,不过我林峰终会有出头之日。”林峰激愤地道。

王老爹被他说得目瞪口呆,想不到林峰会如此激动,不由得子笑道:“来,喝几口‘不归夜”,吃块兔子腿,平静平静。“

林峰老实不客气地接过酒壶,猛灌了几日,又咬了几口兔子腿,不由得赞道:“老家伙的手艺真不错,居然能把免肉烤得香味内敛,真是高手、”

“那还用说,我老头子的烤肉手法和拌料方法可称得上是一绝,皇帝老儿不一定能吃到我这么美味的免肉呢。”王老爹老实不客气地接受称赞道。

“我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想开染房,这么有本事,怎么混了几十年还要去偷酒喝?”林峰不屑地道。

王老爹听了,立刻瘪了一截;如霜打了的茄子般软弱地道:“你让我陶醉一会儿都不行吗!尽想办法打击我,太了够意思了。”

林峰笑了笑道:“你总得要面对现实吧,我只不过提醒你一声,别得意忘形了。”

“你小子,有时候我真希望君情能一拳头把你这臭嘴给打烂,便不会有这样打击人的话出现了。”王老爹感叹道。

“过一段时间;君情这个子定会让我在门中立不下足。那时候你不就可以高兴了?”林峰毫不在意地笑道。

“小子,说实在的,我并不想你走。但既是如此;留在五魁门中也不是长久之计,有君情这个子作梗,想发展也会更难了。”王老爹担心地道。

“不错、这小子生性心胸狭窄,定会实行报复。”“

林峰肯定道。

“你到底是怎样和他动手的?”王老爹惊疑地问。

于是林峰便把刚才所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全部讲给王老爹听。

“好,你小子做的真是爽,没事,只要作平时多注意一些,君惜这小子再嚣张也不敢无缘无敌杀了你,对吗?至于我们下人的事,也轮不到他插手管,我看厉副总管对你挺照顾的,你不会这么短命的,来,喝酒!”

王老爹笑道。

林峰一阵苦笑道:“但愿如此。”

“别丧气嘛;只要你还活着一天,对三小姐就还有希望、不过你小子可得钻空子出人头地,我看你平日那鬼画符的动作练得似模似样;可惜没有一点霸气,有机会和厉副总管套套交情,或者把小公子伺候好;教你一两手,保证妙用无穷!”王老爹拍拍林峰的肩膀鼓励道。

林峰咬了吸牙,猛地灌了几口酒,沉声道:“好,我豁出去了,他娘的。”

“啪!啪!啪!豁得好,豁得好!”一阵沉洪而豪迈的声音传了进来。

两人脸色疾变,立刻站起身来,手足无措地互望了一眼。

一只洗得快发白的布鞋伸进了门槛;然后便是一袭青色的长衫飘然而入,是厉南星,那似雕刻的脸上布满了笑意,似乎根本感觉不到寒冷,依然是那样潇洒自如,衣衫单薄得更是一种飘然出尘的气概,最奇怪的是他一双布鞋居然未被雪弄湿。

“副总管!”两人齐声哈腰恭声道。

“嗯!”厉南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向林峰笑道:“你那豁出去了的决定下得好,我们或人能豁则属勇、具猛、属狠。勇、猛、狠便是气势。武人最讲气势你若豁出去了,则无生死之虑,亦无情牵物控,是一种境界,合物忘我的境界,说得好哇!阿峰。”

第六章 初涉武道

林峰红着脸不敢看厉南星的眼睛,刚才的话肯定厉南星都听到了;最尴尬的还是王老爹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儿,见到了这位副总管,却不敢再放肆,再加上刚才说的话与正在喝的酒,他更不敢吱声。

“怎么,有肉不吃,有酒不喝,见我来了,还不请我吃,你们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厉南星含笑向两人问道;却没有半点责怪他们的意思。

林峰心头一喜,知道今天可以免去一罚了,不由得偷偷地向王老爹望去,刚好碰上他射过来的眼光;不由得眨了眨立时道:“既然副总管不弃,小人当然乐意,来,老头子,给副总管斟酒。”

“好,就要这个样子;这才叫把我当朋友看、来,来,大家吃肉,喝酒!‘”厉南星兴致勃勃地道。

王老爹还是十分拘束,倒酒的手竟有些颤抖;但总算倒满了一碗。

厉南星毫不客气地撕下一只兔子腿;灌了两口酒水道:“不管这酒是哪里来的,反正我是喝了;要罚就罚三个人明白吗?老贼头!‘王老爹一听,立即眉开眼笑地道:”哪敢情是好,我们于拿酒又不过是因为副总管要喝酒而已。“

“哈哈你这老贼头真会得寸进尺,好吧,你爱怎么说便怎么说吧!”厉南星毫不在意地笑道。

林峰与王老爹对望了一眼,不由得会心地笑了一笑。

“副急管,刚才我们说的话你全都听到了?”林峰不好意思地问道。

“哦,倒是没有全听到,只是听到了你最后一点阴谋!‘后南星毫不客气地啃着免腿道。

“”啊——“林峰与王老爹一阵错愕。

“不过很好呀想出人头地的想法的确不错,有些人对这个念头只不过是三分钟的热度,或者是想而不愿去努力”

“我有耐心的,我不怕苦;绝不是三分钟的热度。”林峰急切地解释打断了厉南星的话。

“我知道,看你急成这个样子;我还未说完呢,你小子这三年的表现还不错,正像老贼头所说的,虽然只是几个鬼面符的动作,你依然那样执着地练,每天还坚持增强自己的体质和强化自己,这份持久的性子值得人学习。”厉南星笑道“你,你全都知道了”‘林峰不好意思地道。

“你以为我这个副总管是吃闲饭的呀,门中哪些人的动态都不清楚还如何做总管;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特别照顾吗?知道我为什么安排你经常去练武场进东西吗?那是在为你创造机会,在五魁门中,能有你这么勤勉的人还很少见,不过,大哥他是不会收你这个徒弟的!”顿了顿,又道:“老贼头,你也小心一点;虽然你偷酒的手法高明,一共偷四十五次酒却没给我当场抓获一次;算作厉害,不过下次让我抓住了,也只好按门规,给你三十大饭;把你这把老骨头给敲碎,看你这老偷地还能不能翻墙越背。”厉南星向王老爹狠狠地瞪了一眼。

“啊——你这老贼头居然干了这么多坏事!还把我蒙在鼓里!”‘林峰大吃一惊道。

“嘿嘿!”王老爹尴尬地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大不了;下次不偷门中的酒,到外面去偷不就得了。”

“哈哈老贼头果然是老贼头;总忍不了爱偷的习惯,不过你可要小。心外面的看家狗啊!”厉南星笑道。

“听原来真是个贼小偷,怪不得教我偷酒的方法这样管用呢!”林峰恍然道。

“去你个大头鬼;什么贼小偷,是大神偷,偷遍大江南北的大神偷!”王老爹道。

“凭你这瘦皮鞭,也是偷遍大江南北的大神偷?”

林峰有点不敢相信地道。

“怎么着,要不要我今晚把体内裤和衣服全给偷了明天光着屁股去爬山呀?”王老爹威胁道。

“不要,不要,唉;我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保险一些!”林峰摆摆手,神情古怪地道。

“别闹了;你们知道我今天来此干什么吗?”厉南里虚按了按手道。

林峰与王老爹都静了下来。

“我今天见到了阿峰与君情的事,当然你们间的事目己解决,我只希望你们之间不要留下任何仇恨。你两人都是练武的好材料”厉南里顿了一顿道。

“只要他不找麻烦我就万幸啦!我哪还有心情和精力与他结怨。,,林峰毫无兴致地道。

厉南星并不以为然,反而微笑道:“要是我推荐你入本门当入室弟子呢?”

“啊——真的!”林峰一下子惊喜得跳起来道。旋即又道:“你不是说门主是不会收我做徒弟吗?再说,我只不过是个下人,又没有什么东西孝敬门主他老人家。”。‘此一时被一时也,若有我推荐。门上绝对会准的。“厉南里含笑望着林峰道,”那他岂不成了我大师兄,若到时候找茬儿可不就名正否顺了。“林峰担心地道。

“入了五魁门;便会受外门规的约束,只要你认真去练,没有谁会找你茬儿的,也许多换几次打对你还很有好处,对吗?”厉南星温和地道。

“还不快谢谢副总管!‘王老爹大喝道。

林峰一怔,立刻跪拜在地道:“多谢副总管提拔之思,我林峰永生永世不敢有忘。”

“哈哈不要谢得这么早,还未曾正式入门拜师呢;拜师人问时间可能还要到元宵节拜灯祭月之时,只有那时候门主才会收下一年度里的弟子。”厉南星大笑道。

“不管什么时候拜师,总工,这一切都会让副总管费心,无论如何,也要先谢谢你。”

林峰固执地道。

“好,我受了,不过在元宵节之夜,你一定要在场否则厂将永远也没有机会进五魁门了。”厉南星庄重地道。

“我一定会在,岂能不抓住这么好的机会;那怎么对得起副总管的一片厚爱呢!”林峰坚决地道。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还要继续把你那鬼符的动作多练习练习,那些动作很有新意,只是你还未能掌握那窍门而已,不过熟能生巧,总是好的,在这一个多月里,我可以教你一些小巧的手法和基本内功心法,也为你打下一些武功基础,不要入了门后掉得太远;而丢了我的脸!”历市里温和地党“谢谢副总管大恩,真叫小的无以为报1”林峰感激不尽地道。

“你将来若有了成绩便是最好的回报,好吧,肉也吃了。酒也喝了,明天早晨你来找我吧。”后南星说着站起来,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副总管慢走啊。小人不送了!”王老爹恭声道。

林峰却望着厉南星对那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小子你发达啦人家那么照顾你,可惨了我这孤老头;一生也没有什么人对我这么好,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王老爹自怨自艾地道。

“老贼头,你u刚才说你是偷遍大江南北的大神偷,而副总管又说你会翻墙越脊,同时你教我几招偷酒法那样有效,快从实际招来,他会不会武功。林峰转身突然沉声问道。

干老爹望了望林峰一眼、见他那一到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其笑道:“怎么着,你想拜我为师?”

“哼;哼1你这老贼头今日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居然不把我当哥们儿。还要隐瞒;真是大不够意思了;为了以示义气;你必须对我作出补偿!”林峰理直气壮地道,嘴角牵出一丝邪邪的笑意。

“啊。你这不是敲诈勒索吗?‘”王老爹一声惊叫。

“嘿嘿!‘林峰一声阴笑,装作一副怪模怪样地向王老爹逼进两步,低低道:”这它对你有很大的好处,当然对我也有很大帮助。“

“别装作一副神秘兮兮的样于,你小子屁股一翘我就知道要放什么屁,你无非想让我教你。我冠绝当今的偷术吗?而已更定会自吹自擂。自己天生练武奇才,定能将我的偷术发扬光大对吗?”‘王老爹把头一挑,不屑地道。

“嘿嘿”林峰尴尬地一笑道:“你这老贼头还真有一手。居然把我要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了;确实,叫我小酒虫佩服佩服、”

……哼哼,我老头子闯遍天下大江南北,阅人无教你小学显然习滑但还是太嫩了一点,想在我面前耍花枪,窗子都没有,更别说门了、“王老爹把胡子一翘得意地叫道。

林峰恼羞成怒,威胁地道:“你要不教我偷木和翻墙越脊的功夫,我就向所有的伙伴宣布、你是老偷儿嘿嘿,到时候,若是大家少了什么东西,你猜,他们第一个会想到谁?‘”

王老爹气得直吹胡子瞪眼、但又无可奈间只好低声道:“咱们是哥们儿对吗?你怎么能做乘人之危的事呢?”

林峰得意地一笑道:“你终于还是要低头,本酒虫不t吃这一套,你已经教了我几手,不信再多教几手便会死人。”

“你,你这落井下石的家伙太可恶了,真想把你脑袋柃下来当球踢!,王老子气恼而又无奈地道。

“嘿嘿,我不怕死,你要头便拿去,我只要你老贼头那份遍大江南北的本事,到时候;我没酒喝了,对到他为富不仁的王八蛋家,偷他娘的几十两银子,想买什么酒喝都行、说不定还会带几坛回来孝敬你老贼头也说不定呢!林峰嬉皮笑脸地道。②王老爹没办法。只好屈服道:”好吧;但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我才能教你。“

林峰高兴得跳起来。猛地灌了几口酒,道:“除了让我不学其它武功和喜欢三小组这两个条件外,其它一切都好说,都好说。”

“算你小子厉害,还为它已留下两条后路,你知道我的条件不是要你命?”王老爹沉声问道。

“哈哈。你老贼头若是要我命,也不会委曲求全出条件了!”林峰自信地道。

“总是斗不过你,我的条件便是,你在江湖找一个人。帮我带一件东西给他。这个人可能很难找,不知你可能做得到?”王老爹神情有些痛苦地道。

“就这么简单?找人我最在行;登个导人启事出去不就行了。”林峰奇怪地问道。

“笨蛋,要是像你所想的那么简单,那不叫什么条件。”王老爹迅速出手在林峰的头上猛敲了一记。

“哎哟——话好说嘛,干嘛打人,啊,!你这老贼头,都敲痛我了!”林峰怨怨道……

s“这叫教训;你这不转弯的脑筋,不敲两下。怎么清醒过来。”三老爹不屑地道。

“算你有理,说吧,是什么人?”林峰委屈地道。“这里我先讲个故事给你听!”王老爹深沉而又无奈地道,眼神中充满了痛苦的神色。

林峰也被这种神情制造出来的气氛所感以,不由得静下心来听。

王老爹拿起酒壶猛地灌了几口“不归夜”再沉声讲述道:“在一百多年前;江湖中有一个显赫一时的神偷门”。当时。门主是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神偷”孔定入。他不仅轻功天下无双,而且其武功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神偷门副门主也是个公认的“天下第一伙盗‘飘风,两人志同道合,共创”神偷门’,在这一同时;江湖中也崛起了一邪教组织‘天妖扩。其教主不仅武功绝世;而且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她的名字也如花似玉一一花如玉;此女心毒如蛇蝎子,在江湖中玩弄各派于掌指之间,同时又有不少人拜在她的石榴裙下,而“神偷门’虽不是天下什么名门正派,但实力绝不在任何名门正派之下,包括少林,因而也受到花如玉的引诱。但孔定入和飘民乃不世英杰,根本不为所动。在花如王恼羞成怒后,便对‘神愉门”进行攻击。而各大门派中被花如玉迷惑的人又唆使各派对种偷门。进行围剿,借口便是“神偷门’不解散的话自会威胁到各派的安危,可笑之至,这些人然笨得相信邪教妖女之活,茫然不知这是花如玉借刀杀人之计、当然孔定入与飘风及一些弟子都誓死不散,于是这一战,‘神偷门’便在江湖中消失。孔定入与飘风先后被花如玉害死,各大门派也受到不可修初创。因为孔定人与飘风同时认识到,什么名门正派,只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这些名门正派手段残忍之极,价两人很失望,也就下令以相同的手段对各派作出无情的回报,让他们尝一尝自己酿成的苦果,花如玉便在此时发动了独霸江湖的浩劫;此时各派已元气大伤,才知道道后悔不该错杀了好人,但后悔已经退了,不过各派的韧力很强。又重整残部与‘天妖教’进行了殊死相争,于是又成两败俱伤之势,而各大门派也有数派从此在江湖中除名,其他各派也因此一蹶不振。而在各派与”天妖教‘相斗之时,孔定人与孤风的两个弟子为了报师门之仇,便潜入各派,将各门各派的武学经典尽数偷来而各派也再无能力对付这两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偷大盗,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两人在江湖中出现。六十年前,又是’天妖教‘复出之时,江湖中出现了两个武功高绝的奇人,照天明与飘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但他们却身具备大门派的武功,包括那些已经灭亡的门派派之武学,他们也在此同时与’天妖教‘对上了劲,他们根本不讲江湖规矩,对付该杀之人,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对无辜之人却从来不会错杀半个,这两个人的出现不仅让’天妖教‘大吃一惊,甚至整个武林全部震惊,这一次,各大门派并没有联手对付他们,因为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唯有少林还勉强有此力量,其他各派根本就未从四十年前的病态中恢复过来,不过此时五魁门在江湖中的声望却是如日中天,因为他崛起的时间正是各派疲软之时,于是照天明与飘飘和五魁门主杜冲。将“天妖教”杀得大败,连花如王的弟子。即当时’天妖教“的教主也被三人击毙,而在这时,杜冲向两人下了一道赌约,便是与两人比武,若是杜冲胜了,希望两人将各派的武功还归各派,若杜冲败了,愿以家传剑谱相赠,另加上十万两白银,而照天明与飘飘见杜冲是位了不起的英雄豪杰,也便应允了这次比武;他们两人只派出飘飘与杜冲比,万人比拼了三天三夜终以一招之差败在杜冲的剑下,二话没说,便还回还存在的门派武学经典,可是各派却不容外人知晓各派的武典,除少林外,各派都派出高手追杀这两人,面飘飘因与杜冲比拼三天三夜。功力几乎耗尽,照天明为了保护飘飘。边战边追,而各派及使出各种见不得人的手段,终将照天明击成重伤而飘飘却因此死去,杜冲也是个热血人才,但他自己也因三天三夜的比拼,使功力耗尽不能出手相助,却也派出三大高手,为照天明挡去大部分攻击;终千计明天明逃会,照大吃国伤势下重,知道回天乏术,便将自己的武功写成秘录埋藏于一处名山间,同时照天明与飘飘有一个仆人,很忠心的仆人。但在照大明与”天妖教“相斗之时,他正被派往塞外办事,当他回到中原,找到照天明时,照天明已快要断气了,只告诉他一个私录所藏的大概位置,这位仆人名叫朝胜海;当时他已身怀不世武功,但自问不敌各派之实力。便在那大概位置隐居,江湖中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甚至杜冲也不知道;他找了十年,依然未曾找到那部秘录,于是他便收了两名弟子,在后三十年前他终于发现了秘录的所在,但两个弟子已经在江湖中闯荡,而且都具有来如风去无踪的身手;神偷术更是江湖无人能及,武功也不差,其中大徒弟资质最好,武功更可及得上朝胜海,而且也会数家武学,正值两人得意之时,闻说师父寻回秘录,便迅速地赶回师又隐居之地!”说到这里,王老爹眼中一片黯然。

“你就是朝胜海的弟子?”林峰似有所悟地问道。

“不错,我便是朝胜海的小弟子,我也不姓王,我原名叫郭百川,而我师兄便是现在被誉为‘天下第一扒手”的查四海!“王老爹伤感地道。

第七章 盗王之徒

“那你怎会是如此衰样,以你师哥这招牌,以你这双手不能算是”天下第一扒手“,也可以算是”天下第二扒手“呀,还用得着你去五魁门的地窖中偷酒喝吗?”林峰惊奇地问道。

“这便是这故事的下半部!”郭百川吸了口气,沉痛地道。

“那次我先赶到师父所住的地方,我们都知道师父找到了那本秘录,所以心情很念叨,而当时我师父身边还有一女童和男童,他们是专为伺候我师父他老人家在食住行等方面的琐事。”说到这里,郭百川的眼中射出了深刻的仇恨思绪,不由得又回到了当年的那种场景。

郭百川回到“梦庐”已是收到师父信的第三天,他没有片刻休息,当到达“梦庐”之时,胯下的座骑也立刻倒毙,他心中充满了欢喜,可是当他赶到“梦庐”所在的山谷之时,场景更让他惊呆了。

这本是一片美丽的山谷、不仅有天然的野花,野树,而且还有朝胜海亲手栽种的花草树木,这是春天,本应百花齐开,可是眼前却变成了一片焦黑,一把无情的大火已把那美丽的“梦庐”给烧成灰烬;郭百川的心也似被大火燎过,无比地疼痛。

这不可能,郭百川心中想;这里很少有人来,江湖中人根本就忘掉了这块地方;甚至这里的路径都没有几人知道,那是谁烧的呢?是谁所烧呢?郭百人的步履有些踉跄。

“师父——”郭百川声嘶力竭地悲呼一声;向那焦黑的“梦庐”扑去,他有些疯狂,有些迷乱,已经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理智。

在那一堆焦土之上,他疯狂地用手扒着,还凄戚地悲呼“师父”,但却没有人应,没有人回答,他一个劲地扒着那堆被烧焦的灰烬,心在滴血,眼在流泪。

他与盗四海是孤儿,在最无奈和最不幸之时,朝胜海救了他们,养了他们,教了他们不世武学和偷术,而这慈祥的老人眼中总藏着深深愁苦,淡淡的忧郁,到老依然孑然一身,没有伴侣,但却有着父亲的慈祥和关切、也有着母亲的体贴和爱护,可是却在两人展翅放飞之时悄然离去,这是多么无情的事实。

在郭百川的心中,这位慈祥的老人便是他的父亲,他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父亲的关爱,但他却知道父亲的爱也不过如此。

郭百州扒开了灰烬;这些灰烬还是烫的,依然在冒着缕缕烟云,但郭百川却没有感到烫,他的心早已麻木了,完全麻木了。凶手是谁?凶手是谁?他一直在问。可是他失望了。

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只有三具尸体。一具已经烧焦不成人形的尸体,但郭百川一眼便认出了,是他师父,有一种直觉,那是一种亲情的相连。

另外两具面部已被烧烂,皮肤也被熏黑,依稀可以辨认,是两名童子,他的心开始抽搐,他本来还认为是两名童子干的好事,可是此时、两个童子也死了,他一片茫然,头脑中的思绪很乱,到底谁是凶手呢?他泪已流干,呆呆地坐在这一堆被扒开灰烬的空地上。

风很凉,但却不冷,郭百川慢慢地清醒过来,风有一种使人振作的效果。特别是这春天的风,只不过却多了一丝焦味。

郭百川整理脑中的思路,从朝胜海所说的各大门派仇隙想起,直到眼前,突然,他心头一动:“秘录,武功秘录!”郭百川低低地叨念道,于是他三刻又四处寻找四处翻查,但却一无所获,没有看到什么秘录,甚至连一张废纸片都没有,地上有几只被烧毁的鸽子笼,还有被熏死的鸽子,什么也没有,郭百川又开始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郭百川在昏昏噩噩中度过。

“师父——”一声凄厉的巨吼把郭百川完全震醒了,完完全全地给震醒了,他听懂了,这一声巨吼中的感情和愤怒,这些他曾经有过。

一道巨大的身影如大鸟一般飞掠而至,身形依然那样矫健,就算是在最痛苦的时候,也依然那么洒脱;那样自然。

郭百川没有抬头,只是沉痛地叫了一声:“师兄,师父他老人家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是谁干的?”盗四海声音悲凄和沉痛到无法形容的地步,踉踉跄跄地奔爬过来,甚至连站起来的力道都没有,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他也看到了朝胜海那被烧焦了的尸体。但却没有感到他爬过的火堆那炙人的余热,他也由心底开始,完全麻木了,只是伏在朝胜海那发木一般的身躯上痛哭。

郭百周川没有动,没有哭,没有说话,他的心也破碎得无法修补,所以他只是沉默,比这一块烧焦了的土地更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对他们来说已无关紧要,季节对他们也不关痛痒,只有一种悲哀的气氛笼罩着这一片死寂的土地。

“是的!是你害死了师父,是你,肯定是你!”盗四海的眼睛露出血光,就像一头见人便吞噬疯狂的野兽。

郭百川心头一阵绞痛,愤怒地转身,死死地盯着盗四海充血的眼睛,怒火似乎快要把这些死灰再重新点燃一遍,他想不到最信赖也是惟一的亲人还会这样对待他,还会这样理解他。盗四海可以杀死他,但若说他是凶手,他绝对不会原谅对方,虽然对方也是处在最愤怒的时刻。

“居然为了一本科录,竟杀死多年养育你教育你的师父,你禽兽不如,我要杀死你。”

盗四海已完全失去了理性地道。

“你是疯子,你是白痴,想不到师父养了你这么多年,竟养了个是非不分,黑白不清的白痴。”郭百川被盗四海一骂,心头的怒火便疯狂地涌了么来,夹着无比的悲愤使他也失去了理智,竟也毫不留情地反骂道。

“你居然还敢骂我!”盗四海更是愤怒若狂地怒吼道。

“骂你又怎样,不要以为就你伤心,别人便不伤心,不要以为就你为人弟子,而别人就不是,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没有人有权力这样说我,你也不例外。”郭百川怒气冲天地道。

“好,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为了一本秘录居然连师父都敢害,干脆也杀了我算了。”盗四海根本就不去考虑,便想骂着扑向郭百川。

“像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蠢人,留在世上也没用,既然你如此绝情,我也无话可说。”说着便举掌相迎。

两人的武功同出一门,而且相差并不远,虽然盗四海功力高一点,但由于愤怒攻心,失去了理智,而不能完全发挥,而郭百川心底是明白的,只是怒火冲天,所以出招灵活,都只能打成平手。

一时间,四周的死灰全都被两人的劲风激起,飞旋,绕着两人转成一道有形有色的球幕,劲气飞爆,声势惊人之极。

拼斗了近三百招,两人依然是平手之局,可是郭百川的怒火渐渐平息,知道若这样斗下去,定是两败俱伤之局。亲者痛,仇者快,这只是无意中的争斗,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于是,他猛地集合九成功力猛击出一掌。

这一掌的掌风根本就不烈,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在空气中,这一只手掌便像是逆水而游的游鱼,不住地闪动,但那围在四周的灰却完全改变了形状,竟由球形完全散开,顺着这一掌,凝成一道乌黑的狂龙,怒不可挡地向盗四海迎去。

盗四海一声狂嘶,击出同样一掌,这是“断掌门”的“抽水断流”,纯以阴柔之掌劲去摧毁对方体内的筋脉和血管,中掌者,全身血液会像是全被抽注到某一根血管内,所以这些血管会一根根暴裂而皮肤无伤。

这一掌很绝,很狠,但郭百川却并不是想击碎盗四海体内的筋脉和血管,而是想借这一掌之力飞离这个地方。

“噗……”这两掌只是发出一种万分沉闷的响声,就像是一根巨木击在一摊烂泥里的声音差不多。

郭百川飞了,他是被震飞的,盗四海用了全力,所以郭百川受了点小伤,这些无关紧要,他利用节留下来的一成功力使自己在空中飞退的方向作了一下改变,向盗四海的马上飞去。

盗四海也被这一掌震飞了数步,当他抬头时,郭百川已经坐在马上飞驰而去。

“你别跑,你这禽兽!”盗四海展开身形狂扑而上。

“我不是凶手,绝不是,我没有拿秘录,你是个不加考虑不分青红皂白的白痴。”郭百川气骂道;一夹马腹,使马速狂增。

盗四海的轻功真是太厉害,竟比奔马更快上一筹,一盏茶时间便追至马后,也不怒吼,只是血红着眼,闷着头猛追。

郭百川不想再和他纠缠,转身射出一块石子,带着奔雪之势向盗四海呼啸而至。

盗四海不敢小看这颗石头,这是以“回风堂”的“追风逐月”的手法发射而出的,这种手法可以把所有的力量全部收敛于暗器之中,到接触到对手身体之时,便会爆发出比那蕴藏力量更大的力量,他不仅包括了蕴藏的力量,还夹杂了暗器自身冲击的力量,所以盗四海唯有躲避,他也会用这种手法,所以他知道这种手法的躲避方法。

盗四海斜斜左后移了两步,避开了飞石的袭击,可是他却与马拉开了近八丈的距离,没有一盏半茶时间,是追不上的,而一盏半茶之后,自己的体内真气会消耗很多,以至会使速度减慢无法追及马儿,不由得狠狠地瞪了郭百川一眼,便不再追了,只是怒喝道:“我总有一天会找到你的。”

“那时我会把凶手找出来的、”郭百川回头大喝道。

盗四海直愣愣地立着,风吹过,很凉,空气似乎很清新,有花香,也有泥土的香味,有鸟叫,渐渐恢复冷静的盗四海才发现,这里很美,红红的杜鹃花开得满山遍野都有一种勃勃春意和生机,可是盗四海的心却有些痛苦,刚才就像是一场恶梦,一场让人不明不白的恶梦,但他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他有些迷茫,是对还是错?谁是白痴?谁是蠢蛋?谁是凶手?谁拿了秘录?

“后来我便埋名探访江湖,我再也没有见过师兄,也不知道他还恨不恨我,更不知道他在哪里!”郭百川惆怅而无奈地叹息着对林峰道。

“那你查出谁是凶手没有?”林峰急切地问道。

“我在江湖中寻访了近十年,竟在无意间发现,当年我师父身边的那名童子犹未死,当初死去的只不过是一具无从辨明的尸体,因为脸全被烧焦,而误认为他已经死去,虽然相隔十年,但我记忆犹新,对于我们这一行,最大的优点,但是绝不会认错人,他化名吴仁,是天妖教的圣使,于是我花了三年时间跟踪和打探,发现那本秘录居然被天长教花无愧所得,而这吴仁正是花无愧的弟子,当初他便知道我师父的存在,只是我师父这么多年不出江湖,就在怀疑是否有秘密存在,故意将吴仁安排在我师父的身边,可怜我师父找了三十年才找到那本秘录;却惹来这一横祸,于是我杀了吴仁,我将他的头以特别的方法缩小,这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到塞外去学到的一种奇术,把头骨打碎取出,在空头皮中装上热沙子,整个头就缩成猫头大小,但眉目依稀,虽然这种手段有些残忍,但我的确好恨,也要将这颗头颅交给我师兄盗四海,以证明我的清白。”郭百周神色间无限恨意地道。

“那你叫我带的东西便是这颗缩小的人头,而所要寻找的人便是你师兄盗四海?”林峰诧异地问道。

“不错;我在杀了吴仁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找花无愧,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其实天下间能成为他对手的恐怕不多,连杜刺恐怕亦非其故,因为杜冲当年接到飘飘与照天明的死讯后,深感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茫茫江湖再无英雄人物,也相继郁郁而死,而其在与飘飘决战后所悟出的武功也成了谜,花无愧乃当世的不世奇才,天妖教的武学本身就深不可测,六十年前便可以与飘飘等人的武学平分秋色,而现在得到了私录更是如虎添翼;所以我先去找师兄,想把秘录偷出来,可是找了五年,却依然毫无头绪,也只好冒险自己一个人去偷,花无愧的确太厉害,我不仅未曾偷回秘录,反而被他击成重伤,若非我轻功好,又巧施诡计,定不会活着见到你,后来我重伤疗好,命是捡回了,可也因此失去了八成功力。而且永远也无法修复,为了躲开”天妖教“的追杀,我便化名王大海躲在这五魁门中一直做了十几年的看门人。”

“原来如此,那五魁门中之人不知道你便是郭百川吗?”林峰奇问道。

“不知道,只知道我是个小偷,但已经去世的老门主却知道。”郭百川深沉地道。

‘那你怎么能这样放心地对我讲?“林峰感动地道。

郭百川恨恨地瞪了林峰一眼,道:“还不全是因为你这混账王八蛋,一路紧逼,我又舍不得夹死你,只好老实招供啦,不过你不能将这事传出去,谁也不行,否则说不定真的会害死你。”

“那肯定不会,我林峰向来够义气,对吗?”林峰肯定地笑道。

“去你的大头鬼,若你真的够义气的话,也不会落井下石,把我逼进死胡同。”郭百川不满地骂道。

“那就是你老贼头的不对了,咱们哥们一场,你反而把这件事情瞒着我,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也许将来我会把花无愧的脑袋变成猫头也说不定呢!”林峰出面申辩道。

郭百川无奈地看了林峰一眼,正要说话,突然间得一声清脆而甜美的声音响道:“小。

姐;你看那里挂有一张白兔皮,似是刚宰的,是不是你的玉兔!“

林峰望了郭百川一眼,急道:“老贼头,你干的好事,现在要由你来收拾了。”

郭百川“嘿嘿”一声苦笑道:“你不是想见这温柔的三小姐吗?现在有机会了,怎又向我身上推,还是你出去好了。”

林峰一听,火了,低声骂道:“你这老贼头,拉了大便不擦干净,却让我去闻臭,你太缺德了吧,我不干。”说完就像是一只找不到洞钻的老鼠急得在小屋内团团转。

“嘿嘿,实在对不起兄弟,我忘了在这屋里挖一个藏身的地窖,还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郭百川邪邪地一笑道。

“给你害惨了!”林峰气极地道。

“是谁杀了这只兔子,给我滚出来!”杜娟那甜美而微带怒意的声音飘了进来。

郭百川望了望林峰那小子一眼,一声苦笑,林峰猛地灌了两口酒,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咬了咬牙,大步跨了出去。

杜娟正横眉冷目地正在小屋外,见林峰出来,不由得一怔,惊诧地道:“是你?”

林峰心中一喜,杜娟依然还记得他,这怎么不让他心喜,但不得不硬着头皮答道:“是我,又不是我!”

她身旁的俏丫头不由得仔细打量了林峰一眼。

林峰样子虽然有些窘,但却很镇定,目光很清澈,当然有一点回避杜娟的眼神,甚至还有点不敢侵犯杜娟那美丽至极的脸。

杜娟一愣,林峰的话有些奇怪,不由得惊疑地问道:“你这话怎么讲?”口气冷淡,似乎根本没在意林峰,只当是一个供呼喊的下人而已。

林峰心里一冷,他自己可以承认是下人,甚至很多人当他是下人都无所谓,可是杜娟也将他当一个下人看,他的一片痴心似都完全抛入了寒冰之中,那便是他永远比人家低上一截,爱有何用,水中望月?雾里看花?不禁有些心灰意冷,刚才那种不自在完全被驱走了,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必要那样控制自己,反正总是注定失败,于是他抬起了头,盯着杜娟的眼睛。

那样明亮,但却似乎有一些寒意,使林峰的心更是有些发冷,一个人还不及一只兔子让她关心,还有何趣,不由得为自己的痴情感到好笑,但却不能使那份痴情变淡,林峰的声音很平淡,他已不需要拘束,心发凉,语气自然平淡,“‘是我’表示正是我林峰,‘不是我’是说,这只兔子不是我杀的!”

“那你为何要出来?”杜娟有些惊疑地问道。

刚才这小伙子在她面前像是矮了一截一般,连头也不敢抬得太高,可是只一刹那间,竟似换了一个人似的,自给人一种男子汉逼人的气势,不卑不亢,似对她的身份并不在意,怎叫她不惊异,不禁也仔细打量了她眼前这似乎很寒酸,但却给人一种不可辱之气势的小伙子。

眉目倒是很清秀,只是左边的脸似乎肿了一些,带着青色,眼神中没有那狂热的光,但却可以看出很自信和真诚。

“我是出来,但我并不是滚出来,同时,我出来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这只兔子的死,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若我没有将它带回,它便不会死人。”林峰不卑不亢地轻缓而有节奏地道。

杜娟更是有些惊异,这林峰似乎并没有把她当一个小姐,一个主人,不由得有些皱眉,但听到不是自己的玉免心中也一安,不过依然很生气,她最恨人拿兔子来宰,特别是白兔,但听林峰所说的话,也有实理,也不能追究,不由得向屋内娇叱道:“是谁杀了这只兔子,给我出来。”

“沙沙……”郭百川无可奈何地走了出来,眼睛狠狠地瞪了林峰一下,林峰却也在此时扭头望了他一眼,露出一丝苦笑。

望了杜娟微带怒气的脸,低下头轻声道:“是小人杀的,为了当下酒的菜,不得不牺牲它;不知小姐有何吩咐!‘郭百川毫不知情地道。

“你可知道,它也是一条命?”杜娟冷声道。

“小人知道,不过小人为了救活几条命,才杀这一条命的。”郭百川深沉地道。

“哦,你为了救谁的命?”杜娟有些奇怪地问道。

“小人为了救自己肚子里的酒虫与林峰肚子里的酒虫才痛下狠心,也等于救了我两人的性命,若不救活酒虫;我们俩肯定也会死去。”郭百川煞有其事地道。

那丫头见郭百川一副可怜的模样了,不由得“扑哧”一笑,杜娟更是一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答案。

林峰暗骂,这奸老鬼总要把他也给拖下水;不过他也并不在意,正如他所说的豁出去了,插口沉声道:“我知道三小组菩萨心肠,我们也并非好杀,但我们也不是修行之人,一个生命总有它的用途,我从狼口中把它捡回来,可我们也没三小姐那份闲情。”

第八章 慈心佳人

林峰并没有畏缩,也没有去细思会有怎样的后果,反而心中为之一阵畅快,他从来没有过,在杜娟面前,还可以以这样的口气和语调说话,还可以保持这种平静的心态,连郭百川都感到不可思议。

但杜娟却似乎是第一次发现这样的情况,居然会有一个下人在她面前用这样的口吻说话,虽然有些恼,但却又有一种比较新鲜的感觉,似乎是第一次发现这样一个特别的人,又不由得想起那两道狂热、痴迷、真挚、爱慕、向往和爱恋的奇特眼神,那也是她从来都未曾见过的眼神,所接触的人无非都是一些有钱的富有子弟,对她百依百顺,而且都怀有异心的人,在那些人中,她找不到那种狂热,那种真挚,那种仰慕和向往,当然也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这样毫无顾忌地诉辩。

“大胆,难道你们不知道小姐不喜欢人伤害兔子吗?你们不养也不要杀了它,把它给小姐不就行了,还在饶舌!”立于旁边的丫头怒叱道。

林峰移了移目光,望着那丫头的眼神温和地道:“倚红姐,你的说话或许是对的,我也有这个心意,但这么大的雪却不好意思去打扰三小姐,更不想有人说我故意巴结小姐,希望小姐能原谅下次若抓到了免子,定会先请示小姐。”

“算你说的有理,这一次便算了。”杜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温柔而文静地道。

“谢谢小姐不怪之恩,不知小姐可愿意尝一下王老爹的手艺!”林峰有意无意地谢道。

杜娟皱了一下眉头,转身道:“倚红,我们走吧!”再也不理林峰。

林峰吁了一日气,望了望郭百川,正好迎上郭百川那挤眉弄眼的动作,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当他回过头来望向杜娟的背影时,又迎上了倚红那不知会有何意的眼神,似乎有点惊讶,有点欣赏,也似乎还有一点暗示,杜娟也似乎要回过头来;但却又迅速恢复了离去的姿势。

一阵失落的空虚袭上林峰的心头,望着杜娟袅袅而去的身影,不由得一声长长的叹息。

“小子,你真厉害;居然还能这样坦然,我真搞不懂你的心是什么做的。”郭百川道。

林峰一声苦笑道:“你是要我做缩头乌龟不是做软蛋,我能不坦然吗?你要让我表现得太激烈把她吓着。”

“我听说,喜欢一个人时,总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只是觉得很奇怪而已。”郭百川解释道。

“我有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倒差不多,她那样高不可攀,又那样毫不在意,我哪有那种激动的心情,没有哭还算不错。”林峰苦着脸应道。

“原来如此,那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郭百川煞有其事地道。

“你这老贼头居然这样不够朋友,还给我来个雪上加霜,真是气煞我也!”林峰挥拳击过去骂道。

郭百川轻易躲开,终于报了仇似地笑道:“那你要我怎样说,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这样也有错?”

“当然有错了,我只不过想让你说些吉利的好话安慰安慰我这颗冰冷的心,难道你就不会说我一定能成功,三小姐会喜欢我,鼓励鼓励我吗!哪怕是假话也好一些!”林峰装作一副凄苦的样子道。

“你小子,别的东西学不到,却把戏里的台词学得这么像,那我就鼓励鼓励你吧,祝你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娇妻美妾,左拥右抱,还有呀,成为大财主,当大官,最重要的是三小姐居然也会喜欢你这臭小子……”郭百川见林峰那怪模怪样不由得嘲笑道。

“哇,想不到老贼头还有这么多好词儿,不过我最喜欢最后一句。”林峰禁不住也笑起来道。

“哈哈……你别得意太早,我最后一句还没说完呢!”郭百川又神秘兮兮地道。

“那最后一句话是什么?该不会是我成了一代大侠吧!”林峰怪异地道。

“当然不是,你小子想得倒美,最后一句是,但上面所说的一切都不可能实现,哈哈……”郭百川不由得意地大笑起来。

“啊——你耍我,贼老头,看我不把你的‘不归夜”喝完不饶你。“林峰一惊,怒喝道。

“啊——”郭百川大惊,迅速向屋内奔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已至二月十四了,明天便是一位一度的元宵佳节;喜气扬扬,春节的气氛并没有过去,所有的都停留在一种欢快的气氛之中,最快乐的还是林峰,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红运,抑或是时来运转,这一个多月来,老天特别照顾他。

每天早晨都不断地向厉南星学习他的运功基本法门,还有他的擒拿手法,晚上呢,就由郭百川教他小偷的行当,还有各派的武功及轻功,使他感觉日子过得特别快,没有丝毫等待的焦躁,甚至感觉不到想入五魁门的迫切,直到春节那天,每个下人发红包时,由总管杜明宣于新的一年五魁门准备招收的弟子名单时,他方记起了厉南星的承诺。

他很幸运。在十个准备招收的名单中竟有他的一份,惟一的一个以仆人身份做预备弟子,也是惟——个没有任何身家作后盾的预备弟子,只要没出问题,他便做定了五魁门弟子,学定了五魁门的武功,只等参加元宵节的拜师入门仪式。

林峰心头乐开了花,君情的目光很特别,似有一丝不屑、鄙视和不满,他打心底便看不起林峰,始终不过是个下人而已,心头也暗恨,想起林峰那次在梅林中的那种眼神,他便不想这小子真成为他的对手,也暗自下了一个决定。另一个惊奇的人是杜娟,想不到这对她痴迷且表现特别的下人,居然有机会成为她的师弟,不由得想起这林峰那种不同于别人的特性来,心中似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升起,这个林峰总有出人意料的情况在他身上发生,虽然只认真地打量过他三次,但却有一种像是交往千百次那么深刻的印象,目光当然也便不同了,林峰捕捉到了这种感觉,所以他很兴奋,很欢快。

郭百川也为他高兴,厉南星也为他高兴。

林峰没有一天停止过练习厉南星的武功和郭百川的武功,两人的武功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有很多小巧的手法,都有关于指瓜的练习,所以他的进步特别快,厉南星与郭百川表示还算满意,而林峰自己的感觉就是不同,无论是动作和手法,都比以前灵活多了,而且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心神特别舒爽,以前运动过后,心神虽舒爽但人却很疲劳,而这次不仅不疲劳,而且越来越有劲,怎叫他不兴奋,不欢畅!

林峰每天都起得很早,他不喜欢在庄内活动,他总是独自在旷野的小崖间,找回那份清新自在,在那里似乎有一种使生活欢畅的旋律,也只有在那里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身心的美妙。

林峰今天起得依然如此早,他的心情依然那样激动,明天他便可以正式成为五魁门的弟子了,这是他梦想中的愿望,而今却即将成为现实,怎不叫他欢快。晨雾很浓,像一层纱,使天地变得异常神秘,风很寒,也很凛冽,似可与刀子媲美,割在脸上。很不好受,雪早已化了,但地上却有霜,厚厚的一层霜,踩上去依然是雪的音乐。

林峰并没有在意这些,寒冷更能考验一个人的意志,能在最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得很好的人,在好的环境下定能生活得更好,林峰喜欢挑战风雪,那其实很有趣天还未曾大亮,大边已出了一点淡淡的灰白色。林峰的眼睛很亮,但还未达到能穿出这一层层纱帐很远,不过还可以看清楚四五丈内的东西,口是紧紧闭着,鼻孔所喷出的白气全都化成了雾色,很难分清,依然是那件破旧却很厚的棉袄,春节时每个人都添做了一件新衣,林峰除了大年初一时穿过之外,便放了起来,他只想在元宵节再穿,免得将这新衣弄脏,弄破,平时可以保暖便可以了,这是林峰对自己的要求,何况这运功时本就会很热,也不必穿得那么暖。

林峰的步子很轻快,跑步的节奏很有乐感,也很有活力,速度不慢,就像是犹未曾归位的雪中幽冥,步子不仅有乐感而且很有技巧,每一步所踏的方位,似是经过精心选择后才决定下来的最玄妙的位置,这是郭百川师门传下来的“天机神步”,乃神偷门传世绝技,林峰并不能将它运行白如;这种步法也不是一种很简单的武学,更不会有什么规律,而是根据每一步的地面不同而进行变化的,其用力技巧、其运力角度也便随之而改变。

郭百川给他讲了很多要点,但林峰依然用了二十多天,才勉强找到一点感觉,前一段日子虽然曾走过,但未能走上一段路便又乱得一塌糊涂,根本就找不到与地面配合的契机,不过郭百川还是比较满意;当初他和他师兄至少用了四十多天才找到这种感觉,所以他很满意。

林峰不仅是在跑步,而且也在默默地体味着那种脚下的感觉,怎样才能用相同的力量在同一块地面上产生更大的推力,使他的速度更快,而在相间的速度里,用最少的力量。

村外的田野中很萧条,冬天大概都是如此,光秃秃的呈现一片死寂,偶有几朵梅花因寒风送来几缕淡淡的花香才让人感觉到一些生机,隐隐地也似乎嗅到了一丝丝春意,这种感觉,林峰很享受,那些田地比较肥沃,泥土的气息也不很坏,也是一种清淡脱俗的享受。这是一条富道,比较宽,三辆马车可以并排而行,林峰并没有一直顺着官道奔行,这些似乎有些单调。

林峰取小道向山崖间奔行,那里有一片山林,但杜刺却规定门人不能到那山狩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人敢问,规定便是规定。没有什么理由可讲,也不必每一条规定都需要讲一个故事,这是杜刺的风格;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讲话的人,甚至很沉默,一年能听到他十句话便已经不错了,一切事务有杜明与厉南星就可以办得很妥帖。这两个人都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名头甚至比杜刺还响,皆因近十年杜刺与江湖中人打交道并不多,但谁都知道,三人中以杜刺武功最高,杜明次之,厉南星更次之。不过单凭厉南星一个人的力量,江湖中也有很多门派根本就惹不起。

山崖离村庄并不近,有十多里的路程,但这对于林峰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自“天机神步”有一点感觉之后,那么点距离更不算什么。

风掠过树林,有一种空洞的怪味,有一种别样的阴森,有松涛阵阵;有枯树哀鸣;但却很少有鸟鸣和虫语,大气的确很寒冷。

天色亮了一些,雾也变得稀薄了一些,东方的天空之出微微的白色,那些掉尽了树叶而呈光秃秃的老树,在苍茫的白色雾气里更显得异样苍老,垂暮。

林峰很感受这种氛围,只有这样才能够感受到青春的可贵,才会让人去更加珍惜青春,这条山路林峰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次,几乎每天至少要跑上一次,可以说,闭着眼睛也知道哪里有块石头横躺着,哪里有个枯根挡路。

静静的呼吸,把那些寒冷的雾气吸入体内,然后便把它转化,又呼出体外,使那一丝丝躁动全被抽空,林峰的整个心神都很宁静,宁静得便像是这片山林在没有风时的那种程度,脑中郭百川的手法,厉南里的手法慢慢地涌上心头,脚下依然是那“天机神步”的方位。

突然。一声低低的呻吟声传入了林峰的耳内,那样阴沉,那样虚弱,但在林峰的心中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有鬼。

“啊——”又是一声痛苦的呻吟,很低沉,但在这空寂的山林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这一次林峰听得很清楚,这是人在呻吟,就在不远处的那堆草丛中,是谁呢?林峰心中打了个问号。

他愣了一愣,改向那堆草丛缓缓地行去,这么早,又这么冷,居然还有人倒在这荒山野岭中,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林峰的步子很缓,但很快便看到了草丛中的身影,天色虽亮了一些,但雾气依然很浓,但并没有看清对方的面貌,但感觉,应是一个老人,那头发上虽然有些霜,但花白之意依然可以看出。

林峰疾步跑了过去,果然是一老者,趴在草地上身上犹有血迹浸染,那青色的儒衫也被撕裂了一大块,老人的棉衣很单薄,而且上面烙有一个焦黑的掌印,显得那惊心触目。

“老丈,老丈,你怎么了?”林峰关切地抬起老者的上身,靠在怀中急切地道。

林峰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寒意,老人的身体冰冷,就像是一块冰,一块没有生命的冰,脸色苍白得骇人,就像是路边的霜,不带半分血色,那满脸的皱纹变得更加诡异莫名,若非林峰胆大;还以为是个僵尸。

有一些气息,林峰依然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异象。

老人在林峰怀中抖动了一下,微微地张开了那无神的眼睛,带有淡淡的灰色和梦一般的神色,显得那样遥远不着边际,林峰心中一阵恻然,他本是个心善的人,这老者的惨况的确让人心寒,似乎已经回天乏术了。

“你是谁?”老者艰难地问道。

“老丈,你不要说话,让我送你到五魁门去医治。”林峰心头一热,由不得老人答话便要将老人抱起。

“五……魁……门、嗯,你……你五……魁……门……的人?”老人眼闪出一丝喜色地问道。

“我是五魁门的仆人,明天才能正式成为五魁门的弟子,老丈你振作一点。”林峰有些急迫地道。

“不要,你……心地好,但……没用了,我有……几件事……托……你……帮我……去办!行吗?”老人虚弱地道。

林峰神色有些为难,他也不知道老人所托何事,而他明天便要成为五魁门的入室弟子,又哪有时间帮他办事呢。

老人似看出了他的为难之处,低低地道:“我叫……盗四海,公子若……若……没……

有时间……便……便算了。“

“你就是盗四海?”林峰一声低低地惊叫。

老人眼角闪出一丝戒备而痛苦的神色。

林峰也看出了老人的震惊,忙道:“郭百川是我的好哥们,他找了你十几年,而且有东西要交给你,证明他不是杀死你师父的凶手,想不到你竟成了这个样子。盗前辈,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只要我力能所及,定会给你办到。”林峰的神色很坚决。

“啊——那……太好了,我……知道……他不是………凶手,我……便是……被凶手……打伤的。”老人神色一阵惊喜,断断续续地道,手同时颤颤巍巍地向怀中掏去。

“啊……花无愧!”林峰一声惊叫。

第九章 巧逢盗王

“不错,正是他。”老人低声应道,并从怀中掏出一本线装的小册子,递给林峰道:“这是我舍命从天妖教偷出来的秘录,希望你……你能……转交给……师弟,你也可以学,将来……为江湖多多做点好事也行!”

林峰接过秘录,望着盗四海沉声道:“我定会交给郭老哥,不负前蜚所望。”

“谢谢……”老人虚弱地笑道。

“当年,郭老哥也是去天妖教盗秘录,却无功而退,反而被花无愧废去八成武功,才会改名寄居在五魁门,想不到前辈独自一人却将秘录取回来了!”林峰感叹地道。

“我……在天妖教……住了二十年……才找到……这次机会,可惜……我却不能……

为……师门报仇!“盗四海虚弱地苦笑道。

“啊——怪不得,郭老哥找不到你的人啦!”林峰一惊,恍然道。

“记住,少惹……天妖教,除非作习成了……秘录的武学…才……才…有可能……保命。”盗四海无奈地道。

“花无愧练成了秘录的武功了吗?”林峰惊问道。

“不错,他现在…已是……无人能敌,正准备……统一武林,江湖……又会……多灾……多难了。”盗四海感叹地道。

“那我是不是要通知江湖中各门各派准备?”林峰问道。

“那些伪君子,让他们……尝尝……苦果……也好,对了……你……快……离开这里,大妖教……,的人……可能……就会找到这儿……来的!”盗四海有些焦虑地道,同时,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与一把尺许长的短刃,塞到林峰的手中道:“这是……我偷来的……

治……伤圣药,这柄……削铁如泥……的宝刀……就送给你,怀中……还……有一张……天妖教……总坛地形图;也一并……拿去;将来……或许……用得上!“盗四海眼中泛出神光,似乎一下子便恢复了那失去的神采。

“前辈,我定会好好珍惜,把大妖教除去。”林峰慨然道。

“很……好……”盗四海的脖子歪了一歪,眼神再包没有了光彩,瞳孔不断地扩大,生命便这样离开了他的躯体。

林峰只觉得心底一阵发凉,人的生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失去了生命躯壳依然在?为什么失去了生命的躯壳容易腐烂?生命究竟是什么形成呢?是什么样子?说失去便失去,而却也不会再生,林峰心底感慨很多却又很迷茫。

林峰抱着盗四海那冰冷的尸体走上山道,他不能让这位老人的尸体被野狼吞噬,至少也得为他找一个安息之所。

手中的盗四海的尸体愈来愈沉重,愈来愈冰凉,那青色儒衫上的露水和霜片竟似变成了冰块,那焦黑的掌印的确让人触目惊心。

血,似乎已经完全冻结,也不再流,但林峰的身上都沾上了血迈,盗四海不仅中了一掌,而且还中了两剑,血便是从伤口渗透而出,林峰没有在意,只是顺着山道的一条幽森的小径行去。因为那里有一个小山洞,只要封住那小小的洞口,虎狼便不会损害盗四海的尸体。

风依然很寒,东方的天幕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就快出来了,林峰加快了速度,虽然尸体很重,但林峰的身体很棒,只不过当练臂力一般,他还要赶回五魁门干活,明天便是元宵节,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在没有成为五魁门入室弟子之前,他还得与其他下人一般干活,所以他总是起得很早来练功,否则,便没有时间了。

突然,林峰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声音,似是马叫,又非马叫,更非兽鸣,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林峰从来未曾听到过这样的叫声,这块山林不是很大,也不过只是方圆几十里而已和南山相对,人们常称为北山,在两山之间是“常家集”,南山、北山都是由常家集中人所取的名字,因为两山正处常家集南北两面,常家集比较繁华,和杜家联系异常紧密,林峰的那一车炭便是从常家集的户保常天德提供的,南山比北山就大了很多,几乎有两倍那么大,林峰本身就是常家集长大,后来才由常天德把他介绍到五魁门中做了下人,对南山和北山的熟悉程度就像是对自己家的了解一样,他敢发誓,从来都未曾在南山和北山听过这样的声音。

这种怪叫渐渐地向他这边靠近,很快。

林峰心中一动,立刻斜身飞门入一树丛之后,放下盗四海的尸体,自己也伏身在附近的一丛灌木之后,静静地望着怪啸传来的方向,他想到了盗四海叮嘱的“天妖教”。

果然,在他刚藏好身之后,便出现了两个怪人,很瘦,但很高,就像是两根竹竿,两个眼睛闪着邪异的厉芒,鼻子很高,总给人一种阴鸷的感觉,两人的穿着打扮都一样,一袭黑衫紧罩着身躯,似乎并没有穿很多的衣服也不见他们有丝毫的寒意。

两人身形很快,只一闪身便穿过了林峰刚才在山路间的位置,但瞬即一声低啸,两人又如两只夜鸟般倒飞回来,落于林峰刚才转身的位置。

“师兄,血味到这里便止了,前面再也没有血腥,这老鬼定在这附近,我们分头去找,一定跑不远,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必死无疑,我们必须尽快夺回秘录,否则若让别人给捡便宜,就难以向教主交差了。”立于前面的那高个子转头低声道。

“好,我就不相信死鬼能逃过我们”索命双鬼“的手心。”后面那高个地狠厉地道。

林峰心中一愣,这对怪人原来是根据血腥味追来的,真怪自己粗心大意了,心中一想到,自己身上也有血腥味,一闻之下不由得骇然,要是这两个怪人顺着血腥找到自己,那么盗四海的重托不就成泡沫,而且自己还成了冤死鬼,那样多么不划算,不仅如此,那个眼看可圆的梦变成了幻影,还没有人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太不值了,想着,林峰不禁太急,望着胸前衣服上的那块血迹,立刻记起盗四海的那把短刃。

林峰很小心,他看得出来,这两个怪人的武功很高。虽然自己不会武功,可是却看过不少武林高手的武功,所以他知道,与这两个人相拼,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便抽出那柄短刃轻轻地把那块沾有血迹的布料切了下来,这短刃果然有削铁如泥的作用,割下那块布料竟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林峰吁了一口气;但见那称为师弟的黑衫怪人鼻子吸动几下,缓缓地向盗四海那边逼近。

林峰心头暗急,但又无可奈何,只好任由他们去搜寻盗四海的尸体,而他自己也小心翼翼地退后,几乎是挪动,不敢发出一点点的声息,甚至连呼吸都得小心。

怪人的脚步很小心,盗四海能够跑出这么远,其功力也已经够骇人的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不定会来个临死反扑,那就非常不划算,其实怪人心底还有一点私心,私心每个人都有,只是还没有找到机会将这一点私心展露出来而已,而这次追捕盗四海,便给了他一个机会,非常诱人,非常便宜但又没惹上杀身之祸的机会,这是好事。

林峰依然在后退,下面是一个斜坡,有很多荆棘。只有小心翼翼地才可能从这片荆棘之间穿过去,林峰最不愿从这段斜坡下去,每次下去定会少了一层皮,划出几道伤口,所以林峰不想再退,只是静静地从灌木丛中看着那怪人的动静,灌木的叶子都已掉得差不多了,不过依然很密,加上那浓浓的雾气笼罩之下,那怪人并没有发现林峰的动态。

怪人的鼻子不住地吸着,就像是一只寻找猎物的野狗。

“盗四海,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你快出来吧,只要作交出秘录,我可以念在咱们十几年的情分上放你一马。”那怪人立住脚高声道,他的确发现了盗四海停身的地方,因为他的鼻子。

没有声息,空寂的山林中只有回音在振荡,他的声音传了很远,但可没有盗四海的回答。甚至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盗四海,你再不出来,我可就不客气了。”怪人一脸戒备的神色,声音有些冷酷却又有些惊惧。

风很轻,也很寒,松涛依然阵阵传来,林中空寂得让人心慌,但却没丝毫反应。

怪人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手腕微微后带,然后猛地一个以腕部为主、臂膀为辅助的动作,将那一把铜钱射了出去,像一群疾掠的编幅,但却带着一阵锐耳的尖啸,以一种很奇怪的角度配合向盗四海停尸的树丛中反扑,就像是一只很密的网,怪人的身子也如疾风般跟在铜钱之后向那片树丛中猛扑,手中没有兵器,但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到那种势不可挡的杀伤力,所有杀气和杀意完全从那只拳头上爆发出来。

林峰心底直发凉,这一拳头的力道竟让他感觉到这个树林似乎在塌陷,似乎不是那拳头发出的力量,而是在不断吸纳周围的力量。

这是什么拳?林峰当然不知道,盗四海已经不能告诉他,那怪人更不会说,只是尽力将自己的精神与功力化成一道威猛的杀气和拳劲催发而出。

“噗,噗……”那些铜钱如小蛙入水般地全投入那片树丛,而且击在实体上。

怪人心头一喜,但却依然没有反应,甚至连惨叫都没有,他还须要用他的拳头去努力,绝不能给金四海任何机会,这是他的行事原则,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一股狂猛的劲风向树丛中涌去,枯枝全都如刀切一般折断。

蓦地,怪人的拳劲偏斜,竟将拳劲移开树丛,因为他看到盗四海那已绝无生机的脸,他不想将盗四海的尸体轰得粉碎,那样秘录也将会灰飞烟灭。

“轰——”尘土飞扬,断技横射,扬起漫天的尘雾,整个山林似乎都跟着应了一声闷哼。

林峰。心头一阵狂震,幸亏这声巨响太烈,掩盖他的响动。

怪人的动作很快,眼力很刁,一眼便已看出盗四海已经失去生机,那几十枚铜钱完完全全地插在他的身上,脸色如霜一般苍白,鼻孔已经看不见白雾的综绕,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已经发散成眼球,的的确确已经死去。

怪人如鬼魅般地欺身到盗四海的身边,望着盗四海的冰冷尸体,不禁在嘴角牵动了一丝阴笑。

怪人的手缓缓地伸出,向盗四海的怀中伸去,他要拿那本秘录,而且这号称“天下第一扒手”的盗四海怀中还有很多不世之宝,若是能够捡上几件岂不是快哉快哉,怪人的神情很得意。

他的手在接近盗四海胸口前一刹那,突然猛地收了回来。眼睛一转,嘴角显出一丝狠厉的微笑,抬起头望了望正在赶过来的另一个怪人,这便是他的师兄。

“师兄,盗四海已经死了,看来是刚死不久,胸口的血还有一点温热!”立于盗四海身旁的那鹰钩鼻的怪人沉声道。

“哦;秘录还在不在?”那赶过来的怪人急切切地问道,身影也便化成了一道惊鸿,飞掠三盗四海的身旁,与鹰鼻怪人并排而立。

“我还未曾搜身,不知道还在不在,大概不会被藏到哪儿去,我们是顺着他一路所到之处追来的。”鹰鼻怪人估计道。

“但愿是这样!可惜这样一位偷门盗圣,终还是死于教主之手。”后来的那怪人感叹着跨前一步,弯下身于探手向盗四海怀中伸去,他要找的当然是那本秘录,他知道那本秘录的重要,更清楚这本秘录的故事,甚至也向往这秘录中的武学,但没有教主的命令他绝不敢私藏这本书。

鹰鼻怪人的眼角射出一缕残忍而阴狠的神色,嘴角还牵出一丝得意的阴笑。

鹰界怪人突然出手了,还是刚才那一拳,但有点小小的不同,这一次竟把大拇指夹在中指与食指之间平推而出。

林峰在旁边看得很清楚,很清楚,这一拳似没有什么破空之声,完全感觉不到杀气、拳风和拳劲,但其速度却快得惊人,像是一颗流星划破短短的虚空,无比诡秘和凄厉。

鹰界怪人的笑容也越来越得意,拳头也越来越快。

那弯下腰去的怪人立刻感觉到这异样的变化,脸色大变,他的确想不到他的师弟居然会向他出手,且是最阴毒最狠厉的招式,但这已成事实,他还能做点什么呢?

弯下腰去的怪人“哄”地一声狂嘶,整个身体便如一截枯木向地上猛扑,下面是盗四海的躯体,他的真气迅速凝聚于腰际,并在下扑的同时踢出左腿,以此势不可挡的排山劲力向鹰命怪人所立的方位撞击,这一脚若撞实,便是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也能够断裂成数截。

鹰鼻怪人是有备而行,绝对是有备而行,且是以有心算无心,甚至连他师兄反攻救命的招式都已经算好,他的拳头并没有减慢半分,反而“呀——”地一声暴喝,拳头更疾更猛更绝,在此同时左脚从容不迫地抬起,向他师兄那一蹬而至的左腿上撞去。

劲风从拳头那露出一截的拇指上攻射而出,这才惊起一阵裂帛般的锐啸,在这呼啸的腿风中;竟有一种摧人心胆的韵味,这锐啸似乎割开了那一阵狂猛的腿风。

扑下去的怪人心里一惊,脸色一片血红,身上竟涌出一层白气,很浓很浓,与雾气一比,竟有天壤云泥之别,那是一种乳日色的气墙。

“嗤!嗤……”那道锐不可挡的指风与白气相激,竟发出声声尖叫。

“轰——!啪——!噗——!啊——!”一阵连串的暴响使树林整个地震了一震,林峰也在此时惊得一声低叫。

鹰鼻怪人的脚与他师兄的腿相激,刚好击在他师兄的小腿上,荡开了他师兄要命的脚,同时他的指气完全刺穿了那一圈白气,整个拳头立刻从那一层白气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完完全全地击实在他师兄的背上,立刻一道狂猛的真气注入他师兄的体内,几声肋骨与脊椎骨碎裂的声音完全被他师兄的惨叫声掩盖,他师兄的身体带着一股狂喷的鲜血飞了出去。

鹰鼻怪人并没有停留,他听到了林峰的那声低低的惊叱,他不能允许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绝不容许,否则单凭他只有死路一条,就算不死,他总会担心一辈子,没有人独力想去招惹天妖教,何况他对花无愧早已心惊胆寒,他最清楚花无愧对付叛徒的手段,所以他要得到秘录,只有习成秘录上的武功他才有机会在花无愧手上活命,所以他不能容许任何人知道他杀师兄夺下秘录,因此他下手绝不留情。

林峰一声惊叫便知大事不妙,立刻准备逃开,但“天机神步”还未来得及展开,便见那鹰界怪人转身反扑而至,拳头张开化成一只白皙得没有血色的手掌,以一种不可抵抗的掌式推了过来。

一股排山倒海的劲气向林峰狂涌,而在这排山倒海的劲气中心却有一股强大的内旋扣力,竟似要将林峰的身子拉过去,掌心是洁白洁白的,就像盗四海现在的脸色那样,阴森恐怖,而且深深地凹了下去,就像是一个陷阱,给人的感觉竟很深,真叫人怀疑他的手掌到底有多厚,怎么能容下如此深的陷阱而不见对面的光亮,怪人的脸色也无比阴森,本就是一种让人感到心寒的模样,那竹竿似的身材让人想起了地狱中的厉鬼,这却是比厉鬼更可怕的怪人。

林峰来不及细想,他也没有时间去想。他不敢想,没有想,心中都有些发慌,想了还不知会怎样?不过这时他的脑海中涌起了厉南星的影子,也记起了厉南星的话,“我们武人能‘豁’则属勇,属猛,属狠、勇、猛、狠便是气势,武人最讲气势,你若豁出去了,则无生死之虑,亦无情牵物挂,是一种境界,忘我忘物的境界”,林峰在此时霍然而悟,他本是一个悟性很好的人,在这生死关头,虽然没能达到那种“豁”的境界,但却知道,终究是一死,不如轰轰烈烈地去干他妈的一场,也不枉厉南星的一片关心和教诲。

林峰完全把自己的畏惧抛开,以拼死之心去对付怪人的攻击,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刃,以厉南星所授的指法和角度直刺怪人的手心,他虽然功力很低,只会一些招式,但却有这削铁如泥的短刃相助;等于将自己的手指一下子增长了一尺,而且也无硬拼之虑,否则他的指力,就算能够击在怪人的手掌也会使手指被击断,根本就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但这一刻却不同,林峰的招术本是绝好的招,甚至连每一个细微的角度都做得很好,林峰本就对武学非常向往,故对每一个招式都并不想放过学习的机会,而且学得异常认真,而且又能活学活用,他不仅曾将那些剑招以扫把来练,还以劈柴的姿势去运用剑招,因此他对招式的角度与轨迹也有很深的了解,他所用的这一招,曾经是厉南星有名的以攻代守的招式,而且他学习此招式时,后南里还点头认可过,也就是说,除内力外他应是一名好手。

怪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里所藏的一个人武功竟也不弱,这短刃斜斜一戳便似已封住了他这一拳的去势,虽然未曾见到什么剑气,但很明显这短刃绝非凡品,那青芒隐隐也泛出有若一泓秋水在游动。天气本就冷,可这一剑的寒意竟与这种冬日的寒冷完全不同,有一种刺骨的凉意。

怪人对这一招似曾熟识,但一时也记不起来是谁的,是哪门哪派的剑招,但可以肯定不是五魁门的剑法,他也不必想到底是哪门哪派剑法,他都必须杀死这小子,于是他立刻化掌为指,两指平平刺出,呈钳状,身子并不变换姿势,也不改变速度,变招之快的确让人匪夷所思。

林峰并没有慌乱,他已经豁出去了。反正是死,不如痛痛快快地干上一场,死也要战斗而死,他的招式也随着怪人的招式而改变,他的脚下立刻踩上“天机神步”之步法,借地势之助使自己的短刃横削而出,大大地增强了速度和力度,而且其角度也配合得很默契,竟是郭百川的以攻代守之招“穷人莫偷”。

怪人再次大惊,这一把他也见识过,便是盗四海的师门绝招,知道其厉害之处,若自己想继续攻出这一招的话,定会使自己的手掌先被斩下,他不得不收手换脚,斜斜地踢出,此时离林峰不过四步之遥,这一脚的力道极大,而且以一道美丽的弧线踢出,定要把林峰踢死。

第十章 偷门绝学

林峰见怪人收回两指;身子下盘已涌来一股狂劲,知道对方踢出了一脚,忙收势立稳桩,手中的短刃改横削为下斩,并俯身用左臂向后,借一振之力来增加自己宝刀下斩的速度,这正是五魁门的剑法,斩式中的“下海斩蛟”,这一斩轨迹刚才可以截击怪人的这一脚,虽然怪人这一脚可以踢死他,但这一斩定能废掉怪人一只脚,这正是林峰“豁”得好。

怪人不想豁出去,以他的身份和武功,怎愿因一个不知名的小子而给废去一只脚呢?不得已只好抽身后撤。

林峰见对方居然被自己逼退,不由得信心倍增,立刻挺刃直追,脚斜斜地跨上两步,短刃竟由下斩式的“下海斩蛟”改为倒握剑柄斜斜地削出,竟是“刀半堂”的“拖刀式”,虽然没有什么气势,但配合着斜步进击,竟没有什么破绽。如行云流水,因为林峰已经豁出去了,又占宝刀的便宜,连怪人那样高的武功也无法将林峰击退,但这一击却惹火了怪人。

怪人心里一气,竟从袖中飞出五枚铁弹向林峰飞施而至,同时又踢出一脚。

林峰虽然能逼退怪人,全占着宝刃的功劳,而此时宝刃的优点尽去,对暗器,林峰可就是门外汉了,一时竟被击得手忙脚乱。

“呼命双鬼”一生经历过大小近百战,战斗经验之丰富,岂是林峰这种菜鸟所能相比的。怪人绝对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的脚化作一股无压的力道向林峰的小肚子上踢去,这一脚若真的踢实,林峰定然会肚穿肠断。

林峰挡开了两枚铁弹,躲开了一枚,有两枚击中了他的胸口,不由得一阵钻心的剧痛,但他平时练出来的那股韧性此时却表现出来,且发挥出了救命作用,他忍着痛,又是一招“下海斩蛟”斩了下去,不过他并不能完全躲过这一脚。

突然,那鹰鼻怪人一震,那一脚缓了一缓,力度立刻大减,而且“哇——”地一声惨叫,喷出一大口鲜血,喷了林峰一脸。

林峰也“啊——”地一声狂嘶,喷出一口鲜血,回报在怪人的脸上,林峰中了怪人一脚,虽然怪人因受了重伤而使力度大大地减轻,但林峰依然抵抗不了这狂猛的内劲,整个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向斜坡之下飞去,拖起一路的血花,就在他将要昏过去时,他看到了两个怪人在厮打。

鹰鼻怪人是被他师兄击成重伤,两人竟成两败俱伤之局。

一阵锥心的刺痛,从脸上传到心头,再传到脑际,便成了昏迷的命令,林峰完全失去知觉,一声惨叫之后便已坠入荆棘丛中。

五魁门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一年一度的元宵节对于五魁门来说,却有另一个重大的意思,谁都知道五魁门收入室弟子的时间便是今晚,谁都知道能成为五魁门的弟子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惜五魁门收徒很严格,而且要求的条件很高。

杜刺一般只在今天才露面最多,平时都很少露面,甚至在春节聚会上都是由杜明主持。

他是一个非常专于武道的人,除了授徒便是精研武学,似乎杜家武功是穷究不尽的宝典。

五魁门里的气氛很热烈,喜气很浓,但却也有很多人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万分,林峰失踪了,失踪了两天,昨天早晨出去之后,便不曾再回来,林峰哪儿去了呢?郭百川、小顺子、陈老爹,后院很多人都从外面回来,全都垂头丧气,没有林峰的影子,找不到他的人,连尸体也找不到,厉南星也知道了这件事,可他也没有寻找到林峰的踪影,而拜师入门仪式就要开始;怎么办?没人知道。

“或许是天意!”郭百川苦叹道。

“或许待会儿他便回来也说不定!”顺子心不在焉地安慰自己似地道。

“唉——”陈老爹一声长叹,包含了多少无奈和惋惜。

十几个人都围在郭百川那小屋里就像是病了的小鸡,耷拉着脑袋,一声都不吭,静静地听着屋外北风的肆虐。

郭百川与陈老爹只是喝着闷酒,其他人一脸的失望。

“喳,喳……”厉南星走了进来;向众人扫了一眼,沉声道:“阿峰还没有回来?”,“没有!”小顺子抢着恭敬地道。

厉南星脸色变了一下,静静地问道:“那他的衣物和行李还在不在?”

“没有动,他甚至连新衣都没有穿出去。”郭百川丧气地道。

“难道真是天意?”厉南星脸色异常地难堪。

“副总管!喝口酒!”郭百川无可奈何地,倒上满满一碗递给历南星道。

厉南星毫不客气,也毫不介意地接过碗,昂首便尽数倒入喉中,然后将碗轻轻一甩,落入郭百川的手中,转身无奈地离去,众人看得面面相觑。

“阿峰也真是幸运,居然有这么多人为他担心!”顺子叨念道。

“有个屁用,这小子这时候不知道死到哪儿去了,知道不知道。”郭百川气恼地道。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沙沙……”一阵细碎的脚步之后,出现了一个俏丽的面孔,然后整个身子也便跨入了小屋,美目四处流转了一下。

“是倚红姑娘,有事吗?”郭百川连忙立身奇问道。

“林峰还没回来?”倚红如珍珠落玉盘般动人的声音从那迷人的樱桃小口中飘了出来“还没有,咦!姑娘怎么也知道阿峰失踪了呢?”郭百川更是奇怪地道。

“当然知道,是小姐叫我来看一下的,既然没有回来那就算了。”眼神不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道,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倚红姑娘就不坐一会儿吗?”郭百川问道。

“还坐下来干嘛?我还去复小姐的话呢!”倚红不冷不热地回头道,然后又继续走了出去。

郭百川望了望众人,一脸愕然,然后又颓然坐下去,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林峰悠悠地醒来,发觉自己并没有死,可是椎骨欲断,肠子也似乎完全扭曲了一般,难过得要命,他只感觉到无比的寒冷,脸上还是火辣辣地痛;但却为没有死去而高兴,能活下来就是一种幸福,本以为必死,然而这一刻,依然觉得生命的存在,这更能展示生命的可贵。

林峰所躺之处是在荆棘下,他清楚地感觉到背部的疼痛,这是大地的回报,谁叫他不自量力与大地相撞,庆幸那些横出搭成网状的荆枝与树藤技,为他消去了很大一部分的阻力,又因地面被雪水渗透之后又得柔软了一些,所以他椎骨受伤的并不是那么严重,不过“索命双鬼”老二的那一脚的确太厉害,虽然只有五成功力击在林峰身上,可也让他不知道昏过了多久。

林峰只觉得冷,其实要不是躺在这可以挡露遮霜,避风的荆棘丛之下,恐怕他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尸。

他此时还在荆棘之底,但却没有丝毫行动的能力,手中的短玛刃然在,感觉更亲切,此时只觉得一阵虚弱,不仅冷而且饿,饿得发慌,林峰并了知道自己已经两天半没有吃东西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活下来本就是一个巧合,也的确。

天已亮了,太阳已经很高了,但不知是在西天还是东天,反正林峰已经看到光亮,光透过树枝,再透过密密的棘网,洒在林峰的身上,给他一种温暖。林峰睁开眼睛斜斜地扫视着荆棘之下的空间,这是一片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的空间,连林峰这种对南山北山了若指掌的人,也不曾细看这片空间,因为无论是谁,对这些荆棘,都会望而生畏,连野狼、野猪这些东西也都对这片地域望而生畏,更不会有人去细看这荆棘之下的空间。

林峰的头虽然很痛,但却能够活动。勉强扭动了一下头部,这只是一块比较宁静安详的土地,不像那一层荆棘那样骇人,但是荆棘的根却很密集,他想要足够的活动空间是不可能的,但他却看到了一件异常惹目的东西,一株像血一般艳红的灵芝。

就像一片立于阴暗下的火红荷叶,林峰从未曾见过如此大的灵芝,他敢发誓;但这绝对是灵芝,他为杜家采购回的灵芝不在少数,但却是紫芝为多,还未曾见过红色的灵芝,而且那些灵芝的块头和这株相比,简直是没法比,那是一棵很粗大的刺根,竟有碗口粗,但不高,他的枝叶横向发展,根本不屑刺天而出,红的灵芝便是寄居在那棵刺根上,骄傲地生长着,周围的灌木枝全都弯曲,似专为血芝保留一片生存的空间似的,没有任何异味,没有想象中的芬芳,只有泥土的气味及荆棘所带的一种“清‘味不是很难闻。

林峰的肚子很饿,饿得有些发慌,见到那鲜艳欲滴的灵芝,竟有一种饥不择食的感觉,他不知道那灵芝能不能吃。他甚至没想到那灵芝若是剧毒之物,将会让他万劫不复,他不仅饿,而且渴,唇干舌燥,喉管似可以点得着火;但依然有些冷,其实这里的温度都要比别的地方高上一些,有着冬暖夏凉的特性。

林峰身体的确很虚弱,需要补充能量,他想吃了那株血芝,但却有数步之遥,对于他来说,对于在这种荆棘丛中来说,却是很难达到的距离,他只好无力地闭上眼,这时他想起了盗四海曾经留给他的那瓶疗伤圣药,左手艰难地移动着,有脱臼一般的疼痛,但却以坚强的意志从怀中掏出瓷瓶,缓缓地送至口边,用嘴巴轻轻地吸开瓶盖,倒了两颗入喉。

两颗药丸入喉即化为两道甘泉向身体四周扩散,林峰紧闭双目连瓷瓶的盖子也不能盖上,便静静地将心神完全放在那两道甘泉之上,对外界的事物竟能不闻不间,似乎连自己的伤势也给忘了,不知不觉中,心神随两道甘泉在身体各处流转,竟达至忘我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林峰又渐渐地回到现实之中,只觉得体内的伤势似乎好了一些,椎骨依然还在生痛,手臂也有些痛,但却可以缓缓轻轻地移动,五脏六腑的绞痛已消失了很多,隐隐发痛的情况还是存在,饥渴依然,阳光似乎暗淡了许多,大概已近黄昏。

林峰想到了拜师入门仪式,在他的感觉里,仪式应该是在明天,所以他并不慌,还有一天的时间,今天没做事,大不了向总管解释一下即可,但是五脏庙此刻却快要倒塌,总得要祭上一祭,何况那血芝如此诱人至极。

林峰挪了挪那握着短刃的手,将那瓶疗伤圣药盖好放入怀中,便以短刃切断挡路的利根,虽然这些刺枝上长了那么长的刺,但根部却没有几根刺,很稀,只要切断了,将之挪开也并不困难,林峰的脸上有些痛,火辣辣的但并没大在意,艰难地挪动着身体,在被切断的灌木根之间爬行,这短刃果然是不世宝物,但却没有名字,真是可惜。

离血芝越来越近,直觉得那血芝竟有一股说不出的魔力和妖异,但对于林峰来说,简直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林峰甚至没有考虑到任何事情,眼里只有这株具有魔力的灵芝,他所有的念头只有一个,便是要将这株怪异的血灵芝吞入自己的腹中。

林峰到这一刻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甚至把自己的灵魂都放在一旁了,他并不知道这株灵芝便是传说中的“魔道血芝”,其生长的环境很特异,而且数量也很少很少,几乎世上已经绝迹。

传说中“魔道血之‘是”元始天魔“被众神杀伤后,鲜红的魔血滴在紫芝之上而变异出来的异种,其成熟过程要长达九百九十年之久,若想长到一尺见方,便需要近两千年的过程。不过眼前这一株却没有这么长的时间,但是却不止一尺见方,因为它是寄生在这株粗根上而这粗根已与这一片斜坡上的所有根须相连,它们所得的养分又被眼下这株血芝所吸收,从而增快了这”魔道血芝“的成熟和成长过程,这”魔道血芝“的特性和功效都是武林人物又爱又怕的。

只要服食这“魔道血芝”可使人的内力增加一甲子的苦修,同时也将人的筋脉扩充,使其更通畅,坚固,但却也把人引入了魔道,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服食了这“魔道血芝”,便会使自己的性情变得暴桀,好斗,“魔道血芝”本身就有一种极具诱惑的魅力,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把人的心神吸引过去。

林峰本是重伤之人,又饥渴难当,心神和意志本就是靠一股韧力支持,近三天未进粮米,又怎能受得了这种诱惑呢,于是快速地爬行起来,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忘记了自己所受的伤。

终于他爬到了“血芝”之下,竟像是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般,又像是对神的一种膜拜,眼神中只有一丝仰慕,有一丝贪婪,还有一丝急不可耐,于是他挥动手中的短刃,一下子把“血芝”从根部截断,一股浓郁的香味顺着清淡的液体从“血芝”的根部传了出来,还有一种淡淡的兰花之味夹杂在中间。

便在这一刻,林峰的脑海中竟出现了杜娟那清丽绝世的脸孔,他心头一颤,似乎清醒了一点,涌起了一片温柔与爱意,只有一刹那间。

林峰又恢复了一片空白,冥冥中他似乎感觉到,应该还有一个面孔,但他没有去细想,便对着那根部流出清淡而香甜的液计吸了一口,“血芝”迅速缩小了些,于是林峰再没有犹豫一口气将整个血芝全都吞入自己的腹中,那香甜之味立刻充盈全身,再缓缓地流入丹田。

林峰身形一震,一股火热之气从丹田升起,就像是有一团燃烧的烈焰,越烧越旺,有一种要将五脏烧焦的感觉,林峰咬着牙,脑中又上演出一幅幅画面,有厉南星,有杜娟,有郭百川,有君情,有小顺子,还有一个个很模糊的身影,似是一位娇小的女子,越来越清晰,竟是母亲,林峰的大脑一片混乱,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杜家的热闹渐渐淡了下去,但客人并未曾散去,拜师入门仪式已经过去了。共收了九名弟子,都是世家子弟,有江西修水大豪巩春秋之于巩固,巩春秋与杜刺很熟,这一次竟送来五千两白银作入门礼金,有武宁八极派掌门武槐之子武龙,武愧送礼金四千两白银,也是很大的数目;南昌定家,定山之子定入世,定山送礼竟高达八千两白银,他与杜刺关系很好,还有霍山霍人通之子霍南天,霍人通亲自送礼金六千两白银。还有广水、万原、重庆等九大家,都由各家中的重要人物送来礼金,然后,这些人便顺便在鄂州(今武汉)去观赏风光,这里离鄂州很近,而且鄂州内有杜家的产业,对这些大家们肯定是热情招待。

在太多数人的心中,喜气并没有减退,那些能如愿进入五魁门的人,都激动不已,虽然花了些钱,但却有成为武林绝顶高手的机会,同时也与五魁门搭上了关系,这却是一种荣耀,在江湖中便没有几人敢去惹,就如同有了一个很硬的后台一样。

君情很高兴,他是五魁门这一代的大弟子,也便是他“天龙缥局”又多了一些强援,这些人对他的巴结也比较大方,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君情在五魁门中的地位,所以在见面之后,当然免不了会给他带一些见面礼,而这一批师弟们,似乎特别会哄人,嘴巴又甜,又豪爽,只一天时间,便已和他关系处理得很好,又吹又捧,当然君情知道这些人当中所说的话,真实的并不多,他并不在乎,他有自己的打算,也故示大方,随和,给他个可亲可敬的感觉。

另外一个高兴的便是杜威,他多了这么多的玩伴和练功的对手当然很兴奋,杜娟也高兴,因为多了一个师妹,成都大豪黎洞天之女黎黑燕,这小姑娘天真活泼,又大胆开朗,未过半天便已与杜娟情同姐妹,特别以四川方言那种婉转的音调讲她童年的轶事时,总会把杜娟逗得发笑;那微黑而红润的俏险总是挂着顽皮的笑意,让杜娟总是充盈着无尽的活力,不过在心底似乎有一点点失落的感觉。

郭百川却很沮丧,不仅沮丧,而且难过,林峰没有回来,三天了,没有半丝消息,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中消失了一般,在这几年来,他与林峰的感情是最深的,也是最投缘的,而今只能独自一人喝闷酒,怎么不叫人心伤,杜家庄后院很清冷,没有丝毫喜气,厉南星已经不再来后院了,他的心中也很难过,林峰绝对是个练武的好材料,而且认真,有上进心,人缘又好,却在这种时候失踪,怎不叫人难过,大惑不解。

林峰醒来之时只觉得大与地完全变了样。以前他从来都未曾见到如此美丽的景色,这个世界竟似会出了几个美丽的层次,那样明显、清晰,每一根刺都似乎可以看到主命的流动,血芝被切剩下的一点点已萎缩成一块干巴,他只觉得自己的每个细胞都似乎蕴藏了无尽的力量。

林峰从来都未曾有这种感觉,哪怕是在精力最充沛之时,身上的伤已经痊愈,没有一丝曾负伤的感觉,手中的短刃依然在,他冲动得有一股想搏杀的感觉。

“呀——”林峰一声狂吼,整个身子立刻由平躺之势,蹿了起来,手中的短对已出成一道精光,拦于头顶的荆棘完全波斩断震得飞了出去,林峰身上就像有一团气劲裹成一道圆球,那些荆棘根本就不可能刺到他的身上,他手中的宝刃在身体前方与左右两万不停地挥舞,荆棘横飞,不一刻便斩开了一条通道,上得了坡顶。林峰傲然而立,眼中射出一团骇人的厉芒,给人一种邪异的魅力、却有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

林峰的眼神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地上一片狼藉,横躺着三具冰凉的尸体,“索命双鬼”真的变成了鬼,脸色已由得如地上的霜,眼睛都瞪得很大,两人依然还缠在一起,手风如钩。还互相卡着对方的咽喉,盗四海的尸体依然静静地躺着,身上的铜钱依然那样插着。

林峰没有一丝感慨,天气很,冷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对于气候,他似乎不大敏感了,他静静地走到鹰鼻怪人的尸体边,狠厉地一笑;然后猛地踢出一腿。“轰——”这具尸体意飞出五丈才“扑通”一声坠了下来,而且整个冰冷僵硬的身体竟似硬生生地折断了一般,又得扭曲了。

“居然放踢老子,就算是你死了,也要还给你。”

林峰的声音冰冷得像地狱里飘出来的风。和这一比,这凄厉的北风就显得温暖多了,林峰看也不着另一具尸体,跨上几步来到盗四海的尸体旁,低声自语道:“先前没准备把你送到那山洞里去,太远了,又太麻烦了,不如就在这里把你埋了吧!”

“轰!轰!”林峰的掌力惊人之极,连林峰也觉得不可思议,地面上应掌而生三尺见方半尺深的坑,只击了十多掌,地上便有了一道长六尺,宽两尺,深两尺的坑,林峰抱起盗四海的尸体向坑里一放,便把击开的土全都埋了上去,拍拍手望了望天空中渐升的太阳,一声怪啸,使整个山林都为之震动。

第二卷

第一章 圣魔临世

这是一块很少有人来的地段,不仅是因为五魁门的禁令,而且是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偏僻,路也的确不好走,所以五魁门的人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尸体,也没有惊动什么人。

林峰斜眼看了两具死尸一眼,只见“索命双鬼”腰囊甚鼓,林峰刚才踢了鹰鼻鬼一脚,感觉到那腰囊中属于金属,便毫不客气地伸手解下两人的腰囊,果然里面有数十两黄金与数十两白银。

没有丝毫不当的感觉,林峰以为这是理所当然,他已经向魔道迈进,不过由于那株“魔道血芝”,并非直接吸收土地里的阴邪之气,而是吸收了经转化后的阴邪之气,所以并没有完全抹杀林峰灵魂中的那股善良,也因此,他还记得以前所有的事和人,只是一切邪恶的事他也会认为理所当然,所行之事全由自己所好,根本不想节制,可以说是变得邪正难分。叫道。

郭百川一惊,掏了掏耳朵再听。

“砰砰!老贼头,快开门!”林峰重重地拍在大门之上,声音又再传到郭百川的耳内。

“啊——是林峰!”郭百川惊喜地念道,身形飞快地来到大门边,迅速拉开大门。

“老贼头,怎么开门这么慢?”林峰粗声道。

郭百川一愣,只见林峰一副怪样,眼中闪着精芒且带着一种妖异的魅力,而且还有干了的血迹涂了一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异常的气氛。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难道老贼头你喝醉了?”林峰见郭百川那一脸吃惊的模样无喜无怒地道。

“你,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现在拜师入门大典已经过了,你这王八蛋,已经失去了入门的机会了。”郭百川立刻恢复正常,不高兴地道。

“啊——今天不是十五吗?这么快就已经开了入门仪式?”林峰一惊问道。

“去你妈的大头鬼,今天已经是十七了,还做你的春秋大梦,你这几天到哪儿去了?”

郭百川惊愕地怒骂道。

林峰还记得和这些人的友情,而且他并不认为骂人是坏事,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很惊奇地道:“十七了,你搞没搞错,我竟昏了三天三夜!”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看你的脸满是血迹和疤痕,是谁干的?”郭百川气愤地道。

“我的脸!”林峰伸手一摸,果然感觉到很多细小的伤痕,那是荆棘划破的,三天下来经疗伤圣药,与“魔道血芝”的治疗竟全都结成伤疤,“啊——我的脸!”林峰一惊,叫道。

郭百川立刻走进小屋,倒下一盆热水,声音有些微微地责怪道:“要不是看你成这个样子,肯定先要罚你一顿,来,洗过脸,再看一下吧。”

林峰对郭百川的话根本就没有听过去,只是一下子抢过木盆,伸头一瞟,只见头发蓬乱,满脸的血污和脸颊靠后脑的地方有些小的伤疤,立刻将头全伸到水中猛擦,他并未有感觉到痛痒,因为这些血痕的血壳早已与皮肉分离,一下子全都洗掉了,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整个人轻松了一会儿,把头从盆中抬出来,擦掉脸上的水,林峰竟感觉不到脸上疤痕的存在,不由一喜,忙对着满盘浑浊的血水一照,但却并不能给他一个清晰的影子,但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以他手指感觉的灵敏度,未曾感受到疤痕,也便是没有伤痕了。

郭百川“咦”了一声,他也见到林峰的脸上再也没有任何伤痕了,不仅没有,而且光润得如一块温玉,白里透红显出一种异样的吸引力,连郭百川都不由得暗赞,同时也感到无比的惊疑,短短的四天时间,林峰竟似变了一个人似的,让他这老江湖都感到莫名其妙。

“是不是没有了疤痕?没有伤痕?”林峰有些快意地问道。

“嗯,真叫人不解!”郭百川挠头抓耳地道。

“走,过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林峰的声音又变得很冷地道。

郭百川眉头皱了一皱,林峰以前从来都未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可今天却完全变了,不过听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他也并没把林峰的口气放在心上,只是跟在林峰的身后,走进了小屋。

林峰回头向门外看了一眼,见附近并没有人走来,便低低地道:“我见到了盗四海。”

郭百川整个身子一阵颤栗,他想不到林峰会说这些,突如其来,叫他一下子无法接受,不由得激动地道:“他,他在哪里?”

“他已经死了,是花无愧下的手!被‘索命双鬼’追杀,便在北山之上!”林峰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波动,也并无半点悲伤,一切应是理所当然的一般。

“啊——师兄他……花无愧,你好狠!”郭百川伤感地道。

林峰从怀中掏出那本秘录摇了一摇,道:“但他也拿回了秘录,他叫我拿回来,我们两人学。”

郭百川一怔,激动地接过秘录一翻,颜声道:“果然是秘录,果然是照大师的笔迹。”

“我就是因为这本秘录,才被‘索命双鬼’击成重伤,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林峰的语气始终是那样冷,就像他所说的并不是他自己一般。

郭百川望了望林峰一眼,暗自猜疑地道:“你有奇遇了?”

“我也没有什么奇遇,只是吃了一株巨大的血红色灵芝而已。”林峰眼中闪射出异样的光芒,瞧得郭百川心里有些发凉。

“巨大的血红色灵芝!血红色,定是‘魔道血芝’!”郭百川惊了一下道。

“你管什么东西,反正是已经吃了,再也吐不出来,难道这些还要你问!”林峰有些不耐烦地道。

郭百川眉头一皱,但立刻长叹一声,道:“可惜,我的功力永久性地被废去八成功力,否则有了这本秘录,定能手刃仇人,现在只有靠你了。”

“盗四海曾经说过就算研透了这本秘录也不一定是花无愧的对手,而且花无愧的‘天妖教’现在正准备出击江湖,江湖中有戏看了!”林峰毫无感情地道。

“这本秘录你便拿去吧,别忘了给我师父报他就行了,你也可算是半个神偷门中之人了,对吗?”郭百川无奈地道。

“这个绝没问题,花无愧,我定会帮你杀死,那些江湖中的伪君子,我也会让他们过过‘好日子!”林峰的声音冷得如从冰缝中飘出来一般。

郭百川心头一寒,但瞬即又恢复了,镇定道:“那,五魁门你打算怎样?”

“哼哼!五魁门有什么了不起,不入便不入,我还不稀罕呢!”林峰不屑地道。

“那些哥们,要不要去见见他们?”郭百川疑问道。

“没必要,你告诉他们一声便可以了,我只想去看看杜娟,再到江湖中去行走,我一定要创出一片属于我的事业,让天下人看看,我林峰绝对是强者!”林峰神情有些躁动地道。

郭百人既可奈何,只好任林峰转身而去了。

“剑道之所在;在于心,在于神,神之所聚,心之所专也,心专则意到,着意于剑,剑则活也,……”君情在练武场前的平地上一边缓步而行,一边高声念道。

场下九名新弟子正在仔细聆听,同时摆杜家剑法的起手式,屏息静气,双目凝神盯着剑尖,这些人每人都有很好的武功底子,他们出生不仅是大豪之家,而且也都是武林名家之门第,自是各人的父母都煞费心血来栽培各人,正因各人的资质都很好,才会送到五魁门来进行深造,以便光大门楣,这还是因为五魁门在近几年才实行对江湖中招收门徒;,往向来只是对近亲授武,正因如此,很多人都认为机不可失,这些人入门也特别卖力。

君情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换过衣服后,背着一个小包袱的林峰走了进来。

林峰的眼神依然那样具有邪异的勉力,整个身体都散发出一种有些让人向往的气氛,那红润的脸上闪着玉一般的光泽,嘴角总是挑着一种反叛的意调,这全是“魔道血芝”的功劳,“魔道血芝”那种妖异的魅力与吸引力全都转化到林峰的身上,使他的精神和气质完全转化,形成一种独特难以描述的诱惑。

不仅君情停了下来,所有练功的弟子全都停了下来,那九人也停下剑式,黎黑燕更是双目闪出迷茫的光,但并没有人注意到了她那独特的眼神。杜娟也停下来,她的双目中也射出诧异的光芒,很难叫人想象,这仅失踪了四天的林峰会有如此的变化,而其拜师入门仪式都不回来参加,可此时突然闯进练武场,是干什么呢?她的神情很复杂。

君情缓步向林峰走来,他心中暗自盘算。怎样将这小子羞辱一顿,此时知道这小子永远没有入门的机会,他当然便会毫无顾忌地羞辱一个下人,他的眼神很锐利,似乎深深地刺入林峰的肉里,可是他发现了一件可让他气得发狂的事。

林峰根本就懒得看他,甚至连斜眼都不去看他,似乎只把他当作一团死物,这也还好,林峰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游弋了之后,竟定定地罩在杜娟的身上。本来还有些冷厉的眼神,一刹那间竟变得无比温柔,无比狂热,充满了浓浓爱慕之意,毫无保留,毫无顾忌,任谁都看得出来,林峰对杜娟的爱,毫不掩饰,大胆表露爱意。

杜娟似也感觉到,而且很强烈,林峰那带着无穷魅力力的面孔和温柔又狂热充满爱意的眼神,使她不禁羞红了脸,把头低了下去,从来没有一个男子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毫无顾忌地向她以眼神示爱,她有些愠怒,但又无从发作,甚至有一种不想发脾气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还有一丝甜蜜。

黎黑燕这才见识到比她更大胆更直露的人,不由得眼神中的神光更甚,她只觉得这个陌生的男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也不觉对他产生了很深的好感。

“林峰,这地方是你来的吗?”君情一声怒喝,惊醒了所有人,那九个新入门的弟子才知道这人原来只是一个下人而已,再仔细打量他的穿着,果然是很朴素的衣料。

林峰连嘴唇都未动一下,只是脸色显出一种不屑与君情这种人动气的神色,还是定定地盯着杜娟那绝世的芳容,轻缓而又温和地道:“三小姐,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或许你不知道,我已苦苦暗恋了你三年,只是一直未敢跟你说,那是因为你是我心目中的神,我怕你会不高兴,但这一刻,我要走了,一定要把心中的话告诉你,希望你不要生气!”林峰的声音很清越,练武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非常清楚。

杜娟心中有些甜也有些恼,一个人能有人爱本是一件好事,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不过这林峰表现得也太过于激烈,只是因为他是来道别,就要离去才说出来,也便不能太过怪他,只是斜斜地望了林峰一眼,见他依然那样痴痴而狂热地望着她,不由得又低下了头去。

黎黑燕竟笑了起来。她虽然大胆直爽,可今天却遇到了高手,不由得对林峰这个下人有如此胆量,如此气魄,给以赞许的笑,那些王魁门的弟子们不由得也对林峰这个下人刮目相看,心忖:要是自己,也不可能有如此胆量面对君情这种高手无动于衷,且毫不避嫌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君情的眼睛都气绿了,居然有人敢如此藐视他,因为林峰知道他正在追求杜娟,而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心中的爱,那不是一下子便把他比下去了吗!而且是表示与他竞争到底。对他的问话根本不答理,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君情都快气疯了,怒吼道:“你不过是个下人而已,别异想天开,你还不配,给我立刻滚出去。”

众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大师兄反应居然如此激烈,也在此时才明白,君情对杜娟也在追求之中,在众弟子中,当然有些人会伤神。因为他们也感觉到了竞争的压力,黎黑燕却神情欢快之极,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也未见过这么好玩的游戏,不过对君情这种有失身份的表现似有一点失望,连杜娟也有些皱眉,对方只不过是来辞行的而已,马上不就会离去,何必这样呢。

林峰这才缓缓地把目光从杜娟身上收回来,变得无比冷厉地望着君情,声音冷得无法再冷地道:“我之所以来辞行,就是我发誓再也不做下人,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回来,其实,我是下人,若抛开你的父亲不算,就凭你自己,只不过是下人的下人而已,有什么资格说我!”

众人只感觉得这声音冷得就像是从冰缝中溢出来的寒气,直凉透到心底,但一细想,林峰的话又不无道理,其实眼前每一个人不一样,有谁不靠着祖业而生活?哪一个人凭自己的劳动去挣过钱?众人沉入一片深思之中,杜娟的眼睛则射出异彩,她也为林峰的这句话而陷入了沉思,这个下人真的变了,或许是以前根本就未曾了解他而已,不由得又想起了质问他为什么要杀兔子的事……

君情脸色大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过活,也没人敢对他说这样的话,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污辱,虽然说得有些道理,但君情却不能忍受,绝不能,君情出手了。

“你找死!”君情一声低喝,他出的是掌,不是剑,他作为五魁门的大师兄,岂能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下人动剑呢?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未曾学过武功的下人,从任何角度去考虑;他都不能用剑,就算是杀死了对方,也会让人耻笑一辈子。

林峰的眼中闪出一丝狠厉的锋芒,以平静得叫人心寒的声音,道:“你不该出手,你会后悔的,本来我看在三小姐的份上不找你麻烦,这是你先出手,三小姐可怪不得我!”林峰一边说话一边出手,他的步法很错乱,但与手法一配合却显得异常奇奥。

林峰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传到每个人的耳内,林峰所出的招式很奇,甚至叫他们很难想象,这绝不是一个下人应该有的身手。

“厉叔叔的‘魁星手’!”一声略带童稚的声音叫道。

众人循声望去,居然是杜威,那小脸虽冻得有些发红,但仍禁不住有些兴奋,因为林峰这“魁星手”中的招式的确用得很好,恐怕厉南星使来也不会好多少,杜威是杜家的活宝,没有人不疼他,杜刺、杜明、厉南星和五魁门中一些长老们无不愿尽心尽力将武功传给杜威,因此虽然杜威年龄小,但见识之广,在五魁门众弟子之中无人能及,其武功甚至直追君情,有人怀疑杜威的武功更胜过君情,只是因为年龄小,而未让他在江湖中出名而已。

林峰也不禁斜眼向杜威笑了笑,虽然他的自控能力全被“魔道血芝”所毁,但无论在任何一刻,他都挂着对杜娟的爱,在他服食前一刻,他因想起了杜娟,所以对着杜娟也便会稍稍清醒很多,那暴桀之气也消失很多,他所服食的那株“魔道血芝”,因间接吸收地中的阴邪之气,又因把成熟的年限缩短,所吸纳的太阳与月亮之间的阴邪光华较少,从而使林峰处于正邪之间,并不是完全绝情绝义,只是喜怒全凭一己之好而已,在爱屋及乌的思想下,他真诚地向杜威笑了一笑。

君情吃了一惊,对方的手法如此快捷、准确,步法如此精奇,实在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不由得立刻改掌为指,带着一缕锐利的指风向林峰的掌心戳去,他既已经发觉,林峰会武功,而且不弱,那就不必再顾忌什么。

林峰一声冷哼,也立刻将爪一捏,变成一只拳头,以一种开山裂碑之势向君情那一指上撞击。

君情大惊,想不到对方变指如此快,而拳头就快要与手相撞,怎叫他不大惊,立刻改指为拳,贯足内劲撞了过去,他不信林峰的功力会比他更高。

“轰——”君情脸色大变,“噔噔噔……”猛退七八步才刹住身子。

林峰傲然而已,这还是林峰手下留情,否则君情肯定要受重伤,“魔道血芝”的力道果真是非同小可。

君情的脸色一阵艳红,然后又平复下来,他想不到林峰的功力也如此深厚,不由得一愕。

林峰歪了歪脑袋笑着问道:“小公子,你知道我刚才一拳是哪一门的招式吗?”

“不知道!”杜成有些茫然地道。

“这好像是我们八极门中的‘八权归一’,但又有一点不像。”说话的是武龙。

“哦,你是八极门中的人,不错,这正是由你们的,‘八极归一’中演化过来的。”林峰惊奇地道。

“你怎么知道八极门中的武功?”君情厉声喝道,他想以武功与林峰对敌,林峰那深不可测的样子,他的确没有把握胜他,刚才他已经丢了一次脸,正像林峰所说,他不该出手。

“你以为八极门的武功便不能在外流传吗?我还会很多呢!要不要试一下?”林峰毫不客气地反答道。

“原来你到本门来是想偷学武功,我怎容你这恶贼留于世上!”君情终于找到了一个杀林峰的借口。

第二章 反出圣门

君情的话顿引起林峰的反感,不屑地道:“笑话,若我想偷学五魁门的武功,今日,我便也会和你在一起堂堂正正地练,有何偷与不偷!”

“谁知道你有何居心!”君情强词夺理地道。

“你若执意说我偷学武功,那我便是偷学武功有何不可!”林峰傲然地道,旋又转身向杜娟温柔地道:“三小姐,我定会再回来找你的,那时候,我绝不再是个下人,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心中的女神,我这就告辞了。”林峰再也不去理君情,他没有必要与这种无聊的人勾心斗角,他绝不是心慈手软,但他并不想在杜娟的眼下杀死君情,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因为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似充盈着力量,似有用不完的劲气。

君情绝不肯让林峰这样从容地走出练武场,林峰已经让他丢够了面子,若再让他从容地出去,他怎能在众师弟面前立足呢,同时他看到了杜娟那种奇异的眼神,便不由得下了杀心,这次他用了剑。

一蓬凌散如疾雨的光点向林峰的身后罩去,“杀了你这贼子!”君情一声怒喝在出了剑之后才传出去。

“啊——”有人一声低呼,有人为这一剑叫好,有人为之一剑痛心。

“小心——”黎黑燕、杜威、杜娟竟同时低呼,谁都会为林峰担心,他们三人,对林峰还保存了一份不错的好感,当然他们对林峰的武功是惊异莫名,单以拳脚来说,君情与林峰毕竟还差上一两筹,可见林峰已挤入了高手之林。

其实刚才那一阵拳掌,君情也没有用上全力,因为他只当林峰是个不会武功的下人而已,也便只用了四成功力,上次只用两成功力便把他击飞,所以他很有信心,可是当他发现林峰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差劲时,一时间运劲又比较仓促,只能聚上八成功力,所以很不服气,这一剑他则用上了全力,当然比不上林峰一甲子的功力,但其声势之惊人敢叫人难以想象。

杜家剑法天下一绝,能够屹立于江湖近百年不倒,而且声势不落,可见一斑,杜家剑法集飘逸雄浑,诡秘狠辣于一身,已达绝顶之境,君情是五魁门的大弟子,其剑术修为已得杜刺真传,而人候也很老到,已隐隐成为江湖年轻一辈中第一高手之势。这一剑中尽展君情的雄风,那疾雨般的光点渐渐在虚空里扩大,刚开始还能看到君情模糊的身影,可是后来完全看不到了,只有一团光球,以疾箭的速度向林峰的身体撞去,我敢保证,若让这一剑击实,林峰绝对会变成千万片碎肉,这便是杜家剑法狠辣之处。

杜娟眼中露出一丝关切与鄙夷,本来她对君情还是很看重的,可是这一剑完全破坏了他的形象,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居然以这么狠辣的剑招,而旦又是从背后,也可算得上是偷袭,真让人有些齿寒,她本来对林峰也只是有一些好感而已,可这一刻却又多了一份对弱者的关切和同情,构成了一种复杂而难解的感情。

另外一个焦灼的人便是黎黑燕,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对这具有异样魅力的男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和关切,这之中当然有“魔道血芝”的魔力影响,还有林峰那大胆直露,勇敢洒脱的性格,虽然有些邪气,但对于她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并不碍她的仰慕,反而更有一种新鲜而又刺激的感觉,君情的剑法是她见到的最好的剑法,但她也更也心焦灼。

突然,林峰的身子加快,似乎比那四光影还要快上一筹,他借“天机神步”来突然加速,因地势而发力,他现在已经掌握得很好,因为他有一甲子的功力作后盾,其速度的确叫人难以置信,林峰感觉到这一剑那凌厉的杀气,他没有把握能接下这一剑,这一剑本就太玄奥,玄奥得不敢迎其锋。

在剑法上,林峰与君情相比的确差得太远,他所知道的招式都是残缺不全的招式,或是东扯西拉的招式,又怎能与君情这正宗的绝世剑法相比呢,所以他只好避开这一剑,然后再寻找反击的机会。

君情的剑也蓦地加速,那团光影更疾,杀气更凌厉。

林峰的身形化成一道淡淡的青灰色光影,竟一下子跑到练武场旁的大石柱上,这是撑起院门的石柱,上面刻有非常精美的盘龙图案,林峰跃上去,很轻松,根本不受立体的限制,因为他本就是借一切有利的地势与环境来增加自己的速度。

那团剑光在临到柱子旁,又立刻暴散成漫天的丝雨,向那整根大石柱洒去。

林峰的双手把石柱一抱,绕石柱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立刻若飞鸟般从那团剑光上掠了过去,险险避开这一剑,不过两片衣角却缓缓从天空中飘落。

林峰的衣服被切去两片,裤腿也被剑气割开了数条日子,有一缕血丝渗出来,但奇迹般地立刻结成疤,不再流血,林峰静立,心中被激起了滔天的怒火,也涌起了无边的杀意,体内的“魔道血芝”完全被激活,脸色更加红润,就像是天边的晚霞撕一块,贴在脸上一般,整个人立刻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魔气,一种让人向往的魔力,那是“血芝”大生的魔力,这是一种让人心烦、心乱的邪异魅力。

“好,好剑法,真不愧是五魁门的大弟子,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林峰冷笑着道,两只眼中射出像刀锋一般的邪异神包,让人看了,不寒而栗,林峰站着的身子很直,但却给人一种扭曲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差,也很有气势,很吸引人。

君情心中一阵惊骇,但脸色却非常平静,毫不以刚才的行动为耻,他的剑斜斜地指着地面,他的战斗经验比林峰的丰富多了,他知道高手相斗时,有一个平静的心情多么重要,林峰比他想象中的更厉害,他真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学的,居然能有如此高的武功,他并不知道,林峰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念着那些招式和武功,对招式的苦练比他们更勤,只是有些招式需要以内力相配合,他练得走了样之外,其它招式他早已了如指掌,而这一刻他的功力猛增,使那些招式更具生命力,不能练好的招式也霍然贯通,加上把郭百川的身法与历南星的步法活用,岂会是草包。

林峰不能再让君情占上先机,猛地使身形突然快到劲箭的速度,根本就未作势,没有一点出招预兆,说动便是动。让人真不可思议,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林峰能避开那一剑已经是大出意料,而这一刻,更让人大出意料,想到未曾想到居然有这种武功,这本是神偷门中的经典绝学,郭百川教给林峰时,并没有在意,因为他知道林峰的功力还未到那一步,只是作为一项将来能会对林峰有益和帮助的武学传给林峰而已,在百年前,神偷门的轻功、身法,便已是天下一绝,岂是常人所能想象。

一道耀眼的厉芒从林峰的衣袖中射出,他动用了短刃,削铁如泥的短刃,以一种不可匹敌的气势向君情撞去,竟也是杜家剑法中的招式;而且很到位,很准确,绝不是初学乍练所能使出的,其圆润,其自如,并不比君情使出的差。

所有熟知杜家剑法的弟子都不由得一愣,自忖自己使出这一招还不一定能达到这种程度,不禁全都对林峰刮目相看,这虽是很普通的一招,但经过林峰内力的贯注,使其声势与威力大增。

君情也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但他不得不回剑相迎,他知道这一剑的厉害之处在哪几点,甚至知道这一招的后招是什么,所以他并不慌乱,很轻松地去化解,甚至做好反击的准备,他的剑疾划而出,整个身子低低地一坐,成弓步再改划为射,这一招应是刚好指在林峰那招的空门之处,使他的下招难以应手而生,可是他想错了。

林峰不是傻子,反而比以前更聪明,“血芝”不仅增强了功力,而且使得他大脑更为灵活,反应更快,虽然战斗的经验不足,但他却知道君情身为五魁门的大弟子,出类拔萃的人材,对于五魁门的剑法定是了如指掌,所以他绝不会蠢得用五魁门的剑法去对付君情,他用五魁门的剑法,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他便在君情剑式使出快要与他短刀相接的刹那间,改弧刺为横拖,倒握剑柄,向君情的剑上横拖而至,变招之快,叫君情完全来不及撤式,因为林峰有心,而君情却无心,又怎能反应得过来。

“当——”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的声响传遍了整个练武场。

林峰正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毫无花巧地相击了一下。君情的剑只剩下一截,整个人也因为相击之势太猛,被震得横跌而出,差点立不稳桩,而林峰却安然无损,刚才全力一击,所受到的反震力很轻易地便被化解,他与君情的功力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他并没有停留,向狼狈不堪的君情攻去,绝对是杀招,毫不留情的杀招,他的杀意更浓,一定要将君情置于死地,这全是国君情引发他体内因对杜娟的柔情而压制的暴桀之气。杀气似流水一般从林峰手中的短刃上狂涌而出,短刃化成一条蛟龙,林峰的身子则化成一道朦胧的青影。

君情惊骇无比,他可说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如此厉害的对手,而且对方手中有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刃,刚一交手便使自己的剑被切断,优劣之势小孩子也能看得出来,而这一刻对方又以极速攻至,欲躲不能,欲攻无力,怎不叫他惊骇欲死。他的手臂麻木难当,右手的虎口也渗出了血丝,只险险长剑未曾脱手。

众人都看出了君情的危机,但这一切来得太快,在前教招之间,君情似还占着绝对优势,而此时,形势却逆转而下。

“呀!”数声低喝,数柄长剑向林峰攻击,君情毕竟还是他们的大师兄,他们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兄伤在别人的剑下呢?所以他们不顾是否给君情的面于,便向林峰强攻。

林峰眼中闪出一丝怒光,他短刃的速度蓦地加快,几乎化成了淡淡稀薄的晨雾,让人捉摸不透。

君情绝不是愿束手待毙的人,虽然他手中的剑只有一截,但好的剑法并不必要用一柄好剑才能够展开,虽然反应有些仓促,但其威势依然惊人。

这一剑是以绞之势击出,他并不是想杀死林峰,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想杀死林峰,那是绝不可能的,但他的剑却不能与林峰的短刃硬碰,也只好以绞力加上阴柔之劲沾上短刃,使其削铁如泥的特性派不上用场,才有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叮叮、。”一阵连串的脆响之后,君情飞退,他的断剑被绞飞,但总算逃过了一命,不过嘴角已渗出血来,因为一招失算,致使他那奇奥的剑法难以展开,便让林峰刚好以己之长攻其之短,因此,君情注定了败局。

林峰的身子也被激得顿了一顿,立刻有数道剑气汹涌而至,来势异常凶猛快捷,而且罩住了林峰背后所有的要穴。

“呀——”林峰一声低啸,身子如穿云的劲箭,射了出去,射向墙外,练武场的墙高有一丈多,他只轻轻一掠便飞了过去,同时墙外传来林峰那平静的声音道:“我一定会回来的——”夹着天空飘下的数片青灰色的布片,就像是几只蝴蝶的精灵,在太阳之下翩翩起舞,这是林峰衣服上的,被他们的剑气绞碎而留下来的残迹。

北风轻轻地吹过,太阳光很暖和,但有些人的心中寒意特别浓,众人都有些愣住了,根本没想到追,其实也没有人愿意追,为何要追呢,对方也并没有太大的错,何况杜刺、杜冲、厉南星等一众当家的全都有事来归,在家中,君情便是主帅,而现在主帅都不是其对手,他们又怎是对手呢?

黎黑燕的眼中射出仰慕和悠然向往之色,这是她十几年来见到过的最特别的男孩子,杜娟有一种怅然失落的感觉,很奇怪,为什么有如此奇怪的感觉呢?他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

林峰有些茫然,该往哪儿去呢?常家集?他已经不想去了,若回常家集,则和在五魁门有何区别,他要出人头地,他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想要发展,便得冲出江湖,打出名头,花如玉当年能成立天妖教,杜星能打定主意,林峰大踏步向常家集相反的方向行去,只有一个背包,而且身无长物,这是他的全部家当,他不着急没有钱,别人的东西难道就不能成为自己的?林峰并不在乎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而刚才向杜娟一诉二年的相思之苦,又挫败了君情,心情畅快之极,虽然自己的衣服被切去了一些,也无伤大雅,透风也好,不透风也好,他感觉不到冷。

“驾——!驾——!得——!得——!……”一阵马蹄声打断了林峰的思路,抬头微望,只见三匹骏马飞驰而至。

路并不宽,林峰是走在路中间,对于路边,他有一种厌烦的感觉,走中间总是感觉舒爽多了。

那三匹马也没有让步的意思,飞驰依旧,似乎并没有看到林峰这个人的存在,也不顾是否这一闯会把他踩死。

中间的马上是一个锦衣青年人,一脸骄纵之气,而两旁的马上是两个中年人,脸上带着焦灼之色,他们两人似乎想带住马缰,但那锦衣青年却没有丝毫停留之意,也使他二人跟着冲。

林峰怒火立刻上升,这些人居然根本就不把他当个活人,怎叫他不怒,一怒,他就动了杀机,这是“魔道血芝”使然。

那锦衣青年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安,因为他眼前那衣服破烂的少年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有一股异样的邪气和魅力,还涌出一团冰寒的杀机,他本来只当对方不过是一个乡下小子,也不放在心上,可是他现在却感到了不安,但他没来得及反应,马儿已经撞向林峰,这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恐怖的东西———只拳头。

一只不算很大的拳头,可却总给人一种将整个大地都盖住的压力,还有不断在他的眼下扩大,扩大的恐怖,这的确是一只不普通的拳头,当这只拳头从林峰的胸前推出之时,便泛起了一层红润的光泽,有一种邪异莫名的魅力,让人心神被吸引而有一些恐怖刺激的魅力。

青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中年人也未曾反应过来,那只泛着红润光泽的邪异拳头已与马头相撞。

青年人的马颓然倒下,未曾再进上一步,反而退后了三步,马头上有一个洞,血洞,正在疯狂地喷着血。

这匹马还没来得及惨嘶,那青年人便飞了出去,他的身子并不会随着马身后退,而是顺着惯性就象一颗炮弹一般飞射而出。

林峰的身子晃了一晃,未退半步。

“轰——!呀——!”青年人飞坠在两丈外的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一下摔得绝不轻,那两名中年汉子一声低呼:“少掌门!”立刻带往缰绳。

“唏律律!唏律律——”两匹骏马人立而起,差一点点便踩在那青年人的身上。

林峰傲然而立,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手上还滴着马的鲜血,衣衫上也染了一些,但他并没有在意。

两名中年汉子脸色大变,迅速从马上跃了下来,跪伏在青年人的身边,手按在青年人的百会穴,急切地道:“少掌门,少掌门,醒一醒,……”

那青年人经两人这样一摇,而又输入真气,悠悠地睁开眼,“哇——”地一声吐了一口鲜血,虽然刚才这突然剧变,让他受了重伤。

“给我杀了他!”锦衣青年人醒来第一句话便是这些,他何曾受过如此折磨,一向趾高气扬惯了,也让这些人给宠坏了,根本就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两个中年人轻轻地放开锦衣青年,相互望了一眼,便立起身来转身盯着林峰。

林峰依然未曾转过身来,似乎这一切都不关自己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朋友是哪条道上的?”高瘦的中年人冷声问道。

“本人就是这条道上的,没什么道不道的!”林峰的声音更冷,让那两名中年汉子与青年人打心底发寒。

“你可知道我们公子是谁?”比较胖一些的中年人厉声问道,他知道林峰是一个绝对难惹的对手,所以他想借其门派来压一压林峰的气焰。

“我不需要知道,我也不必知道,既然我是这条道上的,就不允许人在这条道上横冲直撞,你们两个把这小子抬着赶快滚,我不想再听你们罗嗦!”林峰丝毫不让半分,冷厉地道。

两个中年人脸色大变,青年人的脸色也大变,“给我把这小子杀了!”青年人嘶哑着声音怒吼道,嘴角的血丝却流淌得更快。

林峰蓦地转过身子,眼中射出一抹杀机,罩在锦衣青年的身上,使他便若浸入冰窖里一般,声音冷得若从地狱里升华而出的阴气一般,道:“你有胆再给我说一遍。”

锦衣青年人不禁打了个冷颤,一时为林峰的气势所慑,竟使他不敢说出半小字,只是无助地看了看身边的两名中年大汉。

高瘦的中年人脸色异常难看,怒喝道:“朋友,你也太狂了一些吧,我青龙帮也不是好惹的!”说着从怀中抽出一对分水刺,一副准备搏杀的架式。

“哼,我管你什么青龙帮,青蛇帮,惹恼了我,你们没一个有好下场,你最好不动手。

否则我定连你也杀了!“林峰不屑地狠声道。

那稍胖的中年人脸都气得成了猪肝色,“呀——”地一声怒吼,持出一柄很窄的长剑,如猛虎一般狂扑而至。

林峰眼中的杀机暴涨,短刃如一道电光般地划出,整个身子向那长条剑上猛撞上去,脚步却错乱不堪,没有半分规律可循,这种步法本就是因地而变,每一寸土地都不会相同,所以这步法便绝不会相同的重复出现,但配合着那短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那高瘦的中年人大惊,这少年的武功早己大出他们的想象,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仅仅是这一招,便会让中年胖子吃上大亏,所以他也出手了,两根分水刺,以水中游鱼的轨迹向林峰推去,其姿势与威势的确也够惊人,带起一阵破空锐啸。

林峰再也不敢小看这两人,的确有两下子,不过比起君情还差了很多,他应付起来的风险便少多了,他并不急于杀死这两人,有这样的对手,拿来做陪练也的确不错,所以他立刻改变了战略。

第三章 一意孤行

短刃以一道很美的轨迹迎向胖中年人的窄剑,同时身形斜斜地从他的左边斜错而过。

“当——”一声轻响,胖中年人的身体立刻向右边击来的瘦高中年人撞去。

林峰并没有想切断他的兵器,那样玩得很没意思,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只是以内劲注入胖中年人的体内,使其身体被激得暴退。

胖中年人大惊,想不到对方如此年轻却有这样高深的内力,不过他终也是不弱,立刻定下身子,但这影响了那瘦高中年人的攻击。

林峰立刻又扑了过来,主攻那胖中年人,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不仅不给他机会,而且还总让他两个人互相不能达到协调,碍手碍脚。

短刃化成一道惊鸿,毫无花巧地直刺,不过刀尖却在颤动,竟笼罩了胖中年人身上的七大要穴,这是厉南星的点穴手法应用到短刃上,而化成独特的剑法,若是用长剑,想将这些手法运用上去,还真有些不好变化,可是这短刃异常短,运用起来灵活异常,就像是手的延伸,所以用以点穴手法却是得心应手。

胖中年人大惊,高瘦中年人立刻将分水刺从胖中年人的肋下刺了过来,同时另一柄分水刺一横,斜挑而出,去抵林峰的手腕,占了长兵刀的便宜,而胖中年人的窄剑也横切而出,气势因这配合,立刻暴涨。

“叮叮——”林峰一式把刀式,将短刃横划,与两只分水刺与窄剑先后相击,身形不由得被激得倒退,而两名中年人也在此同时被击退,不能及时反攻。

中年人心头不禁骇然,对方只不过是一名年轻的小伙子,却将两人同时击退,可见功力之高,实比他们高出数筹,他们有些迷惑,这是如何练的,就是打出娘胎之时就练起,也不会达到这种境界。

林峰收刃定立,斜眼望着两名中年汉子,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浑身充满了一股难以解说的邪气,那红润俊美的脸上充盈着淡淡的杀机,他并没有出手,杀死这两个人的确需要费上一番手脚,林峰虽然流淌着“魔鬼”的血迹,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不该出手。

“像江枫,‘无情杀手’江枫!”那胖中年人似想了起来,惊惧地道。

“啊——你,你就是江枫?”那在地上还爬不起身来的青年人更是脸色苍白地颤声道。

那高个子中年人立刻作出戒备之神色。

“江枫!江枫,江枫是谁?我像江枫吗?”林峰奇怪地挂念,并惊奇地问道。

两个中年人面面相觑,有一点怀疑地道:“你难道不是江枫?”

“笑话,为什么我会是江枫,我叫林峰,他江枫算什么东西!”林峰傲然不屑地道。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既然公子不是江枫,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大的仇恨。不如我向公子道个歉,咱们就这样算了吧,不知道公子意下如何?”高瘦中年人有些委曲求全地道,他也看出林峰的厉害之处,知道如此下去,绝对讨不了好处,只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他知道林峰绝不肯低头,而他们又有急事,不能节外生枝只好先低下头,以图后报了。

林峰扭头望了望地上趴着的锦衣青年,晒然道:“这有何不可,我只不过是想告诉这小子,别太狂了,这条路上不让别人走。”

两位中年人脸色一变,青年人眼中透出浓浓的恨意,但却不敢说什么,他也知道,绝难讨好,说不定对方对付不了两位中年人,但抽空来给他一刀还是能办得到的,因此,并不敢说话。

中年人也无话可说,他们的少帮主的行为,也的确不对,视人命如草芥,若换了不是林峰的话,恐怕此刻己伏尸马蹄之下,能给他一点小教训也是好的。

林峰把衣服上的血迹抹了抹皱眉道:“我这件衣服给弄脏了,可得算清楚,否则可也不好交代!”

众人一愕,没想到他居然会有如此说法,居然为一件衣服斤斤计较,却不知要提什么要求,胖中年人不由得干笑道:“嘿嘿,不知公子要我们怎样交代?”高瘦中年人一脸紧张,若一言不和,要动手也是没办法的。

“简单,简单,看你们衣服华丽,定是有钱,我这件衣服说贵也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只是我把它收藏了这么长时间,且与它产生了感情,你们只要赔上五十两银子就可以了。”林峰有些赖皮地敲诈道,他心中也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两位中年人与青年人更是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以敲诈式地要银子,五十两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数目,随便哪里都可以用上个五十、百把两,可是像林峰身上的破衣服,五十两银子却可以做上五十件也不多,而且看林峰那副德行,似乎有敲诈了很大一笔的样子,不由得明白,这只不过是一个刚出道的乡下青年而已,否则,怎会开这样一个不是玩笑的玩笑呢,心中不由得好笑,当然却不敢笑出来,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五十两银子可是林峰用两年时间才可以攒下的数目。

林峰见他们神色古怪,不由得剑眉一挑,怒声道:“怎么,不肯赔?那好,我就让你们全都躺下算了。”说完就要立刻动手。

“慢,公子所说的五十两银子,当然没问题,公子误会了!”胖中年人急忙道。

“不错,这里是一百两银票,是‘通纪钱庄’的,绝对过硬,多的五十两,就当是请公子喝酒的,以后多交个朋友!”高瘦中年人立刻从怀中抽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给林峰道。

林峰一惊,一百两,这么慷慨,立刻放在手中细看,果然是“通纪”所出,‘通纪钱庄“乃是官家的钱庄,一向硬得很,只要持着”通纪“的银票,无论走到中原的哪个角落,都可以用,林峰。心头暗喜,但又暗恨自己怎么没有重重地敲他一笔,当然这也不能太露于表面,只是神色有些古怪,这一切落在两位中年人的眼里,心头不由暗笑。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下次别让我再碰见你们。”林峰故作大方地道。

这次连那摔得爬不起来的锦衣青年都觉得好笑,这邪里邪气的少年,原来只不过是个乡巴佬,未见过大世面的人而已。

“好,那在下先走了!”那胖中年人抱拳道,高瘦中年人便扶起地上的青年人,拖至马背。

林峰懒懒地应了一声,迈开大步自在地走了。

“想不到花无愧,终还是耐不住寂寞,又想出来把江湖搅混。”杜明深沉地道。

“杜大侠,花无愧的劝降书所剩只有二十五天,这几十年来也不知道他又练成了什么魔功,帮主他老人家想,天下问恐怕只有杜门主才可以制服他,是以想恳请杜门主重出江湖,以振我正派之声威!”赫然,说话之人正是与林峰交手的胖中年人。

“娄大侠,大哥他并不想再过问江湖中的纠纷,你们可以联合各大门派共同对敌,我想,天妖教再厉害也终是势单力薄,不足为惧。”杜明有些无奈地道。

“杜大侠,我知道杜门主是因为六十年前飘飘与照天明两位大侠的事而伤透了心,但这一次却是关乎整个江湖命脉之事,若让这些邪魔歪道统治了武林,那恐怕杜门主想清静也不可能了。”那高瘦的中年人沉声道。

杜明在堂屋中来回地踱着方步,屋里只有四个人,那两个中年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杜明与厉南星回庄,也便直接带到客厢相聚,他们早就是熟识,青龙帮与五魁门相隔不过两天的马程,而这两位中年人正是青龙帮的四大护法之二,“窄剑”娄钟,“水蛟”方仪,那青年人正是青龙帮帮主的四公子龙佩,青龙帮帮主龙翔天早年曾与杜刺有过一段交情,所以他们与杜明都是熟识,便想请杜刺出马。

“方大侠所说的也有道理,但大哥他的确已厌倦了那种勾心斗角的生活,不过我五魁门肯定也不能置身事外,我会派门下最优秀的弟子前往,我和二哥到时可能也会到场,不过还请龙帮主迅速联系各大门派,早日联合起来,想来天妖教也绝不会猖獗到能将天下武林不放在眼里的地步。”厉南星平静地道。

“有厉大侠这句话,我青龙帮将感激不尽,我必会尽力联合各派。”娄钟感激地道。

“娄大侠不必客气,都是武林同道,又是老朋友,何须说这种见外的话。”厉南星客气地道。

“对了,不知龙少帮主怎会成那个样子?”杜明惊奇地问道。

娄钟有些尴尬地道:“路上与一个叫林峰的少年有些误会,而至这样!”

“林峰?是不是一个高高的样子很结实,剑眉虎目还算很英俊的少年?”厉南星有些急切地问道。

“不错呀,厉大侠认识他吗?”娄钟惊奇地道。

“不可能呀,他怎么能够在二位眼皮底下把龙少帮主击伤呢?恐怕他连龙少帮主都打不过吧!”厉南星有点不敢相信地道。

“的确是如此,我本以为他就是近日江湖传闻很火的‘无情杀手’江枫。可他却说自己是林峰并非江枫!”娄钟有些后悔地道。

“他和江枫的‘枫’不一样,他是山峰的‘峰’,原是本门中的一下人,本来在这次元宵节之日正式入我门下做正式弟子,却不知什么原因,失踪了四天,不过在四天前他的确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只是由我教了他一个月的招式与心法而已,对了,能把发生的经过详细一点讲一遍吗?”厉南星解释道。

娄钟与方仪吃了一惊,他想不到那少年竟是五魁门的下人,娄钟不禁有些难堪地道:“其实说起来,并不是林峰的错,只是在往侏儒山的路上,因为马儿没能及时刹住而引起的误会罢了!”。

杜明与厉南星见两人的神色,哪还有不明白其中经过之理,“这么说,龙少帮主只是从马上摔下来而致伤的吗?”杜明平静地问道。

“不错,当时,林少侠误会了,才至于出拳击毙了少帮主的马儿,以至少帮主刹不住身子,而被摔伤!”

方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出拳?他是以拳头击死了那狂奔的骏马?那他呢?他怎么样了?”厉南星更是惊悸得不敢相信地问道。

“当时他的身子只是微微地见了一晃,内力之深,我们二人自叹不如!”娄钟由衷地道。

“怎么可能会这样呢?”这一下把厉南星也给说愣了,若真如娄钟所说,那林峰的功力不仅比他更高明,甚至可以与杜刺相比,他对林峰可以说是相当了解,在常家集,他也见过小时候的林峰,而这三年来,对林峰的观察却更是细致,林峰绝对是没有丝毫内家功力的人,虽然身体很好,但却绝没有力毙奔马之力,难道只四天有什么奇遇不成,让厉南星与杜明很难理解。

“他出拳时,有什么异样?你对他的整体感觉如何?”杜明似有所思地急切地问道。

娄钟奇怪地望了杜明一眼,想了想道:“他那一拳似乎带着一缕淡淡的红润而且有一种很吸引人的魅力,似乎让人有一种心甘情愿被他打一般,对了,他的整个人似都罩着一种很邪异的气氛,但让人看了很舒服。

“‘魔道血芝’,定是‘魔道血芝’在起作用。”杜明惊呼声打断了娄钟的描述。

“二哥是说,林峰他服食了‘魔道血芝’?”厉南星惊问道。

“应该是如此,大哥当初定下戒律,不准上北山的原因,便是知道北山之上有‘魔道血芝’的存在,只是一直未曾发现在什么地方而已,那种东西虽然能使人增长一甲子的功力,但也会使人走入魔道。”杜明阴沉着脸道。

“传说中的‘魔道血芝’需要九百九十年才能完全成熟,若经过两千年便可以长到一尺见方,那么至少可以增加八十年的功力,可是杜门主怎会知道北山上有‘魔道血芝’呢?”

娄钟不解地问道。

“传说中对‘魔道血芝’还少了一种记载,那便是‘魔道血芝’有雌雄并生的说法,这个记载是存于本门一本经书中的,上面列述了天下的奇怪之物,并有其特性,而这株雌性‘魔道血芝’在百年前已经发现,虽然‘魔道血芝’是雌雄并生,但并非生在一块儿,而是在方圆五十里之内遥遥呼应,那株雌性‘血芝’被百年前天妖教主花如玉所服食,才使她的魅力大增,沦入魔道,这事说来话长,当年我曾祖算起来还是花如玉的师弟,后来因花如玉沦为魔道,他曾祖的师尊伤心莫名,才决定再收一弟子,这个弟子也便是我曾祖,当然也就告诉我曾祖‘魔道血芝’的秘密。”杜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

“杜老祖宗与花如玉同出一门?”方仪一声惊叫道。

“不错,当年武林各‘正义’之士,还没有杀死花如玉的能力,若是孔定入与飘风联手或许可以杀死花如玉,但可笑的是,那些正义之士却受了花如玉的唆使,先把孔定入与飘风除去,为花如玉开道,也因此让花如玉所向无故,这时若不是我曾祖的师父亲自出手追杀花如玉,恐怕武林早就姓花了,这只是很少一部分人才知道这个内幕。”

“那江湖中不是又要出现一个花如玉啦?”娄钟心有余悸地道。

“但愿不会,不过他的武功有限还好说一些,只是内力精深而已,但我们不能眼睁睁地让他成为第二个花如玉。”杜明无奈地道。

“涉水,去把君情叫过来。”厉南星向门外喊了一声。

“是,副总管!”一声清脆的应声夹着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峰一定回来过。”厉南星肯定地道。

“哦,三弟这样肯定?”杜明惊奇地问道。

“不错,我了解他的为人,就算是沦入魔道,他要走总得回来拿行囊,甚至会来看娟儿。”厉南星认真地道。

“难道他,”杜明惊疑地道。

“对,当年花如玉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杀飘风,那是因为,她心底有情,虽然也沦入魔道,却始终不能对飘风忘情,而飘风却也因为这样,才能够将花如玉的魔性淡化去一部分,才使花如玉没有完全灭绝人性,甚至为飘风生下一子,也便是天妖教的第二任教主,不过飘风却因武功被各派联手废去,而病死于天妖教中,那便是说‘魔道血芝’有一个破绽,那便是情字,林峰暗恋了娟儿两年多,我感受得到他感情的真挚和狂热,所以他一定会先来看娟儿的。”厉南星淡然地道。‘“既然如此,不如把娟儿与威儿也叫进来吧。”杜明想了想道。

“杜大使,厉大侠,我们二人先行告退了。”娄钟恭敬地道,方仪也知趣地一躬身。

“好吧,跋山,你领二位大侠去客房休息,为他们安排好晚膳。”

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走了进来,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副总管,请两位大侠跟小人来。”

第四章 道魔难辨

黄昏,在北风肆虐之下,朱家镇的大街上已很少有行人在走。

林峰却在此时走进了朱家镇,一袭破衫,一个小包给人无尽的寒酸,但那俊美红润的脸,却给人以无比的魅力,口中吞吐着白白的雾气。

这个镇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这里离五魁门并不远,不过几十里的路程而已,在平日采购物品时也经常来这里。

朱家镇不是很大,当然算不上繁华,但却衣食住行样样都有,可算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镇吧。

林峰步子很轻快,他的心情很好,口袋中的银子是越来越多,怎不叫他高兴,别看穿得穷酸,走起路来自有一种不可一世的气概。

“锦绣坊”在这一带很有些名气,远近数镇,方圆百来里,没听过锦绣坊的人还少,上到名流、土豪,下到穷人乞丐,谁不知道“锦绣坊”的衣料都是好货,物美价廉,从绫罗绸缎到麻布细线样样俱全,而且包给人量体做新装,手工细腻,式样别致,还可以任由你想要个啥东西,他都会给你绣上的,服务周到,童叟无欺。

林峰便在“锦绣坊”门口停下了,望了望身上的破衣服,他要把自己换个样子,不过“锦绣坊”此刻却已关了门,天冷,生意比较淡,红火的日子在春节前一两个月,那时候通宵赶工都有些忙不过来,而春节一过,便让人有些放假回家啦。

林峰并没有因“锦绣坊”关了门而走开,这只是提早打烊而已,他与“锦绣坊”的人很熟,每年都要来采购几次布料和定做衣服,所以,他在杜家虽是个下人,但在这些人的眼中,却是老板,他走上几步。

“嘭!嘭!嘭!”在那已关好的门板上一阵猛敲。

“谁呀?我们已经打烊了,明天再来吧!”里面一个甜美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峰知道,这是“锦绣坊”的老板娘柳春花,这女人一张嘴巴很甜,很会做生意,林峰是领教过的了,便大声叫道:“老板娘,你不觉得大懒了吗?这么早就打烊,有生意上门都不要,还不快开门,我可要拆门啦!”

这声音甚至都惊动了邻家的店铺,有人伸出脑袋看怪物似地瞧上一两眼。

林峰向他们瞪了一眼,狠声道:“看什么看,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叫门的吗?”

那些人立刻吓得缩回了脑袋,“嘭”地一声赶紧关上了门,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有魔力的脸,那两道狠厉的眼神更让他们心跳不已,所以他们便全都缩了回去。

柳春花一听声音这么大,而且又这么随便,知道是熟人,不由得边开门边应道:“今日天冷生意淡,开着门可要喝西北风呀!”

“我可不管你这些!”林峰唠叨道。

“哗哗,”拆开了两块大木板,终于看清了林峰的样子。

“哎呀,是林公子呀,我还以为是谁这么重的火气,快进来,快进来,外边风大,今日个怎么这么晚还光顾我们这小店呀?"柳春花惊异而热情如火地道。

林峰看了她那媚劲十足的俏脸,那快把人给融化了的笑容,从容地走了进去,小声地笑道:“来看你啦!”

柳春花俏脸一红,嗔道:“没正经!”

林峰望了望这半老徐娘的那副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时从内屋走出一个肥胖的中年人,一脸的肉笑起来都把眼睛给遮上了。

“哎呀,原来是林大爷,早知你今天会来,我就算等到深夜也不会关门,这点西北风算什么,林大爷可是为我送暖来了!”那胖子眉开眼笑地道。

林峰可是五魁门中人,五魁门在江湖中都是大名鼎鼎,谁不给五魁门的人面子呢,虽然林峰只不过是五魁门中的一个下人,但在这些贩夫走卒的人眼中,也等于保护神一般,何况林峰经常与他们打交道,杜家的布匹采购,每次都有林峰在一起,就是说,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下人了,林峰本身又那样结实,高大,一张英俊的脸,在哪儿都不会有人小瞧他,所以这“锦绣坊”的老板也要巴结他。

林峰不由笑道:“胖子,你的嘴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甜?肯定是老板娘教了你几手吧!”林峰虽然身具魔血,但对着笑容满面的熟人并不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魔与道的分别只是在于一个人是任性而为,不计后果,不择手段,不分好坏,看不顺眼则会以杀解恨。道则不然,一切循规蹈矩,守心、制心,分清善恶而动,但其究根与终结还是一样。

“林大爷过奖了。”胖子笑了笑道。

“胖子,还不去给林大爷把酒烫上一烫,这大冷天不喝几口酒怎行!”柳春花向林峰抛了一个媚眼后向胖子微嗔道。

“你看,你看,看林大爷来了,我都喜糊涂了,连林爷喜欢喝酒却忘了。”胖子笑着自责道。

“别说这么夸张好不好,一听就知道是假话,你的算盘打得那么好,若一见到我都糊涂了,那不说我以前总是混了你的钱!”林峰不由得也被他那夸张的表情弄得笑道。

“哈哈……扑哧……”三个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胖子就像一个球一般滚了进去,老板娘给了林峰一个暖昧的笑,她甚至有些痴迷于林峰那种妖异的魅力之下,那是“魔道血芝”的邪异吸引力,让这个风流的老板娘动心不已。

“公子,今日来是要买些什么布料呢?”柳春花媚声道。

林峰毫不为意地道:“今天并不是为杜家购布料的,而是为自己谋一身行装,你没看到我的衣服都破成这个样子吗!”

“哦!”柳春花像是此时才见到一般,伸出那双小巧而细腻的手在林峰那次衣服破的地方摸了几下,本来室内的光线并不强,正好给柳春花机会,不由得动情地摸了林峰几把,那结实而似有活力的肌肉让柳春花心神狂跳。

林峰也有异样的感觉,不过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伸出手重重地在柳春花臀部拍了一下笑道:“还不给我把灯点着,让我选布料,要最好的,并且今晚给我赶制好,明早给我送到‘天蓬客栈’,叫老张带你交给我,知道吗?”

“好,好,奴家这就掌灯!”柳春花颤声道。

“你受了伤,情儿?”杜明关切地问道。

君情微微低了一下头,红着脸点了点头。

“是谁?”厉南星沉声问道。

“是——是林峰!”君情有一些支吾地道。

“是他,他真的来找过娟儿!”杜明惊疑地问道。

“是的,他是来向师妹辞行的!”君情有些不自然地低声道。

杜明缓缓地伸出两指搭在君情的脉门上,静静地捡查了一下,沉声道:“只不过是受了一些震伤,没有碍,休息一天就没事了。”

“林峰和你比武之时用了哪些武功?”厉南星严肃地问道。

君惰奇怪地望了历南星一眼,恭敬地道:“听威师弟说,有厉师叔的武功,还有本门的武功,听他自己说,竟是八极门的武功改进而来的。”

“啊,他居然会这数家武功,可是以你的武功,也不应该会伤在他的手下。”杜明还是有些不相信地道。

“他用的是一把宝刃,把弟子的长剑给削断了,才会使弟子被其怪异的内劲震伤。”君情有些不服地道。

“这个我知道,你先下去休息吧,过几天,还要由你去助青龙帮对付天妖教,这几天要好好地利用,到时候,可能会有万分凶险的拼斗。”杜明吸了一口气道。

“对了,你把娟儿与威儿叫过来,我有话要说。”厉南星向君情吩咐道。

“是,师叔,弟子先行告退了!”君情恭敬地道。

林峰睡得很晚,今天他连续交战两次,知道自己虽然功力深厚,但招式却平凡得很,他必须使自己的招式与功力达到同步水平,所以他要练功,最好的师父便是手中的秘录,这是武学之精华所在,只要练好了这上面的武学,那时候,就是面对杜刺、花无愧这类的高手,也有一拼之力。

秘录所记是照天明一生研究各派武学所得的精华,几乎囊括了天下武功的总纲,同时,也记述飘飘与杜刺比武的心得,其中包括了内功篇、掌法篇、兵器篇……

林峰向来是酷爱武功,只可惜一直未曾得到名师指点而已,这一个多月来,经厉南星和郭百川的指点,终于初步进入武学殿堂,这一刻面对着秘录上那些玄奥武学不由得心神俱醉,完完全全地投入到武学之中,不时还比手划脚一下。

子夜,很静,偶有两声狗吠,但瞬间又归于寂静似乎一起都在做梦,夜在做神秘的梦,人在做纷乱的梦,有美梦,有噩梦,但也有极少数人并不做梦,不但不做梦而且还不睡觉,至少还没有睡着。

林峰没有睡着,但他的行动却与睡觉没有多大的区别,他在盘膝坐卧,以厉南星教他的基本心法,不停地练功。

厉南星所授的心法的确很简单,只不过指点一下林峰的全身窍门而已,告诉他如何将吸入的空气怎样吞吐,即是吐纳之法,这是内功初入门之人才以这种吐纳之法练习,林峰现在身负绝顶内力,但他依然练这吐纳之法。

当林峰体内的真气转了三十六周天后,他竟不知不觉地依照秘录中的“偷天”心法去转行真气,这是当年“天下第一神偷”与“天下第一侠盗”所创的真气运行之法门,林峰并不知道自己改变运行真气的形势,其实,这也并不能算是改变真气运行的形势,只不过那种吐纳之法,并不适于真气长久的运转,那只是借一种外呼吸之法来运行真气,三十六周天已是这种外呼吸的极限,若在三十六周天运行完毕之后,再不醒来。那就必须转入内呼吸运行真气,因为真气的运行过程是一种意行愈通畅,愈转愈快的过程,这之中,当然还要有空气进行配合得当,若一不小心则有走火入魔的可能,一般情况下,能将真气运行三十六周天的人功力修为已经不错,到了这个外呼吸可以配合的极致后,由于已达到功力最高点,他便会愈转愈慢,逐渐回到平静,而林峰此时却不同,运行了三十六周天之后,功力依然在加速运行,他并未故意让真气停止运行,所以他便一下子由外呼吸转化为向呼吸,以冥视之态,运行着那强而邪的真气。他此时已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身外的一切物质再不能影响他内心的平静,在内心平静之中,始终似有一片阴影弥漫于那片虚幻的空间里,但外界的风吹草动却完全捕捉到心底,这是一种很玄的境界。

除林峰,似乎还有人未曾睡着,因为林峰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很小,但却清晰地印在林峰的心底,似是有狸猫在疾行,在瓦面上有一连串细不可闻的碎步多音,林峰可以肯定,这绝不是狸猫的声音,而是人的脚步声,而且是个高手,至少轻功极好,这是老贼头郭百川所传的经验,“天下第一扒手”的师弟,当然有些门道。

林峰只感到奇怪,为什么这时候还有夜行人呢?他们来做什么,他对什么事物都有一种好奇的心理,毕竟是刚出江湖,早年听人说江湖是什么橛子的,已经引起了他的兴趣,而此时更是身具武功,倒真想去切实地了解一下,江湖到底是什么,同时,他更想扬名天下,他体内所流的魔血本就是不安分的,所以他逐渐收功,凝神细查那细碎的脚步声的动态。

他隔壁房子里住的是一位老人,一个不是很老的老人,只是皱纹已在脸上结了一个比较疏的网而已,头发倒还是黑色,胡子有一点营养不良,略带灰白色,眼睛似有神光隐现,在老张将他带至这个房间之时,他发现了那个老头,那个老头也打量了他几眼,看得很仔细,似有所思,而林峰也留意了那老头,那老头给人一种特别的气质、安详、宁静,有若止水,所以林峰很留意这个老头。

可是这时候,那几个细碎的脚步便停在他隔壁老者的房顶,没有一丝声息,就像是一只待鼠出洞的描,那样沉稳。

林峰完全觉察不到隔壁那老头子的声息,就像死了一般,连鼾声呼噜都不来一个,那么静,静得那么可怕,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不仅莫测高深,而且让人心寒。

林峰当然不会心寒,但伏在屋顶上的几个人却似乎有些不耐烦,天气实在是很冷,凄厉的北风、霜,全都展示了冬天的威力,那几个人是高手,但那如刀的霜风也不怎么好受,可以说是一种受罪,活受罪,当然没有人愿意受这样的活罪,所以,他们似乎有了行动,林峰不知道,毕竟感觉不是眼睛。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临房之中依然没有什么动静,连林峰似也失去了那份耐性。

“喀喀……”一阵轻响,似乎是那封闭的木窗被揭下这幕好戏的上演,这是‘魔血’的效果,让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助人的兴趣,只凭自己的喜好而去做事。

林峰缓缓地穿好衣服,依旧是那袭破衫,柳春花的新衣服还未曾送来,动作很轻,似乎连空气都未曾震动一下,这是他做事都贯注了身上的功力而且,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总感到这个老头不仅没死没伤,而且活得很好,正准备着致命的一击,来给那几个夜行人一个突然的惊喜。

“喳……”似乎那几个人已经进了邻房。

“哧哧……”又是一阵飞针的破空之声。

“啊……”一声低呼,是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似乎吃了亏。

“怎么了?马大?”那类尖细的声音急切地传了出来。

“死了!”一声比万载玄冰更冷的声音,从邻房里飘了出来,很低沉,但却很有震慑力。

是那老者的声音,林峰并没有精错,那老者绝不是轻易便会死去的人,而且等待最好的机会给几个人一个意外的惊喜,只是林峰并不知道,那位老者是谁,但不管是谁,都有好戏看;这才是在林峰心中最重要的。“呼……沙……”老者如一阵风般地从那被启开的窗子飞掠而出,象是地狱的魔魂。

林峰轻轻地把自己的窗根挪开一条缝,向外观看,那老者一身青衫,在这寒冷的冬夜,竟还很合地势,与夜晚的色彩竟很相似,立于凄冷的北风中,像一棵树,像一棵苍劲的松树,带着一种威武,带着一种不屈,带着一种冷厉,一股淡淡的杀机。

“兄弟们,撤吧!”那尖细的声音急切地道。

“哗啦!”竟不顾那马大的生死;就开始逃跑,连一个照面都未打,他们居然这样害怕这老者,他到底谁呢?

“朋友,既然来了,又何必走得这样仓促呢,不留下来把酒夜话不是更好吗!”老者的声音就像是一怪风,向逃走的几人追去。

林峰绝不肯错过这个机会,他也一跃地远远地跟在老者的身后,郭百川的“天机神步”

果然是天下轻功的一绝,要不怎么能使孔定入成为天下第一神偷,而盗四海却成了天下第一扒手呢。林峰并未用全力,不急不徐地踩着瓦面,就像是在练习轻功一般专著。

前面飞驰的有四个人,他们的身形绝不慢,但却比老者要差上一筹,很快便追到了离四人身后两丈远,不过此时已经到达一座坟场了。

很凄清,黑乎乎的,那些墓碑就像是一个个探头的鬼脸,整个地方很荒凉,那些东一棵西一棵的树;只剩下光秃秃的躯干,散发着一阵阵死气,无论怎么看怎么感受,鬼气都很浓,很阴森。

老者正要施出全力一击,将跑在最后的一个人了断时,却突然发觉有异。

“嗖!嗖!嗖!嗖!”四支劲箭似是勾魂使者一般,带着四声锐厉的破空之声向老者射来,那声音也够惊心动魄的了,也可看出那箭的力度有多大,在黑黑的夜空,那黝黑的箭身具有先天的隐蔽优势。

“喝!”老者一声轻啸,身子一阵疾摆,从容地避开四支劲箭,不过那四人的身形已经完全没入了坟场,唯剩那黑魃魃的鬼影。

“嗖嗖嗖……”这一次却是八支箭一齐射出,带着一阵锐啸,其目标之准,真叫人惊叹,这么一个夜晚,而且其认人之准,可见对方绝不是普通的箭手。

“当当……”六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杂着老人那魔幻般的身法,八支箭全部射空。

“何方鼠辈,只知道在背后暗中伤人,算得了什么,有种便给我滚出来。”老者手握长剑愤怒地道。

“嗖嗖……”这一次的箭竟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很明显,老人已经被包围,想退回去也不可能的了,这是一个圈套,引君入瓮的圈套。

老人身子一伏,一低蹿,竟从数块墓碑之后蹿了过去,手中的剑又斜斜挑开数支劲箭,又避开了这一轮射杀。

突然,四周亮起了数支火把,一阵尖厉的笑声像是从地狱里蹿出来一般,阴沉,刺耳之极。就像是鬼在哭,狼在嗥。

一道浑身素白、修长如竹竿的人,幽灵般地从坟头冒了出来,很突然,其本身就是一个诡秘之极的打扮,像是地狱的白无常。

第五章 妖教无常

老者傲然而立,望了望四周冒起的那些装作很古怪打扮的人冷喝道:“原来是‘天妖教’白无常,那黑无常大概也不远了,不如也给老夫滚出来如何?”

“哈哈……”这声音就像是一把尖利的刀,割破了夜空的宁静,以无比阴森和诡秘的振辐传入林峰的耳朵,真可比得上是地狱里的厉鬼在哭,林峰这身具魔血之人也不禁皱了皱眉。

林峰的步子很轻,借着夜色的掩护很轻易地便隐到一块大墓碑之后,这全是老贼头教他偷术的效用,再加上偷酒的实战经验,偷术可以说是己经到达了高手的境界,而此时又身负不世功力,行动起来更有神出鬼没之效。

一条人影,就像是幽灵一般突然在林峰不远处的一座坟头冒了起来,一身黑衣,本就很接近夜色,不过在林峰这种功力深厚的人眼中来说,倒不能隐形,因为做贼的第一条件,便是要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对任何异样(此处缺了两页,扫描失误,以后再补上。)

“哼,我岳阳门从来没有怕死的儿郎,你想杀我们,绝对要付出沉痛的代价,我绝不会把掌门分牌交给你们这些邪魔!”刁龙固执而坚决地道。

“好,既然连最后一次机会都不要,那只好让你早一点去见你岳阳门的祖师爷了。”白无常狠声喝道。

“你早就没必要说这些废话了,我刁龙别的没什么,就是这一副硬骨头!”刁龙手中的剑向外一展,整个人就像是山岳一般,产生一种巍峨而威猛的气势。

他再也不像是一个老头子,倒像是一只待发的猛虎,随时都准备进袭那些弱小的食物。

“我倒真想看看你的岳阳剑法是不是像传闻中的那么厉害。”白无常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已多了一只哭丧棒,冷厉地道。

“不过看起来,这老小子还准备作垂死挣扎呢!”黑无常也多了一只黑漆漆的哭丧棒,与白无常的白色比,正似两个极端。

两人的哭丧棒斜斜举起,渐渐有一股阴寒之气从四周凝聚,一种惨烈的气势在他们两支哭丧捧之间缓缓流淌,只要而遭惨烈的气势在虚空中一旦交激,便是他们惊天动地的一击之时,四周的天妖教弟子,手持硬弓围在四周,只要刁龙一有异动,将会成众矢之敌之势,过刁龙所选的位置都很好,两边有两块大墓碑相挡,至少减少了两方的后顾之忧,而前后两方都是大坟头,也减少了很多箭矢的威胁。

刁龙知道,黑白无常联击的威力很大,所以他绝不能让黑白无常达成联击之势,于是,他动手了,他并没有冲出那块有很好掩护的地方,只是扬了扬手,但黑白无常却惊了一下,那八名箭手也都惊了,手中的箭全都在同一时刻射了出去。

刁龙的身子一矮,又扬了扬手,他射出的是牛毛般大小的飞针,甚至连空气都不吱上半声,没有丝毫声息,连影子都很淡,淡成了一暮暮的夜色,淡成了凑冷而清幽的月光,因为这针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子,完完全全地涌入了夜空。

但不可否认,这些牛毛小针能杀人,绝对不比那些劲箭差多少。

黑白无常知道刁龙放了针,所以他们的脸色都变了一下,那八名箭手也知道,在执行任务之时,他们对刁龙都进行过仔细的分析和讨论,也便对刁龙的杀手方法都很有研究,当刁龙手一动,他便只手放箭;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飞针从何而来,但却知道绝对是要他们的命,所以他们放出箭后,非不似傻瓜一般等着飞针的来临。而是迅速后倒,倒下去便是坟沟,也便是飞针势所不能及的地方。

刁龙低下身子,不仅是为了避箭,更是以由身来加强自己弹身的力度,箭都从他头顶掠过,有的深深地插入垃头,有的激起一蓬碎土,有的则在墓碑上击起一簇火花,却没有一支箭能射在刁龙的身上。

“啊,哎……”数声惊呼,那几个平躺而下的身体并没有能及时地全都避开所有的金针,在此同时,刁龙的身化作一道流星,向黑无常飞击而去,带起一阵狂暴的气流,似要将黑无常在他的剑下爆裂成千万片碎肉。

白无常在此时也动了,身化白雾,在火把的闪烁下,显得无比妖异,他并没有直接击向刁龙,而是将哭丧棒斜斜一挥,击上虚空,在别人的眼中,这只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动作,但在刁龙的感觉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白无常并没有什么气劲击在刁龙的身上,但却有一股强大的气势紧紧地逼压着他,就像是一根毒刺,深深地影响了他的情绪,总让他有着一种压力,锥心的压力。

“好……”黑无常一声低喝,手中的哭丧棒击出一片火圃,在那火光的映照之下,就像有无数黑色而妖异的花朵在他的哭丧棒下绽开,并产生了一种邪异而阴森的气势,向刁龙的长剑迎了上去。

“叮,当!”一连串的暴响,刁龙与黑无常各自飞退,没有人能记清刚才交换了多少招,也没有人体味到当中的惊险,因为那太短暂了,只不过是在一眨眼间发生的事。

刁龙飞退的身子强行下坠,因为他身后的白无常,哭丧棒还在欢迎着他身子的到来,在斜划之后,竟以直捣黄龙之势狂撞刁龙的后背神藏穴,他们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刁龙击死,让他失去毁掉掌门令牌之举,他们当然也想减少自己人力的伤亡,孙子兵法曰: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能够让几位高手不战而降,胜过以武功去杀死这几名高手强多了,所以他并不想给刁龙任何机会。

刁龙绝不是弱者,他强行下坠,一落实立刻左脚前跨一步,手中的剑“刷”地一下,“浪子回头”,反迎上了白无常的一棒,当然他急促间提气,不免影响了劲力的发挥,只能提至八成的功力,而白无常却以全力而发,其差别并不大,但却也吃了点小亏。

刁龙的功力与黑白无常两人的功力都相差无几,都是几十年前便即成名的高手,在“天妖教”中,“黑白无常”“索命双鬼”“天地双妖”乃有名的魔君,威名仅次于四大圣者、两大护法,单打独斗,刁龙或许比两人中任何一人要胜上一筹,可是黑白无常的联击之术在江湖中很有威名的,他只有挨打的份儿。

黑白无常三十年前便在“大妖教”八大魔君中排名第三与第四,仅次于“乾坤双魅”,不过“乾坤双魅”却死于厉南星和杜明的手下,“六大圣者”死去其二,还是杜刺所赐,甚至连花无愧都受了些伤,便不得不潜伏,没人知道花无愧为什么会这么乖,受了这点挫折便不再闹,不过,盗四海与郭百川却很清楚。

“乾坤双魅”一死,“黑白无常”就成了六大魔君之首了,其武功独树一帜,的确不好对付,不过却让林峰大开眼界。

刁龙身子如球一般,顺着坟头滚了开去,并借一滚之势消去那冲击之力,同时也是改变方位,脱离黑无常、白无常的攻击范围。

“哈哈,想不到你狂龙也终有沾灰的一日,你威名何在?”黑无常得意地大笑;飞身一棒向刁龙击去。

白无常一顿身,紧紧地向刁龙左边猛跨几大步,发出一种“嘎嘎……”的大地震动的闷响,以一种不凡的气势紧锁着刁龙的心神,使习龙始终不能凝全神对白无常。

情非得已之中,刁龙竟从怀中掏出一块黝黑之色、带着几束鲜红的穗子的令牌,向黑无常的哭丧棒迎去。

“掌门今牌!”白无常一声低呼。

黑无常的心神一震,立刻改下劈为斜击,以“玄鸟划沙”之势,敲击习龙的手腕,带着浓浓的杀气,务必要把刁龙的手腕击断。

刁龙也不是傻子,立刻踢出一脚,整个人并没有立刻翻身起来,而是以“兔子蹬”之势,双脚以不可匹敌的力量,疯狂地向黑无常涌去,务必要在黑无常击断手腕之时,而击穿黑无常的肚子,若黑无常的斜击之势不变的话,的确会有被击穿的危险。

白无常急速向刁龙赶去,黑无常的姿势不变,因为在空中无法换气,只好以阴柔之动暗藏于脚底向刁龙的双脚上飞去。

“嘭嘭!”两声闷响,在黑无常与刁龙的四只脚间爆裂而开。

黑无常应声而飞,就像是被抛出的草包,但身体却异样的平静,而刁龙则一声闷哼,真气一憋,他在这一击中并未吃大大的亏,他的身子借大地将那股狂力转入地下,但大地的反击力道却也使他的背部疼痛欲裂,而黑无常借空中飞退之时来消化他的力道,当他的力道消化完之时,轻轻松松地便落在三丈之外。

白无常根本就不给刁龙任何机会,他双手握棒,用力向地上的刁龙砸到。

刁龙大惊,猛地向后一翻,因为刚才与黑无常相击,使腿上的力道大于上身,而后退并未曾倒下,也就顺势后翻。

“轰——”尘土飞扬。

刁龙只觉背上一阵火辣辣地痛,刚才那一棒之力在太霸道,带起的一阵劲风已让他感到有些吃不消,同时他感到背后的劲风又至。

白无常的哭丧棒又横扫而至,棒未至,劲气先达,比冬日的寒风更烈,割衣而入。

“啊!”刁龙一声惊喝,手中的剑身向背上靠去,以倒“苏秦负剑”之势横档于背上。

“当!”一声巨响,划破了宁静而凄冷的夜空!

“啊!”刁龙一声厉叫,自己的剑已在背上割开了一道血痕,身体立刻如球一般狂滚而出,口角渗出几缕血丝。

白无常“嘿嘿”两声冷笑,脚步迅速跟了上来,黑无常也电飞赶至。

刁龙身形遇到一块墓碑,立刻以足点碑,身形一立,冲天而起,如黑夜中的厉鬼向他身后一个握火把的天妖教属下临空扑下,这时,他看到了一个黑影伏于那巨碑之下,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知道是黄昏之时才见过的那少年,他心头一动,也想起了一个人——江枫,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到这里,而且不惊动任何人的青年人不多,五魁门的大弟子君情或许能够,但若是君情,绝不会是见死不救,也不会有那么邪异的魅力,但绝不是天妖教中人,那种狂热冷厉的眼神没有半分敌意,而在天妖教中具有如此邪魅力力的年轻人似乎没有,那充满精光的眼神,显示出超凡的功力,若是天妖教之人,只怕此时早已身死,而当时他却听到了那“天蓬客栈”的老板问他五魁门之情况,定和五魁门有些渊源,江湖中传说,江枫乃是当年照天明的弟子,传说中照天明未死,因为没人见到尸体,那些追踪照天明的人追到最后失去了照天明的影子,怀疑是杜冲暗中相救,杜冲死讯传入江湖之时,已经下葬,因为杜冲当年实在不愿与那些卑鄙的各门派人相交,又气恨两位英雄之死,才立下遗嘱,死之时不要让各派之人来吊丧,方引起江湖中种种误会,当然杜家并未在意,也懒得去与那些卑鄙之徒计较,于是江湖中越传越神,说杜冲与照天明隐居山林,离开杜家共研绝世武功。

江枫一出江湖以不世剑法,杀无不死,以至拥有“冷血杀手”之称,其武功很类似当年照天明所用的武功,甚至会各大门派的武功,那些已绝迹江湖的门派之武功也会使,所以有人猜想,江枫定是为飘飘寻仇,而照天明与杜冲交好,江枫使定和五魁门有关联了,也正因此,才引起了刁龙那美丽的误会,把林峰当成是江枫。当然,花无愧并没有把照天明的死讯传出去,让这些人寝食难安,是多么有意思的事情呀,盗四海、郭百川更不想告诉这些人照天明的死亡,让他们在心中总藏着一个阴影,算是对他们来个不是报仇的报复,那些凶手想起照天明当年豪气冲云霄的情景,那霸气十足的武功,有些人竟受不住压力,变得有些精神分裂,杜家更无须解说这些事情,他们对江湖中各大门派已死了心,一百多年前做的傻事,使自己惨遭浩劫,不知悔改,而在四十年后,又来个过河拆桥,借刀杀人,岂不叫人心寒,因此照天明的死,江湖中知道的人并不多。

刁龙心想,唯有汪枫才会理,即使有飘飘,也不会伸手助各派中人,自然天妖教中的人更不屑相助,也成了坐山观虎斗的结局,这时,刁龙心底有一个打算,一个很荒谬的打算,当然他的身影并没有因为他的思路而减缓半分,他的确是受了内伤,知道今天难逃一死,刚才白无常那全力一击,又是双手而为,他本就一口真气未曾缓过来,如何能接得下那爆炸性的力道,所以他受了伤,有内伤,也有外伤,自己的剑不由自主地割开自己的皮肉,而且右手的虎口也震裂了,这些绝不影响他的斗志。

手握火把的天妖教弟子,想不到刁龙会向他攻来,忙以火把相迎,这些人也不是庸手,火把的威势很猛,带着“呼呼”的风响,似在向这凄冷的冬夜宣战。

刁龙的剑势绝对无情,就是一招很普通的“后羿射日”,但却凝聚了一去无回的气势。

白无常与黑无常还来不及救援,因为习龙刚才借白无常那一击之力,使自己的身影加快了数倍,虽然受了伤,但其反应速度却也是惊人之极。

“啪”“啊——”一声暴响夹着一声惨叫,那名持火把的弟子连人带人把给劈下坡头,“嗖——嗖——”两支劲箭向刁龙飞穿而至,两名倒入坟下的箭手又立刻射出手中的箭,刚才只因黑白无常与习龙相搏,相隔太近,怕误伤了自己人,才会没有射出劲箭,而此时,为阻刁龙的逃走,当然是尽力射。

刁龙的身子立刻又缩成一团,剑在身体周围抹出一层淡淡的光影。

“叮叮!”两支箭接触到刁龙的身体周围的那圆形的气罩与那带着滑动的剑身,猛地一下爆了开去,而刁龙的身子也滚到了包围圈的旁边。

蓦地,“呼呼”两声破空之声,带着两道狂涌的气劲向刁龙撞击,那两名箭手来不及上箭,便以劲弓狂扫。

刁龙心内一声长叹,今天命该绝于此,不由得心头一冷。

这两人的武功并不差,今日天妖教所做之事很保险,所派出来的人实力远远超过本来只需的实力,花无愧所做的事情,都不想看到有一点失败,哪怕杀鸡用牛刀,他也舍得,只要能把鸡杀掉,但花无愧在人员最紧迫之时,绝对不会浪费任何一点人力。

刁龙的剑爆出两朵花,在红红的火把光焰下,很凄美,也很苍凉,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可能和主人的心情差不多。“

黑无常与白无常心头暗喜,他们是高手,对方的任何一举动,他都可以看出对方的心情,都可以看出对方精神所在,他们知道刁龙已经雄心尽失,斗志有些松动,虽然这一剑使得很美妙,但却含有大多的浮夸与惋惜。

“砰砰!”两声巨响,剑已与弓相击。

“啪——啪——”弓都断成了两截,刁龙的那拼命式的两剑绝对不是好接的。

“呼呼”两声,那断了未曾握着的那一截猛地弹了回去,向那两名箭手自己击了过去。

第六章 巧得令符

黑白无常却立刻赶到了刁龙的背后,哭丧棒化作两条青龙直捣刁龙的背后,同时两只脚也若毒蛇般从下穿出,他们务必要刁龙在没有机会毁去令牌之前把他击毙,这才叫完满地完成了任务。

那两名弓断了的箭手也在同时飞退,“啪啪”半柄弓绕着弓弦无情地击在两人的背上,两声痛呼,飞退而开,他们的手腕都已经震得麻木不仁,再也无力抵挡刁龙的第二次攻击,但他们已经完成了所需做的事情,便很自然地退开,以防刁龙的第二次闯关。

“滋滋!”数十枚牛毛小针从刁龙的衣袖内蚊虫般地飞罩黑白无常,刁龙只想作最后的反击,想扳回一点劣势,所以在击两柄弓之时,便射出了那些牛毛细针,以便阻上黑白无常一阻。

黑白无常所用的招式并没有改变,就像是没有见所有飞针要刺到一般,根本就不慌,但那些飞针在黑白无常身子三寸之时,突然似被一只无形的手阻了一阻,然后便完全插到黑白无常的衣衫之上,但两人并没有感觉到痛,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刁龙暗叫不好,两根哭丧棒似山洪爆发之势离刁龙只有两尺远,而且根本没有凝滞之势,似要将刁龙的身体击个对穿一般,那凛冽的劲气已经使刁龙感觉到气闷,不仅气闷,而且有割体的感觉,而那底下踢来的两只脚让他想借缩身滚动也不行,只得两足同时点地,身子斜斜后掠,手中的剑化成千万点星雨,在胸前洒满,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砰!砰!啪!啪!”两只腿先后踢中刁龙飞起的脚,两只哭丧棒也在先后间击在那千万点星雨之上。

刁龙只感到两股大力,从脚下涌到,一下子冲入五脏六腑,又有两道巨劲疯狂地从手上传来,不由得“哇”地一声连喷两口鲜血,长剑脱手飞出,整个身子便如纸鸢一般飞了出去,但他却聚集于最后一口真气把左手中的那块黝黑的令牌以众惑不解的形势扔了出去。

今牌飞出了手,黑白无常心中得意异常,总算未曾把令牌毁去,所谓上兵伐谋,能取到令牌少损失一批兄弟何乐而不为呢,不禁望着刁龙飞坠的身躯不屑地一笑,这一击,至少也已把刁龙击成重伤,已无多大战斗力,恐怕只要两名弟子去便可以将他收拾了。

突然,黑白无常脸色大变,一道黑影以夜鹰扑食般的高速向那令牌跃去,除刁龙外,任何人都大惊失色,更没有想到,一个合理准备都没有,错愕之间黑影的手已经抓住了那正在下坠的今牌,并发出一阵“嘿嘿——”的怪笑。

黑无常到底是高手,在没有办法之际,竟将手中哭丧棒当一柄巨细暗器飞袭黑影,身形也若夜鹰一般地向黑影扑到。

黑影正是林峰,他在一旁听了这么长的时间,对一切的情况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也知道分牌的重要性,不过,他并不想的刁龙一臂之力,那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他体内的魔血并不是那样富于助人,似也没有助人的义务,更何况他若上场,也不过使战局延长一些时间而已,他也没有把握能与刁龙一起把黑白无常干掉,当然逃跑又是另一回事,但那是没必要的,他并不认识刁人他只知道有利益便好,所以趁机待发,坐看好戏。

刁龙“砰”的一声落于地上,又连喷两口鲜血,但眼中却露出了欢喜之色,“冷血杀手”江枫并没有多少的坏迹,虽然杀人从不手软,总比落入邪魔之手更让人欣慰,所以他露出了苦涩的微笑,当然,他并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但一切已成事实,只好看天意如何。

“快走……岳阳门——就看你了!”刁龙艰难地惨笑道,这声音刚好在林峰接住那哭丧棒的那一刻说完当然林峰听得很清楚。

“没问题,哈哈哈……”林峰一阵怪笑道,同时,左手根本不空,挥出一拳,以一道无可思议的气劲迎向那横撞而来的哭丧棒,拳头泛起淡淡的红润,在那微弱的火光中显得异样凄艳和诡秘。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使整个坟场都为之震动。

毫无花巧地,林峰一拳击在那哭丧棒的前端,林峰的武功招式不怎么灵,但内劲却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强的一个,根本就不怕那哭丧棒的劲道。

哭丧棒经这巨力一震竟倒飞而回,当然其势道并不怎么样,而是斜斜滑落,而林峰的身子并未下落,而是借那哭丧棒的一冲之力,加速飞退,口中还得意地喊了一声:“谢谢相送,后会无期!”

这可把黑白无常和差点吐血。

“嗖嗖……”六支劲箭同时射向空中的林峰,电般掠至,他们怎能让林峰这么容易便走开,虽然他们想不到“螳螂扑蝉,黄雀在后”,但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箭手,反应速度也是快速异常。

林峰见六只劲箭从不同的角度飞掠而来,的确也吃了一惊,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阵仗,倒一时还有点慌乱,但他刚才见到了刁龙那滚身的方法,挺有效的,不由得也一吸气,身子猛地下坠着地缩身一滚。

“吱呀……”六只箭把林峰背上的衣服射下了几块,并插入地下,林峰给惊出一身冷汗,刚才的确凶险万分,若再慢上一步,自己的小命可就报销了,但他没有考虑的机会。

白无常的哭丧棒,已飞砸而至,带着一股凶猛异常的劲道,像是一枚陨石从天而降。

林峰大为光火,对方竟全不把自己的兵器放在心上,居然拿来当暗器来对付他,一而再地,怎叫他不恼,他恼也无可奈何,只好向旁边一滚。

“轰——”那根白色哭丧棒居然一下子砸进一截至泥土里面,可见力道之凶猛,真叫人心悸,但终还是未砸着林峰。

林峰所学的“天机神步”是最懂得利用地形,所以,他避开这一棒并不感到很吃力,心中的火直往上冒,虽然他知道必须逃,但还是忍不住一把拔起哭丧棒。

“去你妈的,你去给你娘送终吧!”林峰怒骂一声,一把将白色的哭丧棒以暗器的形势,运用“追风逐月”的手法向白无常回击过去,身子也在同时飞退。

那哭丧捧来势之凶猛比白无常所发时犹有过之而无不及,拖起一路破空的尖啸,以一种很奇妙的路线,让白无常避无所避,而黑无常却如幽灵般向林峰追至。

“轰——”白无常被自己的哭丧棒击得胸口发闷,虽然是接住了,但手却痛彻骨髓,不由得倒退两步,发出一声惨哼,心惊之余,不由恼恨异常,“呀”地一声怒啸,身子腾空而起,却向刁龙的身上落去,他竟将全部的怒火发泄在刁龙的身上。

林峰绝不是傻子,岂能给他绊住身子,于是,展开“天机神步”,顺着坟场起伏的坟头一阵疾奔,那些箭矢根本就无法射中林峰,因为他们根本就掌握不到林峰所行的路线,而且林峰所纵跃的角度方位几乎每秒钟都在变换,又快捷异常,他们根本没办法射出手中的箭,那样将是太浪费。

“呀!”刁龙一声凄厉的惨叫,融入凄冷的冬天时,林峰已经走出了坟场,黑无常以足挑起哭丧棒后,却落后了林峰四丈远,这一刻却落后了五丈,“天下第一扒手”的轻功果然名不虚传,当初“索命双鬼”追一个受了重伤的盗四海都追丢了,若不是闻着血腥还根本就找不到盗四海的所在,虽然林峰还未完全掌握“天机神步”的窍门,但却因功力高绝,黑白无常也难以追及。

林峰并未因刁龙的惨叫而停留半晌,反而更快,更疾,就像飞驰的野马,那些箭手根本就没有能力追上,林峰很快便脱出他们的射程之外。“

黑白无常却紧追不舍,虽然越追越远,但却不死心,他们看到了林峰的面貌,那样年轻,居然有如此本领,他们还抱着一丝希望,只愿这少年只是轻功厉害,而不耐长力。

但是他们失望了,这少年的耐力出奇地好,而且竟越跑越快,带着他们从朱家镇绕了两圈之后,竟然不见人影了。

黑白无常阴沟里翻船,差点没有气得吐白沫,无奈之下,只好悻悻而退。

对于朱家镇,林峰并不陌生,甚至哪条胡同里养了几条猪,他都知道很清楚,当然要是在春节时还未宰掉的前提下。

林峰回到“天蓬客栈”已是近五更天了,他没有睡觉,他也睡不着,不过,却想到了一件要办的事,想起来,他不由得想笑。

“天蓬客栈”里的一切他都了若指掌,那老张便是他的酒友,这朱家镇的生意人,哪个不给林峰一些面子,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何况林峰平时待人又很和气,代替五魁门来购买东西都很公道,所以,在这一块地方,林峰还很吃得开。

林峰并没有想打扰别人睡觉,而是独自翻入厨房,在厨房里找了一会儿,终于在火头所坐的地方找到了几块大黑炭,就像是遇到大活宝一样,然后便迅速翻了出去,做贼本领学会了,翻檐越脊却是轻松至极。

日上三竿之时,老张叫醒了林峰,端了盆热水,这本该是下人该做的,而现在却亲自来做,因为,他还带了一个人,柳春花。

这风骚俏丽的老板娘似乎刻意打扮了一番,媚得快滴出水来,叫老张色与魂授,当然,却得苦苦憋着,胖子可也不是好惹的,这一点他很明白,同时他更明白,这风骚的老板娘为的并不是他这糟老头子,而是这个充满了异邪魅力的小大爷,他可惹不起,人人都知道,杜家武功天下无敌,虽然这小大爷并没有露什么武功,而且很随和,可谁知他会不会是个高手,现在又一副邪里邪气的样子,一不小心,还得吃刀子可就太不划算,所以他只好将口水往肚子里吞,也幸亏这小大爷表现得和很豪爽,居然给了他二两银子的房钱,又没喝什么酒,让他赚了近一两半,怎叫他不动心。

林峰看了柳春花那眉目合春的样子,不由得也是一呆,愣愣地道:“衣服都赶好了吗?”。

“公子的吩咐,奴家怎能不卖命呢,何况公子一下子竟给了十两银子,真叫奴家心里过意不去,只好给公子做好一些啦!”柳春花嗔声道。

老张听了这样的口气,真个把骨头都酥了半截,眼晴直直地望着那窈窕的身材,那高耸的胸脯,口水直吞。

这女人保养得也真够好,都三十一二了,依然能使身材一点都不发肥,而且胸挺得就像是两座大山包,粉颈桃花面,也难怪“锦绣坊”能闻名附近数镇,方圆百里。

柳春花转过头向老张横了一眼,老张哪有不明白事理的,只好悻悻而退,出了大门还回过头来狠狠地在柳春花的肥臀上盯了一眼,并反手拉上房门。

林峰望了退去的老张一眼,又转过头来盯着那频传秋波的媚眼,不由身体有一丝别扭,一股熊熊的火焰开始在心头燃烧。

“公子,奴家来给你试一下衣服看合不合身。”柳春花步履轻摇地来到仍坐在床上的林峰身边,就把手中的长袍放在一边,挑起紧身的蓝色面料,镶上黄边的紧身武士装,就要为林峰穿上。

林峰虽然体内的魔血在燃烧,但却从来未有过这样惊艳的场面,并不能马上适应过来,不由得有些结巴和不知所措地道:“这……这……还是我自己来吧。”

“公子,不是太见外了吗!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哪还用得着客气!”柳春花不由分说地便把那上衣向林峰的肩上披去,眼中显现的妩媚可以把人迷死,一副温顺而体贴的样子,让林峰大大地吃不消。

柳春花当然不会忘记占便宜,那纤长细腻而灵活的手,故意重重地抹在林峰胸前的肌肉上,而且似乎没有放手的意思。

“啊!”林峰触了电似地颤了一下,一股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一下子传到心底。

柳春花也“啊”地一声低呼,那充满活力和生机的肌肉让她深深地陶醉,想起自己丈夫那一身肥膘,不由得一阵厌恶,也对这散发着邪异魅力的林峰和那壮实如猛虎的身体向往得快要发狂了,口中的喘息愈来愈烈,手儿更是有些肆无忌惮,身子软软地也坐在了床上,甚至把头都靠在了林峰的肩上。

林峰身体也禁不住一阵颤抖,体内的魔血燃烧得更旺,呼吸也愈来愈急促,这风骚的老板娘,的确是个迷人的尤物,那温热的身子散发出一种让林峰想发狂的气息,媚眼如丝,水蛇般的腰肢不断地磨蹭着林峰那结实的身体。

天气还是比较冷的,不过这间房中却有个火炉,温度本就不低,而林峰却有一个暑天的燥热,是从体内升华而出的燥热。

林峰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挽住柳春花那扭动的腰肢,变得无比狂暴,猛地把柳春花一提,竟提到了面前,立刻低下头狂热地吻到柳春花的脸上。

柳春花立刻“晤”地一声低吟,身子便着化成了无骨的水蛇,双手紧搂着林峰的脖子,紧缠着林峰那壮硕的躯体,也狂热地反应着。

林峰再也没有理智,那魔血在他体内不断地冲撞、燃烧、膨胀,所有的动作都变得狂野、粗暴,那泛起淡淡红润的左手,已不能控制地伸入柳春花那紧裹躯体的衣服内摸索。

柳春花不能控制地颤抖了起来,那伸入衣内的手传出一股淡淡的魔性冲击,使她和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完全膨胀的状态,使她的每一根神经都享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妙感觉,那不是任何笔墨和语言能描述的感觉,人类的语言一旦达到这种境界里,竟显得如此贫乏。

柳春花完全化成了一池春水,醉得很厉害,她什么都不想,丈夫,锦绣坊,还有屋外的人,连这个冬天,这间房子都忘记了,她眼里只有这充满邪异诱惑和魅力的男子,她只知道毫无保留地投入这狂野的战争。

林峰拉开了她腰间的裙带,很粗野地剥去了她的外衣,而她的手也插入了林峰只穿着单衣的身体里,毫无隔膜地尽情抚摸,她的口早已被林峰拖住,并拼命地吐出丁香狂烈地回应着,媚眼却紧紧地闭着,完全以感觉去体味这动人的一刻,虽然隔着被子,隔着衣服,她仍感到了林峰那火热的生命力正在被里膨胀、涌动,传出一种异样的刺激,简直可以让她兴奋得死去,她的手也不断地由林峰上身下滑。

林峰毫不客气地将手移往柳春花的下身,冬天对他们来说,并不好,衣服穿得太多,但一切根本就阻不了林峰那只充满魔性的手,完全阻不正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正在两人销魂迷失理性时,正在两人呼吸困难之时,突然传来了“呀”地一声凄厉的尖叫和“啪”地一声,脸盆掉落的声音,很响,很惊心动魄。

本来正在上演的戏,却在突然间中断了,柳春花已然完全陶醉在刚才的狂野与销魂之中,她并没有醒来,依然娇情地搂着林峰不住地扭动着身子,一只手在被子里不断地摸索,尽情地享受着林峰那奔放的生命力。

但林峰却醒了,那一声尖叫与脸盆的暴响。是从隔壁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是店小二的声音,却刚好挽救了一场战争的冲动。

林峰知道那定是店小二发现了那具尸体,昨晚,醒来之后,忘记了将那具尸体搬走,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立刻推开柳春花的头,推开柳春花的手,他不仅清醒了,还想到了杜娟,再也没有一点兴趣与眼前这妩媚的老板娘玩这种游戏。

柳春花似也感觉到了异样,睁开眼,露出可让人燃烧起来的火热的秋波,紧揽住林峰的脖子,嗔媚地道“公子,怎么了?”

林峰捏了一把柳春花泛着红潮的脸,笑道:“不害羞的家伙,外面有事情发生,又是大白天,不怕别人看见吗!”

“奴家不怕,只要公子对我好。”柳春花嗔道,身子又水蛇般地缠上林峰,又要抬头去亲吻林峰那散发着邪异魅力的面庞。

“有死人啊,有死人啊!”那店小二就呼叫起来。

这一下子柳春花都给惊醒了,立刻一骨碌地爬起来,脸上的红潮却丝毫未退,当然还不忘向林峰抛了一个媚眼。

“要是让胖子知道,看你怎么办,这么骚!”林峰拿起滑落在背后的紧身服,迅速地穿起来,笑道。

“奴家只对公子一个人是这样子,公子怎能这样说我呢,那死胖子一身肥肉,哪敢将奴家怎么样!”柳春花不依地嗔道。

林峰体内的魔血渐渐冷去,他不仅想到了杜娟,还想到了刁龙和岳阳门,当然还有天妖教,魔血冷去,他不由得为刚才的糊涂事惊了一跳,但幸亏那店伙计把他给唤醒。

林峰望也不望柳春花一眼,便飞掠而出,他有些不敢望那双水汪汪的媚眼,那泛起红潮的脸和那妖冶的风情的确吸引人,他怕自己又于出蠢事,可就不好意思了,在魔血的冲击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但是魔血唯有一个“情”字可以暂且压住,他想起了杜娟,这或许是他压制体内魔血惟一的凭借,所以他才体味到自己做错了,才会避开柳春花,当然,他还是为了去解决那个死尸的问题。

“有死人呀!”店小二惊叫道。

林峰出指如电,立刻点住了小二的哑穴,沉声道:“不许乱叫,你知道那是谁杀的吗?

天妖教,你想死吗?尸体由我来处理,你就说你看花了眼知道吗?“

店小二一见是老板的朋友,又是一副凶样,浑身散发着一股邪气,哪里还敢再叫,连忙不住地点头。

林峰立刻出指解开他的穴道,这时却有很多客人也应声向后院赶来。

第七章 天蓬客栈

林峰则以闪电般的身法,蹿入刁龙昨晚所住的房间里,把那具尸体塞到楼板之上,幸亏这具尸体只是中了那种很小的牛毛小针而死,只有眉心一点红色,其它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血迹,清理起来却是很方便。

“死人在哪里?死人在哪里?”有人惊问道。

店小二想起林峰的话,天妖教,在江湖中谁没听说过其厉害之处,特别是作为这些酒楼茶馆里最热门的话题,所以店小二很清楚天妖教的霸道之处,当然便不敢说真话,但一时也被问懵了,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摇了摇头,但众人哪里明白。

这时,林峰也从刁龙房中走了出来,接口道:“他是在说一个大消息,肯定很轰动的消息,你们大家也定不知道,对吗?小二哥!”

那店小二见林峰出来说话,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是!是!”

“什么消息,要一大清早就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见你的大头鬼!”老张气愤得想掐死这店小二,这么早就来坏风气,但见有这么多客人在旁,不好意思打他,不过忍不住要大骂他一顿。

“在镇口的入口处和镇内很多墙上都写了这么一行字号——‘天妖教的黑白无常杀死了岳阳门的掌门刁龙,而刁龙又把掌门之位传给了最信任的人’,这难道不是有死人的消息吗?刚才小二只是见到这个消息而太惊奇了,才大叫,把惊死人啦喊成有死人啦,所以大家都不要见怪啊!”林峰平静地道。

众人对这个牵强的解释当然是一百二十个不满意,但一听到这个消息,却也都惊得呆住了,“天妖教”的人谁都知道厉害,却没有想到会把岳阳门的掌门也给杀了。

“是真的吗?”有人忍不住怀疑地问道。

“是真的,我刚才从路上走过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好几个地方写了,用黑炭写上去的,字迹还写得很好呢,不信你们到街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柳春花施施然地走出来娇笑道,脸上的红潮依然很浓,眼中秋波四射,媚光照人,立刻把所有的男人目光都勾了去,特别是那高耸的胸脯,变成了众矢之的,若每个人的眼光都是一把剑的话,柳春花肯定胸脯已被斩成肉泥。

林峰不由暗笑,向痴痴呆呆的老张打了一个眼色,老张这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向林峰打了一个暖昧而又有些心照不宣的眼神,使林峰不由得一阵苦笑,他很明白老张眼神中的意思,但他的确是觉得自己是做错了,虽然那滋味很让人销魂,老张是误会了他眼色的意思,只好自己开口道:“这里已经没事了,大家先回房休息吧。”

老张这才知道林峰眼色的意思,不由得一声干笑道:“各位,让大家都出来受冻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希望大家原谅,今天来这里的每位朋友,都免费提供二两酒,以示歉意。

众人根本就心不在焉,也不再怪小二的胡闹,只是有些舍不得移开目光。

柳春花不禁一声媚笑,带着一阵香风走进那间房子,这时众人才悻悻地收回目光,吞了两口口水,恋恋不舍地退去。

林峰望着那些退出去的人,向店小二道:“你去做事吧,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知道吗?”

“小人知道!”店小二唯唯诺诺地道,逃鬼似地避开了。

老张见林峰神情严肃,虽然邪气依然重,但却掩不住认真的样子,知道定是真的有事。

“的确有个死人在我隔壁那间房里,是天妖教的人。”林峰神色很冷淡地道。

“啊——,我的一…”老张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怔住了,一句话说到最后居然不敢说,转过头来做贼一般地用眼睛四处一瞟,虽然没有看见外人,可脸色也显得很苍白。

“在楼板上面,你不用怕,天妖教早就知道与你无关,是刁龙杀死的,而他们也杀死了习龙。”林峰脸色似罩了一层霜般那样冰冷,让老张看了不由得有些心寒,但清楚地感觉到林峰的邪气加重,与刚才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我,我该怎么办?”老张紧张得有点结巴地道。

“那很好说,并没有外人知道你店里死了人,你只要不让官府知道,随便把他扔到哪个没人的地方,都没关系,就是有人看见你站在尸体旁边也没关系,你大不了去报官,说你发现了尸体,江湖仇杀的事情多得不下胜数,相信你定会办得很好。”林峰不耐烦地道。

“谢谢林大爷指点和帮忙,我老张定会记得林大爷的恩惠。”老张一脸感激地道,说完,便转身离去。刚才他的确给吓糊涂了,经林峰一提醒,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只是兆头有些不好,多了些霉气而已。

林峰转身便向房中走去。

天气很晴朗,但寒风也更为凛冽,干燥而冷厉,就像是已经分出了很多层似的,让人总觉得似带着锋利的刃口,特别是刮在脸上,就如想把人的脸切下一块肉来似的。

“娄护法,你看,那里有这么多人围在那里,不知道是何事!”方仪轻轻一带马缰,指着朱家镇口道。

“难道是朱家镇发生了事情,贴出个什么告示。”娄钟猜测道。

“我们过去看一下就知道了吗!”龙佩双腿一夹马腹急驰过去道。

三人正从杜家庄赶回潜江青龙帮总坛报信,早晨起得很早,甚至一刻都不愿耽误,他们要回去准备迎接天妖教的挑衅,其他各派,其实都已飞鸽传书送了出去,唯有五魁门,没有人敢保证一张便条就可以请得动,谁都知道五魁门虽然地位超然,但对各派都心存芥蒂,各派中人也的确太叫人伤心;因此才会派出娄钟与方仪及四子龙佩亲自来求援,龙佩的马当然全由五魁门给了。

“黑白无常,这么吓人的名字,肯定不是好人。”一个老婆婆嘀咕道。

“当然不是好人,要不怎么会杀人呢!”一个老头子也应了一声道。

“嘘!小声一点,这些人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我听人说,他们不仅杀人,还吃人肉呢,千万别让他听到,要不然,一火起来,杀了我们可就糟了!”一个农户模样的人对两位老人低声地道,两只眼睛还滴溜溜地扫了身旁的人一眼,就像那黑白无常就在身边来了一样,异常的紧张。

“我可是一身老骨头呀;他们也吃吗?”那老头子惊骇地问道。

“这可说不清楚,我们还是先走吧,不然祸从口出,就麻烦了。”那中年人有些心怯地道。

娄钟与方仪及龙佩三人对望了一眼,不禁有些愕然,难道这里闹鬼了。

“喂,站住,你们刚才说什么?”龙佩向中年人低喝了一声。

那中年人听到这一喝,不禁也颤抖了一下,就像是遇到了鬼似的,不由得便立住了脚,缓缓转过来的脸,已经骇得变了颜色。

娄钟与方仪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对龙佩的作风很不满意。

“大爷,我…我…我没有说什么,你就放过小人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个孩子,我真的不是有心的!”那中年人面如土色地结巴道,那两个老人也是骇得目瞪口呆。

“这位兄弟,我们不是你们所说的黑白无常,只是过路的,想问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已。”娄钟立刻温和地道。

那中年人这才缓了一口气;仔细打量了三人一眼,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为难地道:“我也不知道,那上面写的什么东西,我半个字都认不来,只是听说什么无常杀人,你们过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说完竟扭头不作半刻停留地走开了。

龙佩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口气是有些过人,但却没有丝毫悔意,只是策马行至那一群人之间。

这是一段高墙,昨日他们过去之时,上面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可是今天上面,却写了一行字,字体很大,不过是以黑炭涂上去的,显然是写上去不到几个时辰,否则恐怕会被风霜冲淡。

“天妖教,黑无常杀死了岳阳门的掌门刁龙,而刁龙又将掌门之位传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人。”龙佩低声念道。

“啊!刁掌门都已死在黑白无常之手,看来天妖教早就准备复出江湖。”娄钟一声惊呼。

“黑白无常也抵达这里,连王魁门都不放在眼里。”方仪也是惊诧地道。

“两位护法,我们要不要回去和五魁门的人说一声?”龙佩有些担心地道。

三个人的心中都知道黑白无常的厉害程度,在心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想是应该不必,用了半天时间,五魁门定能知道这个消息,只是不知道这些是谁写的,真不真实。”娄钟沉声道。

“我们不如到镇上坐坐,或许可以探到什么消息也说不定呢!”方仪提议道。

“嗯,方护法说得也是!”娄钟颔首道。

“唉呀,真的是有这么回事呀,早晨刘大爹去坟场捡猪粪蛋,一下子给吓了个半死,你猜怎么着?”一个穿着厚厚的棉农,带着毯帽,身体还很健壮的中年人,举起酒杯干了一口道。

“李屠子呀,该不会是见到你杀死的猪,又在坟场跑步吧!”一个脸很瘦,下巴尖尖的中年人笑道,一双鼠眼,滴溜溜地转动着。

“去你娘的大鬼头,老子李屠,杀猪向来不用第二刀,奶奶的,若老子杀死的猪,还会还魂,那阎王爷的鸟头早给老子咔嚓一刀给切下来了。”那被叫做李屠子的人粗豪地一笑道,还煞有其事地演示着宰阎王的动作,一时惹得周围几个人都大笑起来。

“那刘大爹是撞上那两个无常鬼了?”一旁的人忍不住问道。

“反正也差不多,他娘的,刘大爹看到的是一个脑袋被踩得稀巴烂的死尸,手中还捏着一把比老子杀猪刀还长的剑,锋利得很呢!”李屠子又喝了一杯酒,才沉声道,脸上的表情也显出一丝惊恐的颜色。

“你怎么知道那剑又长又利?”那瘦脸汉子毫不放松地问道。

“奶奶的,你要这样刨根问底干嘛,想知道答案,把你壶里的酒倒两杯给我,算是对你这贼孙子的一点交易,怎么样?”李屠也毫不相让地道。

“妈的,原来七说八说,还是看中了老子壶中的竹叶青,不过你李屠就算是不说,我也知道,你哪根肠子痒,岂能瞒得了我的神眼,哼哼,等我今晚到你家去把那把剑给偷出来,看你还卖不卖关子。”那被叫着贼孙子的瘦脸中年人不依地笑道。

“奶奶的,又给你这小子看穿了,你今晚敢来偷,老子保证把你的鸟斩下来下酒喝,我李屠的主意你也敢打,哼哼,是没有吃到亏。”李屠装着一副凶相儿狠狠道,却把旁的人给逗得大笑不止。

一时之间,酒店里充满了很浓烈的暖意,笑本就可以使空气充满生机,再加上那些烫酒的火炉,与店旁的壁炉,使里面与外面似是两个完全相同的空间。

“哈哈!我就知道你李屠听到有锋利的好东西,这下不会放过,这叫做病人听不得鬼叫,一听说坟场有杀猪的好宝贝,还不爬得比猪还快!”瘦脸中年人大笑道。

“去你娘的大鬼头,你小子做贼也用爬,老子可是堂堂正正地去捡,人模人样地回来,哪像你偷鸡摸狗,要学猪的样子,小心有一天,不小心,把你当猪宰了可就为民除害了。”

李屠嘴上也不饶地笑道。

“对了,李屠,你看那个尸体是不是那什么岳阳门的掌门呀?”一个瘦小的老头疑问道。

“我哪知道这些,什么狗屁岳阳门,我只知道,公猪、母猪、种猪、大猪、小猪,哪认识什么掌门,掌窗的,不过呀,那个被踩得稀巴烂的头上似乎有一撮像下巴那种花胡子,头发还是青的,但尽是血,看打扮他妈的比较阔气,看身材是个老头,但身材比老伯伯保养得好多了,看你的手,像狗爪子一般,人家的手可比猪腿上的肉还要细腻呢。”李屠唠叨道。

“好哇,李屠,这一顿酒钱要由你请了。”那瘦中年人尖声大叫道。

“去你娘的大头鬼,老子凭什么请你这贼孙子喝酒?”李屠不满地道。

“哼哼,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不老实请客,我可就要宣布你的好事啦!”瘦脸中年人鼠眼一转,看着李屠,似笑非笑地道。

“你小子威胁我,小心老子把你的鸟也切下来了喝啊!”李屠又装得凶狠起来道。

“哦,我也知道了,贼孙子你要他请,不如干脆我的也一起请了。”老人恍然大悟地道,一脸得意之色。

“去你妈的大头鬼,你说就说吧,反正老子不可以给你们出酒钱,奶奶的,老子刚发这么一点点小横财,就都联手来敲诈老子,也太不够义气了吧,死人的钱拿点花花总比你这贼孙子去偷要好一些,何况,我拿了的钱,也帮他把尸体埋了,免去被饿狼碎尸的危机,想必他也不会怪我,也许还要让阎王给老子记上一笔功德呢!”李屠愤愤不平地道。

“哈哈……瞧你这铁公鸡的样子,看来我他妈的要改行找死尸了,免得偷得心惊胆颤的,找死尸拿他的钱,还会在阎王那里积德,真是一举数得呀!”瘦脸中年人大笑道。

这次连娄钟也不禁莞尔,同时,心中又比较沉闷,照这些人所说的来看,刁龙的死并非空穴来风,而可能是事实,不由得也插上一句,道:“想来李屠兄不止看见了这些,还看到了别的东西吧?”

李屠扭头向娄神望了一眼,“咦”地一声道:“你怎么知道我还看到了别的?”

“那是当然,想那么好的一柄剑,而他却还是被人打死了,而人头骨本来就硬得很,用锤子也不一定能打得稀巴烂,那肯定是经过一场搏斗之后才可能让那把宝剑也不起作用了。”娄钟笑着分析道。

“你是捕爷?”那瘦脸中年人一脸戒备地神色问道。

“不是,你放心,我只不过是好奇而已,我是过路的!”娄钟解释道。

那瘦脸中年汉子与李屠这才舒了一口气。

“不错,那里还有一些铁箭,都插到坟里面去了,那人的臂力还真大,地上还有一些细针,他奶奶的,那针又细又利,把老子的鞋也刺穿了,还让老子脚出血了呢,妈的,不知是谁这般无聊,将针密密地插在土里,只露一截出来,真要命,有两把断弓,不知什么废东西做的,竟被拉断,真是笨蛋。”李屠毫无顾忌地大谈其说。

_方仪向娄钟打了一个眼色,娄钟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那具尸体便是刁龙,可是究竟是谁在朱家镇各个地方留下字迹呢?是好意?是恶意?刁龙将掌门之位传给他最信任的人,这个人是谁?难道是天妖教的人,那为什么又向天下宣告天妖教已经杀死了刁龙呢?那岂不是为天妖教找麻烦吗?若不是天妖教的人,又怎能在黑白无常手底下逃得性命,若不是参与了那一战,又怎么知道是黑白无常干的好事呢?

两人都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

突然,龙佩立身而起,大喝道:“站住,小子!”

娄钟与方仪大惊,斜眼一望,却见林峰从酒店的后堂走了出来。

这间酒店本就是“天蓬客栈”的前厅,这是一间集酒楼与客栈于一体,规模比较大的场所。

娄钟与方仪对望了一眼,知道要糟,他们两人从杜明与厉南星之处听到林峰服食了“魔道血芝”,不仅身具难以自制的魔性,而且又有着难以想象的功力,绝对不好对付,当然他们还不知道君情都败在他的手里。

果然,林峰的眼中射出两道骇人的光芒,就像是两支有形的利箭,一深深地刺入龙佩的眼中,并探插到龙佩的心底,同时,他的步子踩着一种很玄奇的节奏向龙佩逼至。

龙佩如中巨杵,脸色疾变,有些苍白,“噔噔”地向后猛退两步,他根本就经受不了林峰那邪异的气势相逼。

林峰的心头魔气上涌,龙佩那一声大喝已激怒了林峰,龙佩是一个死性不改的人,居然一再不知悔改,当然这一切对林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绝不能有任何人轻视他,他体内的魔血本就是桀骜不驯的,所以他最恨别人以这样的称呼来唤他。

娄钟与方仪赶忙踏前两步,把龙佩护在身后,一副如临大敌之势。

这时,酒店中所有的人都感到了气氛的异常。所有的目光都投到林峰与龙佩四人的身上。林峰,在座的有些人认识,都知道是王魁门中人,而娄钟三人却是没有人认识,但对刚才龙佩的那一声大喝却听得很清楚,此时龙佩却躲在娄钟与方仪两人的身后,使很多人都有些不齿,当然,林峰的那身邪异慑人的勉力和气势让所有人都有些心寒。

“你们想护着他?”林峰的声音冷得让那些壁炉完全失去了作用。

所有的人不禁都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都移开身子,离林峰远一些,有些人甚至已偷偷地溜了开去。

“他是我的少帮主,当然要护着他。”娄钟虽然气愤龙佩不学无术,又爱惹是生非,但仍是不卑不亢地护着龙佩。

“这小子的父母是不是很早就全部死光了?这样没有教养!”林峰的声音不含半丝感情,如一把把冰刀在切割着龙佩的心。

龙佩脸色疾变,娄钟与方仪的神色也变得异常难堪。林峰的话,的确太刻薄,但龙佩的德行真的叫人不敢苟同。

“你的父母才很早就死了呢!没有教养的是你!”龙佩气恼地道。他从来都没有听到过有人居然敢这样毫不客气地骂自己,而这实质也是骂龙翔天。

“能创出一个帮派,能治理一个帮派的人,应该都不会差,但怎会有你这样一张人皮包着一摊狗屎的儿子呢?哦,你是野种,对吗?”林峰骂人的话真是刻薄,尖刻到了极点,而这种骂人的方式,却叫旁边喝酒的人耳目一新,不由得都露出了笑容,当然,这也算是给林峰助威了,因为在他们的眼中,林峰毕竟还是自己人,五魁门的人谁不愿巴结,同时也因为林峰无论是气势还是魅力方面,都占着吸引人的优势,当然人不可能给一只缩头乌龟打气,再加上林峰的话又尖酸、刻薄很对他们的胃口,所以他们都笑了起来。

第八章 奇刀逢主

龙佩的脸气得像是一块黑猪肝,都带乌色了,但谈到骂架,他哪是林峰的对手,林峰成天都和下流人物在一起,所学的骂人之话,当然是精华中的精华。

“林少侠请你放尊重一些,我们已经一忍再忍,我并不想以武力解决。”方仪愠怒道。

“哈哈哈——”林峰一阵狂笑,震得酒店里的酒杯几乎都想跳舞,楼板更是嗡嗡作响,这下子让所有的人都有些大惊失色。

“尊重一些,对他这种东西还要尊重一些,只不过是穿着华丽的衣服,长着个人模人样,学会了两句人话的畜生,对他客气一点,我好像还没有这个习惯,我是人敬我,则敬人,人若欺我,我以十倍还之,没有任何道理可讲,这个世界是这样,以武力解决问题,赢了便是老子,输了便是狗仔,像他这种目空一切又胆小如鼠的草包、尿袋活在这个世上只会让更多人受气,不如让我送他一程算了,不仅你们一忍再忍,我如同样一忍再忍,我也本不想杀死你,可是你居然又惹上了我,只得说声对不起了。”林峰的步子又开始细碎起来,但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口中依然吐出一堆让龙佩气得肺炸的话语,但是他能如何,林峰的武功,他也是知道的,以自己的功力与林峰相比,无疑是以卵击石。刚才是想借娄钟、方仪合上自己三人之力将林峰击死,可是此刻见到林峰的气势,却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那长长的黑色披风,罩着修长清奇的身材,那里面,浅蓝色的紧身武服,给人一种具有爆炸性力量的感觉,充满了勃发的生机,那凸起的肌肉使身体壮硕得像一头牛,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种邪异的魅力。

龙佩有些后悔,怎就惹上了这样可怕的对手呢,当然,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他深切地感受到了林峰的杀意,娄钟也感觉到了那股浓浓的杀机,随着林峰那缓和的步子的逼近而转重,加压。

林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于什么,他只知道有一种要杀死龙佩的冲动,为什么要杀死龙佩,他似乎也找不出一个真正置人于死地的理由;但他并不需要考虑这些,体内的魔血根本不让他去考虑,这便是魔性的使然,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克制自己的行为。

“铿——”一声轻啸,抽出了那窄而长的剑,划出有些弧形的流线,而方仪的一对分水刺也握在手中,双目眯成一条线,紧紧地盯着林峰那双肩。

他们根本就不去注意对方的眼神,一个高手的眼神只会让你心寒,而绝不会让你看出其中的想法,及他招式的攻击方位,而一个高手往往会有一发而动全身之说,所以高手过招,基本上是盯着对方肌肉的变化,而确定对方的攻向,甚至,可以通过观察对方肌肉的变化,而探查对方体内真气的流向和动态,而此时娄钟与方仪正是高手。

林峰根本就不在乎对方的戒备,总有一股让人心颤的豪气,他的步子依然很细碎,每一步都有着雷动,震人心肺,使他具有一种一往无回的气势,绝对让人心寒。

“你欺人大甚,我跟你拼了。”龙佩一声怒吼,他终于不了林峰的嚣张,以前只能是他自己狂傲,绝不让人在他眼前嚣张,可此刻,所以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只好出手。

龙佩用的是一把刀,一把像柳叶一般轻盈的刀,泛起淡淡的幽光,看来也不是一柄普通的,此时,他已经再非昨日爬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龙佩了,但是他就算是能动,也只不过是个很普通的人而已,和这柄刀似乎并不相配。

“你没资格说这话,你也没资格用这么好的刀,你去死吧!”林峰的声音比北极冰川的玄冰更冰、更冷。没有人想到,一个人的声音居然也可以和冬天比寒冷。

龙佩以那轻盈的刀作劈挂之势,让林峰觉得好笑,居然动用这种姿势,不过娄钟与方仪的配合却是很好,一左一右地在龙佩的身下飞攻林峰,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所以姜钟要抢到这种机先,高手过招只有分毫之差、便足以要一个人的命。

林峰当然也明白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的道理,所以,他并未曾松懈,而是早已出击了,他的每一步,起一脚落地的震响,都是他攻击的方式。

林峰并未为这一联攻而慌乱,只是从容地在腰间抽出那柄短刃,腿在同时扫出两只板凳向娄钟与方仪撞去,带着一种狂啸,像是暴风在奔袭。

所有的人都有些色变,包括娄钟与方仪,这两击的角度、力度拿捏得十分准确,如此凶猛的力道,娄钟与方仪也不由得退避三分,但若一退开,便成了龙佩孤身作战,那将是有败无胜,甚至会因这一击而致伤或致死,林峰的功力他们两人早就领教过,所以,怎能让龙佩涉险,只好运足力气向前进。

林峰的短刃,也是宝物,横横地撞向龙佩,他要一击便使龙佩不死也得脱层皮。

很简单的拖刀式,但在这种拦截的情况下,却是最有效的招式,对于林峰的短刃,用于近身相搏,效果就很好,但如果强行攻击,却不利于短刃发挥作用,于是他打算也去弄一把长剑。

娄钟与方仪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林峰的短刃与龙佩的刀相击,所以他们根本就不顾撞来的板凳。

“啪!砰!”两人一声闷哼,从板凳中穿过,手中的兵器滞了一滞,仍然攻向林峰两肋与下盘,若林峰执意要毁去龙佩的话,他自己也绝这不开这疯狂的攻击。

板凳的碎末横飞,激得到处都是,把那些坐在旁边的酒客惊得离坐而起,心里暗骂,不过却也惊骇万分,这样的打斗那种刺激劲,使得每个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上。

林峰的短刀蓦地加速,在众人眼下就像产生了幻觉一般,向龙佩的柳叶刀上击去。

龙佩心头大喜,简直是不想活了,自己的宝刀不把你连兵器,带人划了两半才怪,一脸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毫无考虑地向林峰的短刃上迎击。

“叮!呀!”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夹着龙佩的一声闷哼,传了出来。

龙佩的身形被击得在空中倒飞而去,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手臂酸麻不堪,当然,他并不知道林峰只用了三成功力迎他这一刀。

林峰并未有丝毫停滞,脚步一错,向娄钟右边疾跨,手中的短刃斜斜一划,拖起二道亮丽的弧线向娄钟那窄而圆的剑身上迎去。

方仪的分水刺也不慢丝毫,岂容林峰重施昨日故技。

娄钟的剑一缩一抖,挽起四朵剑花,在林峰的身前筑起一道花墙。

“好!好哇!”旁边的人禁不住都为这一剑叫好,不过,这一剑的确也是好的,甚至连林峰都这么认为,但他却亦然不惧,依然向娄钟的右方踏去。

方仪的分水刺一先一后地来个“拔云刺月”,眼看就要刺中林峰,可林峰却蓦地加速,以分毫之差让方仪刺了个空,他则已与娄钟的剑相交。

“叮!”林峰的身子被迫斜退,刚才连环出击已至功力分散,被娄钟这一击击退,娄钟也好不了多少,手中的窄剑居然被割开一道小口,手臂酸麻异常,一下子猛地遇到龙佩的身边。

方仪一招击空斜步一错,至娄钟右方,手中的分水刺幻出两轮圆形的劲气,向林峰撞击,娄钟虽然手臂酸麻,其脚步依然毫不放松,追至方仪的左边出击,当然相差了一线。

林峰闷哼一声,一脚挑起一条板凳,竟当一条大棍以横扫千钧之势向方仪扫到,气势之威猛使四壁的火炉的火光一暗,旋出一道狂澜,使周围围观的人全都吓得远远地避开。

“喳,喳……”林峰的步子故意加沉,使其气势不住地增加。

方仪与娄钟没想到林峰居然来这么一招,本以为林峰那短刃不利攻击,才把先机全都握在手中,步步紧逼,可这一下,似乎局面完全改了,林峰那骇人的功力将这木凳使得简直如大铁柱一般,凳未至风先至,有一种欲割衣而入之感,劲气让人有点呼吸困难。

方仪的分水刺本是比较小巧的东西,如何敢与这木凳相击,而这条木凳的轨迹亦相当奇妙,就像是一堵横移的墙,把横向所有的空间都给封锁住了,只有前进和后退。进,却走进木凳势力中心,将会与娄钟配合断开,独自迎林峰的攻击,之后若想再联合虽有可能,但林峰绝不会把任何机会给他林峰亦知道方仪与娄钟两人的配合之巧妙,但他的攻势威力倍增,而自己又是短刃,只能处在挨打的局面,所以他一定要把两人的配合给打乱,这样才有机会将他各个击破。

方仪思考的余地也确实太少,那一凳的速度本就快速异常,怎容他犹豫不决,他只得猛地暴退两步,以分水刺在那凳上轻轻一点,消除了边缘的攻击力,而借势缓之际才得以退至娄钟身旁。

“啊!”林峰一声低吼,板凳竟以完全不可能的形势在空中一定,然后“呼”地一声,像是一条青龙一般向娄钟直捣而至。

这本是几张桌子之间的一个比较宽一点的过道而已,可是此时方仪正挤于娄钟身边,板凳所封的空间又很广,因此娄钟能活动的空间也实在太少。

方仪根本就想不到林峰居然能在那种狂劲之下突然刹住板凳横扫的势力,改为直捣,而他自己虽借那分水刺一拔之力,使自己身退,可是一时再也来不及回气出手,林峰的板凳就已攻至。

林峰本也不能突然使板凳刹住,那惯性的力道大得有些惊人,可是方仪分水刺在板凳上一点之时,有一股力道使板凳有一个短暂的停滞过程,这本不叫停滞,而只是轻轻一颤,但林峰却完全捕捉到这一点,所以借力使板凳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变成了可能的事实。

龙佩“哇”地一声大喝,手中的柳叶刀以“玄鸟划沙”之势向那板凳划到,他不信那板凳会比他手中的宝刀更硬,纵然他知道这一凳的力道强大无比,从那狂涌的劲风中可以看得出来和感受得到,那种劲风刺骨的感觉,虽然他有娄钟在前面挡着,依然能够清楚地感觉到。

娄钟无可奈何,只好一声暴喝,以手中的剑柄向板凳上撞去,他清楚地捕捉到板凳的方位,但他知道绝对摆脱不了这一板凳的威胁,只好运足劲力去迎击。

“轰!哧!”剑与刀先后与板凳相击,一股疯狂的劲气从剑柄、刀身涌向两人的体内,带着一种阴邪之气,几乎要使两人的经脉冻结。

绝对不好过,林峰的功力岂是他们轻易可以挡住的,特别是龙佩,他几乎要吐血,内腑一阵翻乱,完全控制不住,“呀”地一声惨叫,身体如纸鸢般地飞射而出,撞到桌子上,把那正在煮酒的小炉子也给拉倒,酒壶更是不经一击便碎裂于桌上,“砰!”又从桌面上翻滚于地上,击倒几张凳子,一时根本就爬不起来,娄钟的形势要好一些,但却也受了一些内伤,没飞出去,却把一张桌子给撞裂了,一张板凳也给坐断,但一下子还好没坐到地上便己经爬了起来,本来手臂就有些酸麻,而此刻几乎是抬不起来。

林峰手中的板凳的确没有那宝刀硬,竟被削去一截,只剩下大半段,他的身子也因对方功力的反挫,而坐断了一条板凳,一时间酒店里乱得不可开交,“砰砰砰砰……”桌子椅子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方仪也吃了一惊,但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身子化成一条狂蛟,以两支分水刺为触角向林峰猛击而至。

林峰背靠着桌子,避无则避,又是前力用尽后力不生之时。

林峰只感到手臂也有些酸麻,但见方仪的攻势汹涌,也不敢小看,更不愿缩着脑袋等着挨揍,他只得把手中仍剩下的大半截板凳向临空斜击的方仪撞去,这是一件比较庞大的暗器,虽然林峰新力未生,旧力不继,但这一招是以“追风逐月”式射出的,其角度也不能不让方仪的攻势受阻。

“砰!”方仪一刺将板凳挡住,运力之下,竟将板凳倒推回来,撞向林峰。

林峰无可奈何,只好就地一滚,同时舒开身上的披风,“刷”地一下便卷住了那半截板凳,运力一抖,使方仪出凳的方位得以控制,引向旁边,而林峰在此同时,手中的短刃也迅速划出。

“砰!”“叮叮!”在板凳与地面相激之时,林峰的短刃与两支分水刺相继而击。

“哼!”林峰一声闷哼,撞碎了身后的桌子腿,整个身子就若滚地葫芦一般从那塌下的桌面下滚了过去,受了比较重的伤,因他的力气难继,根本就无法用上五成功力,只好勉强提起四成功力相迎,怎能接得下方仪那疯狂的一击呢?

不过方仪的身子也给震得飞退而去。

林峰嘴角渗出一缕血丝,但他强提功力,又猛地爬了起来,并向方仪攻击,以短刃为攻,实叫方仪吃了一惊,想不到林峰居然有如此战斗力,真叫他大惑不解,但对着林峰来势汹汹的攻击,又不得不去理会。

于是两支分水刺一左一右,一先一后地向林峰迎去。

林峰的眼中射出一种邪异的光芒,根本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给方仪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那嘴角斜挂的一丝鲜血,衬着那红润的面孔,显得异常凄厉,似是想拼命,似是而非,只有一种邪异得让人感到荒谬的感觉。

方仪就有这种感觉,荒谬得哭笑不得,为了这一点点小事值得拼命吗?又没有深仇大恨,当然以他现在的形势,想要林峰的命也并不容易,以林峰的功力,受了这些伤,战斗力依然会大得让人心惊,并不是想杀便杀的,不过他知道林峰因身具魔性,其思维想法根本就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去测度,因此,他不得不小心应战,再加上林峰手中的短刃又是宝物,刚才虽然未将分水刺切断,但却斩了一个缺口,这还是林峰只用四成功力之因,若是全力而攻,两根分水刺恐怕已经全部一分为二了。

林峰强凝真气击出,体内魔气居然立刻增援,使他并没有空虚的感觉,刚开始他并不打算攻击,而有另一个打算,才强提那散乱的真气,却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可是现在却感觉到真气在不断凝聚,很快。

娄钟也爬了起来,他才算体会到了林峰的可怕之处,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拥有这样一个敌人,所以他必须与方仪共同将林峰除掉,不过他也受了些伤,胸口还是闷得要命,手臂酸麻依然未曾退去,但他还是带来了一股气势,一种高手才拥有的斗志所散发出来的气势。

但林峰却突然有变,林峰的脚突然被地上自己的披风绊了一下,整个身子便猛地前倾,像是无意的,一切都出乎人的意料,林峰就滚地葫芦一般,避开了方仪的分水刺,从桌子底下浓了过去,当然也迎上了娄钟的剑。

可是出人意外的是,林峰那蜷曲的身子突然标直,带着一股强大的冲击力量,使自己的短刃与娄钟的窄剑相击。

“叮!”娄钟想不到林峰仍有此功力。更想不到林峰竟以无赖的手法与他们相斗,那一绊之势只是一个假相,那攻击方仪之势也是假相,真正攻击的目标却是后面,娄钟以为是他,但他错了,林峰攻击的目标也不是他,而是龙佩,那躺在地上几乎无还手之力的龙佩。

方仪两刺击空,便知大大的不妙,忙转身从林峰后背追刺而至,但林峰此时已经击开了娄钟的剑,并且把娄钟的剑那前面的三寸给切断,那本是一击留下缺口的地方,这一次补上。

娄钟也知道不妙,他本来胸口就郁闷未消,此时再承受林峰一击,简直想吐血,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屁股坐在刚才被他压断了的板凳之上。

林峰借一曲一伸的冲力,将本只有四成功力作六成功力爆发而出,果然取到了他预料的结果,但他也同时感觉到了身后那两股尖锐的劲风,是方仪的分水刺。

这是含怒而击的,其气势、功力、角度都十分老到,似要一击致命,再也不给林峰任何翻身的机会。

林峰立刻把短刃在背上一横,身子一缩,又借桌子滚向龙佩。

方仪见林峰又是如此赖皮招式,不由气得暴踢一脚,不是踢林峰的身子,而是以一股巧劲踢向林峰掩身的桌子。

林峰正自得意之时,他头顶上的桌子突然疾速旋转起来,而此时,方仪的一只分水刺刚好击在他贴背的短刃上,林峰对方仪的攻击路线算得很准,很精,刚好以短刃挡住最前面一根分水刺,但他却没有算到方仪会对桌子踢出一脚,而不是向他踢,当然他也想到了方仪会用脚,但他计算到方仪的脚根本就追不上他,因为方仪想刺他就必须低下身子,低下身子向后踢脚或许会起到很大作用,若向前踢却不够便利了,所以他心头正在得意。

第九章 正邪难分

乐极生悲,林峰被分水刺的力道激得向前一冲,本来计算好冲出的方向没有东西挡路,可是此时,桌子旋转起来,桌子脚刚好在他的前面立起一根木桩,而且旋转起来,力道又比较大。

“砰!”“哎哟!”林峰的脑袋撞到桌子脚上,这张桌子所用的木头都是上等的好木料,不仅美观而且结实沉重,林峰这一撞竟把半个碗口粗的桌脚给撞断了,怎叫他不痛叫,一时给撞得头晕眼花,不过他知道不能停留,依然向龙佩滚去。

娄钟更是大惊,虽然受了伤,也顾不了这么多,保护少帮主要紧,他岂能让林峰伤了他少帮主,那样还叫他有何面目回去见龙翔天,所以他几乎是不要命的向林峰扑去,手中少了剑尖的剑,依然凶猛异常。

龙佩更是大惊,他对林峰早就心胆俱寒,深悔不该去招惹这煞星,现在见连两大护法都无法挡住林峰的攻势,岂不吓得肝胆俱裂,但他毕竟是龙翔天的儿子,身具武功,作为一个武人的本能,就是要挥刀自救,虽然他已无行动之力,但趴在地上挥刀还是可以的,不过力道却小得可怜。

林峰的短刃出击的力道,也并不怎么强,甚至有些失了准头,他的脑袋给撞得有些不辨东南西北,幸亏身具魔血,使他的神智仍然清醒,不仅如此,其行动功能依然存在,但已经大打折扣,他同时也感觉到背后娄钟的杀气,和拼杀之意,他虽然身具魔性,也知道生命的可贵,怎舍得与龙佩这种草包以命换命呢。

可是,龙佩已横刀切来,他没办法,知道没时间将这个让他动了杀机的人迅速除去,只好冲身而起,以短刃击中刀身,就像刚才击中娄钟一般,将一成功力可以发挥出一成半的威力的形势爆发出来。

“当!”“哇!”一声金铁交鸣的暴响,龙佩发出一声惨叫,喷出小口鲜血,他已经被林峰那疯狂式的冲击力击得受了更沉重的内伤。

林峰不仅将他击得伤势加重,同时将他宝刀也击飞了,这本是在林峰改变杀龙佩的主意后计算很精确的计划,因为龙佩这种草包式的人物,打心底便看不起他,他根本就不佩用这样好的宝刀,正好自己没有称手的长兵刃,不如借来一用,多么划算。

林峰的身子一冲而也根本就没有停留,他的左手迅速握住冲天而起的宝刀,一声怪啸,娄钟的剑已从他的脚底刺出,把鞋底边擦去一层皮,真是险到了极点。

娄钟见林峰冲天而起,并未曾击杀龙佩,心头也便一松,杀意减退了不少,虽未杀死林峰,也并不怎么遗憾。

方仪见林峰居然抢走了少帮主的宝刀,心头不禁一急,又见龙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心头更是惊忿交加,也顾不了龙佩伤势如何,便冲天而起,他要夺回那柄宝刀,他知道那是龙翔天心爱之物“柳眉儿”,这次本不让龙佩行走江湖,只是龙佩少年心性,又本性顽劣,逼得没法,才同意让这个宝贝儿子出来的,同时帮主夫人更是对龙佩宠爱有加,让龙佩出来,虽有两位护法相护,仍不放心,便要龙翔天把自己的宝物“柳眉儿”给龙佩防身,当然龙翔天不止这一柄宝刀,对小儿子又过于溺爱,也便答应,而此时刀却被林峰所夺,怎叫他不急,所以他立刻飞身而起,身子就像是在空中的游鱼。

林峰正自得意,终获至宝,心头的高兴劲早就盖过了一切的杀意,他将“柳眉儿”握在手中,那种感觉就是不同,那刀把上似有一种故意刻上去的小纹,与自己的手纹竟非常吻合,使人的整个心神有一种落实的感觉,非常舒服,非常奇妙。

可是方仪却不让他得意,两柄分水刺就像是大龙虾的两只巨钳,一左一右地向林峰凌空刺到。

林峰大惊,此时旧力尽失,新力未生,身体正要下降,而且头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如何能够接下这样的攻击,不过这时他看见了一个东西,一个让他高兴的东西,那便是昂在楼顶的灯绳挂钩,他忙将短刃倒握,伸出两个手指一勾,身子立刻一停顿,“呼”地一下身子就像是猿猴一般横荡了出去。

方仪的两刺顿时刺空,无奈下坠。

这时酒店里的客人己经不在店内,谁都怕遭池鱼之殃,所以他们都离开了酒店,当然,有些人不想错过这么精彩的场面,都围在门口和窗口相望,不仅如此,还引来街头的很多人来观望,这的确也够精彩,刺激了,那李屠看见林峰的短刃居然把娄钟的剑削断时,一时竟忍不住叫道:“他妈妈的,林爷的刀子比老子的杀猪刀可锋利多了,要是拿来杀猪肯定又省力又省时!”

那瘦脸汉子道:“唉,要是我有林爷那冲天的本领,不说别的,你老屠家的猪都可以大摇大摆地偷来,真是好哇!”

“去你娘的大鬼头,总是打老子的主意,老子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吗?有本事就去把胖子的老婆给勾上手哇!”李屠气恼地给了那瘦脸汉子一拳道。

“息怒,息怒,算我说错了,算我说错了,别给胖子听见了!”瘦脸中年人一脸惊惧地道。

“嘘!”旁边的人捅了他一下,叫他禁声,李屠扭头一看,正是那瘦小的老头,也便细看屋里的变化。

林峰轻巧地翻落在自己的披风旁边,以脚一挑,披风立刻回到手中,那柄短刃当然也就插入腰间,“柳眉儿”换到右手捏着,神态无比潇洒,眼中闪着动人的邪光,嘴角却挂着难得的笑意,血迹依然挂于嘴角之处,样子看起来充满了一种邪异的魅力,并不是给人一种像鬼魅那种邪异,而是一种浓浓的自然之气,无论怎么看,总是有一种叫人难解的吸引力,总像是在诱惑别人。

正气是给人一种很清爽的魅力,一种让人尊敬、仰慕、崇拜的魅力,让人心静、心纯,而邪气的魅力,却总是激发人的冲动,总是让人产生欲望,本身却充满了诱惑之力,使人血流加快,这正是一种自然邪气魅力的展现。

“告诉你们青龙帮帮主,这柄刀是我林峰拿了,因为他的儿子只不过是草包、屎蛋,根本就不佩用这种刀,若他想他儿子活得命长一些,找个好奶娘重新从二字经教导起,我们之间的账呢,因为这把刀,就算是两清了,如果你们青龙帮执意要找我麻烦,我也不是吃素的,别怪我没先警告你们啊!”林峰神色傲然,毫不在乎地向娄钟与方仪大声道。

方仪的分水刺,当胸而持,一副要进攻的样子,但他却找不到攻击点,林峰有一刀在手,精神竟十分饱满,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原因,使他的气势竟好如以前,方仪根本就没有把握能够将林峰击杀,若想走的话,他根本就追不上,不由得愣住了。

娄钟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的确是受了不轻的伤,已经比较虚弱,扶着桌子道:“林少侠今日之惠,我青龙帮定会不敢忘怀,他时有缘定向少侠讨回宝刀。”

“好!好!我林峰有朝一日定会亲上青龙帮看看帮主他还有什么宝物可以奉给我的,我以这宝刀去换也说不定呢!”林峰笑道,当然他也暗暗心惊,刚才所受的伤也不轻,需要找个地方疗疗伤,没有个把时辰恐怕不能回到刚才那种状态,不过他却毫不动声色。

“唉呀,我的天呀,世界末日呀,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呢?啊!林大爷也在这里呀,叫我怎么做生意呢,今日真是倒了死人霉呀!”老张走了进来,便大声呼喊起来,看他那一脸悲戚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死了儿子一般,刚才他把那具尸给办妥,还没到家便有小二通知他,林峰与几个人在这店里动刀动枪。

老张一听,一个头两个大,刚刚办妥一个死人,若再出了人命案子,这生意还能做吗,这还不说,这群人要是把桌子、凳子什么东西都给弄坏了,可叫他日子怎么过,于是便急忙忙赶回来,却看到的是一地的狼籍,怎叫他不生气,焦虑万分。

“别这样,你今日是发大财了,这几位爷都是很讲道理的,人家可是青龙帮的大人物,怎么会砸了东西不赔钱呢,不仅会赔而且还会双倍的赔的,不信你问他们。”林峰望着他那一脸哭丧的样子笑道,他现在的心情的确不错,所以才会这样温和地和人说笑,不过,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自然邪气,有一种使人心颤的魔力。

老张望了望林峰那种很迷人的笑容,有些不敢相信地向娄钟道:“你们就是青龙帮的人吗?我也不管你是什么人,打了东西就要赔钱,不然的话,我们就去见官!”老张的声音有些强硬,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青龙帮,也不知道在哪里,那肯定是一个小帮派,小得没有几个人知道的帮派,而此时又有林峰站在他这一方,同时又是他的地头,怎会怕他几个病蔫蔫的人呢,他当然并不知道娄钟与方仪的武功,更不知道林峰也已经受了伤。

方仪想说话,娄钟拉住了他,缓和地问道:“这里打碎的东西算一下,看一共值多少钱!”

老张一听,脸上愈显得神气活现,还以为是自己的做法做对了,心中也愈对林峰信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算盘,“噼噼啪啪”地一阵计算,“五条板凳,一条五两银子,三张桌子一张十两银子,一个酒壶一两银子,一个炉子二两银子,还有地上因打架流下的血污,需要清洗,桌子上的鞋印,也需要清扫,杂工费是二两银子,一共是六十两银子,一个子儿也不能少!”老张强硬地道,心中不由得得意万分,你这外地人不敲一把,你不知道厉害,心头也在暗自盘算,一条板凳赚二两银子,一张桌子赚三两,一共赚了二十三两银子,这可是真的发了财。

娄钟见老张那神色的变化,知道对方多算了很多银子,但也不说破,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沉声道:“这是一百两银票,你不用找了,给我们三个人安排三间上房,今天要在这里住下,还要备好膳食和火炉,知道吗?”

老张一听,眼珠都瞪了出来,但还是先看看林峰的表情,因为刚才林峰正和这三人在打架,若林峰不高兴,他还得考虑是否接下这档生意,因为没有林峰的支持,这几个人要反悔,拿刀来宰他,那可就完蛋了。

林峰看了,不由得一笑道:“这是你做生意,不须要问我,只要你以为划算就行了。”

老张露出一个感激的神色,立刻跑过去接过银票,对着外面的光线一照,见果然没有假,正是“通记钱庄”的银票,心中立刻放心,银票在手中,口气不由得又硬了起来,道:“这个当然,但你们得保证不再闹事,否则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要是官府怪罪下来,我这小本生意也难做得很。”

“这个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主动找人麻烦,你现在立刻去给我准备热水和上房。”娄钟沉声道,并扶起痛苦不堪的龙佩。

“阿福,阿全,别做缩头乌龟了,赶快去准备热水,收拾上房;阿洪,快把里面收拾清理一下!”老张神情又兴奋了起来,刚才一脸的沮丧与悲戚完全消失,变得意气飞扬,指挥若定。

林峰不由得笑了一笑,大步走出酒店。

“哎,林爷,你怎么走啊,我给你准备了好酒呢。”老张不由得一急道。

林峰一愣,听到酒,立刻回过身来道:“去给我大葫芦灌一壶过来,我还有事。”

方仪狠狠地望了林峰一眼,特别是龙佩,眼中充满怨毒和仇恨,当然这一切林峰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只是望着他们的身子消失在后门口,淡淡地一笑,不过心头的震伤也隐隐发痛。

老张见林峰没有留下来的意思,只好为他备上一大壶“不归夜”,同时对外面的一干人扯开笑道:“各位朋友,各位乡亲,你们受惊了,现在已经雨过天晴,该进来喝酒的我们欢迎,该做事的请各就各位,咱大家开开心心,和和气气的不要受到什么影响,正月间嘛,应该欢喜才对,是吗?对了,今天由于情况有一点例外,我每一斤酒少收两个铜板,大家要喝快点,错过了今天,明天便不会有这么好的生意呀!”

“好哇,老张呀,可不可以赊欠一下,下次定当带钱来还你!”一个瘦弱的汉子低声下气地道。

林峰扭头根本就不看这种生意之事。

“你还欠了我五两银子没还呢,还要赊,老子这酒店好像是专为你开的,他妈的,正月间就干这种事,不赊。”老张火气十足地喝道。

“就这一次,行吗?”那汉子乞求地道。

“一次也不行,妈的!有钱就去赌,没钱来赊酒,老子没叫人催账已经看你李三很大面子了,走开!”老张十分不耐烦地道。

林峰似有些漫无目的,风很寒,虽然他并不畏寒,可是那风刮在脸上的感觉并不怎么舒爽,就像带着刺一般,林峰把风衣上的帽子给拉了拉,脑袋缩了缩,去哪里呢?手中依然握着“柳眉儿”,这种刀感虽然很舒服,但总不能这样招摇吧,那些人的目光虽然不能怎么样,可是看得人感觉总不舒服,没有刀鞘,似乎总有些美中不足,他想到了龙佩身上的刀鞘,对,有刀无鞘太没意思,不如就在龙佩身上打一打主意,不过,现在自己体内有伤,如何能够顺利地从娄种与方仪身边把刀鞘偷来呢?他想起了老贼头郭百川,这个老贼头定有方法,不过自己也不应该太差。

于是林峰大步走入了一条胡同,这是绕到“天蓬客栈”后院的胡同,林峰当然清楚得很。

“他们三人住哪几号厢房?”林峰轻问。

“刚才被林爷扁得惨兮兮的三个外地人呀?”老张神情古怪地问道。

“除了他们,我还问谁!”林峰有些不耐烦地道。

“他们便往楼上的三号、四号、五号三间房,那个被打得像癞皮狗的青年小子住在四号房,那两个中年人便住在三号和五号,林爷要不要小人帮忙,给他们这几碗汤水!”老张一脸神秘地似笑非笑道。

林峰望了望老张那古怪的神情,不由得笑道:“你是开黑店呀,我并没有说我想他们呀!”

“嘿嘿……”老张一阵干笑道:“我哪敢在这里开黑店呀,你林爷肯定就第一个不放过我,更知道林爷也绝不会因刚才的那一点小事而放在心上,只是见他们居然对林年你这么不恭敬,我想为你出口气而已吗!”

“你有这么好的心吗?你就不怕官府找你麻烦吗?”林峰虽然身具魔性,但依然对老张的话忍不住回应道。

“嘿嘿!林爷早晨教给我的一手真是漂亮之极,大不了再依法炮制一次而已,他妈的什么官府,只不过是吃闲饭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而已,要是我在尸体旁留下天妖教白无常所干,他妈的,便成缩头乌龟、王八孙子,再不敢去理会了!”老张面现得意之色地道。

“你的适应能力倒是很快呀,脑子也挺会转的,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可是人家是青龙帮之人,你不怕青龙帮来找你麻烦吗?”林峰笑道。

“什么狗屁青龙帮,我听都没听说过,连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肯定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帮会,我朱家镇也有‘百家会’呢,再加上林爷你,还怕他个鸟事。”老张大言不惭地道。

“奶奶的,你倒会想得很,居然把我也算进去,不过我得提醒你,人家青龙帮可是在鄂西很有名气的哦,连天妖教都要忌他三分,他们的帮主武功更是了得,属下有四大护法、六大堂主和上百名弟子,你百家会的一干兄弟只不过是些街头的混混而已,能称得上是好手的恐怕只有胖子一个人吧,那李屠或许也有两下子,可是跟人家比起来你们只不过是小蚂蚁一般,随便都可以把整个朱家镇给碾平,你知道吗?”林峰不由得有些认真地道,同时他心底也涌起了一个念头,一个让他心如潮涌的念头,甚至体内的魔血都有些蠢动,眼中射出奇异而有很深很深魅力的目光,连老张都看得有些呆住了,那是一种具有诱惑力,让人心血澎湃的魔力,总让人有一种愿意和他一起去杀人的冲动。

老张差点便忘记了青龙帮的可怕之处。

“我有可以让百家会抵挡青龙帮的办法,当然并不是说我们一定要去招惹青龙帮。”林峰立刻转换了一个话题,眼神转为温和。

老张一怔,旋又兴奋地道:“我就知道林爷乃非常之人,青龙帮算老几,和林爷相斗,是他们最大的不智。”

林峰也不动声色地道:“让百家会真的强大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百家会不过是朱家镇的几十个兄弟自发组织起来的护镇组织而已,又没有真正的领导,更没有统一的指挥,这使百家会在有个别人遇到危难之时,大家根本不能够齐心协力,形同一盘散沙。只是在有人侵犯到镇上的利益时,才会团结一致,因此,要想让百家会强大起来,必须要先组织起来,没有组织纪律,没有教条约束,没有赏罚制度,没有人专门领导,任何组织想强大起来都不可能,如没有了这几个条件,我就是神仙也没用。”林峰说到最后语气不住地加重。

“那怎么办?”想到若百家会真的强大起来,这“天蓬客栈”可以到附近各镇去开分客栈,到那时候,谁敢不给面子光顾,老张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

“百家会平常有事是谁负责联系?”林峰神色平静地问道,那种邪异之气竟被这严肃的表情所掩盖。

“是由胖子带头,一般在李屠家里聚会,平日很少相聚,这两年已经没有相聚过了。”

老张有点忧色地道。

“哦,那就是说胖子便是百家会的领导人啦?”林峰问道。

“我们百家会没有规定谁是领导人,只要有一事,我们便找几个人商量,在会中我与胖子、李屠、王伯、花天几个人分量比较重一些而已,平时说的话还有人听,解决也便由我们几人找大家联系而已。”老张解释道。

“那你看,你们当中谁做会主好呢?”林峰毫不在意地问道。

“嘿嘿,这个吗!叫我怎么说呢,我这个人有自知之明,叫我做会主,肯定是不行,人人都知道我做生意的,只会打算盘,做生意,叫我管人,只能和他们算计钱,可他们无钱可计,那只好不做这个会主啦,而李屠与花天肯定也是不行啦,前者只知道杀猪,打架,叫他去管人,只会越管越糟,后者只会去别的镇上偷那些还算值钱的玩意儿,把附近几个镇上的几个大户都得罪得差不多,若让他当会主,也许会使镇内人心服,可是很难向外发展,最理想的人本来是胖子还有王伯,可是胖子这人生性懒惰,不爱理俗务,若春花不去打理‘锦绣坊’,恐怕‘锦绣坊’早就关门大吉了,所以他也不适合做会主,王伯他一心去理他的占卜之术,对世俗早就淡薄得不愿去理,叫他去做会主,当然所有的人都会同意,可是他自己绝不愿意,所以我们的百家会,到今天仍没有什么大起色,人家常家集的‘常青堡’有常元德打理,现在方圆百里都叫得响,唉,这是命!”老张神色间有些沮丧。

“那你们百家会想不想真的强大起来,并向外打出名堂呢?”林峰紧追不舍地问道。

“那当然想,可是想又能如何?人比人气死人,我们被常家集给比下去了,谁都不高兴,但谁叫咱们技不如人,不过常元德为人还很好,对我们百家会还是礼敬有加,不过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没面子,为什么我们不能对人家礼敬有加呢,为什么总要让别人显得高我们一等呢?我们总觉得他们的礼节和尊敬有点像是施舍,因此,很多兄弟都很沮丧,这两年也就没有召开什么集会了,人人都提不起劲呀,叫我们向会中的兄弟说些什么呢,年年几句老话,人都听腻了,都有些厌倦了,年年黄豆黄,绿豆绿,比人家,心都凉了。”老张竟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伤感。

“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有什么不是百家会的人能领导百家会?”林峰试着问道。

第十章 入主百家

老张一愣,瞬即明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们当然想过,可是这一切都不切合实际,前几年,我们在想,要是由五魁门的门主或是派高手来做会主,那可就好了,在镇中,没有谁不知道五魁门的事迹,百年前杜家庄出了杜星那位大圣人,便使杜家庄成为天下人所敬仰的地方,也使我们附近数镇连带着也繁华起来,也使人们的生活有了些出路,我祖父也是在那时候开的这家小客栈,后来经过两代人终于发展成为现在这个样子,而春花她曾爷爷所开的‘锦绣坊’也慢慢地好了起来,到了春花手中,更是闻名近百里,生意也越做越好,镇中其他各行也发展起来了,所以人们对杜家庄更是仰慕不已,可是那的确是个梦,你们杜家庄进去做个下人的都难得很,没有很大的面子还进不去,更不用说去做五魁门的弟子了。

我们不是没有想办法,将镇上的小孩送往杜家,可是被杜家庄拒绝,这想起来便让人沮丧,无奈,所以说那个想法就像是在做梦,不过自三年前你以杜家庄人的身份来我朱家镇购买东西,那可是近百年来破例第一遭,也让镇中的人激动莫名,你那辆马车第一次驶出朱家镇时的场景我们还清清楚楚地印在心底呢,以前人购东西,从来都不来我这个小镇,要么到常家集,要么进武汉城,哪有人愿意光顾我这小地方,所以我们这里的人都很感激你,真的,你还记得,第一次以杜家庄和五魁门中人的身份到我酒店里来买‘不归夜’时的情景吗?那时候,我感动得快要流下小泪来,终于有五魁门的人来喝我家的祖传之法酿出来的‘不归夜’,虽然我总是很自信,我祖传佳酿‘不归夜’是天下好酒中首屈一指的,可是未经英雄口,再好的酒也是没人看得起,我当时真是感激得想把所有的陈年佳酿全都免费送给你,可你却总是推辞。“老张说到这里眼中竟有泪花在闪烁,一片向往的神色,连身具魔血的林峰都不由得为这种真诚的感情生出莫名的感动和体谅,就像当他第一次进入五魁门的大门,厉南星是非常亲切地待他,并为他安排住房的场景又重新返回到大脑中一般,他深深地体味到那种梦想,和自己盼望了数十年的事情,本以为无望,可是突然间竟意外地实现了那种感觉,杜娟第一次打量他的感觉又在上涌,心中不禁涌起了一阵柔情。

老张吸了一口气,从激动中恢复过来,又接着深沉地道:“从那以后,我更加用心去酿我的‘不归夜’,当然,我的‘不归夜’在所有乡亲们的眼中都升了级,而且知名度也因有杜家的人喝而大大地提高,那些过往的江湖豪客们,听说杜家人都喝这种佳酿,便不由得都下马来尝,来买,当然,他们都很满意,也便将我家的‘不归夜’之名带到大江南北,连知府大人也都只饮我家的‘不归夜’了,才使‘天蓬客栈’有如此声势,说来这全是你之所赐,因此,我为你去冒点险算什么,其实感激你的不止是我,还有春花,近百年来,她终于如愿以偿地使五魁门的人穿上了以她‘锦绣坊’出的布料做成的衣服,怎不叫她感激你,胖子也很明白这种心情,甚至理解她,胖子其实是个聪明人,只是这人太重感情,春花也是好女人,表现得虽然风骚了些,可是总是适可而止,所以他们两人关系很和睦,今早春花送衣服来只不过是出于一种对你感激的心理,当然也是仰慕,这一点我并不感到奇怪,胖子也不会在意,李屠是粗人,感激便是感激,他和花天都很尊敬你,那些兄弟们也一样,王伯曾在四年前说过,我百家会将在五年之内名声大振起来,我们朱家镇会有所改变,他所卜的卦象,向来都很准,我们都相信他的话,尊敬他老人家,他指出我们百家会振兴与朱家镇有所改变的卦象是受了东面杜家庄方向的异数所影响,而你在他说出此卦象的四个月后便驾着车来我朱家镇,虽然同来的有杜阿大这老头子,可是他却在两年前病死,后来只你一人独来,而最爱喝‘不归夜’来我‘天蓬客栈’的是你而不是杜阿大,因此,我们早认为影响卦象的异数便是你,暗地里,我们都想你成为我们百家会的领导人,可是你却是五魁门中人,又怎愿意做我百家会的领导人呢,我们只好压下心头的话,但每次你来了,我们都激动莫名,愿意听从你吩咐的一切,真的,林爷,我知道这些只是痴想,可是我总有不吐不快的感觉,你不会怪我吧!”老张一脸期待而又有些慌乱地望着林峰那变化着神情的脸和充满邪异魅力的眼神。

林峰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确是为老张的那份真诚和情谊所感动,他甚至对那些期盼他对他如此厚爱的人产生了一种惭愧的感觉,说不出什么原因,他体内的魔血也变得那样柔顺,没有丝毫的不耐,刚才他还在想怎样去坐上百家会会主的位置,而此时听了老张如此热切赤诚的话,他竟有些担心怎样让百家会发展强大起来,他体内的魔性完全被这种感情给压抑,所以他从来都没有像这一刻这般感动过。

“林爷,你是在说我们异想天开吗?”老张有点不知所措地问道。

“不!不!我怎会怪呢,你们的盛情的确是我林峰有生以来最大的幸运,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会怪你们呢,不要乱猜。”林峰也有些不知所措地道。

“那林爷是说愿意做我百家会的会主了?”老张激动得跳起来欢声道。

“你们的盛情,我若辜负了,还叫人吗!”林峰不由得笑道。

“那五魁门怎么办?他们同意吗?”老张有些担心地问道。

“那个不是问题,此次出来,我便是不想再在五魁门呆下去,因为那里始终属于杜家,所以我便出来了,我要在江湖中间下自己的名号。”林峰慨然道。

“林爷有此志气和豪气,正是做我们百家会领导人和带我们百家会冲出江湖,打响名号的最佳人选,我们愿意为林爷做后方的支援,相信其他兄弟定愿意追随林爷闯荡江湖,看来王伯的话真的要应验了。”老张心头激动不已地道。

“但是兄弟们的武功根底还太差,并不能在江湖中立足的,所以你们还需要留在朱家镇好好学武。”林峰认真地道。

“不要紧的,众位兄弟这几年很用功练习功夫的,虽然人人都感到沮丧,可是王伯卦象说百家会这几年要把名号打响,便追着众兄弟练功,当然是由胖子教他们了,相信每个兄弟都可以敌过七八个普通大汉,好一些的应付十个没问题!”老张一脸得意之色地道。

“哈哈!”林峰不由得笑起来道:“江湖中的可不是什么普通大汉,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人,哪一个不是好手,我要的不是能在附近几个村,几个镇称大的百家会,我要的是在武林中可以和杜家庄五魁门相比较的百家会,所以你们还得苦练,至于练什么,我会教你们,到时候就不是胖子教,而是胖子一起练,每个人至少达到胖子那种功夫,甚至要比现在胖子更厉害很多,知道吗?”林峰神色说到最后,竟变得庄重起来。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胖子召集所有的兄弟来开会,我现在就去!”老张兴奋不已地道。

“不要那么心急,我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最好不要让江湖中人知道,只要众兄弟知道就行,江湖中人若知道我与百家会的关系,找不到我,定会来找百家会,知道怎么做了吗?”林峰叮嘱道。

“我知道了,要让人在不动声色地去干,去集会,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是吗?”老张精明地道。

“果然会做生意,正是这样,这客栈就暂由张付东兄处理一下吧!”林峰拍了拍老张的肩道。

“那当然,东儿也把我这一套都学会了,照顾这客栈毫无问题!”老张得意地道。

“这样更好,将来让‘天蓬客栈’在江湖各个地方都开个分店,也为我们百家会布上无数暗桩,那样定好得很!”林峰笑道。

“但愿有那么一天!”老张有些向往地道。

“一定会有的,给我找来文房四宝,我有重要的事,最好你通知他们下午集会。”林峰平静地道,那邪异的眼中射出了无尽智慧的光芒,显得那样深邃莫测。

“那青龙帮的三个人怎么办?”老张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似地道。

“那不用你们操心,由我亲自去做,这件事情不必你们插手,我只是把那小子的刀鞘拿过来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林峰阻止道。

“哦,那不简单,我们楼上的所有房内都设有暗格,只要从暗格进去拿,那是十拿九稳的。”老张毫不隐瞒地道。

“哈哈,原来你还真的做这黑手生意!”林峰不由得笑道。

“嘿嘿!”老张干笑道:“我只不过遇到那些外地有钱的人,向他们所借一点钱用用而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快去办事吧,我不要暗格相助,那样怎能显出百家会会主的本领!”林峰豪气于云地道。

“是!是!”老张忙点头微笑着退了出去。

林峰望着退出去的老张,露出一个很甜很甜的微笑,神色也有些严肃,浑身又散发出那邪异的气息。

林峰睁开眼之时,见老张早已把午餐准备好了,还有一壶“不归夜”正煮得热气腾腾,老张似乎知道他是在疗伤练功,很自觉地退了出去,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

林峰不由得一阵骇然,刚才若有人进来把他给杀了,也不会知道,不过回想起来,自己刚才所进入的那种奇妙的境界,不由得一阵心宁气爽。

林峰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浑身那种舒服的感觉真是奇妙异常,体内似乎蕴藏了一个生命库,生机旺盛得使每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都注满了力量,所受的伤已全都消失,似乎功力更进了一层,抬起头来,向窗子外的天空望了望,太阳已经过了天顶,应算是下午了。

“哇,都过了一个多时辰了!”林峰自语道,不由得又用鼻子嗅了嗅,一阵浓浓的酒香使他精神一振,桌子上有一个小蒸笼,蒸笼下正有一个被火炉煮得热水翻腾的小锅,根据林峰的嗅觉判断,那蒸笼里应该是烧鸡、茶叶蛋、油炸鱼片,这是林峰在杜家厨房里学来的“嗅功”。

林峰摸了模怀中,刚才在秘录上抄下来的几种武功,望了望躺在那书台上的文房四宝,不由得露出一个欢欣的笑容,立刻往椅子上坐,掀开蒸笼,也不怕更地伸手便抓住油淋淋的烧鸡,左手提起那壶“不归夜”,倒了一大杯,狼吞虎咽起来。

好久都没有过这么爽快的日子,只昨天与胖子对拼了一壶酒外,可以说其它的总是偷偷地为多,真是不够痛快。

“吱呀!”门被轻轻地推开,老张轻缓地走了进来,见林峰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由得含笑道:“林爷,你的气色比刚才好多了,人也精神了,那一坐可真是神奇呀!。

“哼,那三个人并不是庸手,那两个中年人应该是青龙帮护法级的人物,那个年轻的是青龙帮帮主的儿子,三个人加起来,我也受了些伤,刚才正在疗伤而己。”林峰毫无戒心地道。

“我听说过,李屠那家伙与花天刚才还向我大吹,能够一饱眼福,观看得到这样厉害的人物出手。他们都说,那两个中年人可能比胖子还厉害,而林爷你却把他们击得落花流水,真是痛快,痛快!”老张兴奋地讲道。

林峰听了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对了,林爷,兄弟们都在李屠家集合好了,只待林爷你去主持大局了。”老张不忘提醒一下道。

林峰立刻立起身来,老张忙送上一块布巾,林峰不客气地接过来,擦了擦嘴上的油腻,平静地道:“那我们现在便去吧,别让兄弟们等得太急了。”

李屠的家便在镇中心,平时总是锁着门,因为他独身一人,又要到外面去买肉,所以只好锁住了,今天门也并没有敞开,不过那上面的大锁倒是取了下来。

林峰与老张绕过几道胡同,便已经来到了李屠家的后门他们根本就不讲究什么大门后门,是林峰的要求,他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在他的心底,有一个打算,他要把百家会变成他的秘密武器,到时候或许会取得突出奇兵的效果,也便是他争霸武林的秘密筹码,自身具魔性以来,他的思维比以前更敏捷,他的斗志也比以前强了数十倍,这也暗暗地激起了他的雄心,甚至可以说是野心,魔性本就是野心的根源,所以他很热切地去组织新生命的百家会,以致从各方去考虑怎样保全和强大百家会,所以他宁可走后门。

李屠院中很静,静得就像只有北风在肆虐,没有任何人声,林峰心底不由得暗赞老张把事情办得好,这样才会让更少的人知道,他也知道,若想更好一些,便要把这个集会速战速决,快刀斩乱麻式地使集会产生最理想的效果。

“林爷来了!”是王伯的声音,那瘦巧的身形立刻出现在林峰的面前,正是酒店中与李屠搭腔的老者。

“林爷!”“林爷!”“林爷!”胖子、李屠与那瘦脸的花天恭敬地点头叫道。

“嗯!”林峰也低低地应了一声道:“大家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兄弟们正盼着林爷你快点来呢!”胖子沉声应道。

“一共有多少兄弟?”林峰温和地问道。

“七十六名,其中有六十名是青壮年,另外一些是会中的老一辈人物,同时还有数名未曾到会,其中一个是内子,另外便是付东,他们还需要打点生意,为了让外人更减少一些怀疑,才会这样做。”胖子解释道,同时眼中闪着精光,可以看得出来那深藏于脑中的智慧。

“很好,我们现在便进去吧。”林峰带头大步走进大堂屋。

堂屋里显得很拥挤,不过也幸亏李屠的房子比较大,每人都带上一把干草席地而坐,真是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不过堂屋最上堂却摆着一把大师椅,和六张小木椅,这是为林峰与几个身份比较特殊的人办的。

林峰走进大堂,立刻带来一阵骚动,所有的人眼中都露出向往和仰慕,并都起身鞠躬,恭敬地道:“林爷好!”

林峰扫视了一眼,见众人虽然激动,但却并没有乱,更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现象,知道是在自己来之前,有人吩咐过不得起哄,不得吵闹,甚至让所有人都克制自己的情绪,否则这立于镇中心的大屋里,声音大了,外面行人定能听到异响,林峰心头不由得一阵暗暗高兴,可见这些人若把纪律规范一讲,定会很快步上正轨,那么想要训练他们也并非难事,同时林峰见到除几个老者之外,那些人个个健硕异常,精骨粗大,肌肉虬结,肯定是把胖子所授的功夫都认真地练过,看来,其武功根底都不差。

“大家好,我来迟了!让大家久等,实在不好意思!”林峰显得很有修养地抱拳道,虽然那显得邪异而稚嫩的脸,给人的感觉却是异常老练,再加上那独特的魅力,使人不得不愿意相信他。

“能有林爷来做我们的会主,是我盼望已久的事,等这么点时间算得了什么呢,我们还得感激林爷不弃呢!”一个满面红光的老者立刻站出来抱拳回敬道。

“这是‘万东米行’的老板朱万东。”王伯立刻为林峰介绍道。

“哦,原来是朱老爷子,不敢当,能承蒙大家看得起,已经是我林峰的大幸啦!”林峰抱拳客气地道,那浑身的邪气立刻收敛。

“林爷怎能这样说呢,你能做我们的会主,正是众望所归,林爷不必太过谦虚!”老张立刻插口道。

“这一切其实都已是上苍安排好了的,两天前,王伯就找过我,说在东边杜家庄有一束红光升起,那是一种很有魅力而奇异的红光,很淡薄,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王伯他便卜了一卦,卦象竟显示,杜家庄方向的异气正是预兆我们百家会兴盛之际即将开始,而且在近几天可能会有会主产生,领导我们走向强大,开始我还不敢相信,可是当听到老张对我一说,林爷竟愿意做我们的领导人,这才真的相信是天意,是天之所赐。”一向不大相信神的胖子,这时居然为天象所预深深的打动,竟有些激动地道。

众人一听,目光立刻聚于王伯那清奇的面庞,似等待着他的回答。

王伯的目光毫不逃避,迎着众人那询问的目光沉声道:“不错,这件事我只对胖子和春花说过,那是三天前的事,元宵节的晚上,我在窗口看天上的寒月,一直睡不着,刚好看到一束淡淡的红芒,不仔细分辨还真分辨不出。对于我们喜观天象的人来说,眼睛是很重要的,若叫别人看见不会有人能分辨那种淡淡的光润有些像月辉,但又不同,虽然与月辉遥遥相应,还似乎与月辉相连,但我却知道那是异气,那种光润似有一种淡淡的奇特的魅力,按方位,应该是在北山附近,当时心血来潮,便卜了一卦,结果便是胖子所说的,不过我也一直不明白那种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今日,我在酒店里见到了林爷,他身上竟有一种以前完全没有的魅力和异彩,而这正与地种淡淡的红芝相似,不相信,林爷是真正能让我百家会强大起来的圣主。”

这一下连林峰也张口结舌,惊骇莫名,元宵节他自己正身在北山,而且正在血色巨芝附近,当然他也发现了那巨芝的邪异魅力,后来他便吃了那株巨芝,当然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却不知道自己原来也具有了那巨芝的魅力,难道真的是老天有所预兆,他也不由得相信起天意来,不过林峰迅速恢复过来,平静地道:“大家请各就各位,坐下来。”

那李屠与花天立刻把那张大师椅往前挪了挪,请林峰坐下,然后王伯与胖子分别坐于林峰左右两侧,老张与朱万东分别坐于王伯与胖子的旁边,最后便是李屠与花天。

林峰毫不客气地大马金刀坐下,用很轻缓的语调道:“我不管是否是天意,既然蒙大家看得起,让我做百家会的会主,我就一定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我百家会逐渐强大,只要众位兄弟能全力支持,我相信百家会不久的将来定会名动四海。”林峰说到最后,声音有些激动。

语音未落,场内顿时响起众人的欢呼声:“愿全力支持,愿誓死追随!”

第三卷

第一章 势造英雄

王伯立刻伸出手来在虚空中按了一按,道:“既然今日是会主当选的大好日子,又是我百家会走向强大的开端,任何帮会在帮主接任之时,都必须有一个仪式。作为我们即将走上强大的百家会也不能例外,刚才林爷所说的话大家都已经听到了,有如此决心,有如此豪气;证明我们眼光是正确的,今天林爷的武功,大家在老张的酒店里也看到了,那是绝对无话可说,众位兄弟,我再确定一遍,同意林爷做会主的,请举手表决。”

“刷刷!”所有的手竟齐刷刷地举起来,还有一种不甘人后的感觉。

“好,既然一致同意,林爷从这一刻起便是我百家会的会主,今后林会主所说的话便是我们百家会的旨意,每个人都必须服从。”说到这里,王伯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块底纹为八卦,而八卦上又有一只展翅的雄鹰的厚重锁牌,向众人亮了出来道:“这块铁牌;是我六家议定的准备给林会主,作为掌门信物的,相信大家不会有意见,因为这块铁牌可以说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其铁质有异地上所有的铁,这是先父当年在观察天象时,自天而降的神铁,这本是流星铁,其体积虽小,入手却很重,其特质还有冬暖夏凉的特性,其硬度比凡铁硬了数倍,实乃天赐神物,先父拿来研究了数十年依然没有什么意外的发现,而我也是一无所得,而今日;林会主的来临,也是老天所示,我便以这块神铁花了比铁多三倍的时间,将之化成了铁牌,并在上面印上八卦图和雄鹰图,八卦乃先天八卦,本就有神意上天之指,当年伏羲氏便是根据上天所赐的经书,河图来推演出八卦,所以八卦是代表天意,表示我们的会主是上天赐给我百家会的,而这展翅的雄鹰,则是预示,我百家会将如展翅之雄鹰翱翔蓝天,搏击风雨之雄姿去接受江湖风雨的洗礼,去搏击江湖的风浪,然后达到如日中天,声震四海的结果。”王伯那平静而有力的声音夏然而止。

“好,太好了!”所有的人不禁赞叹了起来,王伯便将手中的令牌交给每一位兄弟细看过之后,收回来,单膝跪地,肃穆地道:“请会主接令牌!”

林峰心中也激动万分;没想到第一步迈得这样成功,这样快,顺利得叫人不敢相信,难道这真是神的旨意?这是神在安排一切?林峰不由得连忙伸出双手接过铁牌,入手的确有一股奇异的热流传入体内,使心头为之一热,体内的魔气竟起了一种莫名的波动,但林峰也霎时感到大脑更为清醒,那块铁牌居然还像有生命一般地颤动了一下,感觉实在太奇妙。

“参见会主,愿为会主赴汤蹈火,听从会主的一切命令。”王伯立刻下拜激动地道。

“愿为会主赴汤蹈火,听从会主的一切命令…。”所有的人立刻全都单膝跪地,激昂地道。

林峰这才收回心神;两手在虚空中轻轻地一挥,示意大家起来,道:“各位兄弟和元老们请坐。”

“谢会主!”众人一起应了声,便回到坐位之上。

“既然,我已正式成为百家会的会主,从今天起,我林峰便同百家会的众兄弟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为使百家会强大而共同努力。”林峰顿了一顿又道:“我虽然很年轻,或许可以说年龄很小,有些人或许认为乳臭未干,但我可以告诉大家,我有让百家会强大起来的方法,不过必须靠大家密切配合,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愿意服从会主一切命令。”众人又显得有些激动地道。

“大家的的心情,我理解,我也相信大家是能很好地与我合作,这种希望快速发展的心情便是我们能强大的最好后盾,这便是我们进步的优势,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有一个个的比较目标,有一个个的竞争对手,这给我们提供了机会,同时,我在别人眼里很嫩,可是我们这也是优势,正因为我年轻,我才更有发展的潜力,我们现在是寻求发展,寻求进步,并不是固守我们现在的状况,所以我们需要的是朝气,活力,更需要不断地学习,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进步得快、发展得快,而这都是需要年轻人的心态、年轻人的斗志、年轻人的思想。所以我很有信心,也坚信我们能强大,我们的目标要定远一些,那便是五魁门,常家集只是我们达到目标所有超越的一个小站而已。”林峰豪气冲天地道。

所有的人完全沉醉在林峰的这一番深刻而让人激动莫名的言语之中,久久未曾醒过来,大堂里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众人才再回过神来,但己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那眼中露出的神色几乎可将人燃烧,那种如火的仰慕,如痴的敬仰,他们就像是在看一座高山,林峰那一番道理不仅实在而且精辟、新颖,他们从来都未听过比这更好的讲话。

林峰望了望那群激动的人,知道自己己经完完全全地得到了他们的信任,而且已经很诚挚地接受了自己的观点,知道现在应该怎样,让他们更有信心而产生更强的斗志。

林峰吸了一口气道:“我并不是想你们追随我一起在江湖中东奔西走地闯荡,更不想你们去作无谓的牺牲;以你们普通的武功,还不足以在江湖中闯荡,当然我也并不是说我的武功便怎么高,我毕竟还年轻,需要去历练,去学习,而你们也必须练习,我所说的能让百家会强大起来,是要在座的七十六个人,至少有六十个人成为高手,今天上午有许多人见过那两个中年汉子,他们的武功怎么样,你们应该知道,我要你们的武功至少要达到那种程度。”林峰说到这里,便觉察到大家有些露出了沮丧的眼神,很明显,他们是见过了娄钟与方议的武功,所以才会有沮丧的感觉。

林峰故意顿了一顿,道:“我知道,达到那种程度,以普通的观念去看,的确很难,甚至不可能,就算达到,那也是很多年后的事,不过,我既然这样有信心,便绝不是以普通的观念去行事,以你们的武功底子要下苦功,应该用不了两三年。”林峰又见到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似是充满了希望与向往。

“不知道会主所说的是什么方法,由我们这种程度要达到那两个人的水平,恐怕没有杜刺来教,就是五年、十年也不可能达到那种水平吧!”李屠不由得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哈哈,李大哥所说甚是,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教你们的师父不止一位,而是百年前各大门派的掌门人!”林峰不由得笑道。

“什么?百年前的各大门派掌门人?”这次连胖子也禁不住惊呼道。

林峰望了望满脸疑惑的众人,含笑道:“不错,正是百年前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虽然不是他们亲自来教,但却的的确确是他们的武功,而且都是最好的,精华之学。你们肯定会奇怪,但你们若知道百年前的神偷门,那么就一点也不会奇怪。”

“神偷门‘?就是孔定入与飘风所创的’神偷汀?”这次轮到花天来吃惊了。

“正是,那你应该听说过飘飘与照天明!”林峰沉声问道。

“这个我倒听过,谁不知道,杜家庄的杜冲杜老爷子与大侠飘飘那一战,听说可真是惊天动地呀;两个人竟打了三天三夜才分出胜负,那个照天明也没帮忙,真是了不起呀!”这次是王伯抢着说的。

“不错,这些武功便是照天明所留,他所收集的各派武功精华,所以说,这是百年前各派掌门人亲临来教。”林峰顿了顿,目射精光扫视了众人一眼,变得无比狠厉,竟有一种直插人心底的邪意,使众人的心不由得直冒寒意。

望着众人那惊惧而难以相信的眼神,林峰从怀中掏出那本手抄卷,在众人的眼前摇了一摇,声音变得无比冷厉地道:“这是本会的最高秘密,若是谁泄露出去,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也要取他性命,但是怎样传授给大家,我会另有安排,你们练功要勤,这件事甚至是自己最亲的人,也不要过早地告诉他,那样只会对百家会增加很多灭亡的危险,甚至是整个朱家镇都有灭亡的危险,我希望你们不要拿整个朱家镇作赌注;知道吗?”

“知道!”众人的回答异常坚决。

林峰又环视了身边的六人一眼,他们显然有些不理解林峰这种举措,这不是太过于冒险了吗?谁敢保证这当中以后没有人变节呢?没有存在私心呢?当然;在他们的心中,林峰的无私却让他们感动莫名,林峰如此推心置腹地向大家说这些,的确让所有的人都感激得愿为他肝脑涂地,同时也知道所学武功来源,能得绝世武功,更是让人激动得想哭。

林峰语调一转,沉声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我们是一个组织,既然我们要发展,那必须要有自己严格的纪律和一套健全的规章制度。任何人行事都必须有原则,都必须服从安排,万事以大局为重,我们虽然目前规模不大,但一切都必须从开始抓起,要有赏罚分明的条例,在会中,无论是谁都要一视同仁,俗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们要把会中的机构健全起来,要使百家会围绕着一个具体的中心发展,不能盲从,不能毫无目的,在这里,我已基本把我们百家会的基本机制初步定了一下,也议定了一个制度,我们在以后不断地发展中会让这些机制与制度逐渐完善健全。”林峰又顿了一顿,望了望众人期待的目光一眼,再沉声道:“我们百家会,虽是自发组织,但从今日起,却变成了正规的组织,我们是来自各行,这也是我百家会的优点,一个组织要发展下去,必须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要有自己的财力资源,以支持我们所有活动的开展,在目前大家的生活还没有问题,可我们不能得过且过,不作长远的利益考虑,因此,我们这几年必须节衣缩食,为我百家会积集运作资金。当然立于世,固于世,不能光靠几亩田,几个小本经营,当我们真的有了本钱有了实力;便向外发展,甚至会做出一些黑道的事;并没有谁承认我们是正义之门,也没有这个兴趣去学那些什么正义之门的虚伪;花天的手法,我比较赞同,但我们绝不可以骚扰附近村镇之人,至少在方圆百里之内,我们要好好地与他们拉上关系,交好,以我们的实力,做这些敛财之事,必须要保险,尽量不要有所损伤,不要留下痕迹。”林峰的魔性渐露,说话显得很霸气。

众人听了林峰这敛财之法,虽然一时不能适应,但却也不无道理,再加上对林峰的信任,不由得都点了点头。

“因此,这个管理财物的职务是最为重要的,这可谓是整个百家会的命脉;我想选用两个人共同管理,那便是老张与朱万东老爷子,每一笔账目都要记得很清楚,为了以示公正,还得不定期清点,同时我们积蓄的资金中要经常抽出一部分往外打开局面,这便要由大家齐心协力地培养出能独当一面的人才。同时,我还要向两位掌管财物的说一声,这财物的清点,便由春花亲自负责,胖子转告春花一声,她同胖子也要练习武功,至于武功的训练;便有胖子指导相教,但这是一个分段练习的过程,可以因才施教;但我并不会把这些武功秘本一次教给胖子,这一点大家要清楚,只有大家的武功,一个阶段练完,经过印证,过关了才能练习下一段,这练武的过程便由李屠监督,至于时间由胖子与李屠安排,这一些待一会儿还要在各条会规中提到;而与外面的财路联系,就由花天全权负责,花天,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与信心?”林峰突然转换一个口气向花天大声问道。

花天立刻欣喜地从椅上立起抢前几步,单膝跪地,抱拳激动地道:“承蒙会主如此看重,我花天定竭尽全力,哪怕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好,那这个任务便交给你了,不过你要好好地将武功练好,否则若被人打断了腿,可就变成花地啦!”林峰笑道。

“哈哈!”众人不由得一阵低笑,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了起来。

“会主,恕属下无礼;我想请会主能将神偷门的武功传给属下,因为属下本就是‘神偷门’一脉所幸存下来的人;我希望能再为我神偷门争一口气。”花天突然咬了咬牙,有些脸红地道。

“哦,你是‘神偷门’一脉的?”林峰奇问道;连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奇怪。

“不错,我玄师祖便是‘神偷门’武汉堂的副堂主,在那一役中。侥幸得以逃生,便隐居朱家镇,才会传到我这一代,所以我想要使‘神偷门’的武学重新光大起来!”花天有些激动地道。

“这个可以,你先起来,待会儿再说。”林峰慨然应道。

“谢谢会主!”花天大喜道。

“在一个组织里,若没赏罚的组织,这也不能算是完整的组织,所以百家会还要设立刑堂,这便由王伯负责发令,胖子与李屠执行,不知王伯有没有意见?”林峰转头向王伯问道。

“既然门主这样吩咐,属下定会尽力而为。”王伯立身向林峰恭敬地道。

“王伯你可以在会中去挑选优秀的弟子来做你的助手,甚至可以在会外去物色优秀的人才,纳入本会,至于怎么办;你可以具体负责!”林峰很轻松地道。

“既然如此,那属下绝不会辜负会主之所望。”王伯平静地道。

“兄弟们,在这近一段时间里,我可能会离开镇上,去办一些重要的事,而会里的事,就交由七人负责,大家要好好地配合众人的工作,在这一段时间里,把本会的基本机制完全健全起来,希望下次回到镇上的时候,大家的功力又有了一个提高。”林峰平静地道。

“总管,总管,收到一只信鸽!”涉水大步跨进大堂道。

杜明由沉思中醒来,望了望涉水那有些微红的脸,外面的风的确有些大,天气变得有些恶劣,恐怕又要下上一场雪了。

“总管,似是天龙镖局的。”涉水神色恭敬地道。

“哦!”杜明不经意地应了一声,缓缓地伸出那只白皙的左手,轻轻地抓过信鸽。

“咕咕…,咕,咕咕"。”信鸽的头伸缩了一下,发出一阵低沉的叫声。

杜明的动作很轻柔,眼神也是无锋的,很深沉,很温柔,他右手的动作却是自然优雅无比;轻缓地解下绑在信鸽左脚的小纸条,然后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信鸽的背脊;微微一笑,缓步走至窗边,将信鸽轻轻地放开,低沉地道:“你辛苦了,现在完成了任务,回去吧!”“

涉水眼中射出迷茫之色,那是一种仰慕,就像是对大海的仰慕一般,只有像杜明这样,才叫高手,才叫有高手的气度;这不仅是一个人的武功修到了高手的境界,而且一个人的性情也修到了高手的境界,从内在地去修习而成的,这是一种无忧无喜,无嗔无怒,不急不躁的境界;所以涉水眼中射出了仰慕之色,若是自己,肯定会最先拆开字条,哪管他信鸽怎么样,而杜明却并不急切地去看字条的内容。

杜明没有转身,只轻轻地拆开字条上缠的线,展开。

杜明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便将字条揣在怀中,温和地道:“去叫君情过来,我有事找他。”然后便立成了一棵树,一棵傲霜的松,至少涉水有这种感觉。

“是,总管!”涉水没有问字条上写些什么,杜明不说,他便不问,从来都是这样。

涉水缓缓地退了出去,杜明依然静静地立着,任由寒风从窗口袭至他那俊逸的面庞,眼睛若夜空中的星星,不是锐利,而是深遂,深遂得眼内可以看到另外一个天与地。

“二哥你有心事?”是厉南星的声音,也是那样轻缓和温和,却有一股淡淡的关切。

“唉,又要与花无愧面对面地交战了,我真的不想!”杜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道,他依然没有转过身来。

厉南星也有一些伤感,缓步走到窗边和杜明并排而立,恬静地道:“有些事情是不能避免的,该来的迟早会来,不若早一点解决,可能会好一些。”

“是啊,是到该解决的时候了,我们之间的恩怨本就是不可避免的。”杜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道。

“小凤去了…”厉南星无限伤感地道。

“你也感应到了?”杜明声音掩不住悲切地道。

“嗯,我知道她一定也会来找你,所以,我跟来了。”厉南星声调很低,低得让人有些心碎。

“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人留恋。”杜明不由得有些疲惫地道。

“她或许去的正是时候,再也见不到我三个男人拼个你死我活的…。”厉南星吸了口气,幽幽地道。

“是啊!她解脱了,可我们呢?留给我们的却是这样残酷的现实。”杜明显得有一点激动地道。

“这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花无愧,小凤去了,我们这笔账便一定要算!”厉南星有点狠狠地道。

“唉,都二十年了,你俩还是忘不了小凤。”一声长长叹息夹着一个温和而宽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厉南星虽与杜明同时一震,立刻转身恭敬地道:“大哥你来了!”

“小凤也到我这儿来过,昨晚,我根本就没有睡好,她来过之后,我便醒了,坐到天明,我知道你们俩人定有同感,也便过来看看。”杜刺轻柔地道,那清秀而又有沧桑之色的脸有些黯然,那双总含有淡淡忧郁的眼睛,此时却射出一缕伤感的神色;没有一丝威霸之气,却给人一种恬淡、安宁、自然、祥和的感觉。

“大嫂她……”两人不由得同声疑惑道。

“秀芙她也知道,在我醒后,她也醒了,陪我坐到天明。”杜刺有些心痛地道。

“大嫂她太善良了。”杜明轻轻一叹道。

“我对不起秀芸,也对不起小凤,更对不起你们,若不是我”

“大哥,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又何必重新再提起呢!”厉南星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可是,在我的。心中总有一个阴影,一直都在,深深地把他埋藏了二十年,那是小凤那让人心碎的眼神,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设法忘掉那双眼睛,那道眼神,可是我始终没有做到!”杜刺深情而痛苦地道。

杜明与大哥颤抖了一下,但瞬即又恢复了平静,杜明道:“那大哥‘梦魂叠影’还是没有达到‘虚静无为’的最高境界了?”

第二章 梦魂叠影

“不错,正因为这双眼神,总让我不能抹去,这才使这二十年的静修没能取到很大的作用。”杜刺有些无奈地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厉南星幽幽地道。

“对了,大哥、三弟,这一次‘天龙镖局’来信说,一趟镖被人劫了,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却每个人的武功厉害得很,甚至会各大门派的武功,求大哥派人去调查调查。”杜明转了一下话题轻缓地道。

杜刺与厉南星一怔;立刻回到了平时的洒脱,从那悲哀中回过神来。

“谁?”杜刺一声低喝。

众人的目光立刻移到了门外。

“是我,师父!”君情的声音有些慌乱地道。

“你来多久了?”杜刺沉声道。

“弟子刚到,便听到明师叔说我家的镖被神秘人所劫!才会有些心惊!”君情答道。

杜刺松了一口气,缓和地道:“进来吧!”

“谢谢师父!”君情低着头走了进来,向杜明与历南星恭敬地说道:“明师叔,厉师叔好。”

“嗯,你刚才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有什么打算?”杜明应了声,便温和地问道。

“弟子遵从师父与师叔的安排,一切由师父与师叔作主。”君情一脸顿从地道。

杜刺不由得轻轻地点了点头,温和而慈祥地道:“我要你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所安排还要参考你自己的意见。”

君情感激地向杜刺望了一眼,低着头大胆地道:“若由弟子所想,是想回家看看,为人之子,再加上这件事情,我甚为记挂双亲和几位哥哥。”

“嗯,孝心可嘉,我便让你出行江湖,怎么样?”杜刺颔首道。

“师父?!”君情有些惶急地道。

“你这次出行江湖,并不是脱离五魁门,而是让你独自在江湖中闯荡,你可以去另立门户,但我们依然承认你为五魁门弟子,但你不能在江湖中为恶,否则,为师定会把你给废了,同时,为师也欢迎你经常回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可以直接来找两位师叔。”杜刺慈祥地道。

“啊——”君情有些惊愕,万万没想到杜刺居然会做如此决定,一时不知是喜还是忧:“还不快谢谢门主。”杜明望着有些呆滞的君情笑道。

“谢谢师父对弟子的照顾,更感谢师父这么多年来的教导之恩。”说完“咚咚”地猛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去收拾行装,待会儿我会为你举行欢送仪式。”杜刺温柔地道。

“那弟子先行告退了。”君情站起身来恭敬地道。

入夜,风很烈,很凄厉,天色很黯淡,这个鬼天气真的是很坏,可能又要来一场雪,真是差劲得要命;那些光秃秃的树在发出呜呜地凄鸣,为这个冬夜增添了无比的惨淡。

“天蓬客栈”里很多房间都亮着灯,“天蓬客栈”的生意还不算差,因为“不归夜”是绝对的好酒,天下间独此一家有卖;所以生意便很好了。

客栈的二楼三、四、五号房还亮着灯,那是龙佩与娄钟、方仪的房间。

龙佩的精神好多了,但依然未能复原,他所受的伤也的确不轻,想起来他还有些后怕,林峰那种猛若疯虎的斗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那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但他却一定要杀了林峰,无论用什么手段。

龙佩正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也的确是太过气恼了,他从来都未曾这样窝囊过,更未曾有人敢欺负到他的头上,怎叫他不气愤,想着林峰那邪异的表情,他恨不得把林峰的头砸得稀巴烂,接着又想到那柄宝刀“柳眉儿”,不由得看了看那壁上的刀鞘,一股难平的怒火自心头涌起。

灯光很黯淡,微黄的灯光将四壁映得有些惨黄,外面的风很大。

蓦然,窗子‘哗’地一声开了,一股很寒的风袭了进来,似乎还夹着一种异样的啸声。

龙佩一惊,“啊”地一声低呼,灯光一灭,屋内陷入了一片漆黑,夜风很冷,刮得尤佩不禁打了个寒颤。

“什么事?”娄钟与方仪震开门闩,飞鸟般掠了进来。

“窗子被风吹开了。”龙佩心中一定低声道。

“哦,没事就好!”娄钟在黑暗中点着了火,他们的反应可谓快到了极点,前后不过眨眼时间。

室内灯光一亮,方仪便立刻去为龙佩关好窗子。

“啊,这窗子不是风吹开的,而是人用刀子切断木闩推开的。”方仪一声低呼。

“什么?”娄钟立刻放眼四顾,他立刻发现在桌面上有一锭金子,以他的眼光一眼便知道绝对是真金,大概有五两上下,金子下面还有一张字条被挂着。

“少帮主,那金锭可是你的?”娄钟立刻指着桌上四平八稳的金锭道。

“啊——那不是我的!”龙佩一惊。

“奇怪!”娄钟立刻走上前去。

“啊!我的刀鞘,刀鞘被人偷走了!”龙佩一声惊呼,从床上站了起来。

娄钟和方仪都一愣,娄钟反应最快,一剑斩断金子上的小线绳,刺起纸片,一看。

“又是林峰!”娄钟愤怒地道。

“写些什么?”方仪惊问道。

“因为与你扯平,不想占你便宜,但有刀无鞘却是不雅,也便买鞘一用,与其给你做废铁,不如给我做神兵;特奉赤金六两,算是买断,咱们依然互不相欠。

林峰拜上“

“岂有此理!”方议气愤地道。

“欺人太甚,我要将他碎尸万段。”龙佩气得直打颤道。

娄钟脸色铁青,若林峰要杀龙佩只是举手之劳,他只是有点不明白,离窗子这么远,林峰如何会拿了刀鞘却不让龙佩知道,龙佩虽然受伤,也不至连个大活人进来拿东西也会不知道,真是怪,而且自己也未曾听到任何声响,这怎不叫人惊骇莫名。

“少帮主,可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方仪沉声问道。

“当时窗子突然一开,并没有见到什么东西飞进,只是一道寒风吹灭了灯后,听到了一阵很低的轻啸,就似是外面的寒风吹树的声音,灯亮了便是这个样子。”龙佩有些沮丧地道。

“找掌柜的!”娄钟沉声道。

“这老鬼肯定有份,以他与林峰的关系一定会知道这件事,我扒了他的皮。”龙佩狠声道。

方仪大步走出房门,高声道:“掌柜的,快上来,这里有东西被偷了。”

客栈立刻沸腾了,虽然外面的风很大,但方仪的声音根本就不因风而影响,传到了客栈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客人对“贼”这个词都是特别敏感,所以都在查自己的行囊,几乎所有的房间里都亮了起来,包括刚才已睡着了的人“嗵嗵!”楼梯一阵疾响,老张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急切地道:“谁,谁的东西被偷了,什么时候?”他的声音也很大,几乎所有的二楼都听清了,一楼的人也几乎听得很清楚。

方仪见老张那有些惶急的样子,只是低沉地道:“是我们的东西不见了!”

老张看了方仪一眼,故意大声道:“原来是三位武功高强的大侠东西被偷,不知所失何物?什么时候被劫呢?”

有很多人见自己的东西并没有少,出来看热闹,一会儿便把走廊给阻塞了,当然,这之中也有认识方仪的,在上午见过他们与林峰比斗,也知道是很厉害的人物,有的甚至在私下小声议论。

“我们掉了刀鞘,便是刚才有人来偷的。”方仪沉声道。

“刀鞘?大爷,你没弄错,会有人偷刀鞘,而不是偷钱,还是在刚才,可是刚才你们还亮着灯呀!”老张心头暗喜,但却装作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疑问道。

“他没有弄错,正是刚才被人偷了刀鞘!”娄钟也走出来插嘴道。

“大爷您也在呀,你们刚才可在房中?”老张疑问道。

“我们少帮主便在房中,他身上受了一些伤”娄钟指正走出来的龙佩还算客气地道。

“肯定是你和那飞贼勾结,否则他怎会如此轻易地偷走我的刀鞘!”龙佩指着老张的鼻子怒喝道。

老张脸色一变,望了望那神色奇怪的客人,毫不客气地挥手移开龙佩的手,冷冷地道:“公子,你说话可要负责任些,你可有证据,何况你也在里面,可见到是谁偷的?,”我没见到,但却知道是谁“龙佩不屑地道。

“一个大活人却没有看到是谁偷的!”有人在小声议论着,很多人都露出难以相信的神色,因为刚才龙佩房中的确亮着灯。

“公子,你可是会功夫的大侠,又亮着灯,都没看到人偷,何况,又说是偷了刀鞘,这可叫老汉我想不通了,现在反说我是和这盗贼勾结,大家给我评评理,给我评评理,我张家开了近百年的客栈,还没有见过如此的事情,在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老张向来是规矩生意人,办事向是童叟无欺,今天你不给讲出个理来,我们去见官,可不能任你毁坏我‘天蓬客栈’的名声。”老张越说越激愤,越说越是大声。

那些客人也都纷纷议论起来,甚至有的指责起龙佩来,因为他们知道龙佩几人都是身怀武功之人。

“掌柜的,你别动气,年轻人是火气大了一些,但的确是让人怀疑,因为贼还留下了一张字条,还有他的署名,这是假不了的;那窗子的木闩也给切断了,不信你去看看。”娄钟依然不愠不火地道。

“什么字条,世间还有这样的贼,居然会告诉人是谁偷的,大家信不信?”老张更是奇怪地问道,他心底也在奇怪,林峰要留张字条干嘛?

“是呀,怎可能……”客人也表示不相信。

“这是他留的字条,不信你可以看。”娄钟把那张刺破了的字条递给老张道。

老张不置可否地接下字条,看了一遍,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这一下可把众人给弄得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你笑什么?难道你不是和林峰一伙的吗?”龙佩怒声道。

“年轻人,你做作得也太像了吧,林峰公子我当然认识,我们朱家镇谁人不认识,我老张可没那个福气与林公于是一伙的,人家可是。‘五魁门’的人呀,我也想是他一伙,可是杜老爷也不允许,对吗?更何况,林少爷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五魁门’都是顶天立地的人,绝不会于这种屑小所做之事,对吗?”老张依然笑道。

“是呀,‘五魁门’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的确有些讲不通。”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好,虽然你不是他一伙的,难道这张字条还有假吗?”方仪也有些受不住地愠怒道。

“哈哈……”老张一阵大笑道:“我真是想不到,还以为你们是大侠,这字条请各位客人们评一下,是真是假!”说完,将字条递给身后的人传阅,然后才道:“我真不敢相信,世上居然会有这样的笑话,有人出六两赤金去换一把刀鞘,那是什么刀鞘;这么值钱,六两赤金呀,可不是小数目,你居然拿出这种字条,真叫我想不通,不知那六两赤金是否也在呢?”

娄钟脸色一变,也想到了问题,但还是应道:“不错,的确有六两赤金。”于是便拿出林峰的那块金锭一亮,立刻便有人眼睛亮了。

“哇,是真金呀,怎么可能!”所有的人都大惑不解,怎么有这么个傻瓜,用六两赤金换一把刀鞘,结合前面一想,真的相信是娄钟三人故意引出的闹剧,不由得低声诅骂起来,这么冷的天;把他们吵起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刀鞘失去了,这六两赤金也足以买到一把上好的刀鞘,这又怎算是偷呢?何况若是去买刀鞘,堂堂正正的岂不胜过偷偷摸摸的贼,所以这张字条很难让人相信,也不敢让人相信。”老张有些不高兴地道。

“真是的,这么冷的天,吵得人家都没睡觉;却是场闹剧,无聊!”

“奶奶个熊,没事找事,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疯子!”所有的人看了这字条后,都不由得骂了起来,使娄钟与龙佩等人脸色都气白了,但仔细一想,又的确没理,没办法让人敢信。

“三位大爷,我听说你们和林公子有些过节,今天上午还打了一架,你若有什么事,便直接去‘五魁门’找公子解决,请你不要在我朱家镇玷污林公子的清白好吗?更不要让我这小本经营的客栈太难堪,我们这些搞服务的也难做人呀!”老张有些恼火地道。

“什么狗屁清白,林峰那小子本就是贼,有什么清白的,你这老鬼哆里哆嗦地袒护他,明明是一伙的,还充什么好人。”龙佩忍无可忍地怒骂道,要不是娄钟拦住他,自己又受了伤,他还真会把老张揍一顿。

“年轻人,你说话的口气放尊重一点,我是开客栈,是为过路的客人方便,可不是来挨人骂的,你说话最好要找些根据,打个草稿,然后再说,否则,我大可以把你送官,虽然,你有钱,有钱又怎么样,我知道你们会打架,会武功,但你们还不是天下第一,是吗?有本事到‘五魁门’杜家庄去骂,若再这样;本客栈不欢迎你,念在你那费用有些多的,那窗子的木闩坏了和门闩坏了不让你们赔算了,我们的客人还要休息,希望不要有下次。”老张毫不客气地道。

“掌柜的真好!”“是呀,年轻人,出外不能脾气太坏!”“还不谢谢掌柜的宽宏大量厂‘众人七嘴八舌地指责道。

“你们给我闭嘴,不关你们的事。”龙佩怒火冲天地道,这下子连娄钟和方伙都脸色变得有些发白,这少帮主似乎不知道众怒难犯。

果然,在人群中立刻有一个大汉走了出来,怒骂道:“奶奶个熊,老子黑炭李黑,走了十几年江湖,还从来没有看见比你这小子更无赖,更不讲理的人,你父亲是怎么教你的。”

娄钟心头一惊,李黑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似乎是个人物,却不想在这种地方遇见了他。

“你算什么东西,干你屁事。”龙佩毫不相让地道。

方仪感到一阵无奈,现在是招招失算又犯了众怒,这李黑他也听说过,绝不是个好惹的人物,而龙佩又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看来这事是很难了结。

娄钟望了望有些暴跳如雷的龙佩;心头一声暗叹,但却想减少这个麻烦,不得不上前半步,抱拳向李黑客气地道:“久仰黑炭之名,今日因一些误会,加上敝少帮主年少气盛有冲撞之处,在下‘窄剑’娄钟代敝少帮主向你道歉了。”

“你就是‘窄剑’娄钟,青龙帮首席护法?”李黑也吃了一惊问道。

“正是在下;望李大侠能给我一份薄面,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有机会,定请李大侠喝上几杯。”娄钟很客气地道。

李黑依然有些气愤地道:“看在青龙帮也是一名门正派和你娄大侠的份上,我就不计较这,至于喝酒我看就免了吧,人家可是老实生意人,有什么事好商量,何必这么冲动,算了,我们回去休息吧,没事了。”

“李大使这个情我领了;他日有机会;定当回报!”娄钟松了一口气,向李黑称谢道。

“他日有机会,我定当去拜见龙帮主,就请娄兄代我向龙帮主问声好,我要去休息了。

掌柜的,你也去休息吧,现在已是大半夜了。“李黑温和地道。

“谢谢李大侠,谢谢李大侠。”老张望了望李黑那黝黑的脸膛和那魁梧的体格,不由得连声感谢道。

众人也渐渐散去,都大感扫兴,骂骂咧咧地各自回房休息。

老张望了望还立于门口的龙佩三人,冷冷地道:“三位晚安了,自己的贵重东西一定要保管好,若是来了飞贼叫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难办。”

娄钟看了老张一眼,神色平静地道:“打扰老板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没事,我先下去休息了,有什么需要的,现在便叫小二送来,过一会儿,就都休息了,也不好办。”老张听到娄钟那客气的话,态度也不由得转缓了一些道。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第三章 赤金换鞘

林峰如寒鸦一般;在风中疾掠,风很寒,林峰似无知觉,腰中紧缠着一根手指粗的绳子;并绑着一把很华丽的刀鞘,以极其坚韧的犀牛皮制成,上面刺有日月之图,在黑暗的夜晚,居然还能看得很清楚;而且异常别致,还是带有夜光,鞘上的日月分两面,各有一龙一虎,也带夜光,让人看了真是爱之已极。

林峰心中高兴劲就不用提了,白天他见龙佩所携的刀鞘所制精致美观,却没想到竟有如此美妙,当他以飞索将刀鞘卷出时,才知道,自己的六两赤金并没有白花,这果然是能与宝刀相配的好鞘,当娄钟与方仪扑入龙佩房中之时,他人已在四丈之外,可惜,娄钟并未及时发现刀鞘被丢,才让他十分轻松地将刀鞘带走了;以林峰的轻功,配以飞索,娄钟与方仪根本就听不到林峰惊动的声音,何况黑夜之中北风又是凄厉异常。

林峰现在要去的地方是李屠家中,那里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床位,李屠在朱家镇算是个富人,房子也很讲究,可是人都快近中年,仍不肯找个老婆,百家会新成立,总部房子的筹建工作还未曾开工,便在李屠家中筑一间房子给林峰暂住;反正林峰便要去湖南岳阳,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夜已经渐深,胡同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迹,谁不是躲在被窝里,还出来走动,所以,这些胡同里的夜,显得很阴森,阴森得叫胆小的人经常会大叫给自己壮胆,因为,那些墙角的老树,总像个鬼窝,那斜出的屋檐象是妖怪,趴在屋角。街上连只狗都没有,都躲在窝里做狗梦去了。

林峰突然在心头升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一根刺,渐渐插入心脏。

林峰突然停住脚步,他似有所悟,环眼四顾,那黑乎乎的房檐和老树,总让人想到妖魔,张牙舞爪的,似要吞噬所有的生命。

林峰的眼睛亮若星辰,虽然夜很黑,依然能够穿透十丈远的空间,但一切平静如常,林峰纵身,翻上屋脊,刚定稳身,却听到“嗖嗖……”一声破空细响向他逼来。

没有机会反应,他没有一点思考的余地,必须躲避。

林峰的身子便像是一截倒下的枯木,直挺挺地仆倒在屋顶,又如狸般一翻身,一簇劲箭从他刚才立身的地方,疾掠而过,在林峰的头皮上掠起一道冷厉的劲风,这可把林峰给惊出一身冷汗。

林峰刚翻身而起,第二轮劲箭又飞射而至,在夜晚,对方认人之准,真叫人惊叹不已,也让林峰惊骇不已,但他瞬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仰身便拔出连鞘的“柳眉儿”一阵疾挥。

“叮叮…”将箭全部挡开,身形一阵疾旋,竟把‘柳眉儿“连同刀鞘一起;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完全包裹起来,在敌人第三簇劲箭射出之时,便已滚身,翻到屋檐之下。

“啪啪!”那一簇箭尽射破屋瓦刺入屋内;幸亏屋里的人已睡着,并不为这事而大惊,不过明天肯定会惊叫。

所有的人都失去了目标,林峰在他们的眼中消失了;他们再也没见到林峰身上的那团夜光。

林峰心头涌起一股很浓的杀意,居然有人在这里埋伏来对付他,怎叫他不惊怒,他探出头去望外面的境况有十道黑影在几丈远的屋脊上探出了身子,而且在胡同中也出现了六道身影,看来对方早已预谋好了,只等自己上钩,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会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林峰缓缓地舒开腰间的飞索,这是花天用来做贼的工具,而林峰这个大贼用起来,也称手得很。

“小心,这小鬼的轻功很好,别让他逃了。”一个很尖的声音低低地道,但是顺着风,还是送入了林峰的耳中。

“谅这小子插翅也难逃,二位尊者亲自出手,没有办不成的事!”一个沙哑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林峰一听,正是昨晚与死在“天蓬客栈”的天妖教弟子对话之人,心头不由一凛;知道是黑白无常已经找到了他,并很快便会到来,想起刁龙的惨死和黑白无常的那精妙的配合,让林峰的脑袋都有些大了,若是被这两个魔君给缠上,那可就糟糕至极。

突然,林峰心中警兆又显,林峰猛地回头一看,只见一道黑影正向他藏身之处飞速潜来,看其动作之利落和行动之快,很显然便是两位魔君中的一人,不由得大惊,“呀”地一声怪啸,飞索很准确地套住一根屋檐,身体就像是夜鸟归林般飞掠了过去。

众人一惊,箭矢立刻向林峰刚才怪啸的地方射去,这当然无法命中林峰,但却显示了其密切的配合是多么迅速惊人。

“你走不了的!”一声像从地狱里传出来勾魂的声音,一声冷厉的低喝从他身后追来的人口中传了出来。

“不见得!”林峰听出来,对方正是黑无常,不由得很不服气地回应道,身子根本就不作丝毫停顿。

黑无常迫击的速度的确也够快的,但却无法与林峰的绳索相比,箭矢一直在林峰的身后乱飞,但却总是落后了许多。

林峰看了看自己的位置,与黑无常至少有五丈,很快便可以冲出重围,心中有一丝得意涌出。

林峰的飞索又搭上了二丈远的一座屋檐,手一带飞索,却发觉有异,飞索竟被拉了回来;心头一阵惊骇,那座檐上便露出一个脑袋,是白无常的。

“嘿嘿!”白无常一阵怪笑,不禁使林峰身上冷汗直冒。

林峰发现手中的飞索已经断了一截,绳前的小铁球已经不见了。

“小子,让我找得好苦呀,你也真会捡便宜,连我黑白无常的便宜也敢捡。”黑无常也在林峰身后两丈远的地方立下身子,邪邪地笑道。

“嘿嘿,我本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连玉皇大帝与阎王我都不怕,又怎会怕捡黑白无常的便宜呢,何况我又是刁龙最信任的岳阳门继承人,拿回掌门令牌是理所当然的事,怎算是捡便宜呢!”林峰也冷冷一笑不卑不亢地道。

“小子,我不和你强词夺理,只要你交出岳阳门的掌门令牌,我便饶你一命,甚至可以让你加入我教,以你的武功,我可以担保你做个副舵主之职,怎样?”白无常的声音缓了一点道。

“谢谢你一番好意,可惜,我这人一向是不喜欢屈居人下,要么就不加入你们‘天妖教’,要么便做你们的‘天妖教’教主,你们可有能力保举我做教主?”林峰似是一本正经又似是开玩笑地问道。

“小子,别不识抬举,我们是珍惜你这个人才,这么年轻便能练到这种地步,也属不易,并不是我们杀不了你,杀你不过是易如反掌而已。”黑无常怒喝道。

“哦,那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再去杀那几位忠于‘岳阳门’的护法长老们,不就得了!”林峰一副毫不在意地答道。

“你把掌门令牌藏在哪儿了?”白无常一听林峰如此说法,不免得怒问道。

“还是你聪明;知道我把令牌给藏了,不过你放心;你杀了我之后;会有人把掌门令牌送到‘岳阳门’的,至于是不是你们的那个权豹接收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已经告诉那送令牌的人,权豹是贵教的人,若果他真是蠢蛋,那你们便会省去很多麻烦,来吧,杀了我吧,不过先要问一下我吃饭的家伙。”林峰一副视死如归,满不在乎地道。

黑白无常一愣,想不到林峰会来这一手,不由得气怒非常;但又无可奈何地厉声道:“好,算你狠,若你交出令牌;我可以保证你当上一坛之主,保证比做‘岳阳门’的掌门更风光。”

林峰望了望正在围过来的众箭手,心中一凛,但又不动于形色,向黑白无常冷冷地道:“在这方圆百里之内,来的天妖教中人,除了你们黑白无常和‘索命双鬼’几个高手外,还来了几个人?”

这答非所问的话,却叫黑白无常真的摸不着头脑,不由得心神一震,因为他不明白林峰怎么知“索命双鬼”也来了这里,这些只有教中少数高手才知道的事情,而对方却毫不在意地指出,怎不叫他们惊骇。

那些箭手越来越近,只有五丈的距离。

“你怎么知道‘索命双鬼’也来了;你见过他们!”黑无常语气中掩不住的惊异。

林峰知道是时候了,便提高声音以内力逼出去道:“因为‘索命双鬼’已经真的变成了鬼。”

“啊!”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那些正在靠近的箭手,谁都知道:“索命双鬼”的武功之高,已与黑白无常相差无几,只是配合方面欠了些功底而已,同时又排行在六大魔君的第第四,岂是易与之辈,但却死了,这是林峰以内劲逼出去的声音,更具一种震撼力,但却在他们一惊的同时,异变突生。

“哗!”林峰已踏裂了屋顶,在箭手来不及反应还未回过神来的情况下,落入了屋内。

这一招更是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但黑白无常也迅疾惊醒过来,不由闷哼一声,向屋的两扇门落去,他要封住前门后,来个瓮中捉鳖。

“任你小子奸滑如鬼,也逃不过我的手心。”黑无常狠声道。

“啊!”“哇!”屋内的主人显然惊醒,且小孩也啼哭不止。

突然,黑白无常的脸色变了一变,因为屋里的惊叫和小孩的哭声竟在刹那间停止,再没有丝毫动静。

当十几名箭手集围过来时,便听“轰”地一声巨响,显是有墙被击穿,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大人和小孩惊叫,这条胡同的房子都是墙墙相贴而成,一共有十来家,而且其它的房子又杂乱得很,虽然这些房子墙墙相贴,但并不是处于一条直线,所以中间便形成了很长一段九曲胡同,与其它房子一配合,这一家的大门口却看不到下一家的大门口,这一下可把黑白无常给气坏了。

蓦然,所有的惊叫又停止了,归于死寂。

“轰!”又是一声暴响,这时的惊叫与小孩的哭声是来自第三家,就像世界末日一般,让人惊慌错乱。

这一下子黑白无常的脸色说多难看便有多难看,这是谁都想不到的怪招,不穿门,不穿窗,却穿墙,那些箭手立刻向第三家门口汇聚,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转过第二道弯,便已传来一声墙壁被击穿的声音,又是一阵骚乱和惊呼,但那些骚乱,都几乎在刹那之间便全都归于寂静。

黑白无常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他们的身形像鬼魅一般弯过几个转弯,便向第四家门口掠去。

“轰!”又是一声巨响,第四家与第五家的隔墙又被击穿,又是一阵凉乱和哭喊,那些箭手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当他们赶到第四家门口时,黑白无常却已经超过了他们,黑白无常是分别在这一排胡同的两道胡同里奔行,但他们却似心心相通,完全能够捕捉到对方的心意。

他们可以发誓,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也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对手,想出如此的怪招,他们的围攻,瓮中捉鳖的计划根本就行不通。

当他们来到第五家的门口,正准备冲入时,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因为这一家人的哭喊惊叫并没有停止,不但没有停止,而且还亮了灯,而前四家却是在瞬间陷于寂静,更没有可能家主起来点灯。

“轰!”一声窗子碎裂的声音从第一家的方位传了过来。

所有的人脸色都大变,知道全被林峰耍了一手,黑白无常又迅速向第一家的位置扑去,他们的心底那股狂怒,几乎快要变成大火烧掉自己的头发,虽然今夜很寒冷,自己十几个人,而且都是好手,不仅抓不住一个无名小卒,反而被这小子要得团团转,这股窝囊劲那可是把他们给憋死,他们心中把林峰这怪小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遍了。

“再见了,我的无常兄弟,咱们后会有期。”林峰那得意洋洋的声音已从十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人在胡同中,目光全被墙壁所挡,根本就看不到林峰身处何边。

若有可能的话,黑白无常会把这一块地方的所有房子全都夷为平地,看这诡诈百出的小子还靠什么逃生。

黑白无常在这一排房子的尽头汇合,两人互相望了一眼,便向林峰发出声音的地方追去。

“无常兄弟;你们怎么这样慢,还不来,我都等得急死了。”林峰一阵嘲弄的叫声已是从十二丈外的地方传来。

黑白无常一声不哼,闷头直追,他们两人的速度竟比后面箭手的速度快多了,不片刻,便已失去了那些箭手的踪影;转的弯太多,已经完全与十几名箭手脱节,因为,林峰不时在前面来声冷嘲热讽,把他们都激得自心底动了真火;他们就不信以他们所修的四五十年的功力和学了几十年的武功斗不过这小子。

林峰对这一块地方可以说是熟悉得很,每次到朱家镇上来采购东西,都要花上三天时间;两天是往返行程,一天采购货物,其实也可说是一天便可往返,但另外多的一天时间便是各处玩耍,喝酒,这里的人对他似乎很好,所以什么巷子、胡同,在这三年中都跑遍了。

林峰并没有和黑白无常玩游戏的心情,他现在只想杀人,虽然他在不断地嘲讽、激怒黑白无常,这是有目的的,目的便是杀人,当然他自问杀不了黑白无常;若单打独斗,或许可以与他们的任何一个来个两败俱伤,发挥得好的话,或许可以打个胜仗,杀死对方也说不定;但那势必自己也会受到严重的创伤,虽然他的功力比黑白无常任何一人略高一筹,但要说到武功招式,虽然林峰已经看了近十年的武功,也学了一个月厉南星与郭百川的武功;但那些都全没有实战经验,甚至还有很多不顺手,很陌生;毕竟没有名师指点,自己揣摩的时间又尚短,哪及得上黑白无常那苦修了数十年的武功精练、纯熟,所以他差不多只能拼个两败俱伤,可是黑白无常两个人加起来,他却是死定了,他只有逃命一途。

林峰要杀谁呢?

林峰此时只全凭脚程,“天机神步”之功,他手中的绳索还未曾发挥作用,同时也根本没用上全力。否则,早就把黑白无常给甩了,神偷门的保命绝学岂是如此不中用。

大约互相追赶了半盏茶的时间,林峰来到了一个岔胡同口,有一条是一直前奔,另两条是可以绕回去。

林峰冲入前奔的胡同高声地嘲弄黑白无常一句,倒转身来,奔入左侧的一条胡同,这是回转最近的一胡同,他的功力几乎提至极限,手中的飞索也直卷回去,虽然那前面的铁球被白无常给切断了;但以林峰现在的功力,依然可以借上一把力,有时候是缠在屋檐之上,有时候是缠在树枝之上,一抖便会自动解散,这一跑起来真是疾若惊鸿。

林峰听到了黑白无常奔入了那条直道的声音,心头不由得暗笑,他绝对不是好惹的,他体内的魔血更不是好惹的,更不会遵行常规去办事,所以在他击穿别人墙之时,根本就没有想到是对是错,若是别的侠义之人,就不会想出这样的方法来逃命,因为在他们的思想深处早就被礼法所局限,而林峰体内存有魔血便丝毫不受限制,除了爱以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拘束他的思想和行为。

一阵急促而迅捷的脚步声传入林峰的耳内,林峰不由露出一抹狠厉的笑容,他要杀的人终于来了,他飞身蜷缩入一道屋檐之下,望着行过来的猎物,心头涌起了一道可怕的杀意。

脚步有些乱,刹那间,转过了一个转弯;完全出现在林峰的眼下。

十六条人影,十六张硬弓,显是因为奔行时间过长,又因失去了黑白无常与林峰的踪影,而有些失去了平日的冷静,使他们再也不能达到刚才伏击林峰时的那种默契,以致脚步声有些乱,其实;他们的脚步声很小,很轻;在凄厉的北风中并不怎么显眼,但林峰却完全可以捕捉这种微乱的节奏。

林峰如一只待食的魔豹,那野性和狂性已经占据了他的神经,但绝对不是冲动,而是冷静得让人心寒。

一个,两个,三个…,十四个从林峰的眼下过去,林峰便发动了,快得便若鬼魅一下子落在第十五个和第十六个中间,那柄“柳眉儿‘发挥了最强霸的威力,这是林峰第一次用”柳眉儿“杀人,这是半月堂的刀法,也是他学得最为纯熟的一种刀法,是郭百川所教,只不过,这个门派早已经绝灭于百年前,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刀法的狠厉与杀伤力却是绝对强霸的,而”柳眉儿“也更不是切菜的刀。

林峰不仅出了刀,而且,那根飞索也在同时飞了出去,就像是灵蛇的尾巴,卷在第十六位箭手的脖子上。这种突然的惊变;是谁也没能预料到的,那两名箭武功虽然不弱,甚至是好手,但又怎能够敌得过一个高手的偷袭,所以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最后一名箭手大惊,他想不到林峰不仅没有被黑无常所杀,反而回头来暗杀他,他来不及叫,不过却迅速地抽出了一支箭,这些箭都是铁制的,不仅可以射人而且还可以当兵器,他的反应不得不快,但快又如何?

“柳眉儿”根本就不受那支瘦瘦的铁箭之阻,就像是切豆腐一般,切断了铁箭,又切断了这名箭手的咽喉,他没有机会发出任何惨叫;便去见“索命双鬼”、牛头马面了。

第十五位箭手也很精,虽然心情很焦灼,林峰从屋顶下掠过的声音,因故意敛声,又加上风声,所以没听见,可是那绳索还未到达之间,以林峰的战斗经验,还不能使劲气敛而不发,所以产生了一股压力,一股让人惊心动魄的气闷与杀气,所以这名箭手很知趣地一低头,由于林峰并不能纯熟地控制招式,所以并不能中途改向,运动起来不是非常灵活,但也一下子卷住了那名箭手背在背上的硬弓。

林峰毫不犹豫,运劲一拖,那名箭手一声闷哼,竟整个身子被扯得倒飞回来,林峰手中的“柳眉儿”电光般地斩下。

第四章 鹰击长空

刀在那名箭手的眼中逐渐扩大,然后便是整个天地,最后“呀”地一声凄厉地惨叫,眉心被割开。

所有的人都被惊动,最先转身的当然是第十四名箭手,因为他不仅听到了惨叫,还听到了闷哼,所以他转身最快。

转身最快有时候不一定是好事,就像这一次,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林峰在扯起第十五名箭手的同时,自己也借一扯之力,向前疾飞,那刀只向后斜斜一划,才只割开他的眉心,而不是把脑袋劈成两半。

林峰就像是一只夜鸟,两手微张,两只脚在空中斜踢下,撞向第十四名箭手的胸口。

这些箭手都不是庸手,其变招之灵活,反应之迅速,便可以轻易地看出这些人的素质。

那名箭手大弓向前一摆,手也迅速抽出一只铁箭向林峰的脚下斜斜刺到。

林峰根本就不惧,双脚一只以脚掌踢出,一只以脚面踢出,手中的绳索竟在同时向身边的树杈抖去。脚面刚好踏在箭手的铁箭之上,脚掌下输出一股强猛无匹的邪异真气,透弓而入,那名箭手一声惨叫,“哇”地一声狂喷出数口鲜血。

林峰知道,再不用第二次出手,他很清楚自己的一脚之力,但刚才因太过于求胜,连续不断地杀死三人,已是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时。

第十三名第十二名最先攻到,其来势凶猛,绝不下于一头猛虎,在黑夜里;他们依然认穴很准,而且算准了林峰新旧气息交换,照常理,这两人的这一攻势,至少会让林峰受上一些伤,虽然林峰的武功比他们高出很多,但,他们错了。

林峰根本就不能以常理去推测,因为林峰自己也不能摸透魔血,他甚至已经将自己的一半失落了。

林峰并没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从空中下坠,反而整个身子在黑夜的虚空里,就像幽灵一般荡了起来,然后便如猎鹰捕鼠一般,从高空中扑击而下。

那两名箭手大惊,身体迅速后退,但这只是一个比较宽一点的胡同,他们的大弓横七竖八,而且人又多,几乎所有的人都向林峰通来,这很明显地挡住了他们的退路,不过他们反应一向很灵敏,因为他们是一个好的箭手,他们手中的箭向空中的林峰飞掷。

林峰也感觉到了有十数道劲风扑来,他不升反降,整个身子就像流星一般加速下降,手中的绳子,也扔了出去,而且拿着那柄短刃,刀势不改,斜斜拖下,而短刃却挑开了未能避开的几支箭。

那两名箭手立刻以大弓点出,箭弓的两端却是两支很锋利的短刃。

但这一切却不能阻住林峰的刀势,短刃只是“叮叮”地两声,便断了,然后“嘣嘣‘两声则是弓裂的声音。

林峰落地了,但那两名箭手也倒下了,一名的头已被划开,而另一名的嘴到下巴也已涌出一张竖着的口,血已经从喉节涌了出来,这两个生命便在两声比北风更凄厉的悲嘶中失去。

“柳眉儿”果然霸道异常,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挡上一合,恐怕也只有林峰左手的短刃能与其匹敌。

“呜!”林峰一声闷哼,一名箭手竟矮身从十三号与十二号尸体倒下的缝隙中甩出一箭,无声无息的一箭,深深地刺入了林峰的大腿。

“呀!”一声怒吼从林峰的口中爆发,所有的声音竟全给压下,附近所有正在睡梦中的人全都惊醒。

林峰的刀狂挑而起,由下向上划出一道美丽的轨迹,他已被深深地激怒了,或者可以说是他体内的魔性给这血腥一冲,全都爆发了出来,然后再化成这一刀,气势无匹的一刀。

那名箭手想退,他已经射了林峰一箭,但却知道自己也一样挡不了这比那一箭更可怕的刀,所以他退,不仅退,而且将大弓也甩了出去。

但这一切仍阻不了这一刀,这一刀太快,太霸。那张大弓在虚空中爆成数截,而那名箭手在尚未退下一步的时候,便已经被划开了肚子,刀气已把肚内的肠子全都绞碎。

“嗖嗖!”又是一簇箭向林峰射来。

林峰虽魔性被激起,但那不会傻得连命都不要,他早就知道;绝不可能将这一批人尽数杀完,在他杀死第十三名与第十二名箭手时便准备退。可是刚才那一箭却将他的魔性激得不得不泄,而此刻便是身退之时,他也想到那些人会有这一招,因为他们的弓根本在这种地方拉不开。

林峰的身子一缩,一刀将那截露在体外的箭柄斩断,然后便若一个肉球,疾滚;这是刁龙给他的启示,刀在身外布成了一道墙,仅是一支箭擦破了他的背上的皮肉,未曾伤到骨头。

“噗噗”箭全都插入地面。

林峰却痛得冷汗直冒,那支插入大腿的箭头似是有毒,不仅痛而且有一种麻痒的感觉,背部更是火辣辣地痛,但他却不得不跑,否则他只会死在这群人的手中。

“柳眉儿‘已插入腰间,短刃也插入那脚上的绑带中,就是那只中了箭的脚。

“追,他已经中了毒箭;跑不远。”那剩下的十名箭手都若潮水般地向林峰追去。

林峰的那只脚的确是痛得没法,便不用,于是以一只脚,两只手辅助地奔行,纵跃,其速度也快得如吹过的北风,以他的功力,以手走路并不难,再配合上一只脚,便若正常人一般,只是已经比刚才慢多了,若是黑白无常此时来追;他只有死路一条,可惜这些人的速度与黑白无常相比;却是差得很远,追林峰现在的速度却仍很吃力,且越追越远,因为“天机神步”主要的特性就是怎样借各种有利的地势增加自己的速度,而手比脚的灵活度、准确度还要高些,但却没有脚自然,也没有脚的力度大而已。

这些胡同林峰很熟悉,而且岔路又多,又在漆黑的夜晚;很快林峰便完全摆脱了追踪,他知道此时黑白无常应该与那些箭手汇合了,定当正处在暴跳如雷的好戏之中,林峰对攻击的时间把握得很准。

林峰想笑,但却痛得有些想哭,不如找个地方把伤给疗好再说吧……

黑白无常脸色铁青,在风中摇曳的火把把每个人的表情都映得那样凄厉,这种感觉很恐怖。

“顺着血迹给我仔细地搜,我就不相信这小子是铁打的神仙,中了‘不愿醒’还能坚持很久。”黑无常狠狠地道。

“这小子不似是正派中人,但以我的眼力却不知道是哪一门派;真是邪门!”白无常低声向黑无常道。

“不错,正派中人绝不会想出那种穿墙的诡计,而且目前各大门派中没有哪一门派有这小子那种怪异的轻功;若再让这小子留在世上,假以时日肯定是一大祸害!”黑无常应声道。

“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却有这样一身可怕的功力,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白无常又疑惑地道。

“从他踢传宗的脚劲来看,其功力还在你我之上,所以我们一定要他死。”黑无常狠狠地道。

“咦,怎么地上的血迹依然是鲜红的?”白无常惊奇地指着地上的血迹道。

“奇怪,难道他没中毒?可这又不可能呀!”黑无常也大惊道。

“快,赶快顺着血迹追!”白无常催促道。

“嘭嘭!”林峰急促地敲打着“锦绣坊”的大门,他已经绕着朱家镇转了整整一圈,他的血迹已经重叠地加在原来的血迹上,这才回到“锦绣坊”来敲门。

林峰只觉得,伤口逐渐愈合,而那麻痒的感觉已经消失,血也渐渐不再流了。

“谁呀?”一个慵懒而有些气恼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是我,林峰”林峰声音有些急切地道,肉内的箭头却是让他痛得要命,天气这么冷,他却直冒汗。

“这么晚了……啊,我就来!”柳春花的睡意全消失地应道,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脚步声又近了,‘哗喳!“门板被拆下了两块,春花掩饰不住惊喜的面容伸了出来。

“快,把门口到街上的血迹扫掉”林峰急促地催促道。

“公子,你怎么了,哦;我就去扫。”柳春花见林峰如此急促,知道问话是多余的,于是急忙扶着林峰进了门。

胖子这时二话没说,穿着比较单薄的衣服,从门角落拿出一条扫把和一个鸡毛帚,冲入寒风之中。

“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春花焦急而关切地问道,平日的那种媚劲全消。

“遇上黑白无常两个老魔头。”林峰痛得声音有点变调地道,春花当然看不到林峰额上冒出的冷汗,里面和外面一样黑。

“啊!”春花显是吃了一惊。

“别怕,两个老魔头被我耍了,再厉害也要舔本会主的脚趾头!”林峰苦笑道。

“有公子在,我当然不会怕!”春花妖媚道。

“找个椅子让我坐一下,我的腿痛死了。”林峰呻吟了一声道。

“啊!公子受伤了?”春花关切地问道。

“嗯,还死不了,等胖子进来了关上门再点灯,现在不要点灯。林峰低低地应了一声道。

“扫好了,保证不会看出任何痕迹!”胖子上好两块木板,低声道。

“干得好,我们到内屋去,那群狗杂种也真够狠!”林峰赞了声,又低骂道。

在内屋,柳春花将四周可以透光的地方全都用厚布这好,然后才点上灯。

“会主;你受了伤?”胖子一看清林峰的脸色,不由得低声惊叫道。

林峰的脸色苍白,固然是因为刚才失血过多,也是因为肉里的箭头;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道:“去给我找一些止血的药来,我要挖肉。”

“什么?”柳春花与胖子同时惊呼道。

“一支箭头射入了我的大腿里,而现在肉又长上了,你说要不要挖!”林峰解释后反问道。

“啊!”柳春花与胖子更是惊奇万分,怎么可能箭头在肉里,而伤口又这么快合上了呢,所以他们大为惊异。

“别愣着啦!”林峰催促道。

“哦!哦!”胖子连应了两声,忙去房间里找药。

林峰向柳春花望了一眼,柔声道:“胖子跟你说了‘百家会的事吧?”

“说了,谢谢公子看得起”柳春花幽幽地道。

“你的确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虽然我所见过的女人并不多,所以我希望你真的能成为我得力的臂膀!因此,交给你这个任务。”林峰吸了一口气道。

“只要公子吩咐,春花万死不辞!”柳春花一改往日媚态,真诚地道。

林峰知道春花此话出自内心;心中十分高兴,柔声道:“你要好好地学习武功,以前你没有什么武功底子;学起来或许比较慢,我会想法打通你的筋脉,以使你尽快成为一个好手,能帮我把百家会治理得更好,但你要和胖子好好合作,知道吗?毕竟你们夫妻俩,住在一起有什么事又好商量一些,你多多出出主意,胖子平日做生意可能懒些,但其他的却很勤,有你出谋画策我很放心。

“我知道!”柳春花低头红着脸轻声应道。

“会主,药来了!”胖子满脸庄重地抱着一大堆坛坛罐罐走了进来。

“哇,开药铺呀,怎么这么多?”林峰吃了一惊,笑问道。

“嘿嘿,什么样的都敷一点不是更好吗!”胖子干笑道。

“是呀,多准备一些,总是好的!”柳春花也应道。

“多谢娘子也支持为夫的意见。”胖子放下药瓶喜道。

“去你的,谁支持你的意见了,我只是为公子着想而已。”柳春花一撇嘴嗔道。

“啊!嘿嘿,这不就是我的意见。”胖子一惊。旋又笑道。

“别闹了,快把药分出类来吧!”林峰笑道。

“这是治痛的,这是消炎的,这是止血的,这是生肌的……”胖子一种种地分开道。

“别哆里哆嗦了,快拿过来呀!”柳春花玉手一摊笑骂道。

“是,娘子大人!”胖子恭敬地道。

“嘿嘿,别搞什么闹剧了,去给我热壶‘不归夜’吧,我挖出了箭头便来喝酒。”林峰苦笑了一声道。

“我这就去!”胖子应了一声,便立刻退了出去。

几人折腾了一夜,总算是雨过天晴,黑白无常从这街口走了两次,显然发现血迹重叠,可是因后面越流越少,重叠的痕迹根本就不明显,再加上刚开始众人只是一路顺着血迹疾追,却并未仔细留意,那血迹分布洒落的情况,无奈之下;只好大骂这奸滑的小子祖宗十八代。

林峰与胖子、柳春花几人都想放声大笑,不过胖子和柳春花听到林峰说到那些精彩的场面,都禁不住把心都悬上了半天,当林峰讲到穿墙之术,不由得又低声笑了起来。

到天明之时,三人已经喝了三壶“不归夜”都微有醉意,林峰的伤口了居逐渐愈合,简直是奇迹,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生肌愈合,若不是胖子与柳春花亲眼看到,叫他们怎样都不敢相信。

林峰自己也感到奇怪,这箭上本涂有剧毒;而且强烈无比,而他居然也没事一般;但他知道是与那株巨大血芝有关,而胖子与柳春花却将林峰真的当成天赐的好会主;如此年轻,便能将两个老魔头耍得团团转,正如林峰在大会上所说,前途无量。

一大早,胖子便去向李屠诉说此事,以便让他放心,而林峰则欣然行功调息,准备为柳春花打通筋脉。

君情一大早便开始行路,归家心切,别过师兄妹和居住了六年之久的王魁门,只是有些遗憾,杜娟并未来送他,他更气恼,但怒火只能藏在心底,他有些不明白,以他家的身世和财力,有什么配不上她,而且自己武功也不赖,谈到俊朗,绝不会输给别人,但却总得不到杜娟的欢心,他直至在心底有个很坏的念头,杜刺并未真心教他武功,否则怎会连一个下人都敌不过,心中总有一片阴影。

马倒是很骏健,杜家的马向来是调养得很好;不过君情的心情并不好,甚至有些恶劣,加上北风的呼啸与肆虐,甚至有些烦躁,这一段时间他老是碰壁,爱情不如意,而加上林峰那次的闹剧,使他在师弟师妹面前丢尽了脸,对林峰,他恨得牙痒痒的。

马儿的速度的确很快,追着风儿疾驰,君情的思维也飞越得很远。

是什么人敢抢“天龙镖局”的镖呢?在江湖中“天龙镖局”向有天下第一镖局之称,不仅因为财大势猛;而且缥局中的每一位嫖师无不是好手,君全权用人极其严格,能够荣登“天龙镖局”镖师的位置之人,在江湖中定有一席之地,同时,君全权在江湖中交游极广,人缘也极好,所以他能使君情成为五魁门第一个外系弟子,并非偶然,而且极懂得处世之道,无论是黑道亦或白道,都很卖几分面子给他,甚至连“天妖教”君全权都会每年派人送礼。

江湖中知道君全权武功底子的人不多,连君情都摸不清楚;不过都知道君道远、君飞龙、君天兄弟三人的武功;很少有人不知道“天龙三虎”之威名,反而君情在五魁门河从未行过江湖,名号还不如“天龙三虎”响。

“天龙三虎”在数年前便已威名远播,每次押镖,从未曾失手过,每一个人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不过这几年,似乎并没有亲自押什么镖,自有属下的镖师效劳。

“天龙镖局”总部设在蜀中雅安,君家在蜀中屹立了近百年,世代经营镖局生意,也便在江湖各地都逐渐建立自己的势力;为“天龙镖局”建立了自己不倒的系统;因为其各地都有势力,大的生意各地都会派人来接应,因此使每趟镖都很稳当;各地分部都有专人负责,若一趟的生意在十万两白银之下,可由分部负责人自行做主。若生意超过十万两白银,就必须报告总部,由总部另派高手来相助;因此“天龙镖局”在江湖中信誉非常好,不仅为江湖各派和一些商人押镖,还为朝廷押送粮草和军饷,可以说“天龙镖局”是声震朝野。

而今却失镖了。而且押这趟镖的人便是“天龙三虎”中的君天,君家老三,十三岁便开始随镖走货,已有十几年了,其行镖的经验可以说老到异常,其武功在江湖中已可算是拔尖人物。

君情也知道,他三位哥哥的武功有多厉害,所以他一直在疑虑,为什么他父亲要把他送入“王魁门”中学武,他并不觉得五魁门中的武功会比他君家的武功更强,不过他在昨天,似乎有些明白,但还是不很清晰这个概念。

第五章 天龙镖局

林峰并没有在朱家镇逗留太久,在中午时分便独自一人赶往岳阳,惟一不同的,便是多了一匹马,是林峰买的马,但钱却是众人早就暗中塞给他的,而卖马的人收钱后,又照本还给了各人,这买马只是一个形式;一个让人知道林峰与朱家镇上的人;有的只是一种交易的关系。

昨晚上被击穿了墙的几家都收到了一锭金子,那是在他们醒来之后便神奇发现的,林峰只是点了他们的昏睡穴而已,过了两个时辰;自动解开。

没有很多人送行;该送的人已在暗中送过了,一切事情都不用挂怀,自会有人安排妥当,所以林峰很放心;很欢畅,他终于拥有了第一股自己的势力,虽然只是发展的萌芽状态,却足以让一个刚从下人走出来的人欣喜万分,何况这些人都是那样的纯朴,对他又是那样崇敬;连他体内的魔血都感到了欢悦。

风很大、很冽、很寒,天上的云并不是很美,带着一种淡淡的灰色,没有什么像棉絮的感觉,可能还会有一场雪,不过林峰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在官道上,行人不是很多,林峰带着很轻巧又很精致的斗篷,这是竹枝编成的,再以在桐油中浸泡过数天数夜的麻布包裹,可以挡雨,挡雪,是柳春花的杰作,柳春花的确是一个细致而有魁力的女人,可林峰只能将她当姐姐一般,因为她有胖子,他心中却只有杜娟那美丽的影子。

“驾!驾”林峰叫得很欢,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如风掣一般迅捷,这是林峰拥有的第一匹属于自己的马。

在黄昏时分,君情已经到了仙桃,在君情离开杜家之时,便已拟好了行走的路线,仙桃边有“天龙镖局”的分部,对于“天龙镖局”的分布,君情了解得很清楚,他并不是只专心武功的人,他对一切都很有兴趣,正像君家所有人一样,并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在杜家,他学会了隐忍,看人心意,同时也在把握江湖发展的动态。

仙桃城并不冷清,位于汉江之畔,水路很方便,所以,这里虽然是冬天,但并不是很冷清,天已近黄昏,街头依然有来往的商旅和行人。

君情策马在街头缓步而行;眼睛不断地环顾周围的环境,不时有行人向他投来惊羡的神色。

坐于马上,背后的披风在寒风中轻轻地飘扬,那丰神如玉的俊朗和那种卓傲不群的气质,的确是大家惊羡的对象,幸亏并没有什么女子从街上行过,否则说不定那种温柔如水的秋波会把君情淹死也说不定。

“天龙镖局”坐落在仙桃城中心,这里的地理位置很好,很显眼,在很远便可以看到绣了一条金龙的锦旗在上空飘扬,这种旗帜并没有受到朝廷的禁止,因为,“天龙镖局”为朝廷也出过很多力,所以当今皇上并没有追究他的旗帜是否以龙为形。

君情很潇洒地从马背跃落,动作那样地自然;就像是冬天里的枯树,配以北风便显得是那样融洽,自然。

君情牵着马儿大步向“天龙镖局”的大门口迈去,那两只巨大的石刻狮子,给他的印象是苍雄而沉稳,更不失威武;门口立着两名很魁梧的大汉;挺得很直,一只手扶着挂在腰间的刀把,一只手很自然地下垂,眼神很锐利;那股饱满的精神让人感觉到在这凄厉的北风中,仍是生命力澎湃不休,而且正以惊异的眼神打量着君情;显是为君情那卓做不群的气质所慑。

“很好,二位很称职。”君情不由得真心地赞了一声道。

“公子可是来找人?”左边的那稍高的大汉立刻转身抱拳客气地问道。

“哈哈!”君情笑了笑道:“我不是来找人,我是这里的主人”说完君情从怀中掏出一块血红的玉佩亮了亮。

“啊!是四公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公子恕罪。”两名大汉立刻恭敬地道。

遇到自己人,真正属于自己的属下,君情的心情很欢畅,不由得笑道:“不知者不罪,何况你们两个表现得都非常好,正体现了我们‘天龙镖局’的风范;又何罪之有,快去通知邓鹏汉。

“是!”左边一名立刻转身便跑了进去,而右边的一位立刻上前帮君情牵下手中的马匹。

“可有什么情况?”君情缓和地道。

“禀四公子,昨天接到总部消息说,三公子的那一趟镖被神秘人物所劫,三公子还受了一些伤,其余的兄弟,尽数丧生。”那汉子低声应道。

两人的脚步并没有停,一直向里走,但君情却陷入了深思,天下间,能够杀伤君天的除几位老一辈及天下有名的数人外,恐怕很难找得出来;而由君天亲自押的镖,肯定是比较大的数目,那么所有的兄弟都应是出类拔萃的好手,可是这批神秘人物却能使这些人全部丧生,然后劫走镖车,这是何等可怕的事,也可以想象对手之强,着实骇人。

“公子,想不到您这么快便到了,还以为你会在杜家庄多呆一天呢!”一个粗犷的声音夹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君情抬头一望,只见一名三十岁左右紫膛脸色的大汉,很快地迎了过来,不由得应了声道:“我能不急吗,三哥都受了伤,鹏飞可有新的消息?”

那大汉脸色也一阵阴晦,沉声道:“鹏飞所知,其实也很有限,走,进去再与公子详谈。”

林峰感觉到有些不安,这与昨晚在胡同里的感觉基本上差不多,其实,中午走出朱家镇二十多里时,便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只不过当时并未在意,而此刻却显得更为强烈些而已。

前面是一条狭道,通往彭家场的狭道,这是一条近路,林峰曾经走过,他与杜阿大龙口去接由长江水路运来的货,他的差事是件苦差,但所走的路却不在少数,并不像有些人足不出户,同时,他也有一张由花天亲绘的行路草图,知道怎样取道岳阳。

马儿似乎毫无所觉,但林峰那种不安的感觉竟越来越强,和昨晚那感觉一模一样。

马儿便要步入那条狭道;这是一条两边都是山的小峡谷。

“嘘!”林峰一声低呼,手轻轻地把疆绳一带。

唏律律!“马儿一声啼嘶,在地上踏了几圈,便停在峡谷口上。

林峰把眼睛向峡谷里斜斜地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动静,只有阵阵寒冷的北风在山谷中带起一阵阵低低的呜咽声,但林峰却深切地感觉到危险的逼临。

马儿在峡谷口旋了几圈,林峰居然并不驱前,反是策马向来时的路上退回去,在不远处,另有一条可绕过这峡谷的路,不过却要多走数十里路,林峰似乎要回头从那条路走。

“喳喳!”峡谷中立刻传来奔行的声音,显是有人向他追来,同时也“嗖嗖嗖‘一轮箭雨向林峰射来,不过这箭的距离似乎远了一些,射到林峰马后时,已经力道不够。

林峰一声冷哼,身上的披风霎时解开,便像是一堵墙一般;将那些力道快尽的箭击落,同时“哈哈……”一阵大笑,脚下一夹马腹,向来路退了回去。

这一招实在出乎所有已经作好充分准备的人意料之外,谁知道林峰会如此警觉,竟调头回走,所以一下子便将他们的计划尽数打乱,不得不从峡谷中追出来,他们知道林峰的逃命功夫甚是了得,所以才选择在峡谷中埋伏,只要林峰一进了峡谷,便两头一堵,来个瓮中捉鳖,到时候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蠢蛋的白无常,怎么这么一点耐性都没有,小爷我只不过是给你一个兵诈,诱你一诱而已,想不到真的竟把你给诱了出来,哈哈哈,”林峰一声得意地大笑道。

“小子,我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峡谷口传来黑无常那愤怒得快要点燃空气的话语。

“哈哈,你们本就不是人嘛,只不过是两只蠢鬼。”林峰索性把马带住与黑白无常对立遥望道。

“有种你便不要跑。”一个箭手尖厉地叫道。

“呸你们天妖教是不是只会以多欺少?每一次对付我一个人都动用这么多鬼头,我自知双拳难故四手,怎能不跑!”林峰不屑地道。

黑白无常有些哑然,事实也的确如此,也同时后悔刚才为什么不多在峡谷中守上一刻,其实他们的确被林峰的诡变弄得有些心乱了,这个无名小卒着着出人意料之外,总会做出一些超出常人所想象的怪事,想出与常规根本就很离谱的方法去解决问题,所以他们根本就猜不到林峰竟会以退为进,退回去只是做一个假相,试探峡谷中有没有人埋伏才是真的。

“怎么着,没话说了吧?其实,我也并不想与你天妖教为敌,也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怎也不能与你们天下第一大教为敌,只是我初出江湖想凭自己的本事谋一点名堂而已,这次想找个‘岳阳门掌门来做做,只不过是好玩而已,你们又何必苦苦相逼呢,说不定我做了岳阳门的掌门后,与你天妖教携手合作共打天下也说不定呢,为什么你们就这么绝?”林峰声音有些深沉地道。

黑白无常一听,事情似乎有了转机,不由提高嗓门道:“你若是做我教的一坛之主,不也有一展宏图的机会吗!”

“嘿嘿,我不愿才一走出江湖就要让自己束手束脚,或许做你们的坛主的权力还大些,但却要听命于很多人,这些就显得很不自在,所以我宁可选择岳阳门的掌门,若有一日发现这个位子也不好的话,说不定真会做贵教一坛之主也说不定呢!”林峰低低地一笑道。

“哦,那可要到何年何月呢?”黑无常向林峰这边缓缓地逼近道。

林峰立刻感到有些不妥,心中的阴影又立刻涌了上来。

“这一次共有二十六名兄弟死去,其中有十名车夫,丢失黄金折合成白银有六十五万两,是准备向藏地购买名驹的白银黄金,雇主是兵部大臣,而那一批人全都蒙面而行;根本就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不过从他们的武功路数来看,与各派的武功有些相似,但三公子却肯定说不是各派之人,因为各派之人绝不可能这样汇集在一起而让江湖中人毫不知情;同时,各大门派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精英来组合。”邓鹏飞沉声向君情诉道。

“那会是什么人呢?”君情有些沉思地道。

“龙头正在着手调查之中。”邓鹏飞也有些茫然道。

“这批黄金是在什么地方被劫的?”君情沉声问道,同时也端起茶杯轻轻地铁了一口。

“是在梓潼附近,还没有等到绵阳的兄弟去接应,便遭到袭击,事后去查,却找不到任何证据,据估计,应该是走水路,由嘉陵江运走,毕竟那些黄金并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这次劫嫖似乎预谋了很长时间,由属下怀疑是出了内奸。”邓鹏飞吸了一口气道。

“内奸?”君情一惊,立刻把眉头紧锁。

的确是不妥,因为在此时,竟有几声“嗖嗖‘的破空之声从身后传来,而黑白无常的身形陡地加快,向林峰箭矢一般射到。

林峰一惊,立刻把被风向后一抖,就像是一片云彩一般,不仅罩住了自己,还护住了马儿。

那些箭矢被林峰以贯注了内劲的披风裹住。

“唏律律!”一只箭矢射过披风所形成的屏障插。马屁股上,马儿一吃痛,竟长嘶一声,向旁边的树林里疾冲,连林峰也差点给甩下,幸亏,在杜家对马儿比较了解,而现在又身负不世功力,才不至被突然之变甩下马背,可却也不得不拉紧疆绳,紧伏于马背,任由马儿狂奔。

“嗖嗖!”又是一排劲箭,但却因树木之阻,未能命中目标。

“追!”身后传来黑白无常气恼的惊呼。

“对不起了,我得先走一步啦!”林峰向身后的追兵送出一阵椰榆的呼喊,同时不得不费神去稳住马儿,皆因这树林里一片山地,马儿并不像路上那般平稳。

黑白无常身行动起来快得像林中的飞鸟,踏着树干狂追不已。

林峰胯下的马越跑越慢,因为山路越来越陡,而黑白无常也越迫越近。

林峰心中暗呼:惨了!这第一匹属于他自己的马儿却只有半天的相处机会,就要扔掉,真是可惜,可惜之至,但又无可奈何。

林峰立刻一声怪啸,运力抖断马缰,身子便若长臂猿一般,揽住一根横出的树枝在虚空中以树枝为中心,划了一个优美的圆圈,立刻消除马儿留给他的惯性,而马缰却在此时变成了一根飞索,使自己的身子真的成了会飞的鸟类。

马儿缰绳一断,背上压力一减,奔行更是快捷,但这却是一段很陡的山路,行不久,一个失蹄竟滚下山坡,摔死了。

林峰的一声叹息被马儿的惨嘶声所掩盖。

黑白无常眼看便可以追上林峰,却见这小子竟以马疆做飞索,在树林纵跃,不由得一阵气恨,可无奈得很;对方的轻功比他们高明,叫他根本想不到办法,同时连对方是什么底细都不清楚,哪门哪派都不知道,使他们脸面难存,心生恼恨。

林峰心里也不好过,顿起杀意,他自己的第一匹坐骑就这样给废了,怎叫他不恨,怎叫他不起杀意,不过他也深知眼下的形势。实在是不易调头杀将过去,只有等到天黑了;不知是否有机可乘,那时便是他展开反击的时候,他这儿正对“岳阳门”的武功进行练习,刚好找不到对手,不如便由黑白无常试刀,他并不想逞英雄;偷袭也是一样,管他人怎么说,一击不成,便立刻逃走,至少他逃命有方,也不怕。

天色渐黑,黑白无常知道追逐无望,只得无功而返。

林峰离他们并不远,他并不是急于逃离,没有必要,他还要有力的反击。

在黑白无常退回去时,他便已悄悄地尾随之后追踪而来。

黑白无常的身形并不快,不急不徐,像是在林间划过的幽灵,那些箭手的踪影也早已不见。

林间的风吹得那些秃了枝的树发出一阵阵让人心乱的怪啸,除此之外,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听到的声息,一片静寂。

黑白无常无语,脸色很阴沉,惨白得如僵尸一般,一黑一白的宽大长袍,飘飘荡荡给人一种很阴森且有些汗毛直竖的感觉。

“不信你两个老鬼便没有破绽!”林峰心想。

“唏律律!”一阵马儿凌乱的嘶鸣,使林峰为之一惊,才意识到;对方能够从朱家镇外一直追到此处才下手,肯定会有马匹,否则怎么可能追得上他呢。

林峰立刻舍黑白无常,向马儿的嘶鸣方向奔去。手中的马缰就像是林峰手臂的延伸,显得无比的灵活,有了昨天晚上的经验,他对飞索的运用掌握得更深。

众马正在那峡谷之外,不知不觉中竟穿过了峡谷。

四周很静,唯有马儿不断地在北风中刨着蹄子,不时地转动着方位,似乎也感觉到了寒冷,同时也为夜幕的降临感到不安。

林峰身形电掠,向那一群马儿扑去,那披风鼓动得如鸟翼一般。

“嗖嗖!”一排劲箭像空中的林峰疾射而至,那些箭手绝不会让林峰抢到马匹。

林峰一声怪啸;手中的马缰在一株树上一搭,整个身子一阵横移;然后继续向那群马儿飞去,这只有数文的空间。

那一排疾箭尽数落空,在第二排箭还来不及射中的情况下,林峰已落到马儿外一丈远的地方。

“呼呼!”一阵疾啸,近十张大弓变成了旋转的暗器向林峰撞来,那大弓两头的短刃织成了一道很锋利的网。

林峰一声闷哼,腰中的“柳眉儿”以肉眼不能辨的速度拿到了手上,然后竟劈出一道密密的刀风,幻成一条条交错的细线向那近十张旋转的大弓斩去。

“砰砰!”一连串的暴响,大弓尽数裂成数截,纷纷下落。

林峰的脚下扫出一片幻影,刚好踢在那些断裂的弓箭之上。

在那些箭手甩出一排箭时,那些断裂的弓也呼啸着向众人撞去。

“叮叮……”一连串脆响,林峰挡开了所有甩来的箭;而那些人也同时击开了四散飞射的断弓裂片,并执刀向林峰攻到。

林峰斜望了从四周围来的箭手,一声冷笑,出刀如电,斩断所有的缰绳,同时抓住一匹马儿的绳头,吼“地一声狂吼。

所有的人俱心神一震,声穿九霄,自有惊雷的威猛和震撼。

第六章 威震武林

林峰得意地一声长啸;翻身伏上一匹受惊的马儿,混同所有被他狂吼而受惊的马儿向四周涌了过去。

那些箭手大惊。想甩出毒箭,但这数十匹马却要尽数死于箭下,一犹豫;林峰不见了;他们并没有发现林峰的踪影,但却看到了向他们狂涌而至的马匹。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若不让开,只能成被马匹踩死的结局,他们却更不想杀死这所有的马。

“抓住马儿,别让它们跑了。”有人大吼,于是有人开始向马缰扑去。

但他们却忽略了这一群马之中还有个可怕的敌人林峰。

林峰绝不是善男信女,此时正以双腿紧夹马腹,人却在马腹之下倒挂,一手握缰一手持刀,正紧紧地注视着所有人的动静。

“嗤嗤,啊!我的手”还没来得及呼叫,拦马人便被卷入马蹄之下,而那只抢马门的手,也随着鲜血的狂喷,在林峰的刀下飞了出去。

“在白马之下,在白马之下,快射,快射!”有人终于发现了林峰所在的位置,便大声呼叫起来,他们绝不想让这可怕的对手活着离开这块土地。

“嗖嗖!”一阵疾响,数支毒箭向林峰的马儿射到。

林峰在哪里?那匹白马应箭而倒,迅疾又有马儿踏过它的身体蹿了出去,而林峰呢?倒下去的只是马儿,并没有林峰。

马儿一涌而出,根本就没有人拦得了,很快便冲出了这十几人的包围,在众箭手大叹无奈之时,林峰那魁梧的身影便出现在最前列的马背之上,那是刚才与白马并驰的黑马,似是黑无常的坐骑,健壮异常;所以林峰选择了它。

“追!”有人高喊,并发足疾追,只剩下两张弓未飞出去,所以幸运地保存了下来,忙射出两箭。

可惜匆忙之间,根本就失去准头,林峰只是一低头,便让过了两支劲箭,毫不停留地前奔。

“呀,纳命来!”一声暴喝,从路旁的树林中传了出来,黑无常就像是一只魔豹一般向林峰扑了过来,手中那黑黑的哭丧棒,夹着风雷之劲无情地给林峰一个偷袭。

林峰一声冷哼,手中的刀以一道美丽的弧线向凌空扑来的黑无常划去,他对这柄‘柳眉儿“越来越有信心了,如此宝刀,真是难得得很,他不怕对方哭丧棒硬,硬也要给你切断。

“当”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和着一股大力涌入林峰体内。

林峰不禁晃了一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哭丧棒应声而断。

最吃惊的还是黑无常,他的身子不由得又被激得倒翻回去,落于地上,而手中的哭丧棒却留下了伤痕,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要知道他这哭丧棒是由天竺取回来的玄铁木而制成,其木质似木非木,却比钢铁更坚韧数倍;居然被这一刀切下了伤痕,怎不叫他大惊,当然,他来不及惊呼,因为有数匹马儿向他冲来。

黑无常没办法,只得迅速一错步,退后几尺,避开那狂乱的马匹,刚才林峰的那一声吼的确也够惊人,连黑白无常都听得有些惊心动魄,他本想引林峰入他的包围圈,可是全给那一声马嘶给破坏了,害得林峰并不一直追逐他们,但他此时又立刻飞身跃上一匹马背。

“哈!”一声狂叫,白无常双手同握哭丧棒;猛地从林间凌空下击,就像苍鹰捕兔一般向林峰扑来。

一道狂猛的劲气向林峰劈头盖脸地压到,林峰心头一凛,立刻凝劲于刀;使刀身自发地嗡叫起来,并以长虹之势向那柄哭丧棒迎去。

“轰!”林峰身子一阵狂摇,险些跌落马下,手臂酸麻异常,刚才白无常以双手共握使其劲力高度集中,而让林峰吃了一些小亏。

白无常也好不到哪儿去,身影被震得一阵反弹,双臂也有些麻木,心头不由得骇然,林峰居然有如此可怕的实力,而此时又有数匹马儿冲到,正当要坠地之时,突然伸来一只手。

黑无常的手,两人配合之默契实在叫人叹为观止,黑无常刚好准确地抓住下坠的白无常,轻轻一带,又升了起来,然后又甩手一抖。将白无常甩了出去。

当然是甩向林峰,这一甩之力极大,使白无常就像是一枚炮弹,向林峰的背后疾冲而至。

又是双手持棒,这一次并不是劈,而是刺带着锐厉的劲风向林峰背后的数大要穴刺到;那支棒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风中轻轻地颤抖。

林峰一惊,他感到浓浓的杀气像一只冰刀一般裂衣而入,使他若浸在冰窖中一般。

林峰知道这一击绝对不轻,凭着身后的感觉,反臂一刀,就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刀;甚至连什么优美的轨迹也没有,但却有一道骇人的劲气,似是将所有的北风全都凝聚成团,形成具有摧毁性的爆炸风团,向白无常那若疾箭的哭丧棒上迎去。

“轰!”一声巨响,林峰竟被击得离开马背飞起,五脏翻腾不休,白无常那夹着两人的劲气的一击的确是狂暴得骇人。

黑马一挫;但又立刻箭般前冲,林峰一手还执着马缰,使林峰冲出缰绳范围时,身形一滞,被缰绳一反带,林峰立刻似燕子归巢般,电射回马背。

白无常因受林峰那疯狂的一击,身形立刻在虚空中倒翻而落,他也并不比林峰好过多少,胸口问得想吐血,两只手臂也给震得麻木不仁。

黑无常一声轻喝,缓缓地推出一掌,以阴柔的掌力使白无常的倒翻之势得以延缓,然后以手掌轻轻一带……便让白无常坐于其中的一匹狂奔的怒马之上。

林峰“嘿嘿”一降怪笑道:“两个老鬼,你们真厉害,差点要了小爷的命,不过这样追着屁股闻臭屁,也闻不了多少‘香屁!”

“小鬼,你别得意得太早,想逃命?除非交出‘岳阳门’的掌门令牌,否则,无论你走到哪里都难逃一死。”黑无常怒道。

“我虽然不过十几岁而已;但却似乎不是被吓唬大的,你们‘天妖教’若想把整个‘岳阳门’给拆掉,必须要考虑到随之而来的严重后果,更何况给你又如何,江湖中早就传说是你们两个杀了刁龙的,而又把个牌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人,你能怎么样?”林峰不屑地道。

“那些黑炭字是你写的?”白无常怒火冲天地问道。

“对了,那是不是事实,好像我只说错了一点,那便是刁龙的脑袋是白无常给踩破的,对吗?”林峰椰榆地笑道。

“你,,你这野杂种,不觉得太绝了吗?”黑无常气恼地道。

“是啊,正是要他绝才对吗,不那样,怎能显示我的个性,对吗?这样不是很好吗?”

林峰笑道。

“驾!驾!”林峰一声低喝,双腿一夹马腹迅速冲了出去。

“我要你不得好死——黑无常与白无常同时怒骂道。

“好哇,老鬼,你追上了我,再来说这些吧!”林峰毫不在意的声音越传越远。

黑白无常的马缰并不在手中,所以他们并不能控制马儿的速度与方向,只好望着林峰失去的方向气得暴怒,但也无可奈何,这一生,只有他们耍人,而今却被一个毛头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耍了。真是把肚子都给气破了,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听着林峰得意的笑声,高声大骂以泄心中的怒火。

君情策马疾行,得知目前的情况,心中也算是比较安心,不过回家心切是免不了的,他出行之时,早有邓鹏飞放出信鸽通知下站人马相迎。

君情的心神比较轻松,二十多万两白银对于君家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很大的事,不过这却是对“天龙镖局”的一个挑战,但君情很相信他父亲的能力,只要有君全权亲自出马,想解决任何事情都不是很困难,这是从小便有的一种信仰,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未发现他父亲解决不了的事,所以他很放心。

的确,有这样的一个庞大的家族,有谁不会轻松呢?有谁还需要操心呢。

扬起一路的风尘,迎着一路的刺骨寒风。天还是阴沉,并没有多大的好转,但似也没有要下雪的意图。

“哼;就算是杜刺来也救不了你,给你们时间考虑,你们却妄想向各派救援。”一个狠厉、威霸的声音传入君情的耳朵。

君情立刻一带马缰,马儿环踏了几步立刻便停了下来,这是一匹训练有素的好马;邓鹏飞专为君情准备的,马身上有天龙镖局专门的烙印只要“天龙镖局”之人,一眼便知道,这马儿并没有发出惊乱的嘶鸣。

“你们想怎样?”这声音传入君情的耳朵,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们的意图很简单;只要你们三少帮主跟我们走一趟,在贵帮主作出答复之时,自会还你一个安然无恙的少帮主。”那狠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呸!有本事你就把小爷带走吧!”一个显得傲气十足而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君情放下马缰,任其自己走动,他便缓步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是一条小渡河,河面并不宽,但也不太浅,平静的河面,不时翻出一串串洁白的浪花,轻轻的水浪声,稍稍地减少了冬天那凄厉而肃杀的氛围。

河上没有舟子,舟子或许有,但此刻这边却没有哪位舟子敢靠近。

十几个人制造出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使人的神情为之猛缩。

君情认识的有三个人。那便是曾在五魁门求援的娄钟、方仪与龙佩。不过看来三人的局势很紧张,因为此时已身陷重围,与娄钟面对面的是两个容貌非常怪的老人,嘴巴咧开了般地大,眼睛深深内陷,衬得鼻子就像是山峰般高挺,一对耳朵竖起了狠的架势,两个人的头发红得如燃烧的火焰,让君情想起了两个人。

“哼,若想带走我们三少帮主,那就先把我们两人放倒。”娄钟不堪示弱地道。

“你以为我们放不倒你?”那站在最前面的红发怪人阴沉地道。

“哦当然不敢怀疑你天地双妖的能力,而我们只是尽自己的职责,帮主既然将三少帮主交托给我们,我们就必须要让他好好地回到帮中,若是不能保护少帮主的安危,只好尽力。”娄钟不卑不亢地道。

君情心头一震,果然是这两个大魔头,这已是多年未曾出行江湖,想不到这一刻却出现在这里,这使君情想走出去的念头,强压了下来。

“唏律律!”一阵马嘶从左边的林中传了出来,君情心头一动。

“大哥;不必跟他哆嗦,干脆就把他们三人全都带走,再派兄弟去通知龙翔天算了。”

与方仪相对的红发怪人不耐烦地道。

“好,就让你们三人一同出来便一同回去吧,相信这样你们大概不会反对。”“天地双妖”老大妖风冷冷地道。

娄钟向方伙打了个眼色,立刻快如疾兔地向左边扑去,而龙佩也一振手中的长剑,同时追在娄钟与方仪之间向左边的“天妖教”弟子扑去。

“想跑,我天地双妖这么多年白活了。”妖风一声冷笑道;同时两只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圆满的太极,然后便以雷霆之势向龙佩袭击;他的目标是龙佩,所以他只要留下了龙佩便可以了。

妖云也并不慢,脚下也以太极之势滑了出去,五指成抓状,掌心内陷,竟产生一种内陷的力量。

龙佩只觉得有一股力道将自己向后拉,竟不由自主地身形一滞。

“天妖教”的众弟子手中的兵刃交错成一张可以把人绞碎的网;向三人盖了下来。

娄钟与方仪感觉到了双妖的劲力,立刻反身瞪出一脚,同时手中的兵器并不改变轨迹,向左边的五名“天妖教”弟子攻去。

“噗!噗!”两声闷响,娄钟与方仪脚上的劲气与双妖隔空的劲气相激,发出一阵闷响。

龙佩的压力一轻,手中的长剑也立刻挽出数朵剑花向那盖过来的兵器网上撞去,这是该拼命的时候,反而激起了龙佩的勇气,再加上对林峰的一肚子闷气,现在知道对方并不敢杀死他,因此,他可以放开手脚大展“神威”。

这柄剑只是花了三两银子便买过来的,不过其剑质也算不错,只能将就地用上一用,谁叫他的宝刀被林峰给抢去了呢,他的确有些后悔惹了林峰这样的敌人。

“哼!”双妖一声低哼,身形蓦地加快,就在娄钟与方仪的兵器撞到那道兵器网的前一刻,以威猛得如飓风般的气劲向两人的背后撞到。

方仪与娄钟只得暗呼一声可惜,立刻回身反切出一招。

“砰砰砰!”六道劲风撞成三团。

妖风的拳头并没与窄剑相交,妖云的双爪改为双拳,逼出两道凝聚的动气与两只分水刺在虚空激爆。

各人都是一声闷哼,娄钟与方仪显然吃了暗亏,但他们却并不能后退,因为身后的刀剑已经砍到。

双妖的身形见了一晃,但并没有退。

娄钟与方仪迅速一矮身,手中的兵刃一个倒刺,由面门斜斜的刺出,这一剑身是借双妖的功力冲击而临时创意的,但却刚好避过那盖过来的兵器网,为自己争取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双妖一晃,立刻出脚疾扫,以龙卷风的气势向躺倒在地上的娄钟与方仪袭去。

娄钟和方仪早猜到有此一招,所以在刺出一招之后,立刻翻身一滚,同时曲背弹身而起。

双妖的反应绝不慢,在踢出一脚之后,手掌又跟着虚按而出,一股无形而又实的气劲鼓荡而出。

龙佩毫不顾忌自己,他知道对方不敢对他下杀手,否则,在刚才他的小命大概也只剩下一半了,不过右边的“天妖教”弟子并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娄钟与方仪无奈,只得强自提气出击,手中的兵器,在挺身的同时由下向上挑起。

“啪啪!”两声暴响,夹着娄钟和方仪的两声惨叫同时传了出去。

“唏律律,得得…”一阵马蹄之声向这边飞传而至,马儿悲鸣,惨叫,乱成一团。

娄钟与方仪嘴角溢出两缕血丝,他们的功力本就比双妖逊上一筹。而此刻却以六成功力去接双妖的十成功力,如何能够档得了,身形不由得倒飞而出。

“天妖教”众弟子见有机可乘,都一挺兵刃又攻向娄钟与方仪,一定要生擒二人,那么龙佩就只是小事一桩,但他们却听到了十分急促的马蹄声。向他们冲来。

所有的人都不得不为这一惊两侧目,包括双妖在内,所有的马儿来势异常凶猛,但并没有固定的方向,跑起来很乱,但对他们的包围的攻势却构成了很大的危胁。

龙佩心神也被这十几匹马儿给分了一下,立刻便中了一剑,但幸亏这些人并不要他的命,同时对这些马的来势大感奇怪,也都分了神。

没有看到任何人在搞鬼,因为马背上根本就没一人,但一定有人在搞鬼,这些马都早己经在树上系好的,而此刻却能全体断缰而跑,就说明是有人在搞鬼。

“啪!啪!”很轻微的两声马鞭的轻响传入了双妖的耳中,或许别人并不能捕捉到;但以双妖的内力,虽然马蹄之声与北风之声甚烈,但依然能够隐隐地捕捉到这些声响。

“马群中有人,小心!”妖风低吼道。

在此同时马儿与他们的距离已不过三丈而已,马速甚快,逐风而行。

娄钟与方仪在这生死关头没有被马儿所影响;窄剑、分水刺迅速划出。

“叮叮!”一阵清脆的兵刃交击声过后,他们两人的背部立刻多添了数道伤口,但也终是逃过了这一劫,当然他们也听到了妖风的低吼声,他们也有些糊涂,究竟是谁呢?不过绝对不是“天妖教”的帮手,否则怎会坏他们的好事,可他们并没有考虑的时间,龙佩已身陷绝对的劣势,若不是别人不敢杀死他,恐怕他现在已经死了三十六次,却也因为如此;他还未曾被活捉。

双妖已决定,不管马群中藏的是什么人,先把龙佩擒下来再说,当然以他们两人的功力,只需一招半式便可以将龙佩放倒擒下,但就这么顺利吗?

双妖的身形疾变,向龙佩战团冲去,那些“天妖教”的弟子大部分都已为那一群马弄得分了神,而还有一批人在娄钟与方伙的身后,所以龙佩所承受的压力只不过是四个人而已。

娄钟与方仪的脸色疾变,迅速起身如弹丸一般向双妖迎去。

第七章 天地双妖

林峰舒活舒活筋骨,站起身来,天已经大亮了,映得这破庙也有了一点生机。

昨晚也的确很累了,不过打打坐,温习一下招式与黑白无常那两老鬼的攻击方位后,一夜也并不觉得怎么难过。

林峰望了望那堆只剩下灰烬的火片,舔了舔于涩的嘴唇,不由得骂道:“妈的死老鬼;穷追不舍,害得老子不敢进城,受这种苦。”

林峰又抬眼望了望四周那破破的墙壁,几只蟑螂正自在地爬动着,老鼠也吱吱地乱叫破败的佛像,蛛网尘垢,早已使之失去了本来慈祥亦或凶残的面目;一副穷途末路的样子。

林峰不由得一阵苦笑道:“嘿嘿,我的境遇比你们还好一些,毕竟还有那么多人光顾我,不致使手脚生锈。”

“唏律律!”黑炭马正在外面创着地低嘶着。

“伙伴,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让他们在前面多等一会儿也无所谓!”林峰向那拴着大木柱的黑炭马挑了挑嘴笑道。

“嘎!”黑炭马摆了摆头,龇了龇嘴吐出一口白气;算是打哈欠;然后又摇着尾巴旋了起来。

林峰不由得摇头笑了笑,不再理它,抽出“柳眉儿”在眼前晃了晃,兴奋地叫道:“刀啊刀,你真是我的好伙计,有朝一日会让你跟着我一起名震天下。”然后仔细地看了看刀身靠把部刻的那三个字——“柳眉儿”。

“柳眉儿,柳眉儿,像个女孩子名字,不过也挺贴切的,哈哈一…。”林峰不由得笑道。

双妖手中的劲气并不猛烈,而是一股漩涡,产生了一个空间的塌陷,具有一种强的吸力,致使龙佩的身形几乎摇摇欲坠,失去了抵抗之力。

娄钟与方仪绝对不让这种情况发生,哪怕是拼了老命也在所不惜,正因为拼命之心已起,其刀势之烈;其杀气之盛;人未至,便已让双妖感觉到了必杀的威力。

马儿只有一丈半的距离了,周边的“天妖教”弟子立刻飞身散开,他们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蹄来践踏自己;不过他们也不想杀死自己的坐骑,有的人便抢地上已被割断的缰绳。

“唏律律!”马儿的嘶鸣和蹄声乱成一片,有的人已经抢到地上的马缰,可惜又被旁边的马儿一撞,甚至给撞入马群之中,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有的却一下子拉不住狂野的奔马,一下子便被拖倒在地,也变成了马儿的垫蹄石,惨叫声、马嘶声交织成一片,使场面混乱至极,有人想以刀斩马,的确也有一些效果,但他们还是死了,旁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死呢?

马底下有人,一个剑绝对锋利的人,而且出手绝对狠辣,他的手中还有一根长长的疆绳,立于马群附近的,有的竟被缰绳绊住脚,将之拉入马胯,变成了惨死鬼。

双妖不得不放弃对龙佩的攻击,转向娄钟与方仪二人送出的两道劲风,那四名攻击龙佩的弟子也只得为自己的小命着想,向一旁移开,龙佩见那一群怒马正向他通来,不由得也一阵着慌,这时,异变突生。

驰于中间的马背之上竟刹那之间多了一名俊逸非凡且杀气特浓的青年,这或许已在双妖的预料之中,但却绝对在很多“天妖教”弟子的预料之外。

青年的手中那长长的马缰就像是虚空中飞蹿的灵蛇;向龙佩卷到。

这一招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眼见马群离龙佩只不过五尺之遥时,那根马缰已飞临龙佩的眼前。

青年大喝一声:“上马!”

龙佩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这人是谁;在五魁门临行之时,他对这青年人的印象很深,因为他自己是一个骄傲的人,而这少年给他的形象却是更卓尔不群,但却自有一种气势,让人不敢小看;他还从娄钟的口中知道这人便是杜刺的大弟子君情。

杜刺在武林之中几乎有圣人的地位,在这些年轻人的心目中当然便成了崇拜的偶像;但他这次并未能见到杜刺,更为杜刺增添了一些神秘,更增添了他对杜刺的兴趣,不过他却见到了杜刺的大弟子,以龙佩的性格和思想,杜刺的大弟子本就应该像是君情那样孤傲,他自己也是个性狂傲,因此他有些与君情投缘,只可惜没有机会与君情结识。

而此刻正是君情亲自赶来救他,叫他怎不欣喜,哪还会怀疑;只听君情一喝,立刻双脚生力,抓住缰绳猛地向上一跃。

君情配合得异常好,正是显示他平日训练出来的功夫,君情的动作很轻柔,只是那样轻轻一抖,运用了三种巧劲,力道却异常大。

双妖大吃一惊,手中的掌劲也松了一松,怒喝道:“给我挡住他,不要让他们走了。”

娄钟与方仪会心地一笑,不过双妖虽然掌劲松了一松,对于已经受伤的他们来说,也不好消受,竟被逼退四五步,也刚好退出马群冲撞的范围。

君情“哈哈”一阵长笑,刚好把龙佩拖至身边的马背之上,豪气冲天地道:“坐稳了龙兄,看看他们有没有本事将杜家剑法破除。”

龙佩看了君情那股不可一世的气概,立刻会意君情的意思,不由得大喝一声道:“五魁门大弟子君情在此,看看你们的末日就要到了。”

“天妖教”众弟子对“五魁门”这个词特别敏感,皆因“天妖教”这些年来实在也的确被“五魁门”斗得很惨,二十年前虽然花无愧是另有他事才收敛其锋,但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由“五魁门”所引起的,因此在“天妖教”所有弟子的心中对“五魁门”与“杜家剑法”

这种称呼都有一丝阴影。

君情与龙佩这一拉一唱在众人的心中立刻起到了作用,那些准备向君情动手的人都是不由自主地一愣,连向娄钟与方仪攻击的人也将攻势缓了一缓。

娄钟与方仪心中一喜,奋起神威,转身便向身后攻来的人推出一招,其气势大有一去不复返之惨烈,而且劲风强猛,使得“天妖教”众弟子的气势又弱了一弱。

高下立分,“天妖教”众弟子迅速被斩退,而娄钟与方仪两人也向马群靠近了一步,而马儿已经把双妖与娄钟、方仪也隔断。

“呀!”妖风一声巨吼,向君情迅疾飞扑了过来,那些马匹根本就阻不了他的攻势。

“哼,就是杜刺亲来,老子也要把他揪下来。”妖云怒喝着也扑了上来。

君情心中一紧;想不到这两个老魔头如此强横,不过他并不害怕,手中的剑立刻吞吐不定,有若长蛇吐信,看似毫无方位,但给双妖的感觉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妖风与妖云眼中神光暴射,立刻双腿一缩,迅疾变招,因为君情那看似平凡而普通的剑,却完完全全地将他所有的攻势封死,若执意击下的话,只是把双手送给对方斩而已。

“上马!”君情一声低喝,手中的缰绳立刻交给龙佩;龙佩也配合得很好,缰绳一抖,刚好落于娄钟与方仪的身边。

娄钟与方仪都是高手,对机会的把握那肯定不会要人教,两人同时一声呼喝,腾射而起,并抓住那一截缰绳,两人腾身起步的速度很快,但马儿的速度也不慢,就在两人身形还离马背有一定的距离时,那根缰绳就起了作用,一拖,一带,两人一借力立刻翻身上了马背。不由得向君情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

君情的剑立刻也跟着双妖的掌势一攻而改变,就像是千万朵荷花在绽放,艳丽异常。

双妖的脸上立刻显出汗珠,不由自主地双双落下马背,而止住了向君情攻击的招式,惊骇之色在脸上轻易可以找得出来。

君情。心中也是紧张得很,这两招纯以招式取胜,若非在马背之上,而双妖又是在空中无换气之处,他肯定受不了两人这一击。

双妖心中也是震怒异常,他们根本就不能发挥自己的攻击优势,若是以劲力全力而击,定能将君情击下马背,甚至可能吐上几口血;可是那样也将后力难继,跌下马群之中,变成马儿的垫蹄石;就算不死也是重伤;所以他们只好归回马上,不过君情的剑招竟似专门克着他的武功,使他总觉得无论如何攻击,都不可能逃过君情的剑,若是君情不在马上,采取游斗之术,那自己肯定要大大吃亏。

娄钟与方仪绝不会给双妖喘息的机会,刚上马背,乘错马之时,立刻还以颜色,而双妖因刚才那一口气尚未缓过来,不得不狼狈地闪避;却给娄钟切下一块衣服。

“哈哈!”娄钟一阵得意地大笑,望着那气得几乎把红发都竖起来的双妖,甚是得意。

君情望了望正准备追上来的“天妖教”弟子一眼,厉声喝道:“想死的便追来。”

那些“天妖教”弟子果然为之一愣,他们亲眼见到那不可一世的天地双妖也只给对方轻巧的两招给逼得动弹不得,何况自己又怎能跑得过奔驰的骏马,不过追在屁股之后的他们却看到了血。

马儿的血,君情竟在这些马屁股上划出一道血槽,也难怪,这些马要狂奔。

君情又望了望“天地双妖”一眼,傲然一笑道:“二位就不要客气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又何必呢!”

“好,今日便看在五魁门的份上,放过你一马,不过你回去告诉龙翔天,到时候未作出答复,那将是你们‘青龙帮’绝迹之时。”妖风望着几人狠声道。

“到时候,我定会欢迎二位驾临。”娄钟回首淡然一笑道。

“哼!”天地双妖一声冷哼,眼中射出一缕杀意。

“真是麻烦,早知道便从武汉走,这鬼地方,这么多的河,妈的!”林峰坐于马背,紧带着缰绳,任由黑炭马在河边旋踏着怨骂道。

林峰举目远眺,望着河边起伏的弯曲的堤坝,终于,就像看到了宝贝似地大叫道:“喂——艄公,快到这里来,这里有人要过河。”“

就在河对岸的几棵枯柳下,停泊着一张大竹筏,一位艄公正低着头抽旱烟,听到林峰的呼喊,立刻昂了昂头,眼睛在河面上扫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应了声道:“哦,就来了!”

林峰一跃,翻下马背;望了望河中串串翻起的白浪,不由得捡了块石头,“呼”地一声抛入清清的河水之中,溅起串串水珠。

“水并不深,唉,可惜天冷了点,否则游他妈的一趟,倒是舒爽得很。”林峰喟叹一声道,不由得想起与小顺子等人在河里摸鱼的那种场景,不由得微微一笑。

林峰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咕咕”地猛灌两口,然后舔了舔舌头,望了望那破浪而来的大竹筏。

这种样子的竹筏林峰倒是也看见过,只适于河水不太深的水面,这种竹筏是以整棵大竹子,砍下之后,刮去表面的青皮,然后在每一节之上都钻上一个小孔,以火烤将竹梢变成弯曲之状,而竹子之汁也全部烤干,变得异常轻,再以方木绳子将之绑扎紧,一棵一棵的竹子并排而扎,其浮力大增,一棵大竹子几乎可以载上一百斤重的东西,若用并排十几根便是一张很好的大竹筏,不过其有一个缺点,便是太轻,不适宜在深水、急流中行走;更不能在河道有很多礁石的地方行驶,这些竹子很轻,也易破碎,一个不好,全给撞成粉碎就糟了,而且使用寿命也不很长,不过这一段河面倒是比较适合竹筏的生存。

“天气冷不冷呀?”林峰向那逐渐靠近的艄公高声问道。

“那还用说,我的手指都快冻断了,真是难过得要命。”艄公扬了扬头高声应道。

“哈哈,你这竹筏还是新扎的哦!”林峰望了望那昂着头向这边岸上靠来的竹筏笑道。

“嗯,这个时候不多搞几张筏子,到了春天,竹子又开始长了,再砍就有些不划算了。”艄公把手中的竹篙向筏尾连插几下;笑应道。

林峰望着艄公手中的那根粗竹篙,有些都曲成弓状;笑道:“干这一行,的确很辛苦,这么大年纪了,还要靠这根竹篙生活。”

“有什么办法呢,干哪一行都很辛苦,不过再干几天也该退休啦,让儿子来接管这根篙子,现在只不过是想让他多享受几天快活而已。”老艄公也笑应道。

“原来如此!”林峰也不禁笑道。

“哗!哗!”老艄公的粗竹篙立刻在水中急撑了两下,把竹筏小心翼翼地靠在岸边,再‘哗“地一声把竹篙顺着一根突出的方木插入水中,以把竹筏定住,才打量了林峰一眼。

“看老人家,在这条河上摆渡了很多年吧?”林峰拍了拍正摇头晃脑的黑炭随口问道。

“嗯,是有很多年了,我都记不清有多少年了,你看那棵大柳树,我第一次摆渡之时,便栽下了它,而现在它都那么高,那么粗了。”老人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柳树努了努嘴。

“怪不得手法这么熟练!”林峰恍然地道。

“公子对竹筏也有所了解吗?”老艄公惊奇地问道。

“儿时好玩耍,在河中游泳之时曾缠着家乡的那位老先生教我们试撑,因此对竹筏我也略知一二。”林峰很坦然地道。

老艄公眼中射出一缕复杂难明的光;笑道:“想不到以公子如此豪卓打扮之人,也会对我们这卑微摆渡有兴趣。”

“哈哈,天下间有何事是卑微,又有何事是高尚呢?事有人论,公道自在人心,今天若是没有艄公你,我可能就得望河兴叹,或许要绕过数十上百里才行也说不定,像你们的摆渡只是叫救苦救难还差不多,怎叫卑微呢?若人人都以为摆渡卑微,那哪还有人会让我们免受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呢!”林峰大笑道,意态豪爽之极。

老艄公也开怀地道:“多谢公子有如此一番见地,真叫老朽感动,也为所有摆渡的同行们感谢公子如此见地;这一趟就算老朽免费送公子一程好了,来,上筏。”

林峰毫不在意,见老艄公如此热情,也不拒绝,从腰中解下酒葫芦,伸手毫不吝啬地递给老艄公,豪放地道:“老人家,多谢你的好意啦,来,我请你喝口酒,热热身,这一趟就由我把你撑过去,让我再重温一下那种乐趣,算是向你老人家露一手,如何?”

老人眼中尽是欢悦,毫不客气地接过林峰手中的酒葫芦,苍迈地笑道:“就依公子所说。照顾照顾你吧!”

“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

“咕咕!”老人仰起脖子灌上几大口,然后盖上胡芦盖;抹了抹胡子欢畅地道:“好酒哇,好酒,我老头儿一生都未喝过这么好的酒。”

林峰牵着马踏上竹筏,闻言笑道:“这酒便是离此大约一百多里地的朱家镇‘天蓬客栈’所酿的‘不归夜’,这么近,老大也未曾去打些来喝吗?”

“这就是‘不归夜’呀,我只闻其名,而未曾有有福,想不到今朝却是公子照顾我老头子呀。”老艄公欣然而又感激地道。

艄公望了望正静立竹筏上的马,惊讶地道:“公的马儿也真是异马,居然对水没有畏惧的感觉。”

林峰也奇道:“难道会有马怕水吗?”

“怎会没有,老朽摆渡数十年,从我这竹筏上过去的马少说也有数百匹之多,但那些马甚至连上老朽这竹筏的勇气都没有,就算是上了竹筏,也就像是大难临头般焦躁不安,可看公子的马儿立在上面像大山一般稳当,神态也异常神骏,所以老朽才认为公子的马真是难得一见的异马。”艄公解释道。

“哦!”林峰望了望身后静立的黑炭一眼,有些欢欣地拍了拍马背道:“听到没有,有人赞你呀。”

“嘎啊!”黑炭马摆了摆脑袋,吐了口白气,一副对林峰的话漠不为心之状。

“哈哈、看它骄傲成这个样子了。”林峰指了指黑炭马对艄公笑道。

艄公莞尔,立刻递还酒壶笑道:“多谢公子的酒;我怕才喝便会被这‘不归夜’给迷住了,以后劣酒喝不下去可就麻烦了。”

林峰一手接过酒壶,一手接过老艄公手中的长竹篙‘嘿嘿“低笑道:”那我就不害老人家了。“

“哈哈…公子真是趣人!”老艄公不禁爽朗地笑道。

“咦!”林峰轻轻地一声惊呼。

“什么事,公子?”老艄公惊问道。

“叫你不要出去,你偏不听,不仅把柳眉儿‘给弄丢了,还险些不能回来,要不是君少侠,你叫我和你娘怎么办才好!啊!生了你这个儿子,真把我龙翔天的脸都给丢尽了。”龙翔天怒声道,那白皙的国子型的脸庞此时显得有些红润,不过也的确,他对“柳眉儿”就像是第二条性命一般,而此时却给丢了,而且还是个年轻人,在娄钟与方仪两人眼皮底下给抢了去,真叫他“青龙帮”的脸有些放不下。

君情静静地坐在一旁喝着茶,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插不上手。

“翔天;这事不能完全怪佩儿,当初若不是我让你把‘柳眉儿’交给佩儿,也便不会发生此事,要怪先怪我吧。”坐在龙翔天身旁一中年美妇婷婷立起,花容有些惨淡地道。

“婉英,佩儿便是给你宠坏了,以至太过骄纵,否则那林峰怎么会夺去他的刀!”龙翔天望了望中年美妇有些不悦地道。

“爹,孩儿知错了,孩儿定会把‘柳眉儿’拿回来。”龙佩也有些惶急地道。

“拿回来,以你的功夫可以从林峰手中拿回‘柳眉儿’吗?”龙翔天不屑地道。

龙佩一阵沉默,他也知道林峰的厉害,他若是由他自己,真的再也不愿与林峰有任何接触,想到林峰那邪异的眼神;那凶猛得比虎狼还恐怖的凶劲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帮主,这也怪属下办事不利,未能好好地保护好公子,以致有失刀之事发生,要怪请帮主怪我们吧!”娄钟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沉声道。

“不错,要怪就请帮主怪我们吧!”方仪也上前一步与娄钟并排而跪沉声道。

“龙帮主,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这林峰本是我们‘五魁门’的下人,不仅偷学了本门的武功,而且还身具一身怪异的内力,我也险些吃了他的亏,因此,若他有心抢刀,的确是叫人防不胜防;希望帮主能网开一面,不再追究此事,何况,‘天妖教’又在虎视眈眈,不如就让龙少帮主将功折罪,不是更好吗!”君情也立身抱拳道。

“杜大总管与历副总管对属下讲过,这林峰是因服食‘魔道血芝’才使其功力猛增一甲子以上,武功又得厉副总管的传授,对杜家武功也清楚,的确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娄钟低着头低低地道。

第八章 魔道之宝

“魔道血芝‘?”龙翔天一惊道。

“不错,正是‘魔道血芝”娄钟重复一遍道。

这一下子连君情都有些架住了,那立于旁边的另两大护法也惊了一跳,他们当然听过“魔道血芝”的传说,但却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真有此异物。

“那岂不是江湖中又多了一个大魔头了吗!”纪婉英惊问道。

“属下本也这么想,可是在那晚他来偷刀鞘之时,所做之事根本就不像个魔道中人,还留金以买,说并不是白拿,不过我看也并不完全像正道人物,行事有些邪里邪气,应该算是立于正邪之间。”娄钟直言道。

“嗯,我相信娄护法的眼光,不过,难道传说有误?”龙翔天有些疑惑地道。

传说只是以讹传讹,当然不能全信,但也不是全不信;至少林峰现在处在正邪之间便是最好的证明。“一须发皆白的老者出言道。

“嗯;刘护法所说有理,好吧,就算你们无罪,还不向君少侠谢恩,若非人家,我想怪你都不行了。”龙翔天话锋一转道。

“谢谢爹!”“谢谢帮主!”龙佩与娄钟、方仪迅速站起感激地道。

“还不去向君少侠道谢!”龙翔天认真地道。

龙佩、娄钟与方仪立刻转身向君情一鞠躬,诚恳地道:“谢谢君少侠救命之恩。”。

“君少侠,龙某敬你一杯,来人,为君少侠斟酒,龙某感谢你不顾自身的安危来相救大子和二位护法,今后若君少侠若有什么用得着龙某,龙某定全力以助少侠。”龙翔天端起一杯酒,站起身来向君情遥遥相敬道。

“龙帮主言重了,晚辈只不过适逢其会,作为江湖中任何一位正义人士都不会袖手旁观,若龙帮主如此客气,叫晚辈真的担当不起。”君情客气地还礼道。

“哎,话不能这样说,咱们都是江湖人士,该谢的地方一定要谢,无论是谁都担当得起这一谢,何况君少侠又是杜大侠的弟子,身份尊贵,担当如此一谢有何不可!”龙翔天豪迈地道。

君情望了望满脸诚挚的龙翔天,心头一阵感动,也暗暗佩服龙翔天会做人,也难怪会让偌大的一个“青龙帮”所有人都信服啦,不由得也毫不客气地道:“既然帮主如此说,那晚辈就不客气了!”说完仰首将一名弟子送来的酒一饮而尽。

“痛快!痛快!少侠果然不凡!”龙翔天一饮而尽,爽朗地笑道。

“君少侠,婉英也来敬你一杯,可怜天下父母心,君少使出手相救我佩儿,也等于救了我一般,因此,我这一杯酒一定要敬,正如翔天所说的一样,只要有用得上我夫妇的地方,我们定会竭尽全力去办。”纪婉英也立身感激地道。

“好!帮主夫人如此盛情,晚辈恭敬不如从命了。”君情又端起一杯毫不做作地道。

“有人来了,很多马匹!”林峰沉声应道。‘这条河道这几天的客人并不多,怎会在今天交好运呢?“老艄公也有些奇怪地道。

“不管他,我必须先过去,这批人或许是来追袭我的。”林峰沉声道,立刻抽出竹篙;在岸边一点,竹筏那昂起的头立刻移开,林峰迅速走到筏尾,伸出大竹蒿猛地一点,竹筏迅速滑向河心。

由于速度很快,老艄公竟似有些站立不稳,但很快扶住了马儿。

“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林峰有些歉意地道。

“没事,没事,只是没想到公子的手劲这么大。老艄公毫不介意地道。

“哗!哗,”林峰下篙很快,而且力道也大得出奇,叫老艄公惊异不已。

“公子这么好,会有人来害公子么?”老艄公竟有些天真地问道。

林峰一怔,神情恍惚了一下反问道:“我好吗?怎么不觉得?”

“你当然不知道了,就像是鱼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腥一般,我们这些人吃鱼的时候才会知道鱼腥,所以老朽才会知道公子是个好人。”老艄公笑道。

“鱼儿不知腥,嘿嘿,老人家说得好,很有意思!”林峰也笑道,旋又道:“不过,每个人的思想和想法本不相同,就像我吃鱼一般,同一条鱼,不同的人便会有不同的看法和吃法,好人又怎么样,坏人又怎么样,还不是都是人,有人来追袭我,很正常!”林峰毫不在意地道。

老艄公也淡淡地一笑道:“公子与常人不同。

“得得得得……”一阵马蹄声清楚地传入两人的耳朵。

林峰下篙依然很快,此时已经到了河中心地带,离两岸各有近十丈的距离。

老艄公遥遥地眺望岸上驰过来的一队人马。

林峰也回头眺望了一眼,不由得“嘿嘿‘一阵冷笑。

“公子,他们便是追袭你的人吗?”老艄公疑问道。

“不错,你不要出声,否则他们在我走之后会对你不利。”林峰关心地道。

“哦!”老艄公应了一声,真的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望着对岸的动静;紧靠着黑炭马。

“艄公,把筏子撑回来;我给你五倍的价钱。”立于马首的黑无常高声喊道。

林峰向老艄公打了个眼色,才高声呼道:“喂,黑老兄,你没看见这竹篙在我的手中吗?”说完,故意将大竹篙向水中重重地一击。

“哗”地一声响,可把黑无常脸都给气绿了,昨晚在彭家场安排很多人监视,却一直未曾找到林峰的动静,知道林峰定未进市集;而在外面露宿,这个天根本就无法夜晚赶路,而且那一段路又非常不好走,这才决定在前面来守候,想不到竟迟了一步……

“给我放箭射死他们。”黑无常怒吼道。

“黑老兄;别做得太绝好不好?有话好商量,何必动刀动枪呢,要是把我射到河中去了,那掌门令牌给大水冲走了,岂不大家都不好!这又何苦呢!”林峰手劲运得更足,竹筏像破浪的水蛇,向河对岸靠去,口中装作无奈地叫道。

“哼,被水冲走,大不了多费一番手脚而已,总比留在你这个祸害身上要好些,给我射。”黑无常毫不留情地怒吼道。

“梢公你来撑,我来挡箭。”林峰把竹篙往老艄公的手中一塞,便向黑无常这一面一站,摆开架式,毫不在意地笑道:“黑白无常,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激怒了我,可要你‘天妖教’吃不了兜着走!”

“嗖嗖……”一排劲箭毫不留情地向竹筏狂射而至。

“哼,想唬我,连‘五魁门’都没有这种胆色,杜刺也不敢夸下海口;你小子算个什么东西。”白无常不屑地道。

老艄公的脸色变了一变,但迅疾将竹篙插入水中。

林峰丝毫不惊,肩上的披风一张,布满真气的披风就像是一堵飘动的墙;向那飞来的劲箭飘去,同时大笑道:“黑白无常,你们的箭不够利,还奈何不了本小爷。”

“噗噗!”那些劲箭射在披风上,就像插在烂泥之上,竟陷了下去。

林峰轻轻一收;那些箭矢‘啪啪。“全都坠落在竹筏之上。

“还有没有,再送些过来,小爷过了河岸便去买一张好弓,拿去射些鸟雀来烧烤着等各位来吃,怎么样?”林峰神情有些得意地道。

“哼”黑白无常同时一声闷哼,伸手从属下手中各自接过一张弓,同时“嗖嗖‘地各射出一箭。

林峰眼睛一眯,望着那飞来的箭,而且带着异啸的劲箭,神情一片肃穆。

老艄公的耳朵动了动,眼神充满了惊骇,可能是在为林峰担心。

箭不住地在林峰的眼前扩大,扩大。

突然,林峰一声低喝,手中的披风斜飘于马背之上,右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腰际抽出‘柳眉儿“。

“呼”地一声,虚空中便掠过一道惊鸿。

“叮叮”两声脆响;林峰的脚步向后退了一小步,两支劲箭,‘噗噗“地斜斜地插入竹筏的竹子之上。

林峰心头大恨,对付两人同时射到的劲箭的确耗力气,这两支箭一先一后,不得不分力去应付,可到后来,两支箭竟并排而至,使林峰竟有些失算,不得不被震退半步,而两支箭仍余劲未消插于竹筏之上。

老艄公眼中射出惊异之色,但他却依然把竹筏撑得飞快,毕竟经验老到。

“哈哈,,黑白无常也不过尔尔,看来只是浪得虚名而已,两个人同时对付我这个无名小卒,都不够力道,真是丢人啊,丢人,我都为你们感到失望。”林峰吸了一口气后,扯开嗓子讥讽道。

“小子,算你狠,不过,我要你永无宁日,连做梦都要受惊。”黑无常咬牙切齿地道。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昨晚做了一个很美的梦,真是舒服极了,还有啊,我忘了提醒你,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而我呢,正是风华正茂,最多能缠上我十年二十年,到老得掉了牙齿,跑不动时;便由我来送你们,行吗?”林峰不忘嘲笑地道。

连老艄公也不禁笑了起来。

“小子,你走着瞧!”由无常狠狠地道。

“我没过桥;我是坐着竹筏!”林峰装作糊涂不明其意地道。

黑白无常气得心都快爆炸了,可是这天寒地冻的;总不能让众弟子游泳过河吧。

“现在,‘天妖教’的猖撅,已渐露,江湖从此恐怕真的就要无宁日了。”龙翔天一声感叹道。

“龙帮主放心,自古邪不压正,天下各派现几乎都恢复了元气,更无需惧怕‘天妖教’,这一次‘天妖教’的复出,可能是一个极大的错误。”君情傲然道。

“可是各派真的能够团结一心吗?百年前,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以致让‘天妖教’猖撅一时;而六十年前却又过河拆桥,虽然我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这样做也太绝了吧,实在叫人心寒,二十年前,若非又是杜大侠出马,武林恐怕已经不是这个样子,可人始终不能抛去自私的观念,来共同对敌,各谋其利,唉!”龙翔天有些丧气地道。

君情也一阵沉默,事实本也是如此,若不是各派皆为一己之私,杜刺也不会不问江湖之事,而“五魁门”更不会那样低调。

“帮主,属下已得闻‘天妖教’的黑白无常亲自出马,在到杜家庄五十里外的朱家镇把‘岳阳门’的刁掌门给害死了,而传闻习掌门临死将掌门之位传给某亲信,这个消息肯定会让各派之人大为震惊,说不定可以因此而团结一致也说不定呢!”娄钟沉声道。

“啊,刁掌门被黑白无常所害?”龙翔天与纪婉英同时惊问道。

“千真万确,属下从朱家镇之人所描述的情况来看,的确是习掌门。”方仪也插口肯定地道。

“晚辈来时也听说过,而晚辈此次正是赶回家去查一件事情,在前几天,晚辈家中所保的一趟镖也被一群神秘人给劫走,据说这一批人的武功与各派的武功很相似,而且都是些高手,晚辈的二哥也因此而受伤。”君情进一步证实道。

“啊!会各派的武功?高手?”龙翔天一惊念道。

“照天明!”纪婉英惊叫道。

“难道真的是照天明复出?”龙翔天的神色也变得很难看地道。

“我三哥也曾估计过,这一批人绝不是各派中人,以各派的实力还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聚集这么多高手!”君情沉声道。

“应该不会是照天明,至今日,照天明应该有近百岁了,怎还会复出江湖,何况当年所受之重伤不一定真的能够复原呢!”娄钟估计道。

“但他可以教授弟子呀,而此时他的弟子复出江湖也不算很奇怪呀”方仪有些怀疑道。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若真是照天明的弟子话,此次定是有备而出,各大门派可能就要为他们当年做的傻事付出代价了。”龙翔天叹了一口气道。

“晚辈的父亲正在查寻此事,一切还有待去证实,目前根本就不知道是否就是照天明的传人所为。”君情安慰地道。

“嘿嘿!”一阵刺耳的怪笑从河的另一岸传来。

林峰脸色一变。老艄公的脸色也为之一变,从来都没听过比这更难听的声音,就像一根根细针深深地刺在耳膜之上。

一条高大如山,形厉如鬼的怪人鬼魅般地立于岸边,与黑白无常隔河相对,若不是大白天;人还真的会认为他是山魈。

林峰脸色更是一变,虽然离河岸有四五丈远,可是却清楚地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凛冽的杀气直通而至,对方绝对是个高手,其功力绝不会比黑白无常中任何一人差,这是林峰的直觉,但这并不能让他的神色变得难堪。

让他脸色变得难堪的是这山魁般的怪人身后的四把剑。

四个握剑的人,便是四把狠厉的剑。_林峰也分辨不出他们到底是人还是剑,四个人瘦得如一杆枪,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剑,纯粹的剑,冷厉无情,没有半点表情,但却有一种锐气;像是剑气。四人虽然像人一样立着,但并没有人的生气,没有人的活力,他们已经完全融入到剑里,所以他们并不算是四个人,而只能算是四把剑。

剑道至此,已经达到了高手的境界,其杀伤力,林峰有些不敢想象。

“你们也是‘天妖教’之人?”林峰冷冷地问道。

怪人一阵“桀桀”怪笑后,敞开那破锣般的喉咙狠厉地道:“魔君没有告诉你;凡惹了‘天妖教’的人都会不得好死吗?能够动用我山魈杀手来收拾,算是你的福气,你等着死吧。”

“哦,还未曾动手,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难道你的武功比黑白无常更好吗?连他们都奈何不了我,你山魈算哪门子孤魂野鬼,也敢在小牛头上动土。”林峰立意激怒他道。

果然,山魈脸色一变,但瞬即又恢复正常,无情地道:“用不了多久,你到阎王那儿去了,找判官查上一查,便知道我山魈是哪门子孤魂野鬼了。”

“哗!哗!”老艄公一声不语地猛划数下竹篙,竹筏迅速顺水而行,并不向岸边靠去,而且筏速快捷异常。

林峰脸上立显惊异之色,老艄公那大竹笠盖住的脸上竟泛出微微的红润,整个人在此时也变得有无比的活力和生机。

山魁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堪,怒吼道:“老不死的,你想干什么,还不把竹筏靠岸,想找死吗?”

“真是对不起呀,大爷;这一块水流太急,我老头子力有不逮,请大爷先上得筏来帮帮忙吧,唉,今天怎么搞的,这手也不听使唤!”老艄公装作糊涂道。

“老不死的,看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山魈气得暴跳道。

“山魈,以石头攻击。把他的竹筏给砸碎了。”无常在对岸高声喊道。

第九章 逢奇脱身

林峰和艄公的脸色同时一变,艄公的竹篙下得更急,雨点般地在身前向后的水面上击出一串串浪花。

竹筏本就是顺水而下,此时又加这猛力一催,其速疾如奔马。

山魈大骂着与黑白无常在两道夹岸直追而下,因一时找不到大石头,只将些小石块飞射向林峰与艄公。

林峰听艄公刚才一说,心头一暖,又岂会让那些石头伤到艄公,手中的披风就像是抖开的云彩,将那些石头尽数击落河底,同时向老艄公笑道:“想不到老人家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不过我这样打扰老人家的隐居生活,真是过意不去。”

“哈哈……公子若是过意不去,下次请我喝‘不归夜’不就得了。”老艄公毫不在意地豪爽地笑道。

“哈哈……老人家不怕让你上瘾吗?”林峰也不由得笑起来道。

“嘿嘿,大不了瘾发了,便去找你啦。”老艄公风趣地道。

“哈哈……”两人同时一阵大笑,竟根本不把山魈放在眼里。

山魈怒狠无比,立刻搬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向竹筏飞掷而至,而那四个像剑一般没有生气的人,手中的飞石也夹着比粮嚎还凄厉的尖啸向两人飞掷而至。

林峰大骇,单掌运足功力;向磨盘大石疾推而出,整只手掌立刻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润,使整只手就像是一只异常精美的工艺品,散发着妖异的魁力,不过这些却并没人去注意,去理会,因为所有的人心神全都放在杀意之上。

只有老艄公的脸上显出一丝异样的神色。

林峰手中的披风也抖了出去。

“轰——噗噗!”磨盘巨石被击成无数碎块,同时,林峰也挡下了两块飞石,但山魁聚全身功力的一击,岂是易与。

林峰“腾腾腾‘地猛挫三步,立刻踩断三根筏竹,险些一脚踏入水中,显然林峰吃了亏,因为他只以单掌对敌,但林峰还没有机会为自己担心,就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小心“

四块飞石,林峰只能接下两块,但另外两块却飞也似地向老艄公射击,以这两块飞石的力道、速度和方位,若给击实,恐怕老艄公真的会倒地不起。

虽然林峰知道老艄公会武功,而且武功不俗,仍然是焦急万分。

老艄公眼睛眯了一眯,“嘿嘿‘地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手中的竹篙在刹那间晃了一晃,篙身刚好与两块飞石相触,但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竹篙竟应飞石的冲击而变成弓状,在达到几近靠自己身体之时,“呼”地一声,又猛地回弹。

两颗飞石竟若炮弹一般倒射而回,速度之迅疾并不比来时的速度差。

“好———”林峰忍不住叫了一声。

老艄公回头淡然一笑,又扭头看看面带惊色的山魈与四剑高声道:“不要太客气,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就将就将就着回去吧。”

两名剑手动了,很简练,很利落,只是将背上的剑鞘一拍,带鞘之剑便若毒蛇一般掠射而出。

直挺的一剑,并没有任何花招,两人的劲力如出一辙,而且迅疾、准确异常,以剑鞘之尖撞击两块飞石。

林峰不由得要喝彩;这的确是很有效、很刺激和有动感的剑招,但这两块飞石却偏偏要做出让人惊异的事情。

就在剑鞘正要与飞石相激之时,飞石就像是见风即飞一般,受剑鞘带动的风声一激,竟骤然改变飞行的轨迹,从一旁斜划着击向两人。“

“絮随风!”山魈一声惊呼。

两名剑手一惊,但并没有任何人惊慌,似乎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心惊一般,只是将手中的剑连鞘一起横拖,就像是拉开一道墙一般。

“噗!噗!”两声闷响,夹着两名剑手的一声闷哼,飞石下坠了,两名剑手也微微退了一小步。

“哈哈,你们还记得我老头子吗?我怎么不记得你们了?唉,河水忘情呀。”老艄公悦声笑道。

“絮随风,你若想让晚年过得好一点,就不要插手我们的事,否则,你休想过得宁静!”山魈狠声道。

“谢谢大爷为我着想,不过我老头子的脾气很倔,反正我已经腻了这摆渡的生涯;你爱怎么着便怎么着吧。”絮随风毫不在意地道。

林峰感激地问道:“老前辈为我而失去安宁,值得吗?”

“这个世上有什么值不值得之事呢?想就去做,不想谁也强迫不了我,做了我就不必去考虑什么值不值得,这样多麻烦;你这小伙子也婆婆妈妈地干什么。”絮随风毫不在意地道。

水流变急,竹筏已流入一块稍窄的河段,两岸变成了山;山不是很高,但靠河水一部分还算陡峭,有近两丈高。

“我就不相信;你会坚持得了多久,把你竹筏全给砸烂了,看你还有什么作为。”山魈杀气腾腾地道。

“唉呀;大爷,请你们千万可要手下留情呀,我可只有这一件混饭吃的家当,若给拆了;叫我怎么活啊!”絮随风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道。

林峰被他那模样给逗得笑了起来,而山魈却气得眼放绿火,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吼道:“絮随风,我要你不得好死,除非你不上岸。”

“我当然要上岸啦!”絮随风望着山崖上奔跑的五人神秘地一笑道。

“啊!不好,坛主,前面有一条小河汇水到这河里来。”一名剑手大惊道。

“妈的;这死老贼!”山魈不住地诅骂道。

林峰一听,向下游一望,果然,下边的河道要宽上了许多,不由得一喜。

“喂,大爷,赶快叫你的属下淌河过去接我们吧,我们就要在那儿上岸了”絮随风笑道。

黑白无常显然也发现了那条汇水的河流,不禁大叫道:“快将竹筏击沉!”

山魈眼中凶光暴射,从背后拔出一把大刀,转身扫向身后的一棵碗口粗的脱了叶的树,“嗤!”摧枯拉朽地,刀身横过。

山魈大手一抓,便将那棵树于双手握牢,向下游靠河边的地方冲去,口中高喊道:“你在那边看紧,射死这畜牲。”

黑白无常应了一声,立刻取下一架大弓,搭上箭,只要林峰两人一向那边靠,就开弓射。

林峰望了望黑炭马,脸色一变。

“嘎啊!”黑炭马似也知道有危险通临,摇摇头,吐着白气叫了起来,抬起眼来望着山魈那棵树。

山魈果然力大无比,抱着长长的树身,依然纵跃如飞。

絮随风也望了望黑炭马,知道虽然两个人可以避过山魈的攻击,那马儿却没有这个能耐。

“呼!”山魈一声闷哼,两丈多长的树干横扫而至。因为这一段河道窄了很多,又要避开黑白无常的箭,因此便到了山魈所攻击的范围之内。

林峰无法可想,黑炭马开始有些不安的现象出现似也对这狂若风暴的攻击产生了俱意,不过山魈力气虽大,但用这么长的树干做兵器,始终不顺手。

林峰不能躲开,他若躲开,至少黑炭马便会被扫入河中,所以他如电般迅速地抽出腰间的连鞘刀;刀和刀鞘同时坚推而出。

“轰!”林峰“噔噔”地后退几步,踩烂数根竹筏,腿上也被一根横枝划了一下,火辣辣地痛。

山魈也不好受,一股巨力从树于传了过来,冲得他向下游踉跄地冲出几步,那根树被震断一截,重重地砸在竹筏之上,絮随风与黑炭马险险地避过扫落之危。

林峰大怒,吼道:“妈的,老虎不发威,以为是病猫。”

“君少侠,今次你就在敝帮小住一晚如何?”龙翔天恳切地道。

龙佩立刻射出期待的眼神,显然是迫切地希望君情能留下一晚,出于一种崇拜,但却不知如何开口。

纪婉英扫了一眼龙佩,见他那样子,不由笑道:“君少侠能到本帮是本帮的荣幸,而今日,又义救犬子和敝帮两位护法。无论如何说,本帮也要一尽地主;谊,否则岂不让江湖人士笑话我‘青龙帮’不懂规矩吗,因此,请君少侠勿要推托。”

君情犹豫了一下,应声道:“龙帮主夫妇的盛情如此之切,晚辈若再加推托,岂不是无礼吗?何况我与龙三少帮主一见如故,所以也不必推托。既然我家中的事已经发生;迟上一天回家也无关紧要,对吗,少帮主?”

最后一句显然是问龙佩。,龙佩望了望君情那满含微笑的目光;有些迷糊,喜道:“对对对!”一副欢喜的样子,叫龙翔天与纪婉英不禁莞尔一笑……

青龙帮的几位护法也都高兴异常,因为君情所代表的不仅是具有超然地位的五魁门,同时也代表了“天下第一镖”天龙镖局“的少公子,这两个身份,任何一个都在江湖可以掷地有声,能够留在”青龙帮“当然是”青龙帮“的荣幸了,同时,对一向顽劣的三少帮主的看法也稍有了一些改观,当然也是由于君情的话和君情的交情。

“那样甚好,我立刻叫人为少使安排客房,佩儿,你就陪君少侠在帮内各处走走。”龙翔天高兴地道。

“好哇,三少帮主,那就你带路吧!”君情爽朗地道。

少侠,待会儿希望我们一起来用午膳,好吗?“纪婉英亲切地道。

“前辈之意,晚辈岂有不遵之礼!”君情客气地道。

众人一脸欢喜,青龙帮几位护法长老也立刻投以尊敬的眼光。

君情淡然一笑,轻轻地拉着龙佩的手走出了大堂,心头一阵欢畅。

龙翔天和纪婉英,对望了一眼,欢快地笑了起来,众位长老与护法也是满脸欣喜。

林峰心头恼怒异常,暴喝一声,手中挥操落在竹筏之上的树梢。

“吼”地双手抖出,树梢化成一道幻影,带着一阵尖厉的呼啸,向山魈狂撞而去。

山魈神色一变,在林峰处在被打的情况下。还有些小看林峰,只不过是诡诈百出,能逃过黑白无常的追袭,只不过是靠些运道而已,而此刻,却完全不是这个想法。

林峰体内的魔性被山魈一而再,再而三的攻击全部激发起来,满腔怒火全都在这一击之上爆发出来。

四名剑手也眼露奇光,四柄剑立刻交织成密密的网,快得难以形容。

林峰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暗忖:以这四人出剑的速度来论,独自一人,无论如何也难有胜算,他对自己的武功底子知之甚深,那四人虽然功力不弱,但招式不纯,遇上这样真正的武林高手,独对还有胜算,但同时应付多人的配合,可就力不从心了。这些宵小让林峰心惊;他想到这四人如此武功,却仍只是“天妖教”分坛下的下属,心便凉透。

“嗤嗤!”一阵密集的暴响,满天的碎枝化成一层淡淡的木雾。

四名剑手同时被震退了一步,那包裹在树梢周围的功力并不是易与,而且有着爆炸性的威力。

山魈眼中一片骇然,但也激起了无穷的杀机。

“嘿!”山魈一声怪叫,把剩下的半截大树桩向岸与竹筏之间的河水中猛插下去,身子就像是大鸟一般,向竹筏上扑来。

大刀“呼”地一声,化成一道残虹,向林峰当头罩到。

四名剑手一见山魁飞扑了过去,在身形一退之后,也立刻人剑合一向竹筏上扑去,四人的身形在虚空斜斜交错,就像是穿花的蝴蝶一般。

林峰冷冷地一笑,刀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在面前划了一个弧。

老艄公脸色也变了一变,但丝毫没有惧色,两只眼中的神光暴射,手中的长竹篙变成了千万条吞吐不定的长蛇,在虚空中交织出一片迷幻的影子。

“呀”山魈狂吼一声,刀势变得更厉,更疾。

“哼,找死!”林峰一声不屑地低喝,面上邪异之气骤浓,就像是一尊邪神。

“啊!啊!啊!啊!”四名剑手也低吟了起来,像是想使手中的剑恢复生命,像是在将心头所有的杀意通过口全呼吁到剑上,而使剑势暴增。

“嘿!”老艄公两只脚稍稍外分,吐气开声,立刻使虚空中吞吐的千万条长蛇,变成了狂扭的毒龙。

“当!”林峰的刀与山魁的厚而重的大刀相击。

山魈的脚便着幻影一般,以不真实的速度狂踢林峰的面门,但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变得很难看。

山魈失去了一向的冷静,因为林峰不知什么时候,左手上也多了一柄短刃;竟以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从胸口斜削而至,且目标当然是山魁的脚,还不止于此。

山魁那厚重大刀上涌回一般大力,但瞬即发现,大刀的前一部分已经被切断,他从来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的宝刀。

四名剑手有两名是攻向林峰,但絮随风的竹篙本是擅长攻,所罩范围之广使四名剑手根本就不可能穿得过来。

絮随风功力或许不足以放过四人,甚至敌三人都没有这个能力,但以他的功力;及长兵刃的优势,守住眼前这块地方还是没有问题的。

四名剑手无奈,但却看到了山魁的苦处;只得把立于河中的树干,斜踢飞向林峰。

山魈心头一惊,‘唬“地一声,猛地击出左掌,这巨灵般的大掌,夹着千钧的劲力向林峰的头顶拍至。

“哼,技穷!”林峰不屑地道。

短刃立刻化成拖刀式,刀身向那只脚上划去,刀柄向山魈的掌心遥指,刚好封死山魈那一掌的来势。

“嗤!”短刃切破山魁的鞋尖。

“叮——”鞋内竟夹有铁板;这是林峰意想不到的。

但铁板并不能取到很大的作用,山魁“啊”地一声惨叫,三只脚趾被切断,但也因刀与刀相击的反震力和短刀与铁块相击的反震力;使身形倒飞而回。

林峰也‘哗哗“两声踩断竹筏上的竹子,身子立刻向下沉去。

“呼!”粗树于竟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林峰当头罩下。

林峰一阵骇然,但临危不惧,两脚稍一用力,借断竹上浮之力,整个身子也弹了起来,不过鞋全部给冰冷刺骨的河水弄湿了,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并没有停手,短刃之柄迅速撞出。

“噗!”一声短刃之柄与树干撞个正着。

一股巨力涌向林峰的身子,林峰体内也在此时生出一股相应的抗力,同时脚飞速踢出。

四名剑手齐声暴吼,向山魈掠去。

“啪!”脚刚好踢在树干上,树干也毫不客气地回头向山魈击去。

林峰杀意已起,魔性陡生,怎肯放过山魈,刚才山魈因没估到林峰竟会有两柄宝刃,且功力比他想象中的更高;虽然凌空下击,使冲击力大增,可也没有了后力,本想借插于河心的树干借力回跃,却不想四名剑手为救他竟将树干踢得撞向林峰,此刻只能向河水中落去……

追在树干之后,林峰飞鹰般向山魈扑去,“柳眉儿”化成一道电弧,破空斩下。

四名剑手大惊,只这一刀所产生的邪异刀气,足以致人于死地,若让这一刀击实,山魈哪还有命在。

最惊的还是山魈想不到年纪轻轻的林峰居然如此难缠,如此霸道,当然也后悔刚才的鲁莽,若非鲁莽出击,怎会给林峰占上这么大的便宜,而使自己身在空中毫无借力之处,换气也没有可能;他感到有些沮丧,居然因一点鲁莽,竟要丧命在一个连他名也不知道的小子手中,他不甘心,所以咬了咬牙;做出一个不得已的打算。

四名剑手的身影向那截树干上撞去,可是絮随风又岂是易与,岂会给他们机会,手中的长竹篙在虚空中一阵乱刺,织成一道密密的网罗,根本就不让四人过来,他知道自有林峰收拾山魈而他若是抽篙去对付山魈,或许可以使山魈受上重伤;也必会致使四名剑手登上竹筏,势必有一场苦战,鹿死谁手还难预料,所以他只须要阻住四名剑手便行了。

虚空中动气纵横,空气被撕裂得发出痛苦的尖啸,像是垂死挣扎的野猪。

“啊!”山魈一声狂叫身形蓦地加速下坠。

“扑通!”夹着一声惊呼,山魈重重地坠入水底。

林峰一愕,旋一声冷笑,暗忖:不冻病你才怪。

河水不是很深,但在这山崖边由于水流终年累月地冲洗,使靠山边的这一带水的深度大增。

“砰!”树干重重地击在水面之上,河水立刻喷射出千万点冰寒的水珠;荡起一串巨大的涟漪。

山魈的脑袋并没有看见,但水底却鼓上来了一串气泡。

林峰没有改变冲势,只是刀势立刻以斜挑的弧度,向四名剑手中的其中一人划去,一道冰寒的劲气已遍遍地紧锁住对方。

那名剑手很快便感应到了林峰那凌厉无匹的杀气,一声闷哼,手中的剑立刻若千万朵荷花绽放,以动人之极的优雅之势迎向林峰的刀。

还有另一把剑,另一把无情、又似乎完全无生命的剑,就像是地狱中的幽灵,竟似借空气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向林峰刺到。

“呀!”林峰一声巨吼,气势竟在空中陡地增强,“柳眉儿”以无坚不摧的气势向那千万朵绽开的荷花扑去。

絮随风的长竹篙在另两名剑手的狂袭之下,渐渐变短,根本就无力救援林峰。

的确还没有什么兵器可以阻挡得住‘柳眉儿“的锋利,那千万朵荷花也不行,林峰的刀以无比的破坏力,将那绽开的千万朵荷花——摧毁,根本就没有任何怜惜,魔性狂作之时,对剑手所刺出的美丽而阴厉的剑势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叮!叮!”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交击。

林峰没记数,他只知道自己只击出一刀,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刀而已,而与对方却突击了千百次。

对手完全被林峰的气势所罩,虽然林峰只是普普通通、直截了当的刀,却仍然不能够攻入这一刀,反而怎也避不开这一刀,挡不开这一刀,的确是太可怕了,每挡一次,交击一次,他的剑便少去一截,到最后,林峰那一刀还是通临了他的头顶。

剑手绝不是庸手,他知道如何保命,把只剩下数寸长的剑身与剑托;直直地刺在刀锋之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两人都是一声闷哼,剑手以流星之势坠向水中,五脏翻腾不止,就像是要立刻吐出来一般,还来不及暗骇,便“哇”地一声惊叫,坠入冰寒的河水之中。

林峰被这一震,立刻空门大震,这名剑手的功力也真不弱。

那柄地狱中幽魂般的剑,此时发挥了高效,就像是死亡的魔龙,以惊人的高速向林峰的胸口刺到。

第十章 戏闹江湖

“小心!”絮随风一声惊呼,可惜,他无力相救。

林峰“嘿嘿”一声怪笑道:“多谢送我一程!”

在那柄剑的主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只听“叮”地一声清脆金铁交击之声传了出来。

不知道是魔术还是幻觉;只见林峰胸前竟横着林峰的左臂,而那柄若幽灵一般突兀的剑;正刺在那横着的左臂之上。

难道这只手臂也是金铁之作?

林峰带着一声怪笑倒飞而回,在那名剑手惊愕地退回岸上之时,他衣袖之中滑出那柄短刃,那柄让山魈失去三个脚趾的短刃。

“哗!”林峰安然退回竹筏,从山魈飞扑,至林峰退回来,只不过是在数息之间发生的事而已。

但这数息之间却让对方大大地吃亏,这是想都未想到的结局,这全得谢谢山魈的合作。

“哈哈!”林峰傲然立于竹筏之上,整个人就像一座山,发出一阵震天长笑,气势直冲九重霄汉,双目中邪光闪烁,有若魔神下凡,让岸上的三名剑手心中一寒,再不敢飞袭竹筏了。

“哗!”山魈脸色惨白地破水而出,身上不住地冒着白气,显得那样虚弱地向岸上爬动。

三名剑手一声惊呼,立刻把他拉到岸上,可怜的山魈,此时,嘴唇已青紫,高大如山的身子正在不住地颤抖着,若非三名剑手搀扶着,肯定会缩成一团。

林峰与絮随风不由得“哈哈”大笑,神情得意非常。

“哗!那名坠入水中的剑手也破水而出,”噗“地一声,喷出一口冰冷的水,脸色已成灰白色。

立刻有人把他拉下岸,但却像一摊烂泥一般缩成一团,不住地打着哆嗦。

对岸的黑白无常看在眼里,几乎把心肺都给气炸了。

林峰与絮随风笑了良久,神情傲然,竹筏顺流而下。

蓦地,山魁似松了一口气,长吁一声道:“冻死我啦,冻死我啦!”

林峰不禁又放声大笑了起来,合着水流的“哗哗”之声,心情愉悦地随筏顺水下流。

“费伯伯,你要为我爹报仇呀!”黄衣少女伏在老,头子怀中悲痛欲绝地哭泣道。

“珠儿,别难过,或许只是谣言而已,门主洪福齐天,怎会轻易就去了呢!”老头子眼眶有些湿润地抚摸着黄衣少女的秀发,柔声有些哽咽地道。

“费伯伯!”黄衣少女稍稍地昂了昂头,又一下子扑在老人的怀中低声悲呼。

“别难过,门主不会有事的,若门主回来,见到你这个样子,会很心痛的,乖,别哭啊!”老人神色无比关切,慈祥地抚慰着黄衣少女。

“真的吗?可是有兄弟回来报,爹他根本就还未到‘五魁门’;而在杜家庄附近也联系不到爹,在杜家庄附近的朱家镇上的很多人都证实爹的确被黑白无常害死了,费伯伯,你是在骗我…哇……”黄衣少女仰起那如花般的俏脸,那楚楚动人娇弱的气质,夹着那梨花带雨的神态和那哀婉、悲戚的话语,此时一哭起来,把老者的心都给哭碎了。老者不由得老泪纵横地悲戚道:“你都知道了?”

黄衣少女止不住泪水狂涌,无力地点点头,哀求地道:“费伯伯,求你为我爹报仇,我要杀了黑白无常。我要杀了黑白无常!”

黄衣少女的话越说越激动,竟满眼都充满了仇恨。

“珠儿,你冷静一些,冷静一些听我说。”老者也强忍着悲愤,望着黄衣少女那让人心焦的眼神急切地道。

黄衣少女愣了一愣,似乎也冷静了一些,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个待她若慈父的老者。

“珠儿,我知道你的心情;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很难过,我们几位兄弟与门主一起出生入死几十年,可以说是生死与共,我的心情也不会比你好多少,谁不想去杀死黑白无常,可是我也得考虑清楚,也得有个计划,我们面对的不止是黑白无常,而是整个‘天妖教’,一个不好黑白无常没杀着,我们‘岳阳门’便会毁于一旦,那样更对不起你爹,知道吗?不是费伯伯怕死,若只是为我一个人,就算是拼了老命也无所谓,可是你怎么办,岳阳门怎么办?。天妖教‘害死你爹,只不过是想夺我”岳阳门“之权,吞并我’岳阳门‘而已,若真是如此,靠我们几个人还无能为力,只有保护好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而今,兄弟们探得你爹将掌门令牌传给了他最信任的人,虽然我们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肯定不是’天妖教‘之人,否则他也不会直接告诉世人是’黑白无常‘杀了门主,更不会在此时受到黑白无常及’天妖教‘一些人的追杀,所以我想等到这个人来到我”岳阳门“之后,我再联合各大长老,让他为门主报仇,也只有掌门令牌才可调动所有弟子,才有一拼之力,你能理解吗?”老人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嗯!”黄衣少女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轻轻地点了点头。

少女愣了一下,突然问道:“是不是这个人害死了爹,抢走了掌门令牌;然后嫁祸黑白无常呢?”

老者也愕了一愕,有点欣慰地道:“珠儿你终于恢复了冷静!”随后又语气一改道:“这个就没人能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参与黑白无常的行动,但,你爹的的确确是被黑白无常所害死的,几位兄弟在朱家镇上,见到了一个叫李屠的人,是他把你爹的尸体埋下的,经兄弟验证,门主的确是被黑白无常特异内劲所击,当场还有‘天妖教’的箭矢和门主的牛毛针。”老者声音有些狠厉地道。

“黑白无常!”黄衣少女咬牙切齿地道。

“咚咚!”一阵敲门的声音打断了这哀伤的气氛。

“进来!”老者沉声道。

“吱呀!”一个瘦巧而精神矍铄的老者大步走了进来。

“吴伯伯!黄衣少女低叫了一声。

“费老大,我们要不要去对那不知姓名的小子进行接应?”那被唤作吴伯伯的老者向黄衣少女点了点头后又转向姓费的老者道。

“其他几位长老的意见如何?”费老者疑问道。

“唯有权长老说怕门中兄弟为‘天妖教’所趁,不主张去接应,其他几位长老一致认同,所以我来问老大。”吴老者沉声道。

费老者沉吟了一下,又转头望了望黄衣少女,柔声问道:“小姐有什么意见吗?”

黄衣少女犹豫了一下道:“我想既然他有掌门令牌,无论如何总不能让他落入‘天妖教’的手中,更何况他至少也知道一些内情,尽快把他接过来,对我们应该是利多于弊,费伯伯认为呢?”

“小姐所见极是,我们也是这样认为。”那吴老者欣慰地道。

“嗯,的确有这个必要,人一定要去接,但在本门内部可能出现了些问题,否则黑白无常怎会访到门主的行踪,怎会知道门主是去‘五魁门,而这事也只有我们内部的几个人才知道;同时门主事事小心;一般是不会让人查知行踪的,所以这件事情也要保密谨慎,小心行事。”费老者沉吟了一下道。

“既然这样,我定会安排妥当一些。”吴长老也愣了一下道。

“门中弟子的反应如何?”费老者沉声问道。

“义愤非常,很多都喊着要为门主报仇,不过仇老三与刁老四在安抚着他们,应该不会出现什么乱子。”吴老者沉声应道。

“公子可知道那个山魈是什么人?”絮随风端起酒杯轻轻吹了一口那还冒着热气的酒问道。

“我不知道,似是‘天妖教’的一个坛主之职!”林峰并不在意,浅饮一口酒漫不经心地道。

“不错,这山魈是彭家场新滩口龙口这一块的‘天妖教’势力负责人,其本身却是‘天妖教’右护法‘诡变魔君’赫连天道的弟子,而那四名剑手也是由赫连天道亲手培养出来的‘连心四剑’,四人联手,其威力之大,在江湖中能够接下的并不多,今日能逃过追袭,且让他们闹得灰头土脸,的确是侥幸之至。”絮随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有半点欣喜地道。

林峰望了望这简陋的酒肆,静静地感受了一下茅革墙外北风肆虐,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道:“这次全赖絮前辈之助,否则今天可能就是我的末日了。”说完缓缓地吮干了杯中的酒。毫不回避地望着絮随风的眼睛,双目中荡漾着一层邪异的光润。

絮随风淡淡地一笑,他感觉到了林峰对他怀疑,但他并不在意,似早就预料到这种结果。

林峰也没说话,只是端起那放在炉火上的酒壶一人又斟上一杯酒;放眼看了看这酒肆中的人物。

外面的风很大,这酒肆更是简陋异常;说白了,只是一个大的茅草棚而已,不过却能够避风雪,里面并不怎么寒冷,但气氛却并不怎么热闹,显得有些冷清。

“我向公子说这些话的目的,只是想公子不要太轻视‘天妖教’的实力,像山魈这样的高手,在‘天妖教’的确很多,若公子稍一疏忽,将会酿成悔恨,其实,我与公子是一见投缘,才会这样相告,或许公子对我产生怀疑,不过我们的缘分也不长,喝完这壶酒,便要分道扬镳,公子下次见到老朽,若还记得的话,便请我喝上两口酒,不记得的话,便当过路人也无所谓!”絮随风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直截了当地道。

林峰眉头一皱,眼中邪光暴射,瞬即又恢复平静,淡然一笑道:“前辈快人快语,我林峰也不必否认,来,只怪我心中太多疑,这一杯算是罚我的,望絮前辈如怪。”说完一饮而尽。

絮随风望了望林峰那变得有些古怪的脸,心中疑惑不已,不过他也被林峰这毫不掩饰的豪情所震撼,不由得笑道:“公子才是直人直性,叫老朽佩服!”说完,端起酒壶先为林峰斟满酒杯,再为自己添上。

林峰毫不客气,只是有些歉疚地道:“只是累得前辈的隐居生活全给破坏了,还让前辈赔上竹筏,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哈哈……江湖风雨迟早会刮来的,迟出江湖,早出江湖都一样。”絮随风有点言不由衷地笑道。

林峰并不见怪,心中反而更是有一点歉意。林峰根本就不能够控制自己感情的变化,若是一旁观者肯定会非常吃惊。

絮随风就非常吃惊,对于林峰的表情他感到非常疑惑,当然这一切并未表露出来。

酒肆中人;对絮随风的笑声并不为怪,在酒肆中,这些都非常常见,所以并没有人为怪。

“公子,这里终非安全之地,山魈与黑白无常可能会很快便追踪过来,不若趁他们未到之前迅速去赶路吧。”絮随风提议道。

林峰哂然一笑道:“只要是在岸上,凭他们想留住我还很难。”

“公子不能这么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也不知道他们还会想出什么方法,还是小心一点好,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公子以一人之力不可能是整个‘天妖教’的对手,所以最好还是不与他们正面交锋。”絮随风真挚地道。

“絮前辈担心极是,看来我注定要做丧家之大啦!”林峰淡然一笑道。

自古邪不压正,总有一朝‘天妖教’会在江湖中销声匿迹的,只要公子能联合各派,相信离平静日子不会太远。“絮随风充满信心道。

“但愿,不过我对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人物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有什么兴趣跟他来个什么联合。”林峰毫不在意,也毫不掩饰地道。

“哼,好大的口气,什么东西!”一声冷哼,夹着不屑的声音传入了林峰的耳朵。

林峰与絮随风的脸色不由得一变,这一句话,显然是针对林峰的话所说,而且还含有极大挑衅的意味。

林峰眼中邪光顿时暴射而出;脸色变得异常妖异,但很有魅力。

絮随风心知要糟,知道又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添了上来,一个不好还会让林峰在江湖中的位置很尴尬,不由得抢在林峰没发作之前忙起身客气地向靠茅草墙那边一桌的华衣青年道:“不知公子是哪一派高弟,我这位小兄弟,因脾气不好,言语有冲撞之处,还请勿怪!”同时,一只手按了林峰一下。

林峰本就要发作的怒气,见絮随风竟如此说了,不得不给他一个面子,没有动,只是不屑地向那华服青年斜了一眼,便自顾喝着酒。

“哈哈一…”青年同桌的四人一阵大笑,讥嘲地道:“不是不屑与我们正派人交往吗?

刚才还没有兴趣,怎么此时却有兴致来问本少爷的师承呢?想套交情吗?“

絮随风脸色又一变,这青年也太傲了,太不尽情理了,他知道再也拦不住林峰的冲动,因为他清楚地感应到林峰的体温在上升,显是动了真怒。

“怎么着,本少爷就看在你这么大年纪上,开开恩;告诉你吧,本少爷乃‘万宗堂’的少堂主宗定邦。”

“你是万宗堂宗浩然的二公子?”絮随风惊问道。

“哼,怎么着,该不会说与你这摆渡的老头儿有渊源吧?”宗定邦不屑地打量着絮随风那一身寒酸衣裳讥讽道。

那同桌的四个也不由得附和地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林峰缓缓地动了,扭过头来把絮随风拉到位子上坐着,轻轻地吮了一口酒,目光轻扫了宗定邦一眼,然后又在那四个正在发笑的人脸上轻轻地掠过。

五人的笑声立刻停止,因为林峰那邪异的眼神的确有一种让人触目惊心的感觉,寒得就像冰水,使他们的笑容给冻僵。

“噗!”林峰轻佻地将吮在口中的酒水,向着宗定邦那一桌的方向喷了出来。

宗定邦与四人大怒。

林峰却好整以暇,眼睛望着那五人时,立刻变得有些空洞,似乎根本就不把五人放在眼里,口气中不带任何感情地道:“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些狂妄自大的人,不过只是长着人样子的狗屎而已,却自得地以为人人都要巴结他,这大概就是什么马不知脸长‘的写照吧!”

“你是谁?”宗定邦就像是被蝎子蜇了一口般地“刷”地一下站起来厉声问道。

那旁边的四人也是一脸怒色,大有一个不好便出手教训的意思。

“哦,什么东西在叫?”林峰故作糊涂地向絮随风问道。

絮随风一声苦笑,并不言语,他知道这个怨是结下了,只望不要闹得太厉害,同时也望了望脸色气得通红的宗定邦,心中一阵叹息,暗暗地为这不知道死活的小子担心,他很明由林峰的杀伤力,连山魈这样的凶魔都只有被耍的结果,而这只不过是一个娇公子而己,恐怕宗浩然亲临也讨不了半分便宜,而这一个人却懵然不觉。

果然宗定邦身边的四人立刻立身而起,向林峰怒目相视,而此时宗定邦也变得有些冷静,声音冷冷地道:“朋友是哪条道上的?”

林峰哂然一笑,这才正眼望着宗定邦,眼神似乎一下子插入了宗定邦的眼内,淡淡地道:“我哦,只是脚下这条道上的,走在哪条道上便是哪条道;也没有哪条道属于我,也没有哪一条道不属于我,你是不是很失望,不过,绝不是你那条道,你那条道上太臭,不适合我走。”

林峰的话异常刻薄,但是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宗定邦的脸色有些发紫,显然怒火已燃到了极点,不由得大吼道:“欺人太甚,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身形一晃,已由桌上掠至林峰面前一文远处,眼中射出浓浓的杀气。

林峰望了望宗定邦那种样子,不由得摇摇头淡淡地笑了笑,但身形依然没有动。

宗定邦更怒。但终还是正派中的弟子,平日所授的教诲比较多,不便向一个未起身的人施袭,也不想占林峰的便宜,不由得怒喝道:“你笑什么;不敢接受我的挑战吗?。

他身后的四人也立刻挺身而对林峰,夹于两翼,似是对宗定邦进行保护;这四人的身材都很魁梧,大阳穴鼓鼓的,显然具有很厚的武功底子,四人年龄并不大,只有三十岁许,一脸剽悍之气,眼中神光定定地罩在林峰那具有邪异魁力而又略带稚气的脸。

林峰不为所动,只是对宗定邦轻柔地道:“你现在心中很躁动,不适合动手;胜你胜之不武,没意思,当你平心静气了,或许我还可以应你之战也说不定。”

宗定邦一听,立刻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他虽然恼恨,但也始终是个能辨清情况的人,也知道此时心头的躁动和暴怒;只会影响自己的功力的发挥,不过对林峰的如此做法,也不由得心头生出一丝丝好感。

林峰望着逐渐变得无比冷静的宗定邦,稍稍露出赞许的目光,很平静地道:“很好,你是个聪明人,而且也很识小体,不知道识不识大体?不过能有你这样子已难能可贵了,今天便应你一次挑战,看你今后可能还是个人物,便告诉你我是谁吧,我叫林峰;无门无派,也没有师父,你不用有太多的顾忌!”

第四卷

第一章 傲气凌人

林峰这与众不同的问答,和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傲气,全都盛气凌人,不过则让人感到他充满真诚,同时对林峰的出身更是惊奇,他们感觉不到林峰在说谎;以林峰那种孤傲的口吻,绝不可说假话。

宗定邦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也很平静地反问道:“那我是否还要感激你的格外照顾呢?”

宗定邦的眼神很清澈,面对着林峰独特而带着邪异魁力的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对林那种傲气竟似乎有一种自心底的欣赏。

“哪倒不必,我并不想任何人感激我,哪怕所有的人都恨我,那也无所谓,我对你这么说,是见你并不是像有些人那样娇惯得不可救药,也不是像有些人那样笑里藏刀而已。”林峰也立起身子耸了耸肩哂然一笑道。

“哪我可真的要谢谢你看得起你出招吧!”宗定邦冷冷地道,不过谁都听出了他对林峰的态度有了些观。

一时酒肆之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息,空气也变得异常沉闷。

“二位爷呀,求求你们不要在这里闹事,行吗?我可只是小本生意,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全靠我这点小生意养活;你们若是在这里闹出人命什么的叫我怎么活呀!”那正在酤酒的老板一见这种情况,立刻脸色全白地跑到两人之间哀求道。

林峰望了望宗定邦,又望了望那老板。

“嗵!”老板立刻重重地跪在地上,向两人不住地磕头哀声道:“二位爷;我求求你们啦,我知道你们都是大侠,就可怜可怜我吧,不要在我这小棚里打斗好吗?若是打烂了家具,叫我今后怎么活呀!”

宗定邦终有正义之心在,不由得对老板起了同情之心,轻轻地伸出手扶起那老板,道:“好,我们不在你店里比斗就是了,你放心,今天这里所有的酒钱全由我付了,宗大,你先给老板五两银子,少了待会儿再补。”

显然;后一句是对身后的人所说的。

“是少爷!”一个鼻子沟处长有一颗大黑痔的大汉立刻应声从怀中掏出一锭碎银,递给那正急得要流泪的老板。

那老板不敢相信地望了望手中的银于又望了望宗定邦那含笑的脸;不由得变得有些结巴地道:“这……这…太多了,我……我找不开”不用找,多的拿回去给孩子带些糖果。“宗定邦温和地道。

絮随风不由得微微颔首,果然不愧是正派中人,林峰也不由得对他另眼相看。

宗定邦有些奇怪,自己的脾气怎会如此之好,瞬即想到林峰那特异的气质,他的心神竟是被林峰那邪异的气质中那一丝莫名的精神所感染,或许是由于他见到了林峰那种孤傲,使他刚开始的傲气与公子哥儿的气息全部都敛住了;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你知道,我刚才至少可以将你杀死一百三十六次?”林峰冷冷地道。

“我知道你不会。”宗定邦也傲然一笑道。

“谢谢公子爷,谢谢公子爷……”那店老板似乎从美梦中惊醒了过来,急切地道。

“不用谢我,你应该谢谢他。”宗定邦指着林峰平静地道。

“谢谢两位公子,小人希望二位爷不要打好吗?”那店老板诚恳地道。

“老板,我们的事你不要管,你走开吧。”宗定邦推开店老板,不愠不火地道。

店老板望了望两人的样子,无奈地悻悻而退。

“你为什么要他谢我?”林峰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没有你,他便赚不到这钱,你明白吗?”宗定邦笑了笑道。

“好,哈哈……想不到打架居然在有的时候也是好事。”林峰不由得笑了起来。

“嘿嘿,我们可以到外面去比吗?”宗定邦干笑两声道。

“有何不可,既然你并不是为自己,若我再争执,岂不对不起店老板的一声谢吗!”林峰潇洒地笑道。

宗定邦望着林峰那潇洒的一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或许那只是一种很朦胧的相惜。

两人大踏步地向门外走去。

青龙帮在潜江的势力很大,其能在江湖中成为正道一个举足轻重的门派,本就不简单虽然比起很大的门派来说,还不算很有威势,可在潜江这一带范围内或方圆数百里,几乎是家喻户晓。

这一段时日,青龙帮的弟子在潜江各地的活动比往日任何时都密集,因为“天妖教”已经向青龙帮下了通牒,所以不得不加强防范,对不明身份的可疑人物要作调查。

君情与龙佩在大街上并行地走着身后跟着两名青龙帮弟子,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不仅因为龙佩是青龙帮的三公子,也因为君惰那种高傲和独特的气质配合着那张英俊的脸,使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正月里,人们的口袋里几乎都有一些小钱,街上然比较冷,但人却很多,最高兴的还是小孩,那些仍未点完的爆竹,不时地传来让人心跳的声音。

君惰的神情很悠闲,他已经派人去和‘天龙镖局“在潜江的人打过招呼了,所以心中根本就没有牵挂。

“龙兄,潜江可有什么地方可以找些乐子?”君情毫不掩饰地道。

龙佩望了望君情那毫不回避的眼神不由得笑道:“潜江可以找乐子的地方很多,若想去散散心享受一下大自然的气息,现在可以去梅庄,万梅尽绽,各种品种的梅,给人的感觉的确很爽,还有好几处景点,不过我认为最好的找乐子的地方是我们潜江的‘富贵坊’‘好运坊’‘春妃阁’‘醉花楼’‘梦春园’,这些地方的人多热闹,前面两坊是赌场,规模大,设备好,还有美女相伴,后三者都是我潜江的三大名楼,‘春妃阁’中有春妃,‘醉花楼’中有梅摇花,‘梦春园’中有忆梦,这三位大美人与‘流芳园’中的映雪,‘雨露阁’的青雨心并称当世五大名妓,而‘流芳园’在蜀中,‘雨露阁’在洛阳,这三位大美人全都聚于潜江,你说是多么动人之事!”

龙佩说到这三人时,神情有些怪怪的,这当然逃不过君情的眼睛。

“哦,当世五大名妓居然有其三在潜江,看来我是太孤陋寡闻了,在五魁门这么多年也太枯燥了,倒要去见识见识这三大名妓到底是哪路神仙!”君情洒然道。

“以君兄的能耐定能得美人垂青,这三朵花都是带刺的,真的挺难摘,不过我相信君兄的剑法,嘿嘿…

“龙佩不由得神秘地一笑道。

“哈哈!”君情望着龙佩那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由得笑道:“我还未听说过找女人必须要剑法好呢!”

“这可不同!”龙佩低声道。

“有何不同?”君情奇问道。

“这几个美人儿,普通人根本见不到,而想见她们的人实在大多,而能见到她们的人,并不一定能讨得她们的欢心,甚至连手都摸不到一下,那些各地来的江湖人士。无不是想以一睹她们的芳容为快,可是很多人都满怀信心而来,结果扫兴而归,有时候,有钱也不行,还要预约,否则你还是见不到……”说到这里,龙佩由得叹了一口气。

君情不由得对几人兴趣大生,反问道:“哪你是否也碰过壁呢?”

龙佩像蔫了的茄子一般,变得软绵绵的,没有一种精神,有些丧气地点了点头道:“我只是见到春妃一次,只听过她唱一首歌,那真是天籁之声,我敢保证,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更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龙佩露出一片向往而迷醉的神色。

“哦,你说得我都动心了,你说我们到三个美人儿的哪一位那儿去好呢?”君情有些激动地问道。

“这个,我怕也不能告诉你。不过我保证,哪一位都会让你忘不了。”龙佩肯定地道,立刻活灵活现起来。

“你说你见过春妃,她到底是什么样子?”君情有些好奇地问道“我,我也不知道怎样描述,怎么说都觉得有些不够真实,她,她就像一个梦,不真实的梦,唉,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她不是人,是仙女,是天仙。”龙佩有些笨拙地道。

“哈哈一看把你迷得,连人都分不清楚。”君情不由得笑道。

身后的两名青龙帮的弟子也不住地偷笑。

“好吧!那就带我先去见见这不是人的春妃吧,看看怎么不是人。”君情拍拍龙佩的肩头笑道。

风很寒冷,挟着地上飞旋的尘土,远近各处那些光秃着身子的树木,衬出冬天的萧瑟。

林峰与宗定邦静静地立在那枯黄的草坪上,两人之间的氛围比这冬天的气氛更肃杀。

林峰的脸上挂着那有些邪异魁力的笑意,一缕自信和傲然之气从牵动的嘴角很自然地表露了出来。

宗定邦的手斜斜地搭在腰间的剑把之上,一脸肃穆,清澈的眼神如水一般洒在林峰的脸上似乎一切都已完全抛开心头。

立于他身后的是那四名大汉,也是一脸肃穆,不过他们很惊奇,他们从来都未见到宗定邦会有这么沉时候。

身在战局之中的宗定邦却知道,能有这么宁静的心神,全归林峰所赐,林峰那邪异的魁力本有一种让人冲动的效果,可是林峰那傲然之气使他的心底杂念不得不抛开,那是一种不得不让人全身地投入的一种莫测高深,宗定邦不得不全身心地投入。

林峰身后的絮随风只是静静地望着正在凝聚气势的两人,一吉不发。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林峰平静地道。

“我在听着。”宗定邦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对手,也不要自以为是,刚才若是面对一个真正的对手,你既然已经叫了出招,就是你在毫不还手之力被杀死,也不算违规;我想说的便是,只要你决定了一件事情,或一件事情只要叫了一个开始,就决不能分神,就得全身心投入,特别是与别人比斗,否则只有死路一条。”林峰的调子很低沉,但所说的话却是很有分量。

宗定邦奇怪地望了望林峰那双充满魔焰的眼睛,问道:“我是你的对手,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就因为刚才你对我的信任!”林峰淡淡地道。

“那我只能说声谢谢啦!”宗定邦哂然一笑道。

林峰毫不在意,只是望了望宗定邦腰中的长剑,淡然道:“我的刀是只用来对付敌人的宝刃,并不是用来比斗的,我也并不想占兵刃的便宜,所以想请贵属把剑借我一用,我并不想托大用树枝,那是对你的轻视。”

宗定邦脸色变了一变,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宗大,把你的剑借给他。”

宗定邦并没有转身说话。

“是,少爷!”宗大疾跨数步,解下腰中的剑,手递给林峰,有些不屑地道:“林大侠,你一向用的是刀,也会用剑吗?”

林峰单手抓剑柄,看也不看宗大一眼,大笑道:“你等会儿看着便知道了。”

宗大一脸怀疑与不屑,倒退了回去。

“宗少爷,小心呀,不要看不起在我手中的剑哦,否则,你会败得很惨的。”林峰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剑,冷冷地道。

“我会的,出招吧。”宗定邦腰中的剑缓缓地拔了出来,眼睛逐渐眯小是在找最好的光线调节,同时腰身微曲,像是一头欲噬人的猛虎。

林峰淡淡地一笑,潇洒地向前逼上一步,一股气势立刻直逼宗定邦。

在这跨步的同时,林峰一声低吼,手中的连鞘剑“铮”地一声,剑鞘竟若一条青龙一般向宗定邦飞射。

“好!”宗定邦不由得一声喝彩这单凭劲气将剑鞘逼飞之力;和这剑鞘射出的角度,就叫人叫绝不己。

“好的在后面……”林峰一声长啸道,同时,脚踩“天机神步”的步法,以一种没有规则,但却又暗含自然的洒脱,向宗定邦击去。

万宗堂在江湖中可以排名在前五位,宗浩然的武功更是在江湖中享有盛誉,“万宗剑法”在江湖中除“杜家剑法”与道教的“乾坤无极剑”法外,便可以轮到“万宗剑法”。

“杜家剑法”以诡奇霸道著称,道家的“乾坤无极剑”法则以绵长、自然飘逸著称,而“万宗到法”则取百家之长,以其博大精深的王者之气著称,三家剑法各有千秋,只不过是宗浩然并未能完全领会到“万家剑法”的最奥妙之处,才会使其剑法排名在前两种剑法之后。

宗定邦完全得到宗浩然的真传,其剑术之精,已达高手之流。

面对着那直飞而至的剑鞘,丝毫没有慌乱,只一个旋身,像一只翩翩起舞的仙鹤,右手的剑从左手的腋下掠出,狂野得让这凄厉的北风失色。

“很好!”林峰的剑尖在胸前划了一个圈,似乎缓慢,很缓慢,但却很快使一个大圆圈在瞬间完成,以很矛盾的事实向人们展示圆的魁力。

所有的人都大惊,并不因为这一个圆,而是这圆中有圆,就像是扩散的水纹迅速地向中心回收一般,一圈比一圈小,一圈比一圈密集,更让人惊得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圈就像是有实的物体,全都套在林峰手中的剑上,随着剑身如电般向前推移,那些大小圈也飞快地向剑柄移去,甚至把林峰的手臂也罩了进去。

“乾坤无极——”有人惊叫。

宗定邦全身心地都集中于自己的剑,他甚至不去注意林峰手中的剑怎样发展,他只知道怎样以最快最好的方式推出手中的剑,便只有如此而已。

林峰潇洒地一笑。那邪异的神情比刚才诡异的剑更有吸引力。

“叮!”在林峰剑身划的圈缩小到一点时,终于与宗定邦的剑尖相撞。

林峰的剑,似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使宗定邦的剑不由自主地撞上来,连宗定邦的心神也让这一剑扯了过来,在这一撞中鼓胀飞跃。

两人的剑并没有分开,林峰手中和剑上那些大大小的气圈就像是遇上了大漩涡一般全都倒旋入宗定邦的剑中。

两柄剑滑开了,林峰的剑错开斜绞宗定邦的剑。

宗定邦“啊”地一声低吼,剑芒大炙,竟使整个身变成了长满鲜花的长蛇。

“好!”林峰被剑气一撞,大喝一声,倒翻了来。

两人又回到各自刚才立身之处,一切都归于寂静。剑遥指,空气就像在两人之间完全凝固。

林峰样子有说不出的洒脱自在,脸上那邪异的笑容射出比骄阳更动人的魁力。

北风打着旋儿呼啸而过,两人的衣衫被绞得猎猎作响。

宗定邦的脸上闪过一抹艳红,但立刻又化成一缕血丝从嘴角溢出。

“好剑法,果然让林某大开眼界。”林峰由衷地笑道。

“你的剑法也很好,乾坤无极剑法的确是惊世之武学,可惜你并不是道教中人”宗定邦淡淡地应道。

“为何认为我不是道教之人呢?”林峰笑问道。

“道教的内力以阴柔、浑厚、纯正为主,而林兄的内力却怪异得很,但肯定不是道教的内力,所以我猜林兄根本就不是道教之人。”宗定邦苦笑道。

“宗兄的眼光不错,我的确不是道教中人,没必要去练什么气,那样想找个老婆都不行的日子也大苦了,何必做什么劳什干道士呢,不知我们这一架要不要打下去呢?”林峰邪邪地笑道。

“你的剑法是怎么学到的?”宗定邦惊疑地问道:“偷学一两招总可以吧?”林峰毫不避讳地道。

“你可知道偷学别派武功乃是各派之大忌?”宗大怒问道。

和宗大一起的四个人都见到宗定邦嘴角的血迹,少爷受伤,他们怎会不怒,不过没有什么好的借口,他们也不好上去找茬儿,此时听到林峰偷学道家武功,不由得都一副要上前挑衅的模样。

“在我的心中并没有什么大忌、小忌,最忌的只是那些道貌岸然,却坏事做尽了的人,当初那名动天下的神偷门并没有偷学各派的武功,不也是被你们这些所谓正派的人所毁灭,当年飘飘与照天明两位大侠为武林出了这么多力,为各派挡了这么大的灾难,后来怎样?这过河拆桥的卑鄙比人家偷学两招武功不是更胜几筹吗!”林峰不屑地斜眼望了望宗大道。

“你,你强词夺理,简直是在找死看你一脸妖邪之气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杀了你。”宗大就像受了伤的野兽一般叫道。

林峰并不动气,只是以一个眼角看着他,以一千分的藐视不屑地道:“凭你们几个;给我提鞋都不配,杀我,你不怕北风闪了舌头。”

第二章 众绝齐现

宗定邦眉头一皱,也对林峰那股傲气有所不满,不过他似乎有些了解林峰的脾气并没有发作。只是转身向宗大打了个眼色。

“公子,他也欺人大甚了!”宗大依然不服气地道。

“哼,你想杀人,很好,没有剑,总不行,我便把这剑还给你。”林峰不屑地一抖手中的剑以剑柄向宗大回撞过去。

剑在空中一直都没有改变目标,只是在空中的速度,忽快忽慢,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紧紧地操纵着这柄剑。

这一柄剑的剑柄似乎随着宗大的身形晃动而改变方向,死死地对着宗大。

宗大额上汗水流出,很多人的脸色都大变这是什么手法?

“追风逐月!”惊呼的人是絮。

林峰回头向絮随风淡淡地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道:“絮前辈果然见多识广。

絮随风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在林峰这一说之后,又展现出了一丝苦笑。

宗定邦毕竟是大家子弟对这些武林中很著名的武功都几乎听说过,在老一辈所说到的武林典故中。当然也知道“回风堂”这个名称,更听到过很多对这一式“追风逐月”的手法称赞的话语,而此时,这几乎失传的手法又重现在林峰的身上怎叫他不惊异莫名,同时对林峰的身份更感莫测高深。

宗定邦不得不出手,他知道宗大定是避不过这一击。

剑若张牙舞爪的狂龙向那柄剑吞噬而去,但那柄到却像是活物随风而动,只有那剑柄的方向不改,竟若游鱼一般从宗定帮的剑底滑了过去。

“呀!”宗大大叫一声,右掌就像是一只铁板向剑柄击去。

“嗡!”掌与创柄击实,但剑也在此时调转过来;剑尖“哧”地一声从宗大的左肋穿过,但这力道似乎算得很准只不过是将宗大的衣服给割开,并未伤及皮肉,但这足够让所有人都捏一把冷汗,宗大更是一身冷汗。

“还要杀我吗?”林峰总是傲气十足,根本就不把宗大放在眼里。似是调侃地道。

宗大拾起地上的剑,再也不说一句话,只是望了望宗定邦,然后便低下了头。

“林兄武功之高,的确让宗某佩服,今日宗某受教,他日若有缘至九江,望林兄能到汉阳万宗堂来做客,我将欢迎之至。”宗定邦诚恳地道。

“哈哈……做客。我看免了算啦,我这人从来是做不了客,若宗凡有心,他日又有缘的话在什么地方遇到我;再请我喝几杯酒就已经很好了。”林峰大笑道。

“既然林兄这样说,那我也便不再勉强,一切随缘吧。”宗定邦也哂然一笑道。

“林公子,现在应该赶路了,否则待会儿可能就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絮随风提醒道。

“既然林公子有要事,我便不再打扰林公子办正事了,请了。”宗定邦让在一旁客气地道。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他日再相见了,多谢宗兄今日的酒钱,宗兄请了。”林峰也变得客气起来了,脸上的邪异之气竟在此时全都收敛。

絮随风与宗定邦几人看了不由得惊诧莫名。

林峰从絮随风手中接过斗篷,缓缓地系上,舒了一口气,向絮随风恭敬地道:“多谢前辈的大恩,他日林峰不死,定当回报。”

“老朽只希望你真的为江湖出一份力,武林将乱现在得全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絮随风真诚地道。

“敢问前辈可是渔隐者絮随风?”宗定邦立刻客气地问道。

“正是老朽!”絮随风平静地答道。

“请前辈恕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刚才有得罪之处,请多包涵!”宗定邦惶急地道。

宗定邦身后的四人一听说他便是絮随风,不由得暗忖:幸亏没有得罪他。

“不知者不罪!知过能改莫大善焉。”絮随风的声音依然那样平缓地道。

“唏律律!”黑炭马一声低嘶,四蹄不安地刨起来。

林峰奇怪地望了一眼,心忖:这黑炭马在那竹筏上都不会大叫,那种场面都没有不安,此时怎会不安呢?

絮随风的目光也被黑炭的低嘶吸引过去,深深地感觉到了它的不安,不由得也被黑炭的不安所感染。

“那是你的马吗?真是神骏非凡!”宗定邦不由得赞道。

林峰没有回答,但脸色却已经变了,变得很难看,因为他的心中又升起了那股很不舒服的感觉。

“哎哟!龙三少爷,好久没有看到你来捧场,真个把姑娘们都想死啦!”花枝招展的老鸨带着甜甜的笑冲过来一把挽住龙佩的手嗲声道。

“是吗?”龙佩脸上有些得意之色地反问道“那还用问!”老鸨热情如火地抛了一个媚眼笑道。

“咦,三少爷,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哎呀。真是英雄不凡,气宇轩昂,好有风度哦!”

老鸨一旋身来到君情的身边,一把拉住君惰的手赞道。

君情望了望老鸨那热情如人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尴尬,毕竟还未能完全适应这种场合,显得有些拘束。

龙佩看了不由得笑着对老鸨笑道:“我这位朋友的来头可是大得很哦,不过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你可不要太热情过火哦!”

“哟!想不到公子爷这样一个帅哥,居然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怪不得这样拘束,不过公子爷你放心,我们这儿绝对会让你满意”老鸨恍然又打包票道。

“龙三龙四,你们俩先回去,就由我带君兄在春妃阁,下午或许不回帮中吃晚膳。”龙佩转身对身后的两人道。

老鸨不忘向龙三与龙四抛上两个媚眼,这半老徐娘的美妇人让龙三与龙四两人不由得神魂颠倒。

龙佩不由得笑了一笑,在老鸨脸上摸了一把,笑道:别吊他们胃口啦!。

“奴家哪敢呀!”说完揽着君情从人流拥挤的大门挤了进去。

“哇,怎么这么热闹呀这么多人,你可别是把醉花园、梦春园的客人全都抢了过来哦!”龙佩看了看屋内的坐满了所有桌子的人惊叫道。

“我们哪有这份实力,去抢人家的生意,只是春妃姑娘这几天有节目而已,难道三公子不知道吗?”老鸨媚笑道。

“我若知道还会这么迟来,不过我们现在该坐哪儿呢?”龙佩望着老鸨问道。

“这好说,既是三少爷开口,我会在楼上给你安排两个最好的位置。”老鸨暧昧地向龙佩笑了笑,旋又道:“我怎么也不会让这帅公子爷第一次来我春妃阁便失望而去,对吗?”

不由得又向君情送了一个浓浓的秋波。

“看来我的运气还是很好,第一次来‘春妃阁’便能亲观春妃姑娘的节目。”君情洒然道。

老鸨不由得眼睛都笑眯了,夸道:“春妃姑娘不仅貌若天仙,而且歌喉简直是天籁之音,以公子这一表人才或许能得春妃姑娘的另眼相看也说不定君情不由得淡然一笑。

“君兄今次来便是想要妈妈为他引见一下春妃姑娘卜,龙佩低声神秘地道。

“这个,这个恐怕有些难吧,春妃姑娘很少独自见任何人。”老鸨有些为难道。

三人来到楼上找了一块靠栏杆的地方坐下,这是一张比较小的桌子,但却非常干净整洁,也极其讲究,能围坐四人,他们只有两个人,便也还显得宽敞。

老鸨疑惑地道:“三少爷,你不是不知道,她眼界很高,想勉强见她的确很难,连府台大人多次想见她,她给推辞了。”

龙佩神秘地笑道:“你若是向春妃姑娘提及这位君兄,只要你再说几句好话应该没问题!”说完,从掏出一锭金子拉拉老鸨的手掌放进去,再道:“我这位君兄便是天下第一镖”天龙镖局“的君四公子,又是门五魁门‘的大弟子君情,你说有没有资格见上春妃姑娘一面呢?”

“啊!”老鸨不由得一声惊呼,不敢相信地打量着君情,就像是在看一只大熊猫一般仔细。

君情哂然一笑道:“妈妈有什么疑问吗?”

“我的天啊,我居然能见到这样传说中的英雄人物,还以为是身高人大,气盖天地的巨人,却没想到竟是这么英俊,这样平易近人。”老鸨不由得揉揉胸道。

君情见她说得如此天真,不由得莞尔。

“怎么了?”絮随风发现林峰的脸色有异,不由得惊问道。

宗定邦也立刻向林峰望去,也发现林峰那本来充满傲气的脸此时有些阴沉。

“黑白无常来了!”林峰沉声道。

“黑白无常?”宗定邦不由得一惊问道。

“不错!‘天妖教’的黑白无常,大家小心了,我要突围而出,与你们不相干。”林峰解释道,同时身子如飞鹰一般扑向黑炭马。

“宗少侠与贵属下快进酒肆。”絮随风低喝道,同时身形一展来到酒肆之中,这是一块比较空旷的地方,四周是低矮的小山坡,酒肆之前便是官道,几棵秃树和几株小松便点缀了这全部的冬景。

没有看到黑白无常的身影,但是黑炭马的不安与林峰的话却不得不叫人去思索。

“黑白无常真的来了吗?”宗定邦有些怀疑地问絮随风道。

“我没有感觉,但林公子的感应力之强应该是没有错因为他与黑白无常交过三四次手,所以他的看法并非空穴来风”絮随风毫不怀疑地道。

“唏律律!”驾驾!“林峰策马选定向官道倒退回跑。

絮随风有些大惑不解,宗定邦更是不明所以。怎不直闯而回跑。

“嗖嗖”四支劲箭向林峰当头射到。

“嘿!”林峰一声闷喝,肩头的披风竟在刹那间变成了一块云。

四支箭并没有声息,也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杀伤力,只是全被林峰卷入了披风,收回马后。

四名箭手张开大弓,从山坡之上露出了身影,宗定邦与絮随风等人不由得不佩服林峰的警觉。

“他真的能和黑白无常交过三四次手吗?”宗定邦真的有些不敢相信,林峰凭什么与黑白无常这两个凶魔交手这么多次而丝毫无损。

絮随风对宗定邦一问并不意外,因为他当初也有些怀疑,只是有人告诉他而已,自从他和林峰在竹筏共同退敌,使山魈狼狈不堪时,他始有一些相信但那还是存在一丝侥幸,而这一次却是真实得很,单凭那超常的灵觉就让人不敢小看。不由得低声道:“应是真的,而且只是单身。

林峰“哈哈”一阵大笑,豪气冲天地道:“黑白无常、山魈、连心四剑有本事就给小爷出来,何必藏头露K.”

“唏律律!”黑炭马人立而起,只是后两蹄倒踏两步,竟被林峰提得倒调马头,从官道向龙口的方向疾冲。

才冲得四五丈,便“嗖嗖……”一排疾箭射到同时官道的路口林边涌出十位箭手,依然没有黑白无常与山魈的踪影。林峰身形一伏,完全平行于马首,手中的披风抖了出去,在马首之前形成一道屏障;就像海浪一般鼓动,形成一股波形的气流,使得十支劲箭在虚空中滞了一滞,披风就像是一只有生命的巨口;四周向中间一包竟将十支劲箭完全包裹住。

这是什么功力,宗定邦与四名属下心头骇然,这才知道,林峰刚才对他们己是足够手下留惰了,不由得对林峰又心生了一丝好感;同时心头有些不安,这样龟缩,是正派人的作风吗?还自称正派中人,却不敢对一个勇于与邪教斗争的人施以援手,宗定邦有些脸红了,想到刚才林峰对正派中人的评价,不由得咬了咬牙。

马首疾转向普渡方向冲去,这之中的过程利落之极;可见林峰的马功极为精湛,配以良马黑炭,才可以达到这种表演性的效果;林峰毫不停留;但这一次人却不在马背之上,夹于马腹之下,尽拣一些低洼之处飞驰。

这一面同样有,人数也有十个,在酒肆的后山也冲出了七八个箭手,己完全把林峰包围了,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包围圈,只有回路稍微人数少一些,而去路的箭手是最多的。

“终于都出来了,黑白无常、山魈、连心四剑,居然甘心作缩头乌龟哈哈哈……”林峰大骂着,一快的长笑,根本就不把自己身陷重围的事放在心上,只凭这份豪气就叫人心折不已。

不知什么时候,宗定邦居然发现有些崇拜起林峰来。

刚才林峰所喊的任何一个名字都足以在江湖叫得响,而这些人却全都来围攻一个林峰,这让人不敢信,林峰只是一个还带稚气的大孩子。

宗定邦有些汗颜,而絮随风却有些无奈,他当然不会不出手,只是还未到时候,虽然他已是老江湖,可面对着如此强霸的对手,也不由得手心冒汗,宗大及四人也毕竟是正派出身,对林峰的这种豪情也不由得佩服万分,但却始终觉得自己生命可贵,并不想出手,只是恨刚才为什么不把剑送给林峰,那店老板此时却呆若木鸡,他从来都未遇到过这种场面,竟吓得缩到一个角不敢出来,还有其他刚才在看热闹的客人,此时也惊若寒蝉,哪还敢再看。

林峰的马再改方向,不从官道跑,竟从山坡上与官道平行地向龙口那边冲去,这边是人手最多的一面众人大惑不解,为什么林峰不选少的一面却选人手最多的一面呢?只要突出重围再绕道而行也并不会多花很长的时间,而这岂不是送死吗?

四周的包围圈立刻向林峰缩小,只要将林峰围在几丈内,就是神仙恐怕也逃不过这些劲箭与高手的袭击。

林峰一声冷哼,他完全能够把握到眼下的境况,一个不好,只有死路一条,他只有赌一赌。“虚则实也,实则虚也”,这是他赌的筹码。

借着山坡的凸凹不平,林峰很轻易地接下那十名箭手的几轮强攻。

林峰突再转至马腹之下,已离十名箭手不过五大之距离。

这时黑白无常出现了,“连心四剑”也出现了。黑白无常分别夹于官道两边的方向,而连心四剑却在退路上的四名箭手身后。

林峰赢了,他赌赢了这一关,守在这十名箭手身后的正是山魈,是黑白无常、连心四剑这几人中最弱的一环。

林峰并不惧怕箭手,他有一半的希望从十名箭手的身边在四周末合拢之时冲过去,而山魈也根本就无须惧怕,因为他已经断了三根脚趾。所受的冻伤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并不容易恢复。

林峰再挡下一轮劲箭之时,己与十名箭手只有四丈远。但黑炭却中了一箭。

这箭是有毒的,林峰可以不怕这箭上的毒,但马儿却不行。林峰知道已无能为力挽救黑炭的生命,所以在最后一轮箭射到时,他并没有为马儿挡,也并未挡,因为他只在马腹之下,完全地挡住了这一轮箭,这时十名箭手已在三丈内。

箭手射箭,林峰也射出箭,绝没有半分怜惜,绝没有半分犹豫,这是刚才以披风所接下的对方凶器。

黑炭惨嘶一声,牵动了酒肆内所有人的心,然后在红着脸、羞愧溢于脸上的众人眼下,颓然伏倒在地。

絮随风想动,黑白无常已掠过了酒肆,他们的目标只是林峰,对其他人员并不关心,他们甚至也不想理会絮随风到底走了没有,因为他只见到林峰的马;而未曾见到絮随风,他甚至连林峰刚才比斗都未见过,因为他不想惊动林峰,他也知道林峰有超常的警觉,他也尝过这之中的厉害,所以他便绕开一个大圈,将之包围之后再向中间逼进,但还是在未至理想位置之时,便被林峰警觉,所以他这次不想让林峰再逃走,这样的机会已经太难得了。

絮随风没有动,只能一声暗叹,他并未死心,他知道林峰绝不会这么快便死去。

在絮随风的眼下,黑炭马倒下了,但却并未传来林峰的惨叫,而是从黑炭马倒下的地方,飞出了十支劲箭,忽快忽慢,但却目标不改,每一支箭盯上了一名箭手。

林峰绝不会这么容易便丧命的,在他射出十支箭和黑炭马失去平衡的时候,他的身子缩成一团,离开了马腹,以球的姿势在枯萎的草上,在凄厉的风中向十名箭手滚去。

第三章 连心四剑

这是林峰自创的绝活,在坑洼之中不仅可以避开两旁射来的箭而且利落异十名箭手都感觉到了杀气,很浓的杀气,只是从那一支支很普通的箭身上散发出来的,而且那劲箭似乎已罩住了他们,使他们不得不躲,不仅躲,还要出弓。他们已经来不及抽出身上的兵刃。

“砰!砰!砰……”十声暴响,十张劲弓无地绷断,但也捡回了十条命,这“追风逐月”的手法曾叫絮随风吃惊过,而这一刻,却叫黑白无常吃了一惊,他们也深知这一手法之妙、绝。却想不到林峰同时发出十支劲箭依然具有如此惊人的威力,真叫他惊骇不已但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机会,山魈已经发动了他的攻势。

他静候在一处低洼的地方,此时却像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他的刀便以劈山之势向林峰蜷曲的身体斩去。

刀未至,风雷之声却很大,地上的枯草已被蓄足了势的一刀产生的刀气绞成碎末。

林峰感觉到了这股强大的压力,他也感觉到了杀气,如冰水泻落的杀气,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在岸上的山魈的确是一尊魔神,加上对林峰的怒恨,几可要食其肉寝其皮的地步。

山魈从来都未曾受过那种窝囊气,不但三只脚趾被切断,而且还受到冰河浸泡之苦,怎不叫他很得林峰牙痒痒的,因此,这一次的伏击;绝没有半点留手“喝!”林峰一声低喝,像旁边一滚,那是一块比较高的位置。

刀气被牵动,山魈的刀锋偏了一偏,依然罩定林峰。

“当!林峰的刀随身体极直而若彗星的尾巴一般,扫在山魁的刀身上。

这也是全力一击;但并不是硬挡,林峰绝不能给山魈的刀势逼死,否则他只有死路一条,因此,他唯有将山魈的刀御开。

山魈给林峰这横向一扫,刀锋和身子立刻向一边斜滑而去,那高大如山的身体在地上添上了一道巨大的影子。

林峰想借力射开。但一道凶猛无比的劲风从右耳袭到。

是山魈那只并未失去足趾的脚,在身子斜斜滑落之时,并不能影响他脚下踢出的速度。

这一只脚上附有铁皮,林峰断定,但这也激起了他体内潜藏的魔性,林峰没有避,但“柳眉儿‘却并未能及时上削,因为他的敌人并不止是山魈,还有十名箭手。

“叮!叮!当!”

“柳眉儿”以一种很美丽的弧线截断两柄攻来的短枪,虽然枪很利,但对于‘柳眉儿“

来说,却是不堪一击的废铁,林峰的短刃也在同时与山魈的脚相击,铁皮被击穿,又见了血,却不知是否又断了脚趾,林峰没有机会细想。

在山魈发出一声惨叫时,他也“吼”地一声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暴叫,他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细针射入了体内,是那两柄短枪里射出来的,短枪的枪柄,中间有一线空隙细针便是安装在里面。

林峰不仅中了针,同时也被山魈那巨力的一脚踢得要离地而起,林峰并不甘心被细针暗算,他在离地之际,右脚以不可匹敌之势蹬了出去。

两名箭手本被林峰刀上的内劲震得有些麻痹,却不想林峰受魔气冲击后,如此凶悍。

“哇!”一声惨叫,一名箭手的五脏俱裂,林峰这一脚刚好踢到他的腹部,一口鲜血喷了一名正挺枪来刺林峰的箭手脸上,致使那名箭手手中的枪缓了一缓,使得林峰减少了一枪之危。

这些短枪设计得都很精巧,内藏细针正是专对付各种宝刀宝剑的,针全是用剧毒熬练,不过林峰却没有此种顾虑,他体内的魔血并不惧任何毒物,不过也痛得呲牙咧嘴。

林峰借一撑之力,加上山魈的一撞之力,使他的身影滑落得更快,林峰很自然地便缩成了一团,这又是一个高地,以斜坡下滚,快捷异常“嗖嗖”林峰滚过的地方插满了一排排劲箭,全都是以手甩出的,其力道也大得很,有两支划破了林峰的皮肉,但却未能将林峰钉在地上。

血水使林峰那蓝色的紧身衣染成了红色。

林峰一声都不哼,他的身体突然一伸,两只脚迅速踏在两支刺来的枪杆上,全凭后臂用力,在地上一弹,脚尖一引手肘在地上一撑整个身子竟在两杆枪身上立了起来,这是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怪招,林峰也只是兵行险招因为有三支短枪在下边等着他,若不想陷入苦战之局。只能兵行险招。

在两名箭手一惊手中的劲箭向林峰脚上刺到之时林峰的刀似一道凄美的晚霞已经抹过了两人的咽喉。

两人来不及惨叫也不能惨叫,林峰所取的角度异常刁钻,甚至没有考虑到什么招式,似乎并没有招式,林峰并不很熟什么招式,在这种一眨眼便立判生死的场面他没有时间去想什么招式,能杀死人,能以最快的方式将对方杀死便是最好的招式,简单、刁钻、诡秘,当然这些招式没有很好的功力做基础根本就行不通,因为他达不到那种角度和速度,也完不成那些高难度的动作。

林峰并没有停留,他也是人也伯痛,但怕痛就要赶快逃命,两只脚在快要松脱的枪杆上一踏,整个身子就像一只斜斜钻天的大鸟向包围圈外飞掠而去。

这一切看在酒肆中几人的眼中,把他们的魂魄全都给牵动,紧张得每一根神经都绷成了拉满的弓弦,手心已经紧捏了一把汗他们总算知道了什么叫惊心动魄,什么叫勇不可挡了。

“走,不要再留在这里!”絮随风低声地提醒几人道。

此时,所有的人都几乎向林峰聚去,居然有三十多人,若不是宗定邦等人亲眼所见,就是打死他也不敢相信这只是专门用来对付林峰一个人的,这不禁让他相信了江湖中传说的江枫,这是个谜一般的杀手。

“絮前辈,他是不是江枫?”宗定邦终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絮随风望了望宗定邦那期盼的目光微笑道:“他不是,他是货真价实的林峰,这是‘五魁门’传出来的消息。”

“那你是‘五魁门’派来照顾他的吗?”宗定邦不由得惊问道。

絮随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作出任何回答。“嗖嗖嗖!”五支劲箭横空交错地射来。

“呀!”林峰在空中一声厉喝,腰中缠着的披风内外立刻散漫开来;形成一块布幕,将五支劲箭全部扫落。

三道锐利的刀风从前方逼来,是三名拿刀的箭手,这已是老朋友了,林峰认识,在那天晚上,十家镇的巷子中交过手,这几名拿刀的箭手比拿短枪的箭手武功要胜上一筹,林峰知道他们不好对付,他知道刚才的五支劲箭,有三支便是这三人所射,动力很大,几乎要刺穿披风。

林峰遇变不惊,手中的披风化成一块布幕向三人罩去。

三名箭手的眼睛一暗,林峰的踪影已失,眼前只有一件淡蓝色的布幕。

他们并不知道林峰到底在被风后的哪一角落,但却知道林峰那似雷霆的一击如何厉害。

披风被绞成无数残破的蝴蝶在空中飞舞,随着呼啸的北风逐渐飘远。

林峰并没有在披风后扑向他们,在以特殊手法击出披风后,林峰已经力竭,身体随着下坠山魈并没有因两只脚受伤而减退了自己的凶猛,反而似一只受伤的猛兽向林峰反扑而来,还有几名箭手正在赶至,黑白无常也不过五丈远林峰把这短短的一瞬运用得非常好,非常巧,并没有浪费任何千万分之一秒的时间。

此时依然不会,这是最后也是最紧要的一段时间;林峰并没有错过任何机会,而且会制造出有利的机会。

在三名箭手将被风绞碎的那一刹那便是最好,也是最有利的机会,林峰的刀与短刃,竟以两种完全不同的弧线划出,这是给逼出来的,林峰也想不到会划出两道如此好看的弧。

三名箭手在绞破披风之时立刻感应到下身涌来的刀气,很烈很霸道三人被刀气一逼,不得已只一个翻身,从林峰的头顶翻过去。

林峰正是要这一着,正是等待这一刻。

山魈一见形势不好,他胸中早给仇恨之火烧得快要爆炸,怎肯让林峰就这样扬长而去呢“啊”地一声大喝,手中的大刀竟被当作暗器拖起一道凄美的射线向林峰的后心射去,同时两只眼睛竟似冒出火焰一般,掀起一股炙热的劲风向林峰猛扑过去。

箭,像雨点一般地射来,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这是最后决定生死的一刻,不过离林峰最近的是山魈也有近一丈远,再就是黑白无常及数名箭手,只在两丈开外。

林峰心中一凛,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向前是一阵箭雨,向后,却是飞射而至的大刀与疯兽般的山魈他不想自己变成刺猬,所以他突地刹住身体,魔气上涌,在完全的危机之中使他的魔性大发。

转身一刀。

就只是普通的一刀,但无论是角度,还是力度都恰到好处。

“当!”林峰身子一振,那柄射来的大刀斜飞而出。

“呼!”山魈那如山的身影竟在先后一息时间内至了林峰的头顶。

林峰握刀手臂有些酸麻,这雀起鬼伏的几息之间实在不下于在千军万马中冲杀那样惊险和耗神耗力。

“噗!”林峰上身向后微微一仰,一道灰影从林峰的口中飞射而去。

“哚哚……”一排排劲箭插入林峰退路之上,若林峰未转身。定会被插在地上。

“轰!”“耶啊”一声暴响,两声惨叫。

林峰身子就像是一只飞射而去的球,贴着地面狂滚而出,拖起一地的血迹,将那些插入地面的劲箭尽数冲倒,去势不止。

山魁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捂着右眼伏地惨嚎。

他绝没有占到很大的便宜,右眼被林峰口中飞出的灰影几乎击裂,不仅如此,林峰那短刃也若鬼魅一般飘忽突然地插入他的小腹,抽出一道血泉。

黑白无常大惊,想不到林峰如此勇狠,竟硬受山魈一掌,来个两败俱伤的打法黑无常立刻落于山魈的身旁,迅速给他点穴止血,拉开山魈左手,却发现山魈的右眼上有一滩绿色的痰状物体,心下一惊。

“给我杀了他!”山魈嘶哑着声音叫道。

白无常风一般掠过山魈向仍滚动不休的林峰追去。“一定会的!”黑无常也狠声道,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山魈右眼之上竟有一摊痰,这样,这只眼睛便不会废去,休息一段时间自然会好。

“我眼睛是不是瞎了?”山魈的声音逐渐恢复了冷漠,果然是凶人,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调节好心神。

“没有,只是一口痰而已,不过没有一个月的修养,恐怕也不能好;不过山坛主以现在的心境,对伤好转会有很大的帮助。”

山魈有些虚弱,肚子里的肠子也断了数节,冷汗一直在冒,嘴唇已咬出了血水,痛苦地又从嘴中蹦出字:“真狠!

黑无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知道山魈这两个字是说谁的,作为这样一个凶人,居然说别人狠,可见林峰的狠厉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林峰的去势一尽,立刻挺直身子,又“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神有些暗淡,他错估了山魈的狠劲;这人简直是一个魔鬼,两只脚都受了重创,还是这般凶狠,若不是那口痰使山魈的攻势一敛,掌力消减,恐怕此时定已经爬不起来。

白无常见林峰居然还能够站起来,心头一凛,杀他的决心更甚,手中的哭丧棒上的杀气立盛。

林峰的脑中还是一片清明,知道白无常这一击定是霸若雷霆,以此时的状态只有死路一条,强提一口真气,拔腿便逃。

林峰的五脏就像被火灼过一般,欲裂、欲焦,冷汗直冒。

“想跑,你是死定了。”白无常一声冷哼道。

连心四剑也有两人追至,另两人却在山魈的身边,山魈乃赫连天道的得意弟子,虽然地位比黑白无常要低但却也是尊贵异常,几乎算是连心四剑的半个主人,其他人则没有这几人的身形快,也不好射出劲箭。因为这三人刚好挡住了林峰的背影。

林峰心中叫苦,一边逃,一边从怀中掏出道教疗伤圣药,一口气吃上五颗,但是并不能使他立刻恢复,只是几道清凉之气暂使那炙痛的五脏减轻了痛苦。

白无常、连心二剑越追越近,只剩下不过两丈距离而已,若非白无常在山魈身边停了一下以为林峰再也爬不起来,才有此失误,否则林峰此时恐怕正在和牛头马面赛跑了。

慌不择路之下,向左边的树林里钻。

白无常真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人,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一身血肉模糊,仍然这么能跑。

他当然不知道林峰从小就开始练习长跑,而后又身具血芝之魔气,这是一股林峰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气息,使林峰的体能变得比常人更要强上数倍,此时,林峰全靠体内的一口魔气在起作用,但也快濒临崩溃的边缘

君情浅饮着杯中琥珀色的美酒,一边静看着这依红偎翠的喧闹场所。

鉴于君情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所以龙佩并不想显得太过荒唐也便没有再找来姑娘相陪。

“龙兄,是不是因为我使你不能痛快地找乐子呀?”君情见龙佩与走过的姑娘眉目传情,不由得笑问道。

“嘿嘿!”龙佩一阵子笑道:“君兄乃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又身份尊贵,若叫一些庸脂俗粉,岂不让你失望。”

“哈哈!”君情爽朗地笑道:“龙兄原来是有此忌,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本就是比较庸俗的地方吗?在这里来的人高雅的、尊贵的也不少。只是因为这高雅、尊贵做得太少乏味了才会来沾点庸俗之气而已,入乡随俗,既来之则安之,有何顾忌可言。”说完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射出两道似笑非笑的眼神。

龙佩一愣。旋又笑道:“君兄果然高见,我这便去叫”

君情望了望龙佩那急不可耐的样子不由得摇头笑了笑道:“可别把最差的两个找了过来哦,相信这里除了春妃之外应该还有红牌,对吗?”

“哦,我知道了,这个君兄不必担心!”龙佩应道,说完转身向一名走过的花枝招展的妓女柔声道:“春兰,去把妈妈找过来。”

“哟,三少爷,是不是要姐妹们来陪你呀?是的话少爷你就不要烦妈妈好了,我再去找几位来,便由我们几人服侍公子爷好啦”那被叫做春兰的妓女嗲声媚气地道,轻移莲步缓缓走过来一把搂住龙佩的脖子,腻腻地道:“怎么样,我的三少爷?”

龙佩在她的脸上重重地拧了一把,再回手在她那肥满的臀部拍了一掌,嘻笑道:“今日个,本少爷要陪客,你不行,下次本少爷再来找你,还不快去把妈妈找来。”

“啧!”春兰重重地在龙佩脸上亲了一口,媚声道:“三少爷说话可要算数呀,奴家下次就等着你,到时候可别推辞哦!”

龙佩摸了摸被亲的地方,不由得笑骂道:“小骚货,本少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来着,还要这么哆里哆索的。”

君情不由得莞尔一笑。

“哟!公子笑起来真是帅呆了,您便是三少爷的朋友吗?唉——”春兰一声叹息。

“你叹息个什么劲?”龙佩奇问道。

“奴家是叹,若娘家能陪这位英俊潇洒帅呆了的公子爷,就好了,就算是减寿三年我也愿意干,可恨我的三少爷却不要人家陪。”春兰幽怨地媚了君情一眼道。

“原来是这样!哈,那你还是不用早死三年算了,快去找妈妈吧!”龙佩重重地拍了一下春兰的臀部笑道。

“真狠心!”春兰低怨道,又旋风一般转到君情的身边,一把靠在君情的怀中,在君情一错愕之间,红红的嘴唇便重重地印在君情的脸上,旋用胸部猛地挤一下君情的胸口,这才在君情脸一红的当儿立身而起,向两人抛了一个媚得可以挤出水的秋波巧笑道:“二位公子慢慢谈,奴家这就去找妈妈。”

说完转身一道香风般地欢畅地走了开去,‘哈哈!“龙佩不禁一阵大笑。

君情愕了愕,不由得也跟着爆出一阵大笑。

“龙兄,这里的姑娘们真是好辣,居然把你的脸嘴亲出血印来了。”君情笑得有些憋气道。

“你的脸还不是一样。”龙佩也欢声笑得打跌道。

原来,两人的脸都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口红印,鲜艳欲滴。

“哈哈……”两人又同时大笑起来。

第四章 圣门之威

树林并不很稀疏,虽然冬天很多树都己经落叶了,地上狼藉一片,但这里的松树却有很多依然有一片生机在勃发。

风吹过的时候并不是根凛冽,但松涛却是异常让人心旷神恰当然;这并不包括所有的人,至少林峰此时便是急如焚,他已经清楚地感应到白无常那浓烈的杀气与连心四剑两人的杀气,这三道杀气拧成一团,已紧紧地罩住他,破坏他的意志。让他感觉到有些气馁,甚至有些失去逃生的信心。

本也如此,由无常等三人越追越近,而林峰却强烈地感到虚脱,步履有些踉跄“哼看你还能撑多长时间!白无常狠厉地冷笑道有说不出的阴森。

林峰一声不哼,又迅速踉跄地冲出几步似是已经力竭,又似是踩着了滑溜的东西,猛地仆倒在地就在白无常正在得意之时,突然,几道黑影带着尖厉的呼啸从林峰滑倒的头顶掠射而至。

白无常与连心二剑三人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他们刚才把心神完全放在林峰的追捕上,见林峰仆倒还以为是力竭,得意之下,完全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

无论是什么东西,他们都得避,光是这破空之声就知道,这数道黑影绝对不好惹。

“砰!砰!”白无常的哭丧棒硬挡两记,他不想因任何东西而浪费他杀林峰的时间,所以他并不想停顿争取在对方来救之时,将林峰杀死于棒下。

另两人却向两旁翻去,也是从两边向暗藏的敌人展开围袭。

白无常身子一震面前爆出两团黑雾,而那落于地下的黑影也同样爆出一团烟幕。

“哧!”一道风声响过,白无常一声大喝,向林峰仆身的地方猛砸而下,他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一片黑色的烟幕散发出呛人的辛辣之味。

“轰!”白无常感觉到自己的哭丧棒沉沉地击在上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使自己的手臂有些发麻。

林峰不见了,到哪儿去了?白无常愤怒到了极点。

“呼呼!”数道劲疾的破空之声向他飞来。

白无常根本就看不见什么东西,黑雾太浓;他知道对方也并没有看见他;只是听到那一声暴响,才会根据声音射出不知名的暗器,白无常气得快要发疯了,如此可恶的对手,但他明白,绝不能生气,他也不想再次成为被攻击的目标,所以他只有避开这几件暗器。

身子轻轻一旋,在阵阵松涛的掩护下,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暗器,撞在树上、地上的闷响,此时,白无常听到了连心四剑两人发出的闷哼之声,显是吃了点小亏,然后一切都归于寂静。

良久,由无常听到了有箭手奔到的声音,他再也顾不了对方是否在待机攻袭,“噌”地一声,纵上一棵树梢。

黑雾还是很浓,几乎笼罩了方圆近二十丈,不过在树梢之上由于风很大,空气易流迅疾,雾气几乎已吹散;他也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但却看到了数道身影,已在两里之外疾去,赫然;林峰正在其中。

“向龙口方向,追——”白无常气得暴吼道,便立刻展开身法在树梢上一行。

树林的黑烟也不知道几时才能够散开,不过黑无常也上了树梢,追着白无常的身影狂追而去——“二位公子爷,是不是先要找几个姑娘过来陪一陪?待会儿待春妃姑娘节目完了再去找她呀!”老鸨摇曳生花地走来笑问道。

“还是妈妈知道我们的心意;我们要百叶与青桐两位姑娘来陪我们喝喝酒。”龙佩端起注满酒的杯子嘻笑道。

“百叶、青桐,三少爷,她们二人正在陪客,奴家去给你换几位姑娘如何?保你满意!”老鸨有些为又有歉意地道。

“什么客人如此重要。若我不是要她们两人,我自己早就叫了,还找你来干吗?”龙佩有些不高兴地道。

“既然龙少爷执意要叫,奴家就去安排一下吧,否则君公子怎能尽兴呢!。老鸨暧昧地望了君情一眼媚声道。

“去吧,叫来了本少爷不会亏待你的;哦!”龙佩摸了老鸨的脸蛋一把嘻笑道。

“这个奴家自是知道公子爷对奴家的照顾,否则,我这春妃阁何能有今日,老鸨腻过来在龙佩的脸上亲了一口媚笑道。

“妈妈,春妃姑娘的节目还有多长时间可以开场呢?”君情禁不住地问道。

“快了,看把公子急得我一定会为公子疏通疏通相信春妃姑娘定会对你动情的,嘻嘻……”老鸨娇声道。

“这就要看妈妈的啦,我倒要看看这天仙般的美脸动情到底是什么样子!”龙佩暧昧地向老鸨笑了一笑道君情端起酒杯陷入了沉思,对老鸨与龙佩的表现似是一无所见。

“快去吧,我这位君少爷还要等她们来斟酒呢!”龙佩笑着拍拍老鸨那丰满的臀道。

“那奴家就先行告退啦!”老鸨风情万种地福了一福摇曳地走开了。

“龙兄,这春妃阁是谁开的呢?如此规模?”君情沉吟了一下问道。

“这是福顺成的产业,至于这个福顺成我也没见过面。”龙佩愕了一下应道。

“福顺成,就是那个传闻皇亲国戚的福顺成?”君情疑问道。

“不错,不是他还是谁只有这国舅大人才有这样大的手腕,官府都成了他的爪牙,在这里的三家最有名的青楼便有两家是福顺成的,这人在全国各地都有青楼生意、秦淮、江南各地都有春妃阁与醉花园,而春妃与摇花二位名妓则经常游走于各地,全由福顺成安排,每到一个地方都有很多高手护花,真弄不明白那老儿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之人。”龙佩有些不忿地道。

“那春妃是他一手栽培的吗?”君情平静地问道‘哦,不要紧的,春妃虽然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但现在名列当世五大名妓,身份又不同了她们都是身份超然已是自由之身,她们若愿意出嫁,福顺成绝不会阻止而且还宣称,若是春妃和摇花看上了谁。他还会送上嫁妆五万两白银呢,你就放心去追吧,不但赏银多多,而且这美人更是无价之宝!“龙佩有所悟,神秘兮兮地解释道。

“哈哈……给你这一说,真个把我的心给打动了,倒真想见识见识这无价之宝怎样风华绝代法!”君情道。

“嘿,当今之世,有几人不想一亲这几位美人的芳泽呢,只不过能像君兄这样有资格的人恐怕不多。”龙佩笑道。

“见过了再说吧。”君情应了一声脑中却又升起了杜娟那似喜似嗔的面孔,那让人心醉的眼睛,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咦,君兄有心事吗?怎么想到去见春妃这样的美人儿却来叹气呢?其实你放心,我都对你很有信心,以你的人才,去俘虏她的芳心,应该不难的。”龙佩误解地道。

君情并不想解释,只是苦涩地笑了笑。龙佩却不禁摇了摇头,饮了一杯酒。

林峰的神志竟渐渐变得模糊,他只知道是絮随风背着他在跑,身体就像腾云驾雾一般,他还似乎记得,宗定邦也在他的身边,可是后来他却完全失去了知觉,他体内的真气虚弱之极,而且山魈那两只手掌印上去,绝不是好玩的,刚才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与魔气的支持才能够跑出那么远,而此时几乎是完全瘫软。

絮随风背着沉重的林峰尽在山林中打转,他知道黑白无常岂是易与之辈,刚才只不过借点侥幸与出其不意,险险地救下林峰,否则,恐怕连自身都会陷入那种挨打的局面,不过最麻烦的是林峰的血流未止,虽然逃过了黑白无常的视线却逃不过对方顺血迹的追踪。

“前辈;我们要找个好地方为林兄疗伤,否则恐怕林兄会失血加上重创而亡。”宗定邦望着林峰血肉模糊的身子担心地道。

“他妈的,天妖教的箭真毒,居然箭杆也做出刃口来,真是阴毒。”宗大骂骂咧咧地道。

“的确很阴,这似乎是专为林少侠而制的箭一般,这种箭想要射中目标并不易,但用来设伏却是又方便又阴险,奶奶的,这‘天妖教’也真是可怕。”宗大身后的大汉附和道。

“呸!‘天妖教’算个狗屁,这么多人来对付林少侠一个人,最后还不是落个损兵折将、灰头土脸的下场?”宗定邦身边的方脸大汉不屑道。

“的确也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会让黑白无常追上的,不若我们分头行动,你们负责引开黑白无常的追踪,唉,还是不行!”絮随风有些苦恼地道“怎么不行?”宗定邦惊异地问道。

“噌噌噌!”一簇干枯的茅草中传来一阵野兽奔跑的声音。

絮随风心头一喜,道:“有了,你们赶快把那只小兽给逮住。”

宗定邦几人一愣,见那“噌噌噌”的声音由远而近,见絮随风这样一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几个身形立刻向那奔跑的小兽扑去。

“喳”的一声,那小兽似乎觉察到了危机,立刻定身,然后“噌噌”地向右侧飞跑。

但四名好手岂是这样没用。只几个起伏,宗定邦便低叫道:“是只兔子!

“我们分开走,你用兔子血引开黑白无常,若还是不行,只能怨他命该如此。”絮随风果然而坚决地道。

“那好,前辈要小心呀!”宗定邦颔首道“你们也要小心,千万别与他们正面交锋。”絮随风叮嘱道,说完放下身上的林峰,以背上的蓑衣一裹;向山坡下的松林中跃去。

“走——”宗定邦道。

君情眼睛一亮,只见两位略施脂粉,长身玉立,眉目如画的美女盈盈走来,身上的衣服剪裁合度。显露出饱满玲珑的曲线,诱人之极一名微带幽怨慵懒之气,而另一名却巧笑如嫣,一脸风情。

龙佩立刻笑脸相迎,欢快地道:“终于等到二位美人到来了。”

“哟,三少爷,没这么严重吧,你心里只有春妃姐,哪还记得奴家和青桐妹妹呢!”那一脸风情的美人巧笑道,身子若风中弱柳般地飘了过来。

“我怎会忘了我的宝贝百叶呢,做梦都在想着你呀只可惜,我的大美人每天都这么忙,哪有时间陪我呀,刚才要不是妈妈帮忙我也只得独坐于此叹气啦,你看,我来了这么久,这两个位子还是空的,不正说明是在等二位美人吗!”龙佩一把扯过那风情万种的美人笑道。

风情万种的百叶,伸出一只春葱般的玉指,在龙佩的鼻尖重重地一点,“扑哧‘一声笑道:”算你还有点良心’旋又转身旋风般向君情身上一靠嗲声道:“章位是大名鼎鼎的君公子啦,真是英俊不凡,潇洒盖世呀,今天就由奴家陪您喝酒好吗?”

“真是喜新厌旧我还是由青桐陪我算了。啊,的小青桐比你这小百叶更有魅力,是吗?”龙佩伸手拉过那慵懒的美女向怀中一带。在脸上轻吻了一口,笑道。

“咛!”那青桐的脸上居然也升起了一朵红云,搂着龙佩的脖子不依道:“少爷在挑拨离间。

“哈哈!”“扑哧……”几人都忍不住欢笑了起来。

君情也放开拘束学龙佩的样子,揽住百叶那不多半分脂肪的小腹,向怀中拉,笑谑道:“我怎就没有发现,青桐比百叶迷人之处哦,还是由百叶来告诉我好吗?”

百叶立刻搂着君情的脖子,撒娇不依道:“奴家今日是来让公子开心的,又不是来参加选美,公子就饶了我们姐妹好吗?”

软语温香,不禁让君精心中一荡,忍不住在百叶那红扑扑的脸蛋上轻轻地吻了一口,笑道:“有百叶这般迷人便足够,若再比百叶迷人一点,恐怕活人也给迷死了,那样又有何情趣可言,龙兄,你说呢?”

龙佩不禁对君情另眼相看,笑道:“君兄所见极是,想不到君兄的情话说得比我们这自认花场老手还要动听,真是佩服佩”扑哧,扑哧!“百叶和青桐见两人如此逗,不由得都忍俊不住,掩口娇笑起来。

君情也不由得莞尔。

百叶立刻给君情还一香吻眉间风情万种地嗲声道:“君公子真会逗,奴家迟早会被你迷死。”

青桐也向君情飞了一个媚眼,几乎快把君情给灌醉了。

“真是花不醉人,人自醉,你们两人把我给迷得醉醒了不行,大家为了公平起见,你们俩便先来喝上几杯酒,才算公平,特别是百叶,刚才那句话不该说,好像我便是害人精一般,要罚”君情被二女逗得抛开所有矜持,完全融入到这和谐而热烈的气氛之中,这几年在“五魁门”一切都注意身份,而此时却完全解开束缚,这使君情不由得想起六年前在成都青楼疯玩的情景。

那时候已经十六岁的他,个头很高;且又是一表人才武功又好,又有身份地位,总是有一帮喽罗一般的兄弟们为他助威,打气,在青楼打架闹事,在青楼女子眼中,把他当个宝一般地看待,他最爱做的事便是为那些青楼女子出头打架,正因为太过荒唐,他父亲借机将他送入五魁门,六年来修心养性后,再回忆起当年的事,不由得感到异常好笑。

“哟!公子大气一点行吗!让一让奴家们嘛;奴家怎么能与公子平起平坐呢,那不折煞了奴家吗?”青桐那柔若燕语的声音自有一种勾心逗魂的魅力。

君情不由得向青桐抛笑望了一眼道:“好,青桐你喝不喝就由龙兄做主。我管不了,但百叶可一定要罚,你同意吗?,后一句话转向怀中的百叶笑问道。

“既然公子要罚奴家,奴家也只好认命了,不知公子要罚奴家多少杯呢?”百叶幽怨道。

“好,这么乖巧,那我就少罚你几杯,只要你喝一杯算了。”君情笑道。

“龙少爷,还是你好,你不用罚我,怜惜奴家。”青桐不由得骄笑着在龙佩脸上吻了一口道。

“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罚你呢,我就说过你比百叶更迷人吧,将我都迷糊涂了忘记了找理由来罚你呢”龙佩调笑道。

“公子又来了,回去百叶姐定会罚我喝酒。”青桐掩口笑道。

刚喝完一杯酒的百叶一听,不由得笑骂道:“去你的,又在冤枉我,我哪有这么厉害。”说完又向君情撒娇道:“君公子,你要为我申冤呀,你看百叶是这种人吗?”

君情与龙佩不禁都一阵芜尔。

“我看百叶不是这种人,是青桐说错话了。龙兄你可不能姑息呀,该罚就得罚否则我可就对不起你怀中的美人儿呀!”君情望了望二女,转又对龙佩笑道。

“啧!”百叶给君情来一个重重的香吻,嗲道:“君公子真好!

龙佩不由得笑起来,望了望怀中的青桐,柔声问道:“宝贝,你说话得罪了君兄的兴师问罪来了,你说该怎么办?”

青桐故意将面容一肃装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嗔道:“吧。”

“哈哈……”龙佩与君情同时爆出一阵长笑。龙佩不由得重重地在青桐那玉琢的鼻子上重重一点。笑道:“真是好宝贝是由我代你罚了算了”

“公子真好!”青桐一声娇呼,同时俏脸一龙佩的脸上“啧”地一声,重重地印了一口。君情不由得到了极点。

君情不由得在心中大赞:真不愧是解语花,真可使得理解,那些文人骚客,为什么对这些地方都情有独钟了。也明白了龙佩为什么会单挑这两个可人儿;想着心神不由得又飞到杜娟那似喜似嗔的俏脸上,同时,也在想那春妃到底会是什么样子,这两人已算是可人,那一代名妓又会迷人到什么程度呢?

“哼我就知道你两个婊子是假病,原来是因为有了个小白脸。”一声怒喝,从楼梯口响起,惊断了君情的思路。

君情和龙佩同时扭头望去,只见一名健壮如牛的大汉领着几名带着刀的汉子大步走了出来。

百叶与青桐脸色立刻变得有些惨白,像受了惊的小兔子,依偎到两人的身后。

君情与龙佩立刻明白大汉所说正是针对他们两人与百叶和青桐。

“他们欺负你吗?”君情柔声问身后紧偎着他似在乞求保护的百叶“他们……他们变态!”百叶低声恐惧地答道。

君情立刻又似回到了六年前为青楼女子打抱不平的情景,手轻柔地抚摸着百叶那飘洒的秀发,柔声道:“别怕,我会给你出口气的。”

龙佩也在轻拂青桐额前那有些零乱的刘海,对赶来的大汉根本就不理睬,只是对君情轻声道:“这是府台的护卫教头尤过之。”

君情没有应声,只是斜斜地瞟了一眼正大踏步;气势汹汹走来的五人。

“小子,识相的;给本大爷让开,不关你们的事,这两个婊子居然敢耍大爷我。”那大汉毫不客气地大声道。

立刻有很多人的目光全都聚了过来。

第五章 胭脂寒露

君情又收回目光,对偎在身后的百叶柔声道:“宝贝,来,给我倒酒。”

百叶有些胆颤地提起放在那特制的蒸笼上的酒壶,给君情勉强地倒满一杯酒,依然将酒洒落了一些到桌上。

“教头,这是青龙帮的三少帮主。”一名带刀的大汉小声地对那壮牛般的尤过之低声道。

“青龙帮又怎样,哼,老子尤过之从来不吃这一套。”尤过之不屑地粗暴道。

“哦,你叫油过之,怎么这么怪的名字,怎么不叫火烧之呢?”君情挑衅地道。

“小子你找死!”尤过之身后的一名带刀大汉为了拍马屁,龙佩他不敢打,他对君情却毫不客气地枪上两步,一巴掌扇了过去。

君情淡淡的一笑,对那一巴掌毫不在意,依然端起酒杯,轻松地吮了一口。

“呀!”那名大汉就像触了电一般,惨叫一声,飞快地缩回了手。

“好酒,好酒,酒好美人更好!”君情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潇洒地放下酒杯。

百叶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想到那来势凶猛的一巴掌要是真落到君情的脸上,肯定会肿得如馒头一般。

那名大汉收回右手一看,只见掌心就像被人烙了一般,一点焦黄,痛得直冒冷汗。

尤过之大惊,君情那轻描淡写的样子的确有一种莫测高深的震慑力。

“妖术!”有人在低呼,的确有些像,谁也没有看见君情如何出手他甚至连酒杯中的酒都没有溢出一点。

这之中只有两个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君惰当然知道,另一个便是百叶,她很清楚地看到君惰那只端起酒杯的手,中指翘了一下,虽然她并没有看到那只中指接触到那只大手掌,但却知道定是与那中指有关,心下对君情更是惊佩得不得了,心中也稍为安心了。

“你是什么人?”尤过之脸色变得很难堪地怒问道。

龙佩见有君情在,也变得洒脱自然起来,不愠不火地道:“你不配知道。”

尤过之眼中精芒暴射罩定龙佩的脸冷笑道:“小子,别以为你老子可以护着你,就是你老子来了也要对大爷我客气地说,大爷是看在你老子的面子上,才不和你计较,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龙佩脸色一变,就要动手教训他,却为君情一个眼色打住,只得怒视尤过之,眼中几欲要燃着火来。

君情打了个哈哈道:“有的人呀,总是打肿脸充胖子,两斤草包,借来一张人皮到处装个人模人样,有人把他当一只癞皮狗,可是拆开一看,原来是两个快要烂的草包,真是可悲可笑,可怜之至呀!”

尤过之脸色一变,目光变得异常狠厉,就像一把把刀,想将君情刺个透穿。

“小子你到底是谁?若是故人之子,或可放你一马君情冷哼一声,打断尤过之的话道:”你放心,我没有也不想跟一只变态的公狗有任何瓜葛,所以你也不配知道我是谁。“君情的话毫无回转余地,直截了当。

百叶、青桐,心中感到一阵快意,君情这样明摆着是要为她们出头,不由得感激地抛了一个媚眼给他。

尤过之几乎气炸了肺,君情当众这样侮辱他,还是从来未有过的事惰,一向是作威作福的他怎生受得了这个气,暴吼一声:“找死!”双拳推出两道狂猛的飓风,拳未至一道森寒的杀气已经将君情完全笼罩。

百叶一声尖叫,她也感到了那浓浓的杀气君情有些惊异,这个尤过之的功力绝对不弱,也可算是一个高手;怎愿屈就在一个府台家中做教头呢,以这汹涌的气势,宫廷的侍卫也不过如此而已。

怪异是一回事,但君情绝不会大意,绝不会坐以待毙。

“嘶!”酒杯中的酒化成一道酒泉冲入九过之的拳风之中向尤过之的面庞射到。

君情手中立刻多了两只筷子,象牙筷,但这一刻却并不像是筷子,而是两柄剑,无坚不摧的剑,以变幻莫测之玄机,在眼前尺见方内幻成一幕虚幻的影子。

咦!尤过之一惊,立刻改拳为指。像是两根钢凿毫无花巧地撞入那一幕虚幻的影子。

“轰!轰!”两声闷震。

君情晃了晃,尤过之向后倒退了两步,眼睛瞪得像个大铜铃不敢相信地望着君情。

君情依然潇洒自如,温柔地对身旁呆若木鸡的百叶道:“宝贝再为我斟一杯酒吧,那杯酒送给公狗喝了。”

百叶这才醒过来,望望凶猛的尤过之,又望望潇洒英俊的君情,不由得恢复了镇定,提起酒壶又为君情斟了一杯。

君情毫不把尤过之放在眼里,傲气逼人,或许是故意激尤过之,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在百叶那还有一些苍白的脸上吻了一口,笑道:“宝贝,真乖,夹一块点心给我吃如何?”

百叶媚了君情一眼,居然真的伸出筷子在那特制的蒸笼之中夹起一块甜糕。

尤过之脸色一阵青一阵由,“呀”地一声怒吼,终于忍不住将怒火爆发出来,虽然那两只手还隐隐作痛。

他的手中多了一把刀,他身后大汉的刀,斜斜地由下向上拖划而出。

这抽刀的手法。本就怪,这出刀的角度更是怪,这一下的气势却更是让人心惊,周围两丈内所有的人都深深地感到杀气的冷寒,使本来温和如春的春妃阁内,也像外面一样回到了寒冬。

“咦!”君情也怪异地叫了一声,并没有吃下百叶夹的甜糕;而是从身边抽出一柄剑。

剑是很普通的剑,但却有不普通的气势,绝对凛咧的杀气,雾时使杀气罩住了整个二楼,似乎这春妃阁已经不再存在,而是全体露宿在北风凄厉的旷野之中。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龙佩也没有看清剑是怎么刺出去的一切都来得太快。

“当!”寒气尽散,又恢复了那种温暖的意境。

君情在百叶惊得不知反应的情况下,潇洒地吃下了她夹的那块甜点。

剑依然在桌旁静静地躺着,还是那样普通。

尤过之紧握着刀柄斜斜地指着君情的左大阳穴,眼中显出一片惊疑,但却绝对没有停手的意思。

刀尖在不断地颤抖。发出一阵让人心寒的嗡鸣,自然地生出一股凛冽肃杀的气势,遥遥地逼向君情。

龙佩不禁骇然,他也想不到这尤过之居然这么强悍,当然,他对君情却很有信心,因此依然端坐如故。

“嗯,你的刀法很好,武功果然了得,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甘心做一个府台的教头。君情端起酒杯,浅饮一口,低低地道,似是自言自语,实是对尤过之所说。

“人各有志,你剑法也很好,但却一定要死,”尤过之狠狠地道。

“哦,你就这样有信心?”君情漫不经心地问道。

“哼,没有人可以中了‘胭脂露’会活得很好。”尤过之狠厉无情地狞笑道。

“胭脂露!”龙佩一声惊呼。

“哼,就是‘英雄冢的’胭脂露,谁得罪了我尤过之,绝没有好下场。”尤过之眼中露出残忍的目光。

龙佩一脸骇然,惊慌地望了望君情脸色,见并没有什么异样才稍稍安心了些。

“你在小针上涂了胭脂露?”君情冷若寒冰的声音使龙佩打心底一寒。

“不错,所以你死定了。”尤过之得意地道。

“你不嫌下手太狠了一点吗?”君情冷冷地问道。

“这是你自找的,也是你该如此、‘尤过之狠声道。

“我今日才真的大开眼界,居然有这样的凶人,好,那我今日也不用客气,便送你一程”君情的话似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有说不出的寒意。

尤过之心底也有些发毛,难道他并没有中针?心头暗想君情端起酒杯的左手在食指与无名指之间,露出一截很细很细的针尖,正闪着淡淡的红润。

“这不可能!”尤过之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道。

“世间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君情淡淡地道。

“我明明见到它钻入你的衣服里去,怎么可能到你的手上呢?”尤过之心神有些纷乱,更有很大的震撼。

君情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半截细针不见了。

“呀!”尤过之一声惨哼,不知什么时侯,一只小针尾只露在他衣服外面。

没有人看到君惰是怎样射出手中的针,尤过之也不知道,他的心神完全被君情那奇异的移针手法所震慑,又见君情饮酒,总认为不可能射出那只小针,可是君情做到了。

正像他所说,世上并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这叫杀人者,人皆杀之,是你自找的。”君情声音冷得让人发颤。

尤过之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眼神里尽是凶残,但他并没有出手,只是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拉开瓶塞,倒出一颗白玉般晶莹的药丸。

君情动了,就像是一团不真实的幻影,离开了他一直没有离开过的坐位,横移一丈的距离,向尤过之攻去。

尤过之心神本就再也没有那种冷静,因君情那出人意表的奇袭,使他有些失去了方寸,若论武功,他只比君情差上一筹,若真的斗起来,两人至少要五十招才能分出胜负,可是此时却完全不同。

一个是有意,一个是慌乱,且君情武功本就要胜上一筹,这只是一面倒的形势。

尤过之一惊,龙佩也还没反应过来,君情的拳头已到了尤过之的胸口。

尤过之立刻身形后仰,猛地踢出一脚,果然不愧为高手,反应之迅速,力道之猛烈,叫人为之叹服。

可是君情招式立变。双拳化爪,向上一撩,同时左脚也踢出。

“砰!”两脚相撞。

君情潇洒地退回自己的座位,手中紧握着那个瓷瓶,左手却捏着刚才在尤过之手中的那颗白玉一般的药丸,就像是卖油翁一般投入瓷瓶。

“呀!”尤过之两眼通红,疯狂地扑过来,他的确失算,想不到君情并不是要取他性命,而是志在取他的药丸。

君情一边盖好瓶盖,一边潇洒地挥出一掌,踢出一脚。

“砰!砰!”两声疾响。

尤过之的身形被逼退,君情所坐的椅子也“哗啦”一声变成碎末。

青桐、百叶吓得惊叫龙佩抓起剑正要飞身而上,君情却拉住了他。

“我没事”君情平静地道,旋又转过头来,望了望那要拼命的尤过之。将那瓷瓶高举头顶,冷冷地道:“你若想死的话,尽管过来抢,我保证在你一出手之时,就让解药爆成粉末飞散。”

尤过之果然呆了一呆,他很清楚胭脂露的可怕之处,事先一点预兆都没有,只要过上一盏茶时间。便会全身发红,然后奇痒无比,直到人抓得全身溃烂而死,所以他真的不敢乱动。

“你想死还是想活?”君情变得毫无感情地冷声道。

“想死又怎样,想活又怎样?”尤过之又恢复了一些希望道。

“想死很简单,我只须一运力,你便会死得很惨,在一盏茶之内,你根本伤不了我的毫发,甚至连我都打不过,所以你根本没希望让我陪你死,想活也不难,但却要听我的话,只要你多吃一颗药而已。君情丝毫不露出任何表情道。

“你想威胁我?”尤过之怒道。

“随你怎么想,我不会否认。”君情淡然一笑道。

龙佩果然只在旁边看戏,但他和青桐、百叶一样,对这傲气凛然、高深莫测的君情起了崇拜之心。

尤过之陷入了一阵沉思,眼神中喷出几缕怨毒的神情君情只是冷冷地望着尤过之和他身后四名呆若木鸡的大汉。

很多人的目光都移了过来,鸨母此时却颤颤磕磕,不敢过来,或许她就尝过尤过之的苦头,虽知道这里在闹事,见没有人受伤,也便没敢过来,楼下的人自顾饮酒作乐,等待着春妃的出场;哪有闲情来看这二楼的闹剧;不过楼上那些姑娘,一个个媚眼乱抛,几乎快要把君情给媚死。

“我还要饮酒作乐,没有闲情陪你玩,我数十个数,若你再没有作出决定,那你只好去死了。”君情有些不耐烦地道。

尤过之还没有吱声,眼中充满着深刻的恨意。

“宝贝,你来帮我数数好吗?但不要太慢了哦!”君情转头对满眼惊惧的百叶柔声道,同时拉过一把椅子潇洒地坐上,左手一把搂住百叶,给了她很大的勇气“公子所说,奴家照办就是啦!”说完,便开始数道:“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声声就像催命符一般,尤过之的额角出现了汗迹,眼神因怨恨而变得通红,众人的心也随着百叶那轻脆悦耳的声音不断地颤动。

“八——”

“慢!”尤过之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

君情缓缓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嚼着那热乎乎的点心,斜斜地望了尤过之一眼。

“九——”百叶没有听到君情叫她停,便依然数出了这颗炸弹似的数字。

尤过之全身一震,急怒道:“别再数,我认输,你说,怎样吃两颗解药?”

君情终于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很阴沉,还有些冷酷的意味,轻轻地抚摸着百叶的秀发,还浪漫地在百叶那逐渐恢复红润的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宝贝,把最后一个数字,留一会儿再说吧!”

龙佩不由得不佩服君情的从容潇洒,这也正合他的口味,他从来都没有发现性格作风这样与他相近的强者,在心底具有说不出的仰慕。

君情在百叶俏脸飞过一抹淡红时,转过头来,望着尤过之,眼中精芒暴射,从怀中掏出一颗黑漆漆但却又散发出一股淡香的怪异药丸,冷厉地道:“先吃下这个,然后才有这个”

说着摇了摇手中的瓷瓶“百日搜神丸‘,你是’天龙三虎‘?”尤过之脸色疾变道。

“算你有见识,我不是‘天龙三虎’,我是君情”君情洒然笑道。

“啊!‘五魁门’大弟子,‘天龙镖局’四公子君情?”尤过之的脸色更是疾变。

“不错,既然知道。你今日之败并不冤!”君情冷酷地道。

“我认了”尤过之一脸惨白地抓过那黑丸无奈地道。

“这叫识相,我也不会亏待你!”君情冷冷地一笑道。

第六章 妙手回春

林峰缓缓地撑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清秀淡雅的面孔。然后却是屋顶上的茅草。

“公子醒啦!”声音很轻柔,有一丝欣喜,正是坐于林峰身旁的那清秀淡雅的姑娘。

林峰移了移那依然有些晕乎乎的头。低声问道:“姑娘,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姑娘伸出那纤细的玉手按了按林峰的额头,沉吟了一会儿道:“嗯,还有些烧,你再休息一天便会好些”姑娘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林峰有些虚弱地道。

姑娘温柔地望了林峰一眼,淡淡地笑道:“这里是‘回春谷’是絮伯伯把你送过来的,你这人也真是怪异,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这么快便能醒来。”

我在这儿躺了多长时间了?“林峰依然很虚弱地问道。

“已躺了几个时辰不过你因失血过多,体内毒针刚清理,可能要在这里休息三四天才能够复原。”姑娘温柔地答道。

“絮前辈呢?”林峰轻声问道。

“絮伯伯有事已经走了,叫你在这儿好好养伤,你就安心地养伤吧!”姑娘像母亲一般轻柔地为林峰拉好被子道。

林峰心中一阵感动,缓缓地吸了口气道:“敢问姑娘芳名?

“你叫我洁琼好啦,对了,我去把药端进来。”姑娘站起来道,说完边莲步轻移。

林峰缓缓地扭过头,发现短刃、“柳眉儿”全都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不由得想起了藏在朱家镇的“秘录”,他以超人的记忆,将之背诵在心里,此刻正好来思索修习一下,同时脑中把与黑白无常在酒肆的一战从头至尾思索一遍,这是他每一次动手之后必须做的事,这或许是在杜家偷看武学所留传下来的习惯而已。

他已经很习惯思索,他想在江湖中真的打下一块天地。凭这点微末之技却绝对是不行的,他在学,进步。

秘录中的一招一式,又在脑中上演,结合这几次的斗争经验。他不住揣摩那些招式的精义。

尤过之喉结一阵滚动,满怀怨愤地把“百日搜魂丸‘吞了下去。

“好,既然尤教头这样爽快,我就给五颗解药于你、若尤教头兴趣很好的话,每三个月到我‘天龙镖局’去走一趟,到时候,自有人为尤教头解决一些必要的问题,若有什么需要尤教头帮忙的,我们‘天龙镖局’会有人找尤教头帮忙,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君情傲然道,手中倒出五颗白玉般的解药,一把塞在百叶的手中,温柔地对百叶道:“宝贝,大胆一些,把这五颗药丸送过去。”

百叶柔顺地接过解药送到那敢怒不敢言的尤过之手中。

“好,青山依旧,绿水长流君四少主将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相信会合作愉快,在下先告退了!”说完“咕碌”地吞下一粒解药,狠狠瞪了百叶与青桐一眼道。

二女不由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向君情和龙佩紧紧地依偎着。

君情淡淡地一笑,道:“对了,我忘了告诉你,青桐和百叶已经是我君情的好朋友了,希望以后不要听说有什么人欺负她们,你在这里还挺有名气的,麻烦你帮帮忙,有什么事情便帮她们摆平,相信尤教头定不会让我失望。”君情眼中射出一抹温柔,扫在百叶与青桐两人的脸上,让她们感动得几乎就要立刻献上迷人的身体。

尤过之立刻改变面孔,静静地道:“我会的,我先告退,不打扰君四少主的雅兴了。”

说完迅速挤开人群,像斗败的公鸡般走了龙佩不由得发出一声得意的笑。

君情脸色凝重,立刻从瓷瓶中倒出一颗白玉般的药丸,吞食了下去“君兄怎么了?”龙佩惊疑地问道。

“这尤过之真的好阴险,居然在出刀之时偷施毒针你以为我是神仙呀,还是遭了他的暗算,只不过我比他更狠一点罢引”君情有些苦笑道。

“哈哈……”龙佩一愣之后,立刻爆出一阵长笑。

周围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懒得理这边的事,他们当然也听说过“天龙镖局”和“五魁门”。鸨母见事已完了,也便摇曳生花地走了过来。

“妈妈!”几人都低低叫了一声。

“唉呀,君公子真是神勇无敌呀,刚才把我给吓死了。”鸨母揉着那高挺的胸脯,舒了口气,有些夸张地道“既然这样,百叶、青桐还不为妈妈倒上两杯酒让妈妈压压惊。”君情笑道。

“是,便由女儿为妈妈斟上两杯压惊酒吧。”两女欣然地提起酒壶各自斟上了一杯酒道。

“多谢公子关心。”鸨母向君情大抛一个媚眼嗲声道。

“何用谢我,是我使妈妈受惊的,当然要作一个小小的赔偿啦!”君情哂然一笑道。

“不错,若不是我们妈妈将青桐和百叶二位美人叫过来,就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啦!”龙佩也插口道能为二位公子做事,奴家心甘情愿。“鸨母娇媚地道,同时也向龙佩抛了一个几可把他给融化的媚眼,使得龙佩不由得心猿意马。

鸨母豪爽地饮下两杯酒,脸颊上两片红云,那种不胜酒力的妖媚劲添上那成熟的风韵,不由得使君情与龙佩食指大动。

“春妃的节目何时出场呢?”君情柔声问道。

“还有一盏茶左右就要出场了对了,奴家还要去为春妃姑娘准备一下,恕娘家不能陪二位爷喝酒了,就由百叶和青桐好好地陪二位爷吧!”鸨母媚声道。

“妈妈有事先去忙吧,女儿会好好地陪二位公子的。”青桐、百叶齐声娇应道。

“妈妈你去吧,二位宝贝非常让我满意。”君悟亲了身边的百叶一口笑道。

“好。奴家先走了!”鸨母转动着那苗条的腰肢带着一阵香风和很多男人的目光走了开去。

“君公子,奴家真的好感谢你哟你要奴家怎么报答你都行。”百叶偎入君情的怀中,在众目睽睽之下以那迷人的胸脯挤压着君情那结实的胸膛,双手搂住君惰的脖子陶醉地道。

弄得君情心火大旺,不由得有些尴尬,轻轻地推开百叶的上身,柔声道:“让我想想怎么报答才好后,再告诉你。

百叶不禁有些失望地望着君情那充满桀骜眼神的眼晴。

君情大为怜惜,不由得在百叶那有些粉红的额头亲了一口。

君兄,刚才耍尤过之的那一手真叫是大快人心,叫人心服口服呀!“龙佩紧搂着青桐由衷地赞道。

“这叫算人者,人皆算之,‘胭脂露’的确是天下剧毒,我君家早就对它有所研究,但却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却可以仿制出沾有胭脂露那毒针的模样,其样子几可以假乱真,但不仔细看,根本就不能分别出哪假哪真,但却是丝毫没有毒性,这本来只是拿来做个样子却没想到在今天派上用场。”君情毫不隐讳地笑道。

“君兄的胆量真是惊人之极,能交君兄这样的朋友,我龙佩死亦无憾了。”龙佩钦佩地道。

“哈,我只不过是赌他一把而已,其实心里却也慌得紧只是不敢露出来而己。”君情不由得豪爽地笑道,说完,缓缓地闭上眼。

龙佩知道不易打扰,便与青桐、百叶二女互相嬉戏,也不亦乐乎。

岳阳门陷入一片至哀之中,早有人将刁龙的死讯以飞鸽传书的形势报告了回来。

岳阳门并不是一个很小的组织,在江湖中己可列入前十位的大派,八百里洞庭湖为岳阳门提供了辽阔的发展天地。

在各大门派中,水上发展的只有青龙帮与岳阳门和黄河帮,青龙帮与岳阳门在长江水域,黄河帮却是以黄河为发展基地,其中岳阳门水陆两路发展都很有潜力。六大长老十大舵主,使岳阳门的势力在湘、鄂、赣、两广都有所发展。

此时六位长老、十位舵主都尽数赶向总坛岳阳,为死去的刁龙致哀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却是门主之位所归何人,没有人不想控制这如此庞大的机构,没有人不想当上这个职位。

六大长老是最先聚于总坛,他们并未分散得很远,很快便已赶了回来。

入黑,岳阳门大门口并排走出几人,这是刚开完长老会,正返回自己行庄的权豹、吴青峰及他们下属。

权豹的块头很大五十许,一脸沧桑掩不住剽悍之气,浓眉大目,方耳阔嘴,不英武,但却看得出霸气凛然,江湖中有‘水中猛豹“之称。

吴青峰相比之下却显得消瘦了很多,如刀削般的脸上。其沧桑之气掩不住斑斑黑点的麻子,眉目细长。颧骨高耸衬得鼻梁有些塌陷,但几缕美髯却搭配得颇有仙凤道骨之气。

权豹脸色很不好,像是刚才正受了气的样于“权长老在会上说的确不错,我们怎能让掌门令牌落在外人之手谁知道他是否是暗害门主之人,令牌落在这样的人手中,只会为本门增添很多危险,我们作为长老岂能袖手不管。”吴青峰说起话来自有一种慷慨激昂之气“可笑,费长老他们却毫不以为然,我们还能做什么呢?”权豹冷笑道“十位舵主在明天、后天将相继赶回,到时候,我们可以让他们作出决定,我就不相信费长老他们能够逆众而行”吴青峰有些不满地道“哼,没用的十位舵主,至少有六位是站在费长老那边,听小姐的吩咐,而小姐却始终是站在费长老那一边,说明了我们只不过是外人而已‘权豹苦笑道吴青峰的脸色微微地变了一下,冷哼一声,道:”可我们也是靠自己的本领拼打上来的这岳阳门也应属于我们的,岳阳门的兴衰成败,我们也要担负起一部分责任,权长老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本门的前程毁于一旦吗?“

权豹楞了愣无奈地道:“那有什么办法,吴长老有什么高见吗?这之中若真的能挽回本门这一劫,我怎样也会支持”

吴青峰眼珠一转,不由得暗骂一声“老狐狸”,但还是沉声应道:“难道权兄就没有想到将令牌拿回来由长老会处理?”

权豹这次丝毫没有犹豫地激昂道;‘当然想过,可是我独自行动,岂不会让人猜疑说我有夺掌门之心,我权豹虽然自认不是这种卑鄙小人,但人言可畏,也不想淌这样的混水。“

吴青峰顿了一顿,道:“若我愿意支持权长老的行动。那又如何呢?”

权豹突然刹住脚步,大眼中精芒暴射地望着吴青峰。

吴青峰丝毫没有示弱,细长的眼睛,露出比刀更锋利的神光,毫不回避地迎上权豹的目光。

“哈哈哈,吴长老,权豹今日谢谢你的支持,走,到风雨园去,权豹与你把酒夜话。”

上豹立刻打了个哈哈笑道,同时伸出右手“好!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吴青峰也伸出右手握住权豹的右手笑道。

春妃阁里一片欢呼,男人们粗野的吼声,兴奋的狂叫,但瞬间即归于寂静。

静得听不到酒杯轻放的声音,静得所有人的呼吸全都能清楚地捕捉到,急促而兴奋,但却没有任何噪音,因为在鸨母宣布完节目开始后,春妃便出来了。

君情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两指从腰间钳出一枚细若牛毛,但却带有淡淡红润的针,这便是天下闻名的“胭脂针”,射入君情的体内,君情以纯正的内力逼出体外。

他也发现了异样,不仅因为静;还是因为那傻痴痴的龙佩。

龙佩的目光有些呆痴,定定地行注目礼君情很快便明白是怎么回事,春妃出场了,他的目光轻移,立刻一阵震撼。

这是一张绝对精巧绝美的脸;秀眉细长,斜向两鬓挑起明若秋水的眸子那让人心碎的幽怨,秀发轻拢并没有作任何刻意装扮,几朵珠花看似凌乱,却将那一脸的慵懒淡雅的丰神淋漓尽致地烘托出来,一身精心裁剪的冬装使那颀长秀美的身材,显得无比动人;未施脂粉,给人一种自然而清新的淡雅,无论是谁见了,都不禁会在心头产生一股淡淡的温柔,这是一种让人怜惜,让人呵护的气质,这是一种让人震撼,让人顶礼的美。

绝对不会让人想到庸俗这个词,每一个移步,都是这样轻盈柔美,飘逸若御风,每一步都似踩着一个绝美的音符,有说不出的让人心动。

君情也被眼前这个具有独持气质的美女所震撼,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将之拥入怀中的冲动这让君情自己也有些奇怪,为何此时却完全没有想念师妹的意图。

春妃走至那搭起的铺上了腥红地毯的台前温柔而优雅地福了一福,轻启朱唇,以如金珠落玉盘的调子吐出让人神醉的话语道:“春妃累大家久等了。”

所有人都为之神醉、倾倒,包括那些浓妆艳抹的妇女们,很静。

春妃举起玉手轻拂了一下轻拢散披的秀发,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自然优雅,然后便轻启朱唇唱道:“绿回春尽,飞絮绕香阁,晚来翠眉宫样,巧把远山学,一寸狂心未说,已向横波觉,画帘遮匝,新翻曲妙,暗许闲人带偷掐前度书多隐语;意浅愁难答。昨夜诗有回文,韵险还慵押,都待笠歌散了。记取留时霎,不消红蜡、闲云归后,月在庭花旧阑角。”

她的歌声清丽、圆润、甜美、婉转动人,高越之处,直插九天云外徜徉不去,低沉处,若处汪洋之底,与万鱼丝语,每一语每一句都含了浓浓的深惰,自有一种自怨自怜的情调。

所有的人都已完全陶醉在这一曲之中,没有人能形容出那种回肠荡气的享受,这个世界一切都并不存在了没有自己,没有春妃,没有美酒,没有寒热之分,只有感情,本是那样虚不可度的抽象感情,在此时却是那样的真实,那样动人,像春水在流,像秋雨在洒,像冬雪在飘这感情完全不是自己的,而是春妃的那首歌。

这本是晏几道的《六么令》但曲调却全变,给人一种想都想不到的震撼,歌声刹止,所有的人都未曾苏醒在每一寸空间依然颤动着那美妙的音符每一寸空间依然弥漫着那让人迷失的感情。

良久,良久才有人醒来,君情也醒了来,却发现春妃已失去了踪影,走了!

有一种惆怅一种失落徘徊在众人的心底。醒来的众人依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呆呆地坐看,痴痴地想着,那一拂袖,一移步,一皱眉,那幽怨的眼神和那绝妙的歌声竟似是最完美的搭配。

君情望了望还依然发呆的龙佩不由得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第七章 绝谷医隐

“谢谢!”林峰真心地表达了谢意,嘴中还留着中药那浓浓的苦味。

“扑哧!”付洁琼不由得掩口一笑林峰不由得一阵错愕奇问道:“洁琼姑娘笑什么?”

洁琼温柔地掏出一张洁白手绢,轻柔地擦拭着林峰的嘴角。

林峰这才明白,在心头不由得升起了一片温暖,心神又不由得一片黯然,想着失去的双亲眼神中露出伤感的神色。

“公子怎么了?”付洁琼轻声问道。

“我娘小时候在我生病的时候就是这样照顾我的。”林峰悠然神往地道。

付洁琼脸色一阵绯红,也不由得黯然伤神。

林峰立刻会意歉意地道:“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没关系,公子的家在哪里呢?”付洁琼立刻转换话题问道。

林峰又愣了一愣,苦涩地笑了笑,伤感地道:家,十年前我便没有了家,父亲在三岁那年便积劳成疾,抛开我母亲和我,独自去了,六岁时,母亲也因郁郁成病离我而去我从那时候便没有了家,离开那破败的草棚,住进村里一大户人家,放牛、扫地、劈柴什么杂活我都干过,在别人眼里,我是个可以任意欺负的孤儿,是一个可以泄愤出气的工具,是一个只为一天两顿饭而活的躯壳,也是在那时我警告自己,你一定要有出息,你一样是父母养出来的,没有理由比人差,我经常打架,已经有意识地去锻炼自己,后来,我得到了那富人的欣赏,他是对我最好的人,从十岁起,他便从来没有罚过我,同龄人中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他教我识字,教我算账,他一家人对我都不坏,但我知道,那绝不是我的家,那只是对一个人的怜悯十三岁那年我便被他推荐到当今地位最超然的‘五魁门中当仆人,一起去五人,我被录用了,我一直是仆人,在别人的眼。或许是荣幸,但对我来说,始终是被人呼来喝去的下人,这里并不是我的家,我也没资格当’五魁门‘是个家,前几天我从五魁门’出来了,那里不应该是我埋骨的地方,我便成了浪子没有家,或许可以说家便在我心里。“林峰神情无比的空寂。

“洁琼姑娘,你哭了?对不起,我本不想对任何人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特别亲切,不由得便讲了出来。”林峰深深地叹了口气道。

“没事,对不起,是我不该勾起你的伤心事!”付洁琼立刻掏出手绢,转过头去擦干脸颊的泪水道。

“洁琼姑娘你和絮前辈很熟吗?”林峰转开那伤感的语调道。

“絮伯伯和我父亲是忘年之交,所以我便认识了、‘付洁琼恢复常态道。

“令尊大人呢?想必也是一位前辈高人。”林峰问道“我父亲江湖人称他为医隐者,因为你体内刚被淬过剧毒的金针射入,虽然你身体特异,可以不畏毒,但因为失血过多难免会留下后遗症,要彻底治好还少两味药因此,他便在你昏迷之时上山采药去了这会儿大概也该回来了……付洁琼提到自己的父亲,脸上不由得显出无比的仰慕。

“原来今尊便是医隐者付春雷神医,我曾多次听人说过,江湖中若论医道之精付神医算此行之骄子,却没想到我林峰初出江湖才几天便会遇到如此奇人,真是三生有幸。”“

“你的体质真是十分奇特,我爹说,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样体质的病人,伤口居然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完全愈合,不留下任何疤痕,这是目前任何金创药都无法办到的,而你却自然地办到了,而你的血液更是奇怪,刚流出来的血似乎还含有很多特别的功能。可是只过一会儿便与普通的鲜血无异,真是怪异莫名。”付洁琼却不住叽叽喳喳地讲起发生在林峰自己身上的怪事来。

“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是这样”林峰一阵苦笑道。

“吱呀!”一名纤瘦的中年人推门而入,摘下头顶的斗笠,取下背上的药篓,扭过头来望了林峰一眼“爹,你回来啦!”付洁琼像小鸟一蹦了过去,和刚才那种温柔竟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气质,林峰不由得呆了一呆。

“多谢前辈相救之恩,林峰不便起身相谢,望前辈见谅!”林峰躺在床上感激地道付春雷露出一脸慈祥的笑意道:“少侠醒了便好,不必拘于礼节,要谢还得谢絮大哥!”旋又转头对付洁琼笑道:“看你这样子,哪有一点女儿家的羞涩,不怕人家少侠见笑吗!”

付洁琼脸“刷”地一下红了,一把挽住付春雷的手臂不依道:“爹呀你总是取笑女儿,以后女儿不去给你酿酒啦。”

“哦,琼儿乖,是爹不好,行了吧,别生气”付春雷立刻软化了抚着付洁琼的秀发笑道。

“本来就是爹爹不对嘛,还要用‘行了吧,好像女儿冤枉了你一般。”付洁琼依然不依道。

“哦,女儿没冤枉我,完全是我的错,别生气,啊!”付春雷无奈地道。

林峰见到这样和睦的场面,不由得又是感动,又是黯然。

付春雷大步来到床边,亲切地问道:“少侠,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林峰感激地道。

付春雷伸出那看似有些黑厚,但却又不失细腻的手拿出林峰放于被内的左手伸出两指轻轻地搭在脉门之上。

顿了一顿,平和地道:“这‘六阳煞阴掌’真是厉害异常,少侠三阴焦脉、少阴心包经、少阴脾经俱被震伤,几欲断开,不过因少侠体质特异,各经脉内全都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又及时以道教圣药‘回天补气丸’相助,恐怕少侠此刻已经成了废人”

林峰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连一旁的付洁琼也惊异莫名。

林峰从腰囊中取出一个瓷瓶惊异地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圣药‘回天补气丸’?”

付春雷也一惊,立刻接过瓷瓶,拧开瓶盖,嗅了一嗅,答道:“不错,这正是道教圣药‘回天补气丸’我还以为是絮大哥给你服食的,却想不到原来是你有这样的圣药。”

“晚辈也不知道这就是‘回天补气丸’,只知是道教疗伤圣药,在受伤后一口气吃下五颗,真是浪费!”林峰有点可惜地道。

“这‘回天补气丸’乃道教不传之秘。就是道教内存的也并不多,大概也只有五瓶不到的数目每瓶三十颗,而少侠这剩下的至少有二十颗,不知少侠是从何处得来的呢?”付春雷惊诧地问道。

“这是一位前辈临终之前给晚辈的。具体怎么来他并没有告诉我。”林峰歉意地道。

“想必那柄短刃也是那位前辈所给!”付春雷指着桌上那削铁如泥的宝刃道。

“付前辈怎么知道?”林峰显得很奇怪地问道。

“絮大哥把你的身份对我讲过,你可知道那柄短刃叫什么名字?”付春雷微笑道。

“不知道!”林峰很老实地道。

“那柄短刃名叫‘截金’,乃‘藏剑阁’珍藏的宝刃而你与‘藏剑阁’毫无交情,甚至连‘藏剑阁’去都没去过,肯定是人给的,这圣药和这宝刃都是珍藏之物谁都不会送人,也只有临死之时才会给他们找主人,所以我猜是这位前辈所赠。”付春雷含笑道。

“哦,那絮前辈怎会知道我的身份呢?我可从来都未对他讲过呀,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峰惊疑不定地道。

“少侠请放心,絮大哥毫无恶意,他在江湖中虽有渔隐者之称,其实他也是‘五魁门’中之人,少侠从‘五魁门’中出来,应该知道‘五魁门’从杜刺杜大侠接任掌门以前就有了外系弟子与内系弟子之别。只不过内外系弟子在杜掌门手中已合二为一,庄中弟子为内系,各门各派的弟子为外系。而前几任掌门都不会是如此内系是指由掌门亲自调教的弟子。而外系则‘五魁门’中高手调教的弟子,絮大哥便是‘五魁门’的外系弟子”付春雷毫不隐讳地道。

“我听说过这个事情,但却不知道详情,不知付前辈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和‘五魁门’的交情很深吗?”林峰不由得又疑惑起来,问道。

付春雷容色一整道:“实不相瞒,先父曾与‘五魁门’第三代掌门杜苗有深厚的交情,故此知道这些内幕,而絮大哥也便能很轻松地找到这里来。知道这里的人并不多,其中杜家几位老一辈人物和几位重要人物之外,江湖中能有知道我隐居地的寥寥无几。”

“原来如此;那絮前辈也是‘五魁门’的人,他是来探查我的吗?”林峰声音很平静地道。

“不错,少使居然能以未入门之身份击败‘五魁门的大弟子君惰,这怎会不让杜掌门他们怀疑呢,不过现在少侠可以放心地去行走你的江湖,’五魁门‘再也不会干涉你做事了,若是在必要的时候,或许可以出力助你一把。”付春雷毫不为意地道。

“哦——”林峰不由得有些意外地应了一声。

“请春妃小姐再来一曲请春妃小姐再来一曲……”春妃楼在沉静后又爆起了高潮。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诸位大爷,春妃姑娘今日只有一个节目现在需要休息,各位知道,春妃姑娘的脾气,实在抱歉得很。”鸨母尴尬地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道。

“明日,春妃小姐便要离开潜江,这是最后一日,岂能错过”又有人高声嚷道。

“各位,请静一下,今日春妃小姐节目至此,本就是因为明日要赶路,旅途辛苦,希望大家能够体谅春妃小姐,让她能够好好的休息;在中秋前,春妃小姐还会重临潜江,定会对大家的今日体谅铭记于心,也定会对众位朋友作出回报,所以请大家不要再为这事吵闹。”

一位高大硕壮的大汉龙行虎步地走上台;向台下的众人抱拳客气地道,中气之充足,任何练过武的人都知道,这绝对是一个高手。

君情心中暗凛,这春妃阁中也真是藏龙卧虎,因为他不仅仅只见到这一位,在春妃退出去的那道门旁边闪出了两道利如电芒的眼神,君情很敏感的捕捉到,那道眼神的主人,肯定不会比自己逊色多少,甚至还有可能胜过自己,这怎不叫君情凛然,同时也不由得对这国舅福顺成的实力有了重新估十那硕壮的大汉所说的话有条不紊,而且声震屋瓦,果然将所有的人喧闹全给压了下去。

鸨母这时才找得机会款款地退下,大汉环顾了逐渐无声的人洪声道:“谢谢大家能够体谅,望大家能尽兴地去玩;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要辜负了这大好的良宵!”说完,转身退出那道小木门君情不由得想起了那种慵懒娇弱的气质,那淡雅清丽的美人,似乎那婉转悠扬的歌声依然在耳边响起,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意境。

“君公子!”鸨母那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君情和龙佩及二女全都回过神来。

“妈妈——”二位低低地应了声。“

“妈妈为我办的事情怎么样了?”龙佩怀着一丝期望地问道。

君情不由得期待地望着她在心底深处也的确希望能与这别样风情的美人叙上一叙。

鸨母有些尴尬地从怀中掏出那锭金子,有些歉意地道:“实在是对不起,龙少爷,春妃小姐本来有些松动,可是陶四爷却从旁破坏了,说明日要赶路,今日不宜会见客人,所以春妃小姐说不见公于”

君情心中一阵失落,但依然哂然一笑道:“既然是如此,也不必强求,有缘之时自会相见,大不了他日请春妃小姐去成都唱上几台戏,不就可以见到美人吗!”

“妈妈,这锭金子还是收下吧,咱们都是老熟人了至少你为我的事出了力,我便应该感谢你对吗!何况今晚我有百叶、青桐这两位可人儿也不会有虚此行,对吗?”龙佩见君情如此说,不由得也怅然释怀道。

“不错,至少春妃小姐已知道我想见她的心意便成,下次要见她不至于大过唐突,对吗?”君情淡然一笑道。

“那奴家就谢谢二位公子了。”鸨母笑容满面,又禁不住欢喜赶忙将金锭塞入怀中道。

“春妃小姐明日要去何处呢?”君情温和地问道。

“听说是为魏国公祝寿,特赶到开封去登台唱曲子吧‘鸨母应声道。

“哦!魏国公寿辰?那是什么时候?”君情沉声问道。

“这个对于奴家这种人来说,并不重要,所以也并不太了解,让公子失望。”鸨母有些尴尬地道。

“不要紧,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而已!”君情淡淡地一笑道,手中的胭脂针不由得翻弄了起来。

“咦,这就是胭脂针吗?。龙佩惊问道。

“嗯,这就是尤过之送给我的那一支,货真价实之物。”君情淡淡地应了一声道。

“公子刚才对那只公狗的表现真是叫百叶仰慕死了;我想求公子把这支胭脂针‘赐给奴家,那样公子爷不在时,奴家也可以凭着这支针来忆起公子爷的神威和潇洒英豪,好吗?”

百叶紧紧地依偎着君惰,柔声软语地求道。

众人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这动人的尤物。

龙佩不禁笑道:“我的小宝贝,看你细皮嫩内,要是被这针给刺伤了,可就要完蛋啦!

那时候可不把我给想死才怪,我看你还是不要用这危险的玩意儿。叫君兄给你一支假货算了。“

百叶听了脸儿一红,啤道:“你这人哪会想我,有青桐相陪;我死了你也不会痛心的、”

“唉哟,小乖乖,你吃醋啦,我好高兴呀”龙佩调笑道。

君情、鸨母及青桐不由得一阵莞尔。

“龙凤说的对,这东西可是危险之物,不易给你保留,若要的活,我可以给你一支无毒的。”君情也附和道。

“不嘛,这一支曾沾过公子的血,总会给奴家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何况奴家公小心的。怎会怕一件死物呢”百叶不依地撒娇道。

君情望了龙佩一眼,不禁苦笑道:“既然宝贝这么想要,我也不想让你失望,这支针便送给你做个礼物吧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呀,我下次来潜江时;还想看到一个朝气蓬勃的好百叶呢!”

百叶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胭脂盒,娇笑道:“既然是‘胭脂针’,便用胭脂盒把它装好,这样不就没事了大不了妈妈再去给我买一盒,是吗!”转头向鸨母一个甜甜的笑。

鸨母不由得笑骂道:“占了便宜还卖乖;还想多占这点小便宜不过,既然君公子不吝啬,我也只好吃点亏啦。”

“嘿嘿”“扑哧!”几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夜很静,只有湖水击岸那有节奏的喧响和北风的凄啸。

洞庭湖点点渔火。使寒冷的冬夜显得更加凄清、惨淡,也使洞庭湖变得更空间深远,在天边形成了一片空蒙,那是夜幕。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夜似乎已经睡了。人呢?有人睡了,大部分,但依然有睡不着的人,至少此时还未睡着。“

在岳阳门的大船上,灯还是亮着,这大船并不是很雄伟,但却绝对是很好的战船,甲板上只有一层楼,船旁设有护板。竖立如垣,船内共有两层;船体稳重,减少在风浪里的颠簸,还设有掣掉孔开在护板底,可伸桨操舟。护板上还开设有弩窗和弓孔,可以作最有利的攻击。

岳阳门能在水道上极负盛名,主要是因为有八艘这样具有强大攻击力的大船,每一艘船的船头都以铁皮包好,可以与敌船进行最强烈的撞击,船上有三面大帆不过,此时却并没有行船的意思,帆已经降下,船静静地靠在岸边。

这是岳阳门阮江分舵的战船,不过此时已不在阮江,而是停靠在屈原祠附近,这是返回岳阳门的途中。

甲板上,风灯摇曳不停,将立于甲板之上的岳阳弟子身形映得伸缩不定,就像变幻魔法的魔鬼。在凄凉的北风中,一杆村长枪与他们的脊背平行,挺立杆直。

风很寒,他们的眼睛很亮,他们的胆很壮,显出男儿的气概,对寒冷献上最大的藐视,甲板上十名值班的弟子守护在船舷之旁,背上的强弓,可以展现出这些弟子值得骄傲的臂力。

这一船所载本就是岳阳门的精华,阮江分舵舵主乃岳阳门最年轻有为的弟子,今年才二十二岁的潘古阁,也是岳阳门最忠心于刁家最强悍的一个分舵,从站岗的弟子便可以看出整体的素质。

潘古阁所有一切的得来绝非侥幸,他的父亲本就是岳阳门上代长老,可是潘古阁却不想自己的发达是因为别人所赐,他有自己的理想,他给自己下了目标,本来在五年前在他全无资历时,他父亲就要让他去掌管分舵,那时候,他的确很出色,但他拒绝了,他的理由是不喜欢别人为我安排,该属于自己的我才会要,我需要的是当上舵主这个经过,而并不希罕舵主,自己的劳动成功才是值得珍惜的,他父亲有些恼怒,可潘古阁又对他父亲说:你若现在让我当上舵主,定有很多人不服气,那样想将这一分舵管好,是非常难,那样或许我会为你丢脸。“他的父亲便没有再逼他。

潘古阁从此便成了一名阮江分舵最普通的弟子,阮江分舵中很少有人知道他便是首席长老潘阳新的儿子,甚至连阮江分舵舵主也不知道,在这之前,见过潘古阁的人很少,除门中几位长老,刁家之人外其他人只知道有这个人,但潘古阁用的名字却是潘达。

自此阮江分舵出现了一位猛将潘达,每一次表现得最勇猛的便是潘达,每一次杀敌最多的也是潘达,最与众弟子投缘的更是潘达。

在阮江分舵与洞庭最大的一股水寇“四流坞”开战后,潘达的才能和击技完全得到了发挥。居然以一个最普通的士卒身份割下了“四流坞”副坞主麦育城的脑袋。但与“四流坞”

总坞主恨青山相搏时。被击断了两根肋骨,不过恨青山也被废了四根指头,结果成功地被阮江分舵与常德分舵给剿灭、g潘达并没有死,但却因这一役而使声名响彻岳阳门,这几乎是岳阳门]有史以来的一个奇迹。普通弟子有如此功力,这时潘阳新要他接任舵主,但潘达又拒绝了,他说资历依然不够,潘阳新总是争不过潘古阁,除小时候外。

潘达连升三级当上了湘阴分坛的坛主,这是阮江体系内,两年前那受伤逃跑后的恨青山又找上了他,于是潘达与恨青山单打独斗,结果恨青山的脑袋被潘达提到了阮江分舵,他自己也多了一道半尺长的疤痕,于是潘达便成了阮江分舵副舵主岳阳门中没有一个士卒不信任他,因为这是一个从最基层爬起来的典范,此时,潘阳新便宣布潘达便是他的亲生儿子潘古阁,岳阳门又掀起了一场风暴,“没人不对潘古阁更加尊敬,连所有的长老、舵主,包括刁龙在内,全都对潘达表示了深深的敬意。

第八章 岳阳风云

潘阳新笑了,他再也没有逼潘古阁做舵主,潘古阁与阮江分舵的弟子更亲密也更加严格地要求他们,训练他们,阮江分舵便成了岳阳门的精华。

潘阳新死时,又提出那个要求,潘古阁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于是潘阳新便含笑着去了。

阮江分舵舵主吴青峰便升为长老,潘古阁便成了阮江分舵舵主,同时也便成了刁龙的未来女婿,刁梦珠的未婚夫潘古阁此时正坐于船头吹着风,他的心有些乱,自收到刁龙死讯后,他的心便有些乱,想到那娇柔的未婚妻如何接受这个现实,想到岳阳门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心头就有些乱。

“舵主,还没有休息呀?”一个苍迈的声音传了过来,惊断了潘古阁的思路。

潘古阁并没有回身,只是淡淡地道:“你怎么也还未曾休息?,,”属下刚起来巡船,便见到舵主舱中还亮着灯,便冒昧走了进来。“那苍迈的声音低沉地道。

“明天就要回到总舵了,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考虑,你先去休息吧!”潘古阁缓和地道。

人死不能复生,舵主要节哀呀!“苍迈的声音有些担心地道。

“我知道,我需要静一下。魏坛主你先退下吧!”潘古阁心情有些烦乱地道。

“是!属下先行告退”那苍迈的声音恭敬地道。

潘古阁将双手拢在身后,眺望着远处辽阔的湖面,那便是岳阳的方向。

大船并未完全靠岸,这是要保持一点点大船战略强项这里只是一个很僻静的码头,也很简单,大码头上的渔船停泊得太多。腥味太浓,虽然他们也离不开与鱼打交道,依然不想把腥味闻得太多,所以选择了这一块僻静的码头,只有三艘渔船在水中起伏。

洞庭湖边似没有结冰的习惯,那些水浪似是永无休止地荡动,不给它任何可以结冰的机会。

码头上一条小道穿插过密密的树林,湖边干枯的草丛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偶有山鹃、夜鹰的啼叫与饿狼的凄嚎,但这一切并不影响夜的宁静。

宁静的小道上传来了一阵粗重的脚步声,还有似哭似笑的凄嚎声,这惊动了船上所有值班的阮江分舵弟子和渔船上的渔民。

大船离岸并不远,灯光的照耀,一名头发蓬松的瘦弱汉子,举着酒壶踉踉跄跄地向湖边走来,边走还边厉笑。‘屈大富呀,老子就是做了鬼也要找你算帐,哈哈;抽老千,老子知道你抽老千。你……你他妈的真不是人呀,哈哈……“那瘦弱汉子声如厉鬼般地怒笑道,脚步依然不停地踉跄着向湖边走来,值班的弟子松了口气,心忖:原来是个赌鬼兼酒鬼。

“屈大富,你不是人,抽老千,抽老千,嘿嘿,只给壶酒老子,哈哈,骗了老子老婆,只给壶酒老子,哈哈………老子到江里把你老祖屈原的骨头都给捞起来,哈哈——”醉汉似是喝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但酒依然不断地向嘴里灌声音凄若厉鬼。

几个渔夫显然被吵醒了,有人穿好衣服爬出船舱。立在船头。

癞皮狗,你他妈的这么大夜了在这里鬼嚎什么。你爷爷还要睡觉呢‘一名身体硕壮的大汉立于渔船头怒骂道。

“妈的你癞皮狗输了钱也不用来吵老子呀,再不走开老子把你抛到湖里去。”另一艘渔船上钻出个老头也不由怒骂道。

“哈哈,你们——你们——丢我下湖,哈哈,反正老子——老子也不想活了,你们——你们跟屈——屈大富是一伙的,合伙——来骗老子嘿嘿,赢了老子老婆,还要把老子抛到河里,哈哈——来呀,来呀,老子癞皮怕过谁来着”醉汉踉踉跄跄地醉骂道“妈的,你把银子都给拿去赌了,你真不是人,你去死吧,早一点去死,死了再去下油锅。”靠大船最近的那条渔船也钻出一条大汉怒骂道。

大船上人将对话听得很清楚,不由得都一阵摇头叹息,目光也全被这场面吸引了“银花。银花——嘿嘿,她不是我老婆,她——她是屈大富的——老婆,哈哈,我癞皮——现——现在没有一老婆,也——没——有一房子,哈哈,老子——什么一都没有了,嘿嘿,对了,老子一还一还有一壶酒,屈大富给我的。”醉汉的舌头有些大,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疯疯癫癫,语无伦次。

“妈的像你这种人早就该死了,银花这么好的女人嫁给你也不知是哪辈造的孽,现在跟了屈大富也许比跟你还好一些,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第二条船上硕壮的大汉怒骂道。

“哈哈,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老子一是人,你——他妈的一和一屈一大富一样,是一猪——是狗,都——来骗一骗老子,老——子心里明白,你们想——想我早点死是怕老子——说你耍老千,用酒来堵老子。,哼,告诉你一们,老子下湖把……你老祖宗——屈原的骨头——给捞起来,看你还能够——狂多久,哈哈——”醉鬼居然又厉笑起来。

潘古阁的目光扫了岸上一眼,并没有再为这种醉汉分神,他当然听到这些人的对话,所以他根本就不屑去理这种人,他的心神属于自己,他的目光只望着湖心,辽阔的湖面,湖心有一个不算小的岛屿,但此时却完全见不到那岛屿的身影,天太黑,夜幕大深、潘古阁的目光很深遂也不过只能见到百丈左右,只不过此时他的心神震了一震,因为他看到了有数道黑影向这边疾靠而来。

是船,而且还不小,为什么不开灯呢?潘古阁心头一动,环眼四望,只见四周都有黑影靠近,不由得立刻明白了什么似的,大喝道:“大家小心可能有敌人靠近。”

“妈的——你——是哪里来的——家伙?居然——说一我是敌人,老子一砸一死你!”

那醉汉似是听到潘古阁的话,以为是针对他,不由怒声结巴地骂道,同时手中的酒壶也像是炮弹一般地扬向大船。

大船离岸并不是很远,醉汉又是全力扔来,酒壶一下子便飞至大船的顶上,空中还有酒水不断地洒下来。

潘古阁斜眼怒看,见那酒水下洒并没有太过在意大船上的众弟子这时也看到了黑影的逼近,对一个酒壶并未太过在意。

“轰!轰!大船一震再震。

潘古阁脸色一变有敌在水下凿船,同时脸色又再一变,他明白了眼前的情况,大声喝道:“小心酒壶,有敌凿船。”

“轰——”一声巨响,酒壶落在甲板上立刻爆炸开来。

“潘古阁,你中计了,哈——”一阵大笑,从岸上传来,正是那形似疯癫的汉子。

异变更起,三艘渔船上立刻钻出十几人,由于三条船所处的位置刚好把大船靠岸那一边包围好。

每人手中都抛出一个个黑球,向大船投去。

“轰”大船船体再震,在船底的水面之上立刻冒出几颗怪物一般的黑影,嘴中含着一根长长的芦苇秆,全身都以一种黑色的特制皮革包裹着,手中就像是鸭掌一般,紧握着一根巨凿。

“小心,轰天雷!”潘古阁从楼上飞身而下,拉下一块窗帘,在风灯下,掀起一片云彩向空中的黑影卷去,口中不由得大叫与此同时,那渐渐逼近的黑影,全部亮了起来,果然是大船,竟有六艘之多,虽然及不上这条战船之大,却另有一种肃杀之气。

岳阳门的这些弟子果然不愧为精英,立刻将背上的弓拉了开,向那渔船上的人发出无情的攻击,同时又拉起一张大而密的网向天空中的轰天雷接去,而几名被用壶炸伤的弟子连哼都十哼半声,手中的长枪立刻打开护板上的一道门,向水中的敌人猛扎。

“轰!轰!”在水面的船身立刻开了一个洞,这正是第二层船舱,众位弟子休息的地方。

“呀!”水中那穿着怪皮的人立刻中枪,但也将怀中的一球状物体破洞扔了进去,然后湖水中冒出一摊血水整个身子便沉入水中。

“轰!”第二层船舱中一声闷响,立刻传来一阵浓烈的咳嗽之声。

第二层舱中的弟子早在潘古阁一声大叫的时候醒来,只是事发大突然,又来得大快了而已本也如此,谁都想不到敌人竟早有预谋知道他一定要在这里下脚一般,同时也想不到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敢由水底攻至。另一个原因还因为那酒鬼装得太像,使人的注意力被引开,从而让敌人能够在不知不觉地从水下潜至。

大船底部被凿开了洞,大股大股的湖水向船内疾涌,有人早就潜至底舱,立刻用装有棉花的布袋充塞。

“扑通!扑通”有数名岳阳门的弟子纵身跃入湖水。

“轰轰!”数颗轰天雷并未能接下,遇到坚硬的撞击便即刻爆炸。

“呀呀!”一阵惨叫,一些岳阳门的弟子立刻被炸伤被震入湖中。

“靠岸!”潘古阁大喝一声,猛地一伸手,“哗”地一声猛响,巨锚竟破水飞上。

“呀呀!”三艘小渔船上的大汉纷纷中箭。

第二层舱的岳阳门弟子纷纷蹿上夹板,大叫道:“第二舱中有毒气快用鼓风机。”

所有人都并没有慌乱,立刻有人划桨,拉帆,向三艘渔船碾去。

“咳咳!”有的正咳着嗽从第二层舱中蹿出来,手中的兵刃全都备齐,只是衣服并未曾穿整齐。

湖水开始翻腾起来,岳阳门入水的弟子都是水中好手,当然对方能派往水底的人也绝不会差到哪儿去,湖水中开始涌出一股股血丝,水花不断地鼓动,其战况之激烈,实不是为岸人所能道清。

“潘古阁,今天是你的末日,还是乖乖受死吧!”一声“桀桀”怪笑之后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有若鬼叫狼嚎,听者无不毛骨惊然。

潘古阁冷冷地望着呈扇形将自己大船包围的六艘战船,不由豪气干云地道:“莫食鬼,三年前让你跑掉了了,想不到你依然阴魂不散地缠来想必是活得不耐烦了,听到恨青山和麦青城在呼唤了。”同时对身边的老者低声道:“以投石机,攻击。”

“是,舵主”老者低低地应道,立刻走下去。

“魏坛主,你带三十名兄弟乘小船迅速上岸,查清岸上有没有埋伏。”潘古阁沉声道“潘古阁;不要只会逞口舌之利谅你今日插翅也谁飞。岳阳门的弟子听着你们若是投降,我可以不究其责保证你们过得如在岳阳门一样好。我们只要潘古阁的脑袋,其他一切不管。”乘于中间那艘最快的船上传来了雄浑粗野的声音为本来逐渐热闹的夜更添了几丝激荡。

“哗!哗!”两名岳阳门弟子从水中穿了出来,脸色有些发青地道:“舵主,垃圾己经清理完,牛六、杨七、段八、曾九四位兄弟殉职。”

潘古阁怜惜地看了两人一眼,温和地道:很好,你们两个先去暂时暖和一下,什么也不要管,等开战再出来。“

“谢舵主!两人同声道,迅速退去。

潘古阁望着逐渐逼近的六艘大船,和中间那一艘立于船头的两位硕壮如牛的大汉,有一人只剩下一只手另一只手空荡荡,不由一阵阵冷笑。

“呼呼!”投石机的巨石冲天而起,向对方的战船疾射过去。

距离很近,所以这几击都很准,对方的战船立刻碎木横飞,船上的兵卒立刻惨叫连天。

“报告舵主,船底被破坏底非常严重,堵是堵住了,但依然在渗水”一名浑身肌肉虬结底大汉跑上来道,手中还挂着一块浸过水的布块。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们不能由水上走,只能上岸仲武,你带一批兄弟,也给他们来个下马威,把这些轰天雷给他们带去。”潘古阁狠声道。

“是!”那壮汉坚决地应声道。

“轰!轰!”又有两颗轰天雷击中船身,立刻碎木横飞,因为三层舵中弟子几乎全都聚于甲板之上,所以这次造成的伤亡比较严重,有十人受伤,二人死去,但一轮劲箭已将三艘渔船上的十几人射死十人,剩下几人逸入树林,包括醉汉。

“操舟,扯帆,准备反攻。”潘古阁毕竟是年轻人,他准备给敌人意想不到的攻击。

“轰!轰”几块巨石凌空飞来,有的击在船上;有的落入水中,对方也毫不客气地进行无情地反击。

船身巨震,此时对方离大船已有二十丈的距离。

回击!“潘古阁一声低喝,同时手中抓起一把大弓,嗖嗖”连续地射出四箭,立刻把对方的四面大帆全部射下,然后再连续射出四箭,两箭取大帆两箭取立于中间船首的两人,“呼呼呼!”大船上的三面大帆立刻全部升起,数十支大木桨立刻全部击入水中,船舵的方向一改立刻向扇形围来的敌船中冲了过去,船上灯火全熄。

箭如飞雨般地向对方船上洒落投石机百发百中击在对方已减慢速度的战船上。

惨叫声、爆炸声使整个湖面沸腾起来,大船也被炸得破碎不堪,船舵和甲板上的船舱也被击毁了一部分。

对方的投石机;因为大船的速度陡增,快捷无比,能击在船上的远比落入水中的少多了。

“秦天宝,想不到‘泪罗会’也会与这‘四流坞的丧家之犬混在一起,真是让人意外呀,但无论是谁只要是想对付我岳阳门的,绝不会有任何好下场的。”潘古阁的声音自有一股让人慑服的气势。

“哼,你岳阳门也不过是西下的夕阳,刁龙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可以言勇的,你若再一死,岳阳门不完蛋才怪!”一声粗犷的声音从莫食鬼大船左旁的那艘船上传了过来。

潘古阁回头望了望不在靠岸的五只快艇上的三十名兄弟一眼,低喝道:“加速,放燃油火箭。”

“轰!轰!”巨帆被射下的敌船,船身一阵连震,船底全给凿穿了。

“轰轰!”又是一阵猛震,整个船身竟开始歪斜。因为数十枚轰天雷由于船舷壁的震动,竟将整个船舱炸得全变了样子。

敌船上立刻起了很大的骚乱,大量的湖水疯狂地涌入船舱,大船与各船的距离越来越近,投石机根本起不到作用对方船上的灯火更明,而潘古阁这边的大船虽然被对方的灯光照射出影子,但却根本看不到船上的布置,而潘古阁却能将对方的船上景物一览无余,不由得发出一阵冷笑。

“扑通!扑通!”对方船上的水手立刻相继扑入水中,但有的还未曾入水,便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被大船上的劲箭贯穿。

“呼呼!”火光若颗颗灿烂无比的流星,向六艘战船上划去。

对方本早想射出火箭,可却被凿船之战弄得混乱一片,这时才知道以火箭还击,六艘战船立刻围截过来,秦天宝与莫食鬼的战船立刻向中间靠拢,显然并不让大船有从中间穿过去的机会,可惜,因为大帆降下,又被灌入大量湖水,行动远不如平时灵活,竟完全比不上大船的速度。

火箭纷纷落在对方的船上虽然对方上的甲板船头皆以厚而坚的生牛皮裹之,这样虽可以暂时档住火的攻势,但那些被巨大的橡木石击得遍地飞的碎木,却全是以桐油浸涂,此时又全是沾满油的棉布为火种,一沾立刻便燃烧开来,而对方的火箭也取了很大的攻击效果,大船和各战船全都起了大火。

大船上的有一面大帆也给燃了起来,立刻把双方的行迹完全暴露,洞庭湖上一时火光满天,碧寒的湖水也给映得通红。

不用潘古阁吩咐,自有人来救火,在战船中最怕的便是火攻,所有的船身结构全是以山木为主;以桐油浸涂虽有生牛皮裹之,但并不能尽裹,因此,只要有火箭落入甲板,立刻有人提水冲,以厚而大的湿布盖住,而此时第二层舱中的毒气逐渐上逸,已有多名弟子以鼓风机将毒气抑制,让毒气从破洞逸出,以免影响兄弟们作战。

六艘敌船相互靠拢,火蛇漫天飞舞,箭雨也是满天乱蹿。

大船的护板较高,只开弓孔,与弩窗及掣掉孔,船身又比对方的战船高,因此自有一种居高临下之气势,使对方的劲箭威胁力大减。

“撞船!”潘古阁一声低喝。

掣掉孔的大桨划动得更急,大船借半帆的风力,使船速度快捷异常,那包有铁皮的大头无情地向莫食鬼的战船腰身斜冲而至。

敌船大惊,但船身因无帆而又船底大破,本就几乎疲弱无力,如何能够避得过这快而凶猛的撞势……

六艘敌船上此时都有了行动,每艘船上都有人凭空飞跃,借飞索木板之助,迅速向中间飞掠。

潘古阁心中一惊,这些人全都是高手,绝不会比莫食鬼、秦天宝等人差。

“轰!一声暴响,两只大船同时相撞,船上的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若非事先有所准备,定会一下子甩出去。

莫食鬼的战船立刻舷腰俱裂,幸亏并不是直撞船身,而是科撞否则只怕战船立刻会断成两截,不过这艘战船也便如此被毁大部迅速划开,潘古阁一声大笑道:“段清扬,你已断了一臂不去安度晚年,却来此兴风作浪,恐怕是想来尝尝再断一臂的滋味吧!”

“哗!哗!”数名弟子破水而出,从船尾迅速地登上大船,大船十五丈之长,当船头已插入敌船之间,船尾却依然有敌人视力所不能及的地方,所以上船自是很安全,全体二十多人共回来了二十二人,却有五位兄弟不见踪影,而湖中已被血水染红了一大片,有数十具死尸,可见在水面上激烈斗争的同时,水底斗争也一样激烈异常。

潘古阁飞身来到仲武旁,看着他们冻得发紫的脸道:“迅速去休息片刻,借火势暖和暖和,准备换班作战。”

“是,舵主!”仲武身边的二十多人齐声应道·呀!呀“几声怒喝从船舷传来。

“轰!”几声剧烈的爆炸响起,敌人可能是恨极,立刻抛出轰天雷,竟在大船之上炸开一阵阵惨叫声传了过来。

“网罩!”很密很细的丝网,但对这种轻而易爆的轰天雷却有意想不到的作用,所以潘吉阁立刻想到网罩。

不用潘古阁说,早有人以网罩相接,这便是潘古阁平日严格训练与团结的最好表现,那动作配合之协调,让潘古阁心中一阵欣慰,但他根本就没有欣慰的时间,因为那六艘船上的高手此时全都向大船上扑来。

潘古阁的动作利落之极,像一只海鸟,贴着船板低掠,他的目标是右船舷,那里的攻势似乎特凶猛,护板已被轰天雷炸开一块很大的缺口,敌人在劲箭的掩护下,已飞临船舷。

当然大船的设计都很严密而又非常协调的。甲板上的楼里立刻有疯猛的箭雨袭至缺口之处,没有任何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登船,但对方的轰天雷却厉害异常,这有“江南火器之王”之称的东西,的确不同凡响,已将坚厚的护墙给炸开了数道大缺口,对方的高手似乎有近二十名。

潘古阁这才明白为什么“泪罗会”有胆来挑战“岳阳门”,照这一批高手的武功,根本便不是“泪罗门”应该有的就是当日的“四流坞”也不过才十位高手而已但这一次却有二十几位高手,包括莫食鬼、段清扬、秦天宝等高手。

这已是不可力敌的局势,潘古阁能有今日的成熟,不仅是因为本身的功夫好,还是因为他会分析形势,擅与人亲近,所以他除逸走一途别无他法,对方人手又多,对方的战船虽然受到巨大的破坏,但若放出快艇,以便来近身相搏,只会死路、“呼呼!”剩下的两面大帆又立刻被火箭燃着。

潘古阁不由得暗恨未将“秦斗”号战船驶回,那样,绝不会是如此狼狈的局面,那上面装有军用的火炮,若对付起这些敌舰来,那真是易于反掌,它们根本便近不了身,可这一刻他只有拼。

有人从船舷上攻上了大船,而且是两人之多,两柄大棍凶猛异常,众弟子的长枪根本就不能阻住他们,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力潘古阁飞奔的脚挑起一杆横躺在地上的长枪,竟像是一条毒蛇一般在虚空中不断地扭动,那一簇红缨,比船板上燃烧的火焰更艳上数倍。

枪未至,一般气势已经逼到,两名握熟铜棍的大汉也深深地感到凛冽的杀气和强大的压力。

第九章 火器之王

费青天心里很沉,他的确有些累了,可这个世界总让他无法休息,本来打算退隐田园的事,因为刁龙的死而全告吹了。

外面的风吹得很凄厉,外面的天很阴沉,就像费清天的心,他不由得想起了潘阳新,要是他在便好了,岳阳门没有人比他更有威信,对岳阳门所有的布置安排都了若指掌。甚至比门主更会调度指挥,可是却去了。

费青天有些后悔这几年为什么不放些精力在门中事务之上,以至虽然负有首席长老之位但却没有在帮中建立起威信。而此时一时仓促,却弄得岳阳门内部矛盾却激化成这个样子,使众人貌合神离,翻来覆去,却始终无法安枕。

“滋!”费青天捕捉到了一阵很轻的声音,心中一动,有些似猫的脚步,但岳阳门内并无猫刁梦珠不知为什么,特别讨厌猫,所以没有养过猫想到刁梦珠,费青天立刻穿衣起身“滋!”又是一声轻响。

夜很黑,岳阳门内并没有点亮任何灯火,费青天并不需要借助任何灯光,轻轻地拉开窗子,狸猫一般蹿了出去,他已经很多年未曾出过手了,昨晚他又找出了那废弃了多年的青锋剑,幸好还未曾生锈。

几条朦胧的黑影像夜空中的幽灵,向刁梦珠房间飘去。

刁梦珠的住房并不远,与费青天的房间只不过几十丈距离,而对方似乎对岳阳门的住宿情况了若指掌一般,毫不停留地往刁梦珠的住房掠去。

费青天心下骇然,对方的轻功不上仅超出他的估计,而且对岳阳门的任何布置都似十分熟悉,居然成功地避开所设的几处机关。

费青天心中最惊的还不是此,而是那安排的两个岗哨居然毫无动静,就像已死去多时一般对这几名黑影不闻不问。

要知道刁梦珠乃刁龙之女,刁龙死后,在争掌门这个位置至少会取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在道义上,刁梦珠做掌门之位还是很大,同时也能使众弟子心神归位,所以对于刁梦珠的保护是经过很精密安排的,本来费青天是不愿住在总坛之中。而此时却不能不为刁梦珠的安危考虑,移住岳阳门中,那些机关由他亲自设计,知道唯有帮中数十人而已,可这些人却能如此顺利过关,能让立于暗处的岗哨不作出任何反应岂不让他心下骇然。

费青天收敛身形滑动时的风声他一定要把这两人抓到,不过却不想喊帮中弟子,否则这两人定会受逸去,肯定会成为帮中隐患。

黑影的身形在刁梦珠的窗前停下了,似乎并未曾发现费青天那鬼魅般的身影接近。

突然传来一阵夜猫子的叫声;黑影立刻一惊,费青天也是一震。

“哗轰!轰”刁梦珠的窗子被击成粉碎,在此先后不到半秒之间,刁梦珠的房内发出一阵惊心动魄的爆炸。

费青天的眼都已红得吐火,‘呀“地一声狂吼,朝黑影凌空射去,手中的剑在屋内火舌的映照下,变成淡谈的青芒。

这是费青天这几年来的惟一的一次动真火,任谁都想不到这些神秘人如此凶狠;连一个姑娘也不放过,居然动用这“江南火器之王”轰天雷,想到那美丽的刁梦珠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样子,他的心就在滴血。

黑影根本就不理会费青天的剑,在击碎窗子,房内爆炸的同时,便腾身而起,向瓦脊掠去。

就在费青天快截住对方时,他听到了一阵很细碎的破空声,像是春蚕吞食桑叶时的声响,很快,费青天立刻在火舌为背景的地方看到了一丝幽光,是细针,而且带着乌黑颜色的细针。

费青天昂然一阵悲啸,惊动了岳阳门院内每一个角落,他不得不收回罩在那神秘人身上的气势,在身前挽起一团漩涡式的气劲暗流。

叮叮!“一阵细碎的金铁交鸣之声,费青天见到那本来由他安排的两名暗哨的树上两道身影冲天而去。

这时西厢房、南厢房中的两扇窗子立刻爆成粉碎,两条粗壮的身影如蚊龙升天一般飞射而出,是刁漠然与仇恨。

费青天知道是他们二人,可依然是感到一阵疲惫与悲愤。

费青天没有再追,只是疾速地掠入刁梦珠的房中。

火舌已经将那罗帐化为灰烬,秀榻己变成片片碎木横躺了一地,火焰正在蔓延,地上有一个大坑,并没有像费青天想象的那种一肉满地,血淌满屋的情况,但却有血。有血,只有一摊血迹,血迹旁边正是习梦珠横躺着。

脸色苍白,身上几处正在不断地流着血,手上的睡衣己被烧成焦黑,那粉白的肌肤显出一块块炙伤的黑印,血迹是来自腿上,似乎是破碎木片横时射上了,腰际也一样。

费青天的老泪禁不住一下子流了出来,惨呼一声并了过去,一把抱起那浑身是伤的刁梦珠,悲叫道:“幼儿,你不能死呀,你不能死呀!”根本就不知道血已经使自己的衣服全都染了颜色。

“啊!小姐!小姐!”丫头也是一阵悲呼竟伏下痛哭起来。

“老大,快看看还有没有救,先给她止血。”吴岸然一下子冲了进来,见状,痛呼道。

费青天愣了一愣,立刻吸了一口气,从伤痛中把心神收回,立刻放下手中的青锋剑,手指一阵疾点,封住伤口周围的数大要穴,才伸手一探刁梦珠的鼻息,马上喜道:“还有救,还有救,老二,快去把云大夫找来。

吴岸然伸手一把提起习梦珠的左手,轻轻地一把脉,凝重地对费青天道:“老大,珠儿的脉象虚弱之极,得须立刻以功力震压住伤势我先去了,你为珠儿护住心脉。

“好,快点!”费青天低低地应了一声。

吴岸然一扭头,望了望惶急而来的众岳阳门的弟子沉声道:“立刻救人,为小姐护法。”

“是!”众人齐声应道,立刻各行其职。

潘古阁不能存在半点容情,在这种情况下对敌人仁慈便是想死。

两名大汉的两根大棍一摆,扫开从旁攻击过来的枪手,然后便迎上了潘古阁的枪。

潘古阁的枪就像是一切都那么虚幻,不真实,两根大棍穿入了潘古阁所刺成的枪影之中。但却根本未曾遇到任何有阻碍性的固休,只有一道道打着旋儿的气体使棍势依次减速,枪影、棍影已经完全混在一起,但又显得分明,枪影依然是枪影,棍影依然是棍影,没有丝毫混淆没有发出任何交击的声音,正因为如此两名大汉的脸色完全变了。

想不到潘古阁年纪轻轻,枪法居然能达到如此神化的地步,如此下去,两名棍手会同时死去,当然潘古阁也会在他们死去的那一刹那陪葬,但他们却舍不得,自己的命始终值钱些。

两人已感觉到枪尖的杀气传入了自己的神经,因为枪比棍要长一些,在棍未及潘古阁的心口时,对方的枪已扎入自己的体内,然后,潘古阁便会被他们临死时的反击击毙,但两人迅速撤招换式,大棍一摆,身影向后飞退。

“砰”两声闷响,夹着另一声闷哼,三人同时被击得后退。

“嗤嗤!”立刻又有数道长枪向两人飞刺而至。

岳阳门的弟子平日训练的成绩此时完全给展现出来,其配合的速度、角度都让两位大汉吃不消,只得一退再退。

“呼!呼!”两人一脚踏空,终于又从大船上掉了下去。

潘古阁并没有停留,虽然心头一阵暗骇,手中犹觉得酸麻异常,但并没有丝毫减退战意,他也并没有空去理会太多,两名剑手已经立于船舷之上,虽然已被众弟子缠斗,可依然勇悍无比,且又有莫食鬼的鬼杖,从缺口卷起一道飓风狂涌而上。

大船依然在错身,船上的两面大帆已经完全化为飞灰,但火光依然在跃动。

“呼呼!”有几道飞索已经搭在大船的护板之上。

秦天宝的船依然离大船六丈的距离,因为如此巨大的船,想在如此水道中突然横移,那是没有可能的,何况秦天宝的船已经吃进了大量的海水;船身有些倾斜。

但已经放下数艘快艇,像是灵活的水蛇;在水中逼到。

潘古阁甩出一支箭,身子也追着箭尾向莫食鬼射去。

大船上已到处洒满了鲜血,和着灭火的湖水,有些滑腻腻的感觉。

箭是滑的,滑溜有若空气中的游鱼,从岳阳门众弟子的空隙中穿了过去临近两名剑手三尺时,才响起了锐啸。

潘古阁的箭术的确已经到了高手的境界,在岳阳门,掌门的武功并不一定使得最好的,至少刁龙便不是潘阳新与费青天两人的武功,便不会比刁龙坏,只是两人都无心做门主而已。

潘古阁的武功尽得潘阳新真传,在年轻一代中,隐有第一手之称,比起岳阳门的有些长老也不会逊色半分;有直追刁龙之势,其势之凌厉实叫人大吃一惊,包括莫食鬼。

莫食鬼还未曾立稳身,所有的长枪完完全全地都转移到他的身上,两名剑手根本就帮不了任何忙,因为潘古阁的那一箭和这一枪的气势已经完全的把两名剑手罩住,稍动即可会引来那缺堤大江一般滔滔不绝的攻势。

“叮”左边的剑手手中的长剑挽出一朵剑花,便将劲箭截下,但潘古阁的红缨枪却不似劲箭那般轻巧。

“轰!当!”两声暴响,潘古阁的长枪灵蛇归洞般地缩了回来,身形也顿了一顿。

两名剑手却暴退两步,主要是因为潘古间借这长途冲击的助跑力量与一去不回的气势,使两人受挫、潘古阁未作任何防守,全都是进攻搏命的招式来挽回局面。

潘古阁的确不需要守,因为自有岳阳门的弟子为他挡住两名剑手回击的攻势、莫食克在身形未稳之下,根本就无力作出有力的还击,而现在却被潘古阁将两名剑手逼得后退,使他能够活动的范围更是少得可怜,又有近十支长枪毒蛇般啮过来,唯有一声长叹,退飞回去,但仍然被长枪挑开了一道血槽,一声惨哼离船而去。

潘古阁与各弟子之间的配合默契异常,就在潘古阁被逼退和莫食鬼被迫落船下时,五支长枪以半圆的角度,将两名剑手的所有进路全部封死潘古阁知道,这两人已不可能再在大船上呆上两息时间以他们的功力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这样接连疯狂的攻击所以他很自信很放心、不过,也不由得暗暗叫苦,因为这时又从船舷的护板上夜鹰般地飞过四道人影。

钩索在他们的衣袖中收落,幸好此时,楼内有一蓬箭雨横洒而至,并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在他们的钩索一搭在护板之上时,船楼里的箭手便发现了他们,只等他们飞落。

潘古阁当然不会静待,在他行动的同时,又有一排很小的袖箭射向四人。

潘古阁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手中的长枪依然毫不松懈,因为他从对方的翻板身法认出了对方是谁。

第十章 异变突生

刁漠然与仇恨两人的身形逐渐加快,在岳阳门中脾气最怪的便是他们两人,刁漠然是出名的冷漠无情,不爱说话但做任何事情都绝对能够办得最好,无论什么问题都会以最快、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去完成,因此,在岳阳门中无人不惧怕他刁龙对他都敬畏有加。两年前在岳阳门中,他只对三个人尊敬,第一个是潘阳新,第二个是费青天,第三个才是他亲哥哥刁龙,他只疼爱一个人,那便是刁梦珠,最看得起的也只有一个人,那便是潘古阁。

仇恨的脾气最火爆,手段最凶狠、残酷,对门中的弟子老爱发火,对敌人冷酷无情,他也不大喜欢说话。因为三句不好就要发火,那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云大夫说经常动怒,会有损肝腑,而且对三阴焦脉等经脉也会造成很大的伤害,所以他便不说话,不过谁都知道他的内心深处藏的依然是善良。

仇恨此时又动了怒火,他决定用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手段来折磨这些见不得人的狗贼,因为对方居然如此阴狠,用两颗“轰天雷”去对付一个弱质女子,其心之毒可以想见,说实在话,他对潘古阁也是最看得起,最敬佩的,甚至比对潘阳新的尊重又胜一筹,而刁梦珠不仅是潘古阁的未婚妻,也是一位非常讨人喜欢的姑娘,又是帮主之女。叫他怎不怒?不恨?

刁漠然眼中快放出人来,刁梦珠是他的侄女,一生未娶妻的他总将习梦珠视为己出,但对刁梦珠的爱比刁龙的还要多,可是,这一刻,一切都化为泡影,怎叫他不恨,不痛?

刁漠然与仇恨的身后还有一队岳阳门的弟子,有总坛坛主,只是他们的身法比不上两人,但并未追丢。

前面的几道黑影的身形也快捷异常,但追出数里后便不过三四丈的距离了,让刁漠然惊奇的是这几人似对岳阳门附近的地形与岳阳门内的岗哨清楚异常,否则,绝不可能避开岳阳门所布置的所有机关。

黑影掠上一块山地,并不很高,刁默然与仇恨对章 块山坡的熟悉比对自己指甲有多长知道得还要清楚。不过此时却有一种不太妥的感觉,但与黑影之间不过两三丈的距离,怎能就此放手,猛地暴喉一声,速度再加快,将夜幕的宁静完全撕裂。

异变突生,前面的四道黑影竟在同时间不约而同地伏下身子,在地上疾滚刁漠然与仇恨心中一惊,但在根本就来不及想前因后果时便听“嗖嗖‘一阵疾响向两人速靠。

虽然是黑夜,虽然夜幕可以作出任何掩护,但却依然瞒不过刁漠然与仇恨的眼睛。

是一排排密密的箭雨,从四个黑衣人的头顶掠过,这是早有默契的。

是陷井,两人的心头来不及升起这个念头,身形便就地一滚,对这里的每一块土地,他们都了若指掌,他们有把握避过这一排排箭雨,所以毫不犹豫地滚身倒地像四名黑衣人一般滚动,但是他们发现了一个错误,可能是致命的错误。

这是陷井,的确是用来对付他们的陷井,而且这一切的安排都是作了最精密的计算和安排,岂会不知道他们对这地形熟,正因为对方绝不是傻子,而且是绝顶聪明,所以刁漠然与仇恨,中了他们的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大概便是这样。

刁漠然与仇恨的的确确是能够将这一排排箭雨避过,可是他们却发现,他们一向十分熟悉的士地如今却长出了一些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尖锐异常,是刀子绝对是,刁漠然与沈阳一向是刀口舔血的人岂会对刀子陌生,不仅是刀子,而且是毒刀子,他们已经感到了一阵麻痒和麻痹。

刀子上都涂了黑漆,全都只有五寸左右露在土外,两面都有刃口刀尖很锋利,似乎正等着刁漠然与仇恨滚上去。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飞快地弹身而起,迎上了第二轮劲箭还有四道黑影似飓风的狂袭。

云大夫的脸一片阴沉,显然刁梦珠的伤势的确太严重,不住地在房中踱着方步。

“云大夫,珠儿的伤势怎么样?”费青天焦虑地问道。

云大夫的胡子掀了一掀,叹了口气道:“有是有救但恐怕我的医术还有限,同时珠儿的脸上会留下几个永不能磨灭的疤痕,珠儿的内腑,八脉有五脉被震伤几大主要筋络也给震伤,再加上大量失血,心中又有悲伤的戾气未化,欲结未结,我也只能保住她的性命使她伤势不再恶化而已。”

“什么?”费青天失神地问道。

云大夫吸了一口气,又深沉地道:“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可以治得好她。”

“谁?”费青天与吴岸然不由得同声急切地问道。

“他便是医隐者付春雷只是他很少见外客,也不知道他肯不肯出手”云大夫有些担心地道。

“付春雷!他在哪里?我就不信他会不出手救珠儿”费青天一惊,旋又急切地问道。

“付春雷对各派的成见很深,而且他隐居的地方很秘密,若不是偶然的机会,我们采药碰到一起来了,也不会知道他的住处,若没有熟人带路,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见得到他;因此,我决定亲自去一趟,同时也要将珠儿一起送往,付春雷从来都不会出谷为别人治病,所以这些安排全靠二位长老,越快越好。”云大夫严肃地道、“那好,我立刻安排连夜起程,否则,恐怕会影响门主吊丧之事,不知付春雷隐居的地点有多远?”费青天急不可待地问道。

“他的隐居地点便在新滩口附近,走陆路大概需要一天的车程,走水路最快也需要二天,不过我们若走陆路,定是颠簸得很厉害,对于珠儿的伤势很不好,因此,我们只能走水路,在龙口上岸。”云大夫平静地道。

“好,我们就走水路,立刻起程,相信在后天早晨定可赶到吴长老,门中之事就由你与仇老二、刁老四主持一下。”费青天拍了拍吴岸然的肩膀,沉重地道。

“好,老大放心地去为珠儿治伤,门中的事我自会打理,等阁儿回来,相信一切都会好一点的。”吴岸然郑重地道。

“嗯,全看你们啦。”费青天叹了口气道。

“想不到,竟是‘天妖教的贵客光临本船,失礼之处还请包涵。”潘古阁一边向四人退去,一边豪爽地笑道。

那四人一声不哼,他们根本就没有哼声的机会,因为这一排排箭雨与袖箭不是好惹的,何况他们正身在空中,又无处借力移身,可以说是情况不妙到了极点。

四人当然不甘心坐以待毙,身体周围舞起一团刀光希望能将这些劲箭与袖箭阻上一阻。

“当当当——”连珠炮般的一阵暴响,夹着“呀”四声惨叫,传了过来。

潘古阁一阵冷笑,这样的距离内,劲箭的力道是最大的,而袖箭也能发挥出最好的作用,这四人绝不可能人在虚空中能够挡下这么多的箭,潘古阁自信与这些人单打独斗,绝对可以胜上一筹,可是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将这些劲箭全部避开。

四人每人身上都插有一两支劲箭,这是他们根本就未曾预料到的结果,他们估不到这阮江分舵的大船上今天夜晚作有这么多的安排,而且在这样惨烈的情况下,依然如此有条不紊地作战,且还有隐藏的好手第二排袖箭在几道狂扑而来的劲风之前攻至潘古阁的红缨枪在空中似一片熊熊的火焰在燃烧推进,速度不会比那袖箭慢多少在火光的映照下,四人的脸色大变,他们终于也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这些箭尖似涂有剧毒。使他们的肢体渐渐麻木,而且刚才挡去那密密的箭雨,使手臂也都变得非常麻木,如何还能接得下这一轮攻击,所以他们决定退。

退,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船舷上的护板都是以很坚很厚的木板围成,才可以挡住劲箭的强攻,而不能射穿,何况这一排袖箭也似毒蛇般如影随形。

甩出袖箭的是仲武与阮江分舵的副舵主符金邦等人,他们只以火焰将自己刚才在湖中所沾的寒气全部驱散,符金邦与另一名兄弟休息的时间最长,已进入了最佳的状态,见四人居然由护墙上跃下,便立刻飞扑而至,竟同时出动六人,可见对四人之重视,另十几人便于右船舷以大弓长枪对付秦天宝放下的快艇,使大船的防守能力大增,他们又誓要一举阻杀敌方高手,以壮士气,所以攻势之猛,实难以想象。

四人一阵叹息,知道全体撤退已无望,四人的形势立变,分别以两人一组,一前一后,前面两人的刀势激展,而后面两人却闷哼一声,竟弓腰去硬撞护板,撞开护板才有生路。

“叮叮!”夹着几声惨叫,四人又再次被袖箭射中。

“轰-轰——”护板也被后两人全力一撞给撞出了两个大洞,两人喷出大口鲜血直坠而出,但前两人却绝没有如此幸运。

两人似是负责断后,知道自己绝对走不了,竟以死相拼,不过却因为身上中了数支毒箭,又因挡住这么多袖箭,手臂有酸麻的感觉运转很不灵活,七人只用一招便让两人根本没有发出惨叫的机会。

潘古阁不由得一阵大笑,心情确是得意异常,想想若在平时,这四个人中任何两人都会叫他头痛,可此时却只用一招联击便将之除去,岂不大为快哉,他当然不会介意以什么方式将对方截杀,在这种情况下,只求杀敌的结果,根本就不需要问过程。

仲武与符金邦等人相视而笑,这是一种在生与死中超然的乐趣,这是大劫中的快意,全都是真诚的流露。

他们几人此时几乎已经到了船尾,因为大船即刻要冲出这个包围圈。

刁漠然与仇恨,一声怒吼,身形倒射,他们知道已坠入敌人苦心安排的陷阶里,生死只在这一刻之间。

劲箭很快,在两人的肚子上都带起一块皮肉,两人一声闷哼,险险地避过这一轮劲箭。

但立刻被四名黑衣人的杀气所笼罩。

四杆短枪,两柄长剑,在黑漆漆的夜晚却引起了一场比北风更冷厉的气流,四双狠厉而明亮的眼睛似是巨蛇的青瞳,让人毛骨悚然。

刁漠然与仇恨感到心头一阵虚弱,不仅那地上所埋的半截刀尖涂有剧毒,那些劲箭也有剧毒而且毒性各不相同,但他们的剑依然划了出去。

聚集了全身功力的一击绝对让人心惊,绝对有足够的杀伤力岳阳门的武功并不弱,虽然以水功为主,可终也是武林一大门派,其武功自有独到之处,刁漠然与仇恨的几十年功力更不能小看“叮叮!”六人的身形各自暴退,刁漠然与仇恨拄剑而立,那四人的功力也真的非同小可,招式又狠辣无比两人身上又多添了数道伤口。

四个人的攻势也完全给瓦解,而且每个人也都受了些轻伤,与刁漠然和仇恨对峙。

刁漠然只感到一阵疲软,吸了口气凄然道:“想不到你居然出卖我岳阳门,我刁漠然这一生虽然对别人很冷漠无情,可是却从来没有半分对不起你的地方而大哥对你也是恩重如山,可你却背叛岳阳门,还忍心这样残酷地对付珠儿,为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瘦巧的握剑黑衣人的剑颤了一颤,眼中的狠厉也淡了一淡,但却并没有说话。

“哼,这个世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并非什么事的发生都需要理由如果你实在想要找到理由,或许阎老子会给你一个正确的答复。你们就先下地狱吧!”那魁梧的握到黑衣人的目光无比狠厉地冷哼道。

费超然,你以为我认不出你这王八蛋吗?还亏老大把你当弟弟,你简直是猪狗不如,我岳阳门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要叛门去做‘天妖教’的走狗?“仇恨怒火冲天地吼道。

“哼岳阳门对我好不好我自己知道,不用你说,你们岳阳门的每一个人都是假仁假义,表面对我费超然礼敬有加,却总是拖我费超然的后腿,否则哪有吴青峰当长老的份儿,我也不至于总是当个小小的副总管,这个有名无实的狗屁东西。老子不稀罕,而天妖教却能给我名和利,给我女人,你们死后,岳阳门的掌门便就可以是我掌中之物,这有何不好?”那握剑的魁梧黑衣人冷厉地道。

“难道你连你亲生的哥哥也要杀吗?”刁漠然冷冷地道。

“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自然会有小的牺牲,古之成帝王者,杀子弑父都能做,我有何不能做,大不了将他软禁一生,送到很远的地方让他去享享清福不是更好。”费超然不含一点人味地道。

“费兄讲得好,我会回去向赫连护法为你说些好话,相信费兄定会前程无量,我们‘天妖教’需要的便是费兄这样的人才,将来费兄能成为我教圣使也说不定呢‘立于费超然身边的那名高瘦的大汉微笑道。

“费某先谢过两位使者,将来我费某若有所成就,定不会忘记二位使者的大恩。”费超然冷冷地道。

“哼,原来也不过只是一只哈巴狗而已。”刁漠然冷冷地道。

“哼,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想必也快到毒性发作的时刻了”那一直闭口不言,手握双枪的大汉冷冷地道,声音就像是从冰缝中吹出的风。

仇恨与刁漠然望了望逐渐从山头走下来的十几名背负长弓的箭手,心中一阵绝望,于是两人立刻做了同一个反应。

潘古阁的身形立刻出现在船尾,傲然持枪而立,睥睨地望着正向船尾攻来的泪罗会帮众及莫食鬼,还有正逼近的三艘快艇。

他的身后左右分立着符金邦与仲武。对那六艘正在倾斜的敌船发出一阵阵冷笑。

“秦天宝,这叫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哼,别以为有‘天妖教’做后台便可以发狂了吗?你也太小看我岳阳门了,今日之所赐,我潘古阁他日定当加倍奉还。”潘古阁望着正驾着快艇追近的秦天宝‘嘿嘿“冷笑道。

“哼!”秦天宝只是冷哼一声,并不作答;反而催艇更疾。

莫食鬼、段清扬暴喝着与两位握棍大汉狂扑而至。

段清杨独手持刀,其刀气依然狂猛异常,显然在断手后练了刀法,只待今日这一击。

可惜,他们遇到的却是占尽长兵刃之利的潘古阁,长枪本身就长有丈二,又处于高处。

岂是他们能强攻而上的。

但莫食鬼却多了“江南第一火器”轰天雷,或许知道想炸潘古阁是不可能的,但用来炸开大船的舱壁却很有效“轰——轰——”几声几乎把船尾给炸得没有了,若非潘古阁与众人后退得快;也给震入水之中。

“嗖嗖!”一排排劲箭,向莫食鬼兜头射到,使几名好手全都倒退而去,不能靠近,大船与战船完全错开,使大船两侧少了很多后顾之忧,全部的人手集中在船尾,第二层船舱也立刻安排有人,可惜大船的寿命也不长了,整个船尾险险落入水面之下,但波浪依然向船舱里献上一些水花。

“蓬——”一蓬烟花在天空中爆出七彩的迷雾,在空中持续达数息之久,才流星雨一般地洒落。

这是潘古阁放出的求救信号,只要方圆二十里内有岳阳门的弟子定能够看到,且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在漆黑夜空,这蓬烟花显得耀眼异常。

刚开始,潘古阁还以为只不过是“四流坞”与“汨罗会”相结合而已,却想不到“天妖教”也派出这么多好手,使得他不得不重新考虑。

快艇追得更快,莫食鬼也驾来快艇,若非劲箭相阻,恐怕快艇上的人早已飞身跃上了大船。

“开往湖心岛!”潘古阁低喝道。

“不行呀,舵主,湖心岛方向又有他们的船驶了过来。”仲武回头望了望低声道。

“他妈的,看来他们早就算好我们会突围而出一般。”潘古阁望了望由湖心迅速移近的两艘大船怒骂道。

仲武与符金邦一阵错愕,全因潘古阁平时很少会用粗话骂人,而今天突然冒出来一句‘他妈的“,既新鲜又感到他心情之恶劣。

“仲武,吩咐大船与那两艘敌相撞,越猛越好,其他的兄弟迅速从小艇和快艇离开,自行靠岸,要小心一些,我们的三十位兄弟依然未从岸上发来信号,可能是有些麻烦,我们三人留下,带上十五名兄弟留守船尾,留三艘快艇与十八副水靠,快一些。”潘古阁急切地道同时手中拿过一张大弓,很潇洒地拔出三支劲箭,分别夹在三个指缝之间,仰天一阵豪笑道:“天妖教的朋友,承蒙你们垂青,送了我这么远实在是感谢至极,敝人倒没有什么很贵重的礼物表示感谢唯有送上三支利箭以示我武人的尊重啦!”

“嗖嗖嗖”三支箭竟似在同一时间成品字形射出,向靠得最近的那一艘快艇上立于船头的大汉射去。

“哼将死之人,也敢逞勇!”那名大汉不屑地道,但他的手并没有静止不动,没有谁能对这三箭无动于衷在他的心头也是暗骇不已。心道: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这人用的居然是一根笛子,在火光的映照下笛身是黝黑之色,而此时舞起来,却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厉啸,使人听起来极不顺耳,几欲呕吐的感觉。

“鬼笛麦成风”潘古阁不由得惊叫道。

那大汉并不答话,因为在他笛子推出去时,那三支箭立刻又有所变动,竟有一支突然加快。使他防不胜防。

“‘叮叮噗!”那大汉挡开了两支。但第三支却在第一支挡开之时,又突然增速,被他身边的一名握短枪之人震开,才免去被刺之危。

“果然好箭法,原来是我麦成风小看了你。怪不得能在三年前将我弟弟斩杀”那大汉不含半点感情地道。

“想不到麦成风也会成为‘天妖教’的走狗,真是世事难以预料!”潘古阁奚落地道。

“哼,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乃千古不移之真理,能蒙赫连护法看得起已经是我的荣幸!”麦成风不屑地道。

“想不到鬼笛也只是自甘下贱之人,唉,我无话可说了。”潘古阁阴损地道。

麦成风脸色一变,但瞬即恢复常色道:‘想激怒我,凭你还嫩了一点,我待会儿倒想看看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情形会是怎样个下贱法。“

“哪还要看你麦成风有没有这个斤两啦!潘古阁似乎已把信心全部写在脸上,毫不在意地道。

“噗噗噗!”在岸上传来三蓬烟花,短促的爆开声。

潘古阁心头一阔,在秦天宝等人错愕之时,轻轻地对符金邦道:“岸上的一切备妥,他们可以接应我们,快去吩咐,靠岸的兄弟们可对汨罗会上岸的人从背后夹击,但最主要的是自己逃生为主,上岸后可与汨罗分舵的兄弟汇合,赶来增援。”

“是!舵主”符金邦应声道。

潘古阁望着转身而去的符金邦,心头升起一股暖意,又望了望那六艘渐沉的船上那些急促的汨罗会与四流坞的弟子,嘴角斜出一抹冷酷。

“兄弟们,给我再给他们来一轮礼物!”潘古阁开朗地向身后的岳阳门弟子笑道,同时又从背后抽出三支劲箭。

“好,兄弟们让他们看看我岳阳门的儿郎是不好惹的,来,我们大叫三声王八羔子见鬼去,便给他们吃一顿饱的”仲武也轻松欢畅地赶上船尾笑道。

潘古阁望了望仲武那充满斗志的脸笑道:“好主意,来,开始叫吧!”

“王八羔子,见鬼去吧!王八羔子,见鬼去吧!王八羔子,见鬼去吧!”

“嗖嗖——”满天的箭雨,织成一道密密的大网向三艘快艇上罩去。

一时大船上的气氛激烈到了极点,斗志全都在这三声大喊中提升到最高点,所有人都似乎有着一种藐视生死的气概在心内蓬勃滋生,平时那种真挚的感情,在此时真正地得到了升华。

三艘快艇上一阵忙乱,虽然他们的人人武功都很好,但也无能将这一排排箭雨尽数挡下。

每个人都几乎射出了六箭,而潘古阁却射出了十八箭之多。

几声惨叫,当然有人中了箭,这是毫无情面可讲的,箭头都涂有毒药,中箭至少会丧失战斗力。

“哈哈哈!”潘古阁带头一阵快意地大笑,一种超脱生死的感觉异常美妙,大有睥睨天下的气氛,所有的岳阳门弟子都放声大笑,气势和斗志也在不断地滋长,连艇上的麦成风也都吃了一惊。

“轰——轰——!低舱内的五艘快艇,与八只小船全部推入了湖水;五十多人背负着大量的弓箭分坐这些快艇与小船绕过小弯向三艘快艇包抄了过来。

麦成风等人大惊,莫食鬼在后面也大惊,想不到对方居然这样来对付他们、符金邦也在快艇之上,手握大弓那凸起的肌肉与那高大的身材,就像是魔神一般立于艇的最前甲板之上。

而敌艇之上的全都是一些武林好手,对于拉弓水战熟悉的人只有秦天宝那一艇上的几人而已,“天妖教”的好手都是不熟悉水战,根本就没有还击的余力,他们本来只是希望登上大船那便像是陆战一般,却没有想到现在竟成追逐之势。

“杀呀,兄弟们”那五六十名岳阳门的弟子一时箭雨纷飞,只射得那些天妖教众好手左右难防,不知挡哪一边好,受伤也更为严重,而秦天宝那一船也根本无还手之力,他们若一拉弓,还未拉开便定会被劲箭射穿。这一批岳阳门的弟子虽然武功及不上“天妖教”之人,但无一不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

第五卷

第一章 妖道之决

潘古阁一声大笑,也带头发动攻击。一时众敌三面都受到攻击真是叫苦不迭。

“哈哈!”待金邦立于艇首一阵大笑道:“秦天宝,你送给我们这么多表天雷,如果我们不回敬你一些似乎对不起你们的厚爱,对吗?”说完扬手一挥,一道黑影完全融入了夜幕。

此时秦天宝诸人完全陷入了挨打的局面,哪里还能挡得了这一颗轰天雷,但又知道轰天雷威力实在不是小小议艇所能够抵抗的,操舟之人此时也只能挥桨拨打劲箭,怎能去拦截这轰天雷呢。

“跳水!”秦天宝无法可想,舞起一团剑气,“扑通!”一声钻入冰寒刺骨的湖水。接着在数声被水之声后秦天宝的快艇“轰”然炸成两截,悠悠地沉入湖底。

麦成风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望了望正在赶来救援的快艇和两艘大战船,不由得一阵心底发毛。

“哈哈——想对什我岳阳门,无论是谁,都必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我早就告诉过你。”

潘古阁一阵大笑后,豪气干公地道。

待金邦望了望二十几大外的泪罗门快艇和犹有几十丈的两艘敌艇一眼,笑道:“麦成风,现在轮到你了。

对了,另一船上的天长教兄弟如何称呼?两艇一起来好了。“说完,又挥出两颗黑乎乎的黑球。

麦成风脸色更是大变,一边挥手挡箭,一边把头上的斗篷飞速投去。

“轰!”一颗轰天雷准确地被斗篷撞中,在虚空中爆起一团巨大的火光。

另一艇上之人却没有这么便宜,不得己也只能学习秦天宝,跳水而遁。

“呀!”数声惨叫,在跳水之时,有人中食为湖水再多添一些血丝,麦成风的左肩也被一条毒箭透衣而入,一声惨哼,立刻优于艇下。

三条快艇在岳阳门众弟子快慰的大笑之下,变得掼不成军,被大船远远地抛开。

“哈哈,再来一颗!”麦成风艇上之人立刻色变,竟全都跃水而适,三艘快艇立刻全都断裂成两截,悠然地沉入水中。

“莫食鬼,现在该轮到你了。”待金邦大笑着向莫食鬼迎去。

莫食鬼脸色大变,立刻调转快艇倒驰而去。

潘古阁豪声大笑,望着身边的仲武斗志冲天地道:“撞船,叫众兄弟聚于船尾,准备全速乘快艇靠岸。”

符金邦也放声大笑道:“兄弟们,我们的任务已完成,就依计划各自行动吧!”说完竟驱舟向大船追来。

水面上立刻挥出了几具尸首,有“天妖教”的高手有“泪罗会”之人,在密密的箭雨之下能幸存的并没有几位。

他们错估了潘古阁的实力,他们根本就没有将仲武与符金邦预算在内,以为大船能够指挥的便只有潘古阁一人而已,真正能称得上是高手的也只有潘古阁而已,却不知这就是潘古阁的一向手法,隐藏着实力,叫任何敌人都猜不透他到底有多大的潜力,甚至连自己人也有时都会弄错。

这一次潘古阁的几位高手便有四位之多,而且在阮江分舵的地位身份都很高,可是经过易容后,便没有几人能知道。

仲武与符金邦便是其中的两位,便没有谁知道他两人也会在船上,这是只有潘古阁与当事人才知道的真相。

兵不厌诈,奇兵才是最出人意料。收获最大的。

潘古阁不仅是个高手,而且对局势的把握也很有一手,同时分析问题也有独到之处,当他得知刁龙的死亡后,便分析到。可能是门中内部出了些问题,所以这次回总坛实乃是已经有了一个精密的计划和作好了最坏的准备对于途中可能出现的问题都作好了盘算,否则,他能够在岳阳门取得如此威信岂是侥幸,要不然,‘’天妖教“也不会最先#她来对付,这计划本也安排得很紧密,只错了一环便满盘皆输。

符金邦望也不望水中挣扎的奉天宝和麦成风,只是冷冷地道:“我并不想要取你们的性命,毕竟你们曾有过使名,我岳阳门的儿郎绝对都是好汉,恩便是恩,怨便是怨,今日这一切。就算是扯平了,他日为友为敌便在你一念之间。”

快艇迅速划向大船之尾。

刁漠然与仇恨的身形立刻倒射而回,他们不能坐以待毙,知道若再不走只会死得很惨。

他们的功力的确很精纯,居然强压下毒气的攻袭,转身便飞退。

“哼想走。大概没有这么简单!”费超然一声怒吼,山鹰扑食一般从刁漠然的身后攻到,两名天妖教中的好手也在此同时发动了凶猛的攻击,那娇小的黑衣人愕了一下,似乎正处在极端的矛盾之中,不过见三人都发动了攻袭也不得不提一口气换到而上刁漠然一声长叹不由得悲戚道:·仇兄,你先走,我来断后。将来为我报仇便是了。“说完,便要转身迎故。但他却只觉得腰间涌来一股大力,使他的速度加快了数倍,像一颗炮弹一般射下山坡,但一点不舒服的感觉也没有不由得一阵悲呼:”仇三哥一一“

“哈哈——”仇恨一阵苍凉地狂笑道:“四弟速去,我仇恨这一生很少舍己为人,就让我尝一尝这滋味好了,记住,要为我报仇便是了!”说完转身就像是拼十一般,疯狂地出击手中的剑划出一道道密密的剑弧。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罗。

仇恨完全疯狂了。不知道自己肉体的痛苦,没有生命的顾虑,一切都似乎不重要,只有杀敌、阻敌,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每一招都是攻击,没有防守,无须防守,生命的意义并不是在于苟活,而是在于搏斗。

没有任何一刻,仇恨感觉到生命如此真实。如此实在;没有任何一刻的心情,比这一刻更宁静,没有任何一刻,仇恨的感觉比现在更愉悦,他似乎是在为一件伟大的事业而奋斗,又似乎是在为一个崇高的信仰而献身,无量无忧,无牵无挂,无人无我,无生无死,他很自然地进入了佛家的忘我境界,这是无意的,无意的才是最实在的。

费超觎!\里惊骇莫名,所有的人心中都惊骇莫名。

仇恨的每一剑都完全抛弃了岳阳门的武功路数,纯以搏命的招式出击,其角度因为高明的眼力而显得更狠个怪异,叫人防不胜防。

仇恨就像是一尊庞神,挥不知觉自己身体上那一道道伤口的疼痛,对被四人所造成的伤害根本就不在意。

似乎这个肉身已经不再属于他,血液只是多余的水分而已,连哼都不哼一声。

四个人越战越心惊。越战越骇然,他们从来没想到一个人的凶狠居然能够达到这种境界。

仇恨不仅忘掉了自己,连身上的毒伤也忘记了,竟忘记了自己身上有毒伤的存在,只是不停地动着,划出一剑又一剑,这全不是由脑与心控制纯是一种意念&支配。

刁漠然是很冷漠的人,可是这一刻却流下了两行老泪,为什么流泪?有太多的答案,有太多的东西值得他流泪。他根本就不能够控制他奔放的感情。

他不敢回头望,他知道永远也忘不了仇恨这一刻的恩情,其实他也不知道能否逃过这一劫,体内的几种毒已经隐隐发作6几名箭手也不是好惹的人。不过由于夜色大深,而那当然又刻意地惜地形之助,使他们的箭尽数落空,但却依然紧追不舍。

仇恨的心中无比地安详,没有任何死亡的阴影,他已经完完全全地抛开了生与死的牵挂,他不后悔留下来,他并不想为肉体的痛苦而浪费气力呼痛,更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发出一丝惨呼,刁漠然定会回头死战。

所以他沉默了,他只知道出纵“刁长老,怎么了?仇长老呢?”一声粗上的惊叫传了过来,来人正是岳阳门总坛坛主穆天玄。

刁漠然注目一望,急切道:“是穆坛主,快去救仇长老,费超然与欣秀文这两个叛徒设下陷附将仇长老陷了进去。

“啊。这两个叛徒,在哪里?长老事不宜迟,我们一起赶快去接应仇长老。”穆天玄也急切地道。

“我中了叛徒的毒,可还有兄弟赶来?”刁漠然一阵晕眩地道。

“还在后面!”穆天玄急忙上前一把扶住刁漠然应&。

“来不及了,我们两人快回去吧仇长老也中了奸贼的毒!”刁漠然强压下。心头的一股厌闷掉头便向那小山坡冲电“刁长老,你还是先坐下休息一下,由属下去吧!”穆天玄关心地道“没事!啊!”刁漠然刚要回答。却不由得一声惨叫狂嚎一声五指如箕向穆天玄抓到。

但在中途却无力地垂了下来。

“怪不得我,是因为你不该遇到我。”穆天玄一降低沉地道。

但刁漠然已经听不到了。完全听不到了,一代英杰就这样软弱地静躺在穆天玄的怀里,生命已渐渐远离而去。

穆天玄望了望怀中那睁大的一双仇恨而不瞑目的眼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于是轻轻地抹上刁漠然的眼睛,似在嗤语道:“安息吧!怪只怪你不该顽固不化。”

刁漠然的眼依然是开的,闭不上,依然是那种不敢相信悲哀、失望而仇恨的眼神,穆天玄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他从来就没有这种感觉。

“喳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穆天玄心头一惊。

潘古阁依然立于船头。望着那亮着灯火、人物清晰可见的战船,又望了望正在飞快地转动着船底排水飞轮的十几名弟子,不由得一阵冷笑。

仲武系自操舵已经调好了船头。

“潘古阁,念在你是个人才,本使愿意为你在本教保得一坛之主之位,只要你诚心归服,我连你的兄弟也可以一并放过,不知意下如何?”一名粗野而雄浑的声音传了过来。

潘古阁移了移眼睛,仔细打量了立于船头的一位颇有几分豪气的汉子一眼,不屑地笑道:“我潘古阁乃顶天立地之人,在我的记忆中没有屈服这个词,只有战斗这个字眼。若想我潘古阁入你‘天妖教’,也简单,拿出让我信得过的本领来。”

“哦!潘舵主要怎样才算是让你信得过的本领呢?”那大汉沉声道“不过。你可能办不到,说也是白说!”潘古阁意味深长地道。

“是吗?潘舵主何不说来听听!”那大汉似有些兴趣地道。

“你有兴趣知道吗?既然如此。我就说给你听一下吧,若你们能把黑白无常与花无愧拿来拜年我们掌门的在天之灵。否则一切免谈,不知等使意下如何,若是缺少教主。我可以勉为其难做上一把。”潘古阁调侃地道。

“潘古阁,别敬酒不吃吃罚风给脸不要脸。”那大汉怒道。

“妈的,老子跟你说话,是见你还是个人样。‘天妖教’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会养狗而已,养出一些人模人样的狗。辽狂吠,乱吠,有本事来将老子杀了啊!”潘古阁学着粗鲁的样子怒骂道。

仲武与众弟子不由得一阵暗笑,潘古阁这一阵骂的确够味,大快人心。

“既然是找死那就不用客气了。”那大汉狠狠地道。

“哈哈——”潘古阁一阵大笑道:“早就应该说章句话了省得浪费我这么多D水,让洞庭湖里的鱼儿捡了个便宜!”说完以快捷无论的手法取下肩!的大弓与四支劲箭双膝将长枪定住。

“叫哩!”四声连响四支劲箭,首尾相衔地连成一串向大汉标射而至。

大汉脸色一变,怒笑道:“够狂,够狠。果然不愧为岳阳门的拔尖人物。”

“你才是今天知道呀,难道莫食鬼与段清扬没有告诉你我很狂吗?其实我还不上狂和狠呢,你会慢慢知道的”潘古阁傲然笑道。

“哼!”大汉一声闷哼,两掌在胸前各划半圈,然后十指交缠顶出双袖再一拢四支箭竟似遇到一堵无形的墙,去势一顿,不过第二支箭迅速从第一支箭尾滑去,继续增速射至。

大汉又一哼,第二支箭也同样在空中一顿力道一弱,第三支箭又继第二支箭后追出增速其势奇之又奇。

大汉脸色一变潘古阁的箭术的确已到了很超凡的地步,他的双手立刻一分,一声暴喝,五指如算向疾射而来的两支箭上抓至。

“哦,原来是道教的高弟,怪不得出如此狂言,不知是哪位道长的高弟呢,怎么做了别人的走狗也不来管一管。”潘古阁洒然笑道。

“哼!”“噗噗!”大汉一声问哼。第一支与第。

支已疲弱无力的箭刺破了大汉的衣服,却被他的护体一气震开,不过抓住第第四支箭的同时。却被逼得退后两大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目瞪视着潘古阁大喝道:“给我射死他!。

“哈哈哈——想射死我,先再尝尝我的‘流星追月’吧!”潘古阁豪气干云地大笑道并毫不停手地“哩哩!”射出四箭,然后克魁般地退身。

“啊!”几声惨叫,几张正要拉弓的泪罗门弟子捂着咽喉倒下,同时一阵箭雨也从潘古阁刚才立身的地方洒过。

“呼吁——”全钉在甲板之上。

大船速,以一异常狂猛之势向敌船接去。

潘古阁的身影又出现在船头,手握一面大盾,身体若红缨枪一般挺得笔直笔直,自有一股不可一世的气概,使对方根本没有可能从船头跃上大船。

那大汉脸色都变了,想不到对方如此悍不畏死,以船相撞。

大船始终要高一些,而对方的部又是逆风而行,不能达到最快的速度,再加上其船亦无大船先进。“

“以轰天雷攻击!”那大汉怒吼道。

“哈哈,我也先来送尊使几颗轰天雷吧!”说完甩出几颗黑影并不攻击甲板之上,而是攻击船身靠水的分水线那一块,这是他们不可能接得下的地方。

“轰!‘”轰!“对方的轰天雷被潘古阁仍在空中的大盾给全爆了,而潘古阁的轰天雷却很顺利地将对方的船头轰开一个洞,还无法进水,不过所有的人都能震得向后暴退。

“快!移开!”大汉急忙发出命令道。

“来不及了,我的尊使!”潘古间似毫不把生死放在眼里地笑道。

大船与改船飞速地靠近,四丈,三丈,二大一研!“那两艘大船之上的数条身影大鹰般地向大船!疾扑。

潘古阁豪气冲天,左手突然多出一排箭今一按机括,一阵。砰砰一“的暴响。

小小的箭便若蝗虫一般盖了过去,同时手中的长枪立刻抖起万条蛇影,红缨便成了一片殷红。

“呀!”几条人影立刻一声暴喝,狂猛无比的劲风就像是一片气墙挤压了过来。

箭警立刻失去了威力,但几人的气势已竭。只得返回战船。

“轰!”长枪的幻影与那猛烈的气墙相撞,蛇影散漫,红缨乱抖,潘古间只觉得如遭雷噬。“哇”地暴喷出一口鲜血,“嘻嘻‘倒退两步;但并没有倒下。

这是联合了五名好手功力的合击。岂是一人之力可以抵抗的,虽然潘古阁借后退之势化去一部分力道,但依然受了内伤。

那五人也是一愣,没想到潘古阁居然不被击倒,与他估计的相差甚远。

“撤Q”潘古阁一声大叫,嘴角犹挂着血丝,使脸有些扭曲,此时给人一种凄厉凶狠的感觉。

大船只离对方的战船不到一丈。已完全不需要任何操作便可以保持现状撞上对方的战船,这个时候连“轰天雷”也解决不了问题,大船的确够大的,而潘古阁却毫不怜倍。

五人很轻易地落在潘古阁的大船。但迎来的却是一蓬箭雨与两颗轰天雷。

潘古阁是炸自己的船头,五人不得已又返回自己的战船。

岳阳门所有的人全都来到了船尾,没有任何留恋,唯有长枪、短刀、大弓、劲吉将自己全副武装了起来。

符金邦早已将三艘快艇准备在船尾“轰!”一阵剧烈的狂震夹着一阵暴响,潘古阁众人几乎全都变成了滚地葫芦“呀!‘数声惊叫,竟有人从船尾滚了下去,这船尾本来就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护栏都已经给炸毁。

“呀!”敌船上同样是一阵狂乱,就像是世界末日的降临。

“咋咋!喳喳!”潘古阁很清楚地听到了木块被撞裂的那种奇特的声响,比骨折的声音要大上数十倍,同时又有船上的木杆、桅杆受不起剧烈的震荡而断裂的声音。

潘古阁的身形也不由得滚了下去,他所受的内伤已经不起如此震荡。

呼!“符合邦立刻飞跃而起接住了他。

走!。潘古阁苦笑道。

十几人立刻各自飞跃下大船,落入快艇几名跃下大船的弟子均被先守候在快艇上的人接住。免受骨折之苦。

众人立刻挥动大桨,使快艇的速度更快。

五名天妖教的好手迅疾出现在船尾,快艇已在四丈开外,而且迎来的一是一阵箭雨。

“轰!轰!”大船突然被炸开了,舱中的火油受了巨震之后,被仲武以火箭引燃,竟将那些以陶瓷盛装的大坛全部炸开。

木片横飞,五人的身形惊得立刻飞落潮中。

第二章 计上心来

“哈哈!”岳阳门众弟子虽对这大船那份依恋之情犹存也不免为自己的杰作而大感快慰,见五人狼狈之状,不由得都放声大笑、潘古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这艘随他征战多年的大船就这样被毁去的确是异常可惜与难舍,而此刻却亲手把它毁去,怎不叫他,心酸。

人世间的一切都是那么难以预料,潘古阁不由得一阵长叹,低低地问道:“金邦、仲武,我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舵主何出此言?”仲武运力挥着大桨疑问章“这艘船花了近万两银子从设计到完工花了一年半的时问,而我却就这样把它毁于一旦真不知是对还是错,潘古阁苦笑道。

“哦舵主是说这个,人说瓦罐不离井边破,要想立身于江湖当然难免会有牺牲了。”仲武毫不在意地道。

不错仲武说得很好,何况我们的大船牺牲得也不冤至少他们有七艘战部受到了最严重的破坏。“符金邦兴奋地笑答道。

“我们大概损伤了多少兄弟?”潘古阁伤感地问道。

“有四十多兄弟射死。二十多位兄弟受伤!”符金邦不由也有些心伤地道。

“泪罗门,哼,我会让你等着好瞧。”潘古阁狠声道。

符金邦与仲武一阵沉默。

“刁长老,刁长老——”穆天玄激动而伤神地呼唤着。

“刁长老在这里,刁长老在这里”有人惊叫着点着火把跑了过来,高喊道。

“啊一穆坛主,刁长老怎么了?”一中年壮汉急步走过来。以火把一照。惊问道。

“是方中,刁长老他——他中了天妖教中人的诡计,中了剧毒。又被对方以掌力震断了心脉。”穆天玄双目喷出仇恨的神光,一脸悲戚地道。

·哪个一一习长老。那仇长老呢?“方中急问道。

“啊,快,快,叫兄弟们赶快一起去救仇长老,他便在那边的山坡上,与天妖教中人搏斗;可能很危险)‘穆天玄显出很焦虑,指着那边的山坡道。

“刁长老,刁长老——”一于岳阳门弟子全都大惊,只见习漠然脸色青黑,眼中露出一种不敢相信仇恨、失望、悲愤交织在一起的奇怪眼神。

“大家快跟我来,一起去救仇长老。”方中急切地叫道,同时向那边的山坡急奔过去。

潘古阁坐在艇上疗了一会儿伤,自有人为他护法,以快艇灵活异常,在偌大的洞庭湖上,想拦截根本就没有可能若拖开大长的战线,只会被他各个击破,何况夜色又深,汩罗会中人如何敢追,那两艘大战船。一艘因船前本就被炸开一个洞再经岳阳门的大船一撞,整个大船头立告完蛋;如何还能够追来,只能眼望着潘古阁等人融入漫漫的黑夜。

仲武发出一声长长而且尖厉的夜猫子的叫声,惟妙惟肖但却为凄寒的风更增了一丝阴森。

片刻岸边的树林中连续响起了三声夜猫的叫,两长一短,似与仲武的那长长的调子相应,却是异常协调。

潘古阁缓缓睁开眼露出一丝微笑,已经不带任何苦涩的色调。

“可以靠岸了?”潘古阁低低地民“哗哗——”大桨一轮疾划。众人终于完全靠岸了,刚才的那场惨烈的战斗似乎是场梦。是场噩梦,充满着杀意充满着血腥的梦。

“沙沙_一”一阵急促而又丝毫不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突然人光一显,将岸边的景色全照亮了,岸边工的正是最先赶到岸上的一批岳阳门弟于“舵主,你怎么了?”一个脸上依然淌着血的大汉急忙上前几步,向被符金邦扶着的潘古阁急切地问道“不要紧,只是受了点内伤,岸上的兄弟情况如何?”潘古阁淡淡地笑了笑,握着那大汉的手平静地问道。

“有二十名兄弟丧生,五名兄弟受伤,正如舵主所料,魏白杀这老鬼果然是天妖教的卧底,在椰林中却藏了近五十名汨罗门的好手与两名天妖教中好手,不过统统被我们将计就计于掉了。”那大汉兴奋地道。

·魏白杀竟然是叛徒!“仲武不敢相信地道。

·不错他就是叛徒,在敌人发起攻击时的一刹那我便怀疑他是叛徒,敌人不仅对我们的行踪掌握得异常清楚,似乎对我们的武器装置,大船的内部也了解得清清楚楚,这之中若无内奸,我还不相信。天妖教大举进攻与我们岳阳门为敌,肯定很早就在我们岳阳门中布下了内线,而停船的位置,就是魏白杀赞成的,所以我便派他上岸使我们船上的一切再次发生一些改变,敌人便会吃上大亏,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将你们的身份隐藏起来的原因,‘潘古阁淡淡地道。

·原来如此!“众人无不叹服地道。

“战杰呢?”潘古阁脸色微微地变了一下问道。

“战杰他,他为了救我而死!‘那大汉眼中泪水隐隐地滚动着,悲戚地道。

“好兄弟,我们应该以有这样的好兄弟为荣我们要为他讨回公道,战杰水远都活在我们的心中。”潘古阁激动得眼中也含着泪十用力地拍着那大汉的肩豚沉痛而肃穆地道。

所有的人都默然了想起那英勇悍不畏死,猛如虎狼的兄弟和那为了兄弟可以不惜一切牺牲的精神每个人的眼圈都有些红了。

“大家别难过,战杰是个好兄弟,他之所以这样做,是想我们也能做个好兄弟,死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苟且输安,兄弟别难过,我们的兄弟失去了六十多位,但教人的代价却是我们的近六倍,我们应该为他们感到骄傲,战争总是残酷的,这是必然的,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便是与总坛联系上,赶回总坛。”潘古阁安慰地道。

“我们还要不要再对泪罗会进行攻击?”符金邦沉声道。

“汨罗分舵的兄弟赶来支持没有?”潘古阁低沉地问道。

“没有,似乎没有什么反应。”那大汉有些奇怪地道。

“哦,真是奇怪,怎会不赶过来呢,啊!我们赶快赶往汨罗分舵,招聚所有弟子,备齐箭弩立刻出发。”

潘古阁神色大变地道“难道——”仲武与符金邦想到这里也不由得;一神一震,急忙吩咐道:·既速把快艇拴牢。藏好,,山坡上已是死气沉沉,一切都那样寂款北风低低的呼啸,似乎在诉说着什么,一阵浓浓的血腥味随着凄厉的北风吹了下来。

方中与诸岳阳门弟子不由得全都打了个寒颤。一幕阴影已把众人的。心给盖得严严实实的一切的一切都似是预示着一个不可改变的事实。

火把在北风中摇曳不定,照得众人脸上一片阴晦,众人的步子居然有些沉重。

血迹,谁都看到了,并不是殷红的血迹,而是带着淡淡的暗黑色,是毒血,众人的目光顺着血迹上移,却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血水,暗黑色的血水还在湍湍地流淌着但人却是没有半丝生机。

在尸体的旁边,斜斜地静躺着一柄剑,一柄还在淌着血迹的剑。

众人的心都在发凉,那正是仇恨的剑,众人的脚步如飞地奔至。

最后一丝希望也全告破灭,这具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尸体正是仇恨。

但他的脸上却很安详,很平静眼神虽然是死的,但却定格了一种深远而宁静的世界,他似乎死在一个美梦里,也似乎在死的时候满足了人生最大的愿望;无憾!众人被仇恨遗留下来的一张惟一没有变得血肉模糊的脸撼。

这是与习漠然完全不相同的两种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众人不由得一阵默然没有人能够理解,没有人能够明白。或许仇恨醒来会告诉人们一个启示。但是仇恨永远是不会醒来的,“生”与“死”永远都是一个没有人能够解释的谜。

风很凄寒,夜很深;有雪在漠漠不可测的虚空中降下,使众人的心全都蒙上了一层冰寒。一丝哀伤,一份迷惆——潘古阁坐在被四人抬着的木板担架上,来到谁罗分舵的大门外。

夜幕分外阴森,北风异常的惨淡。汨罗分舵的大门是敞开的,门口的大石狮子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晦暗。不知道是众人的心情恶劣还是什么原因总觉得章对大石狮子已失去了平日的威武。

寒风从大门内吹了出来,夹杂着一丝丝血腥的味道。很淡很淡的血腥不过对于这些刀口舔血的人来说,这些己足够让自己的鼻子感应道。

潘古阁的脸色变得异常难堪,任谁在这个时候都难以保持微笑除非是事不关己“仲武,带二十位兄弟进去看一下,一切小心行事”潘古阁低声吩咐道。

“是舵主”仲武躬身,脸色凝重地应声道。

“金邦你领三十位兄弟立刻在四周布下暗哨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无情攻击,无论是谁!”潘古阁声音变得无比狠厉地道。

待金邦眼中射出坚定的神色应声道:“是”说完转身便领了一子弟子走了开去。

潘古阁转头对那脸上留下了一条深深刀痕的汉子沉声道:“古惑,你领十名兄弟在这大门口内外潜伏,以防万一,对仲武作出最及时的接应。”

那脸上依然血迹未干的大汉低低地应了声,便领着十名弟子分布在大门内外最有利的位置。

潘古阁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只感到心头有一些虚弱,手臂上的伤口又有些隐隐作痛。

“我们便向后退一些,靠墙而立吧!”潘古阁沉声对身过的十几名岳阳门弟子道。

“是!”于是,几人便把潘古阁抬到墙角稍避风的地方。

“灭掉火把,不要露出一点声响和光线,上好箭弩,准备迎战”潘古阁有些机警地道于是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有风声的喧响,只有那秃秃的树枝在作最无奈的呼吼,夜很沉。很沉,比潘古阁的心更沉。

岳阳门内陷入了一片至哀的气氛之中,没有哪一刻会是今日这样的局面。百年前也不至于是现在的样于门主被杀,小姐被害生死未卜,连续两位最高的长老遇害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吴岸然的心在滴血,不断地空抓五指,也不断地传出“劈啪!”的骨节活动之声。他似乎苍老了十岁。

岳阳门中的每一个人都是黯然神伤,这两长老虽然平日对待人很严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苛刻,可是却绝对不会讨人厌,每一个人在此时都能够完全地理解他们。

两人的尸体便停在吴岸然的脚边,两个不同表情的脸却使吴岸就的心碎,但却没有丝毫的泪水,吴岸然的脸色平静得像是一甩秋水,他只是静静地立着。立着,立成了一株风干了的树……

穆天玄也在两具尸体身边,费超然也在,方中的泪水却在不住地鼓涌,没有仇恨与习漠然早就没有了他方中,可是现在两人变成了两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穆天玄与费超然也是一脸戚然,似是异常悲伤,异常愤怒。

只有一个人正在默默地注视着吴岸然,那娇小的身影立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眼中一阵暗灰与深刻的悔意交织在一片股脱的悲哀之中,她就是欣秀文,那淡雅而充满忧郁的成熟风韵的俏脸显得有些苍白。

吴岸然丝毫没有觉察到,身外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他似乎感觉不到肉身的存在,只有内;心如火如茶的感情在澎湃在燃烧,他的头发竟像是变魔术一般在欣秀又的眼下一根根地染白,也染白了欣秀文的,心,但却没有第二人发现这些,连吴岸然也没有;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在两具尸体上。

屋外,北风凄厉地狂吼,似在奏起一曲曲哀乐,居然比病人的呻吟更为凄幽。

“啊!刁长老,仇长老,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章样卜,吴青峰不敢相信地望了望两具不会说话的尸体,惊疑而又悲愤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声音似乎没有振动屋内的空气。

并未传入众人的耳朵。

“怎么会是这样,是谁干的?是谁?”吴青峰神色和脸几乎完全有些扭曲地狂躁,身子不由得低跪在两具尸体的旁边,竟流下了两行伤感的泪。

所有的人这才注意到吴青峰的眼神。可以将沾油的火把点燃的目光,让人不由得心寒。

“是‘天妖教’的杂种下的手,还有小姐也给炸成重伤。”方中流着泪,以最大的努力强压着悲愤低低地道。

“什么,小姐她,小姐她居然也被这批恶魔害了?”吴青峰不敢相信地道。

“不错,是我们保护不周,要怪就怪我吧。刁长老与他长老便是因追敌而遇害,我有责任!”吴岸然开了他一直紧闭的口。以苍老得不能再苍老的声音道。

“天长教,天妖教,我吴青峰只有一口气在,便誓要与你周旋到底,否则我便不算是个人。”吴青峰双目通红,口中的语气却冷得将人心完全冰冻。

吴岸然轻轻地瞥了他一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无限伤感地道:“我们同甘共苦这么多年,却想不到竟是如此结局,沧桑世事,谁能断测!唉!"”岸然兄,你——你的头发!“

吴青峰这才发现吴岸然的头发竟全部都变成了银白之色不由得惊叫道。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怎么了?”吴岸然有些莫名其妙,而又无限沧桑平静地问道,同时手也不由自主地向头顶摸了一摸。

“啊!”这时所有的人才发现一刻前还是满头黑发的吴岸然,此时却已是发色如银,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凄艳。

“你的头发全白了!”迅速有人找来一面铜镜向吴岸然面前一递道。

吴岸然望了一眼,神色一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道:“人力有限,天意如此,愿怎样便怎样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能够与那些魔鬼周旋其他一切都无所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显出了惊愕,却为吴岸然最后两句那坚决的语气所鼓舞,无不露出尊敬的神色。

穆天玄与费超然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欣秀文的眼中却尽是悔恨。

“刁长老、仇长老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权豹那特别的声音在屋外响了起来,还没有等到任何人回答,便“哗啦”一声推开了大门。

但脚步却沉重了,第一眼便是两张不同表情、又失去了生命光泽的脸,然后便是仇恨那血肉模糊的脸,和满屋神清悲愤到了极点的脸,权豹在心底不由得一阵寒意悄悄地升起。

屋内的空气像是水银一般,存在着那么重的压力,使权豹的每一步都迈得那么艰难。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干的?这——这怎么可能?”权豹有些语无伦次,脸色阴沉得骇人,平日高谈阔论的他居然也有语无伦次的时候。

没有人笑他,这一切都是很正常,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语言的凌乱,这一切全在人的意料之中。

没有人能够具体回答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没有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会这样。所有的人都在沉默中静静地品味着这沉痛而哀伤的氛围。

权豹也发现了一头白发的人,竟惊得有些不敢相信……

第三章 权利之争

潘古阁静静地闭目,深深地呼吸着弱风中的冰寒使心渐渐达到一种至静的境界,不断地调往内的伤。

四周的风呼啸着掠过,院子内很静。

“沙沙!”在转角处,火把的光亮把夜的深违撕裂。

潘古阁感觉到了灯光的刺激,缓缓地睁开眼,便见仲武大步疾行而来。

“有什么情况?”潘古阁低低地问道:“除厨房里三具尸体之外,其他的人全都未曾见到。”仲武沉声道“奇怪;人会到哪儿去了呢?有没有打斗的痕迹?”潘古阁不解地问道。

“没有见到,那三个乃是厨子的打扮,是中了一种剧毒而亡,似乎丝毫未曾挣扎过。”

仲武神色有些古怪地道:“你摸过尸体了?”潘古阁沉声惊问道。

“有什么不妥吗?”仲武不解潘古阁为何如此吃惊,奇问连潘古阁立刻如弹簧一般从木板上弹了起来,手出如风,迅疾地在仲武还十及反应的当儿,立刻点中了他好口的七大要穴。

“舵主,这是为什么?啊。难道——”仲武恍然而悟,惊叫道。

“你中了毒;你不该去摸他们的尸体,下毒的人是瘟神莫死哭”潘古阁神色凝重地道。

“瘟神‘莫死哭?!”仲武脸色大变章“不错。我及时封住你的七大要穴,只能暂时保证瘟毒不攻入心脉,但却还需要莫死关的解药。或是找到医隐者付春雷,这世上大概只有他与’毒尊‘肖万邪可以不用解药救你。”潘古阁异常悲愤地道。

“想不到我仲武没有与敌人拼斗而死,却死在这冤鬼的毒药之手,甚是冤枉,不值之极。”仲武面色有些悲愤地道。

“仲武,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找到医隐者的,我想云大夫一定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潘古阁安慰地道。

“哼哼‘仲武一阵苦笑。有些丧气地道:”可是我能够再多活过几天呢?“

“兄弟别丧气,吉人自有天相,看你在战场上杀敌都未曾死去怎么会被小小的瘟毒给害死呢大不了我们抬你去找那个什么英雄家,找到毒尊,求他施以援手也不过如此而已,何况云大夫自然会有让毒势延缓的方法你又何必如此没有信,心呢!”潘古阁有些牵强地安慰道。

仲武苦涩地笑了笑,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改个话题道:“死者的身体冰冷,而且灶中的火灰也早已冰冷,显然是已死多时,那瘟神也不知为何要杀这三人,亦或这些兄弟是否被掳走抑或是怎么着。”

“风舵主大概也已启程赶往总坛,不在舵中。否则以‘瘟神’之能也不能讨得便宜,更不会没有打斗的痕迹!”

“我猜想大概是这样!”仲武有些无奈地道,神色问总多了几分伤感。

潘古阁发出一声夜猫子的叫声,立刻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潘古阁立定身子,气势立展,虽然体内的伤势并未曾痊愈,但却已经好多了望着赶至的符金邦和古惑,沉声道:“立刻连夜赶往岳阳,一刻也不能容缓!”

符金邦一愣,急问道:“舵主的伤势!”

“没关系,仲武中了瘟神的瘟毒,需要急速治疗,所以我们必须立刻赶回总堂。”潘古阁毫不在意地道。

“瘟神莫死哭”待金邦与古惑两人同时惊问道。

“不错,汨罗分舵众弟子都不见了,但我们已经没时间在这里磨路,必须立刻赶往总坛汇合,否则我们终难逃各个击破的命运。”潘古阁严肃地道。

“属下明白!”待金邦望着正一脸苦笑的仲武,沉声章“我们走水路,以快艇与小船代替徒步,分合由心,不必拘泥于形势,让敌人无从下手!”潘古阁恢复了豪气道。

“好。那我们立刻就走!”待金邦立刻向身边的弟子打了个眼色道。

林峰只感觉身体己经舒服了很多;已可以自己爬起来走上几圈,不过内腑依然有一种被灼伤的感觉,不过这一切并不能影响林峰起来行动的愿望。

他的确是个躺不住的人一大早就爬了起来,这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昨日静静地躺在床上,对所有招式一回顾,调整配合,有很大的体会,特别是经历过一次生死后,那种在死亡逼临之前的感觉是最动人的,而且似乎能够激发潜力,将功力与招式发挥到最自然、最具杀伤力的境界,他的感觉很留恋那一刻,可信在事后,那似是遥不可及的记忆,很难找到那种感觉,不过对于武道的修为,不可否认,又是一点宝贵的经验;使武道很顺利地向前迈进了一小步。

林峰因身具魔血,且胸口有那块“百家会”的神铁今牌,并不觉得如何寒冷;因为那块分牌本身就存在一股神秘的热量,不仅使他心口保持一片温暖,竟出奇地使他心内保持一片祥和,因为伤口魔气本就减弱,才会有如此现象发生,不过林峰却并不以为怪,一切都只是自自然然的,他并不习惯去观察自己的内心之变化“吱呀!”林峰缓缓拉开木门,一阵刺骨的寒风涌了进来。

林峰只是将脖子缩了一缩,拉了拉领口便走出了木屋。

屋外是一片很平坦并不算大的草坪,枯黄色的小草轻轻地挂着一层薄薄的霜,在草坪的周围竟有三间小茅草屋,在晨雾中静静地立着,显得如此肃静,庄重,在寒冷的风中,似乎一切都未曾睡醒。

林峰出于习惯,深深地叹了口气,在寒冷而干燥民晨风中吸入了一丝隆冬的生机,春天也已经快降临了,阴沉了几天,今日终于又是浓雾遮天,大概天气就要转晴朗。

林峰缓步来到草坪中间,一切都带着一种简朴而雅致的格调,一共四间小茅草屋,布置得倒是比较合理,还有几棵苍松与芦竹,依然不改昔日的容颜,几株素雅的梅花在墙角下斜斜地张开那温柔而倔强的臂,随着晨风,不住地进出淡淡的香气。

林料良想活动活动,可惜仍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不由得暗骂那死山魁居然下手这么很,让他受章样的苦。

想了想,林峰竟发出淡淡的一笑,只为了那未知的岳阳门,却要受如此的苦难,真是好笑从头到尾,他似乎与岳阳门中人连话都未曾说过半句,竟为了一块玻掌门分牌与人拼死拼活,说出来都不会相信,不由得从腰间掏出那块黑黝黝的分牌。在手中仔细揣摩了起来,但却依然是那种好笑的感觉,不过是一个比较好一点的铁块而已。比起自己“百家会”的令牌还差得远,却不知为何要鬼迷心窍地将它揣在怀中。

林峰淡淡一笑,缓步来到苍松之下,找了一块没有霜的石凳,也不怕冰凉,盘膝坐下,以“秘录”中的玄功,不断地催发着真气,也不怕那通过受伤的筋脉时的疼痛,强行运功,没片刻,他便进入了物我两忘之境。

岳阳门大门紧闭,气氛似乎很不对,过路的人全都能够感觉出来,全因平时每日门口都有当值的,老早就门庭大开,而今却是大异从前,因此很多人都知道岳阳门肯定是出了事,特别是附近人。昨晚也很清楚地听到两声爆炸。

岳阳门的确是出了事,而且是大事没有一个人真的安枕了,连最低等的下人也都是一夜未曾合眼,谁还睡得着,到如今,依然笼罩着一片至哀之气在停尸房中,吴岸然、吴青峰、权豹、穆天玄、费超然、欣秀文依然静立,方中只是收敛悲伤去安排一下门内的一些事务,早膳已经没有人想吃。

岳阳门大门口,此时却走来。人,满面沧桑之色眼神中多了几分倦怠之神,但依然有一股不灭的威风。

为首之人左臂上缠着洁白的纱布,但却映出一片殷红的血迹,四十许,两道浓层斜飞向上,英气逼人,似乎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些伤,衣服上的血迹犹未于透,更显得剽悍异常。

为首之人望了望那关闭着的大门,心中一颤,似是从脸底升上来一丝凉意,一直袭上心头。

“啪啪”用力地敲击着那扇红漆大门,心底升起一种不祥的预兆。

“吱呀!”大门缓缓地被拉开,一位双目通红的老者抬起无力的头,一见中年汉子,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喜色,有些激动地道:风舵主,你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陈伯!”中年人心中掠过一道阴影沉声问道。

“小姐她——她——”陈伯居然一时说不出话来,但用十却鼓了出来,两行老泪却在中年人的心上滚过了深深的痕迹。

中年人心头一寒,急问道:“费长老与吴长老在哪里?”

“他们在西厢房的停尸房中,还不肯用早膳呢!”

老头子叹了口气悲戚地章“啊!”中年汉子只是一声惊叫,再也不理什么,独自迈开大步,向西厢房间去,身后的四人也相继而行。

院内的人脸上都挂着悲戚,而且人人似乎都熬红了双眼见到中年汉子都点头打招呼,这却让中年入J心急如焚。

西厢房停尸房中居然还亮着灯,人影映在窗纸上,显得那么阴森。

中年大汉不顾一切地推门而入,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屋内所有人都被他这狂野的推门动作惊醒了,所有的目光全都盯在他的身上,可是大汉的目光却并没有过多的留意他们。

“破天。你终于回来了!”吴岸然心底升起了一丝丝欣慰地向中年大汉带着悲伤的调子道。

中年人这才缓缓地回过神来,望了众人一眼,冷得让自己都心寒地自责道:“是不是破天回来迟了?啊?

要不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是谁于的?是谁?。中年大汉的神色变得有些恐怖地厉可倩。

“破天,冷静一些,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你回来迟了,这是天妖教早就计划好了的阴谋。”费超然沉声道。

这中年人便是泪罗分舵的舵主风破天,本与吴青峰并称洞庭双窥其武功、声势甚至比吴青峰更有过之,本来由他接任长老之职,却被他推托,由吴青峰出任长老之职,其不好功名的声誉在岳阳门中得到了很多人的尊重,自潘古阁当了舵主之后,两人关系非常好,英雄重英雄。不过后来者居上,潘古阁的年青有为和在当上舵主之前造成的声势比他更甚,才会有潘古阁声名超过他的感觉,但风破天却十分叹服潘古阁;并不为此而嫉妒潘古阁,反而对潘古阁更加支持,在岳阳门中,他与潘古阁隐隐竖起了一股很强大的势力,是岳阳门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同时也是习梦珠的维护人之一。与吴岸然、刁漠然、仇恨等人的关系也异常的好。

风破天冷冷地看了费超然一眼,然后将目光在各人的脸上兜了一圈,停留在吴岸然的头顶,稍稍恢复平静地道:“吴长老是应该去休息一下。你用神太过度,恐怕会对身休不好,岳阳门已经没有刁长老与仇长老,不能再没了你。”

吴岸然看了看风破天那热切的眼神和摸了纱布仍然流血的手臂。也以平静得无以复加的口气道:“破天说得也有道理,可惜现在大哥并不在门中,还有一些事务需要打理,现在你回来了。门中的事多了一个人打理。

我是要休息一会儿了,对了,破天是不是‘天妖教’在途中袭击了你什?“

“不错,以‘瘟神’莫死哭为首的一批杀手,他们并没有占到便宜。”风破天冰冷肃杀地道“瘟神‘莫死哭?”这次连吴青峰都有些色变这所有的人都有些动容。

也难怪,“瘟神”莫死哭的狠名,在江湖仅次于“毒尊”肖万邪,其下毒手法无所不用其极,叫人防不胜防江湖中人谈瘟色变是很正常的,不过想不到风破天居然对莫死哭无所谓。

在岳阳门中,几年前“瘟神”莫死哭只忌讳一个人,那便是潘阳新潘阳新曾负责过对“瘟神”莫死哭进行追杀的任务,那是因为莫死哭毒死了岳阳门中的一位长老,那便是由权豹所代替的一位,这激怒了潘阳新,于是对“瘟神。莫死哭进行了千里大追杀,之中莫死哭竟下了三百九十七次毒,而且每一种毒药的特性都各不相同手法也不相同,三百九十七次全被潘阳新给察觉,这让莫死哭大惑不解,更让他心胆俱寒,已达技穷之境,终被潘阳新击成重伤,后便不知所踪,再也未曾出过江湖,但人人都知道”瘟神“遇到了克星。

“那其他弟子都在哪儿?”吴岸然有些,心惊地道。

“都在洞庭湖畔等候调用。”风破天沉声道。

“好,破天做得好!”吴岸然终于欣然道。

“费长老与小姐呢?”风破天疑惑地望了众人一眼沉声道。

“小组她被奸贼以‘轰天雷’炸伤了,由大哥护她去找付春雷,已于昨晚启程了。”吴岸然神色有些惭愧地道。

风破天环上了众人一眼,转身便走了出去,这一切大出众人意料,不由得大为愕然,也有些激流想不到风破天连个招呼都不打声。说走就走,似乎太不给众人面子了。

吴岸然心中一愣,立知其意,心下不由得一阵感激,望着众人不高兴的脸色,似是作为了开脱风破天的样子追了出去。

众人都没有谁敢怒言,也的确,这么多人,居然连小姐都保护不了,还让两位长老死去,连凶手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谁都没有权力说风破天,更何况,风破天虽是一舵之主,手中的实力却是没有哪位长老敢轻视的,虽然费超然与权豹等人身份极高,可对两个人他们却半句话都不敢说,那便是风破天与潘古阁,而这两个人却往往是谁的面子也不买,又结成了联盟,更是无人敢轻特点领。

吴岸然却知道,风破天是有话要跟他说,风破天是怕引起人对他的嫉恨与怀疑,才甘愿由自己得罪众人,作出此决定,岂不叫吴岸然心生感激。

第四章 王者风度

君情别过龙翔天、龙佩。带着龙佩的依依不舍策马而去。

“天龙然局”自有人相传报讯,安排接应,甚至住宿、午餐早已预备。

君情想起了龙佩。不由得心头掠起一阵冷笑,一个基本的计划构思已在心里结成了框架。

一路策马缓驰。脑中的思绪飞转。

突然,他轻带马疆。缓步向前路走去,他听到一一声音,似曾相识。

“实在是对不起,春妃小姐在路上是不会见任何人的、”一个粗扩而雄浑的声音传了过来。“春妃,对了,这不就是昨晚在台上向众人解释的那大汉的声音吗?”君情心头暗忖。

“希望春妃小姐能网开一面,我们小王子也是仰慕中原的风土人情,而春妃小姐却是中原翘楚人物,若不能有幸结识,实是今生之大遗憾。望春妃小姐不吝,满足我小王子一个愿望,敝王子将感激,这里是我小王子对春妃的一点小小的敬意,望春妃小姐笑纳。”一个温婉而清越的声音传了过来。

君惰立马斜瞟,只见一辆豪华马车停靠在路上,马车之后的两骑骏马坐着两人,并未因眼前的事而下马,在寒冷的北风中就像两截枯木般沉稳,那低檐的竹笠,多多少少罩出了一丝神秘,在马车的左前边也有一骑,身子高大沉稳如山岳,一顶国而压檐的斗篷,一身锦服,使人完全看不到他的脸。面对着眼前的一切并十曾作出半点反应;但君情却捕捉到一丝威霸的气势,他知道这位神秘的人定是那具备最锐利眼神的人,昨晚在门后定是他,至于是否便是鸨母日中的那个陶四爷却不得而知,右边便是那位昨晚在台上震住众人的壮汉和一名俊俏的丫头。

君情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五人无一不是高手,却全都用来保护一名妓女,可见福顺成对春妃是如何看重,同时也更让人难测其实力的深浅。

而马车之前也停着几匹使民在远处似乎仍停留着大队的人马,从扬起的尘土和隐隐的马嘶中可以看出来。

君情也有些愕然,这是什么小王子,居然来这种荒地拦住春妃的芳驾,真是让人不解,不过他横竖并没有什么事,很想来看个究竟,便缓缓地策马找到一个很好的位置,能够将眼前的情况很清楚地收于眼底。

但见拦于马车前方的却是几位穿着异土服装的胡人,高挺的鼻梁,眼睛却略带暗棕之色。

一穿着珠光宝气的青年这时也从马上翻落,其动作之利落,也不容精,身后却跟着两名头戴黄冠的喇嘛,宝相庄严,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青年快步来到一名略带文雅之气的大汉身边,一把接过壮汉手中的锦盒,踏上一步,温和地以一种十分生硬的道:“我乃西夏国拓跋杜夏王子,久闻小姐之大名,今日有缘相遇途中,实是我拓跋壮夏之幸,愿小姐能赐一见,这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请小姐笑纳。”语气异常谦和,没有半点王子的架子。这不由得让君情对这相貌粗豪的王子另眼相看。暗想:这小小番邦居然有如此的教养,看来。这春妃小姐是定要给个面子啦]只不知这小番子所赠何礼。

果然,马车之中传来春妃那具有一种让人心醉魔力的声音道:“王子亲临,实在让春妃受宠若惊,燕子,你接下王子这份心意吧”说毕,轻轻地掀起在帘,露出那似疯似怨的俏脸。拓跋壮夏立时呆住了,在马车前几人也全都呆住了,那立于旁边的宋朝官儿也一脸痴迷之色两个喇嘛眼中却暴射出两道慑人的精芒。

君情心神一震,那两喇嘛似已感应到君情斜射而来的目光,也很惊异地扭了扭头向君情望了过来,一改那宝相庄严之态。

君情很了解拓跋壮夏此时的。心情因为他曾有很深的体味,春妃那别具一格的震撼之力,就连他这见惯了中原美女的公子备也会震撼,何况这身在西域的番子,不过他却更惊骇两名喇嘛的功力,居然能够因君情的目光而感应到他的存在,不过他并没有必要再隐藏自己的存在。是以毫不在意地向两名喇嘛对望过去。

两名喇嘛也是一震,似是为君情而震撼。

在马车右边的那丫头打扮的俏美人,轻难地伸出玉手很自然地从拓跋那有些呆痴的手上接过锦盒见众人那副痴呆相,不由得扑哧一笑。

拓跋壮夏立刻清醒过来,不由得脸儿一红,又望了望春妃那种慵懒而娇柔的神情不由得复赞道:“想不到中原竟会有这样美的人,想来玛法木措湖的精灵也不会有这样美。‘春妃不由得淡然一笑,就像是千万朵百合一齐绽放,把整个春天惊艳全都聚于这一笑之上奔放出来。

君情只见那宋朝官儿与拓跋壮夏身边的汉子两对眼珠都几乎要滚出来了,拓跋杜夏的神情也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觉,但瞬即便恢复过来惊艳地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们中原的倾城一笑是什么意思了,不知小组此行是去何地,若非有要务在身真想抛开一切追随在小姐的车后遍游中原美丽的山河、”

虽然他汉语说出来有些生硬。但那脸上却是诚恳至极,所说之语并无半点含蓄,直截了当。

春妃轻轻地放下车帘,慵懒地道:“王子说笑了。

我只不过是一个在红尘中打滚的艺人而已,怎能让王子的金玉之躯降尊下贵呢,春妃今次是应人之邀,相见随缘。别亦随缘,他日有缘或许还会有相见之时,天寒地冻。劳王子在风中所立甚久,己叫春妃心中不安,咱们还是各自赶路吧。“拓跋壮夏一愕,他自幼便学中华文化虽然汉语有些生硬,对春妃的话却还是能够明白其意,也知道对方是下了逐客今,虽然心中不舍,但到底还是个人物,顿2了一顿。调整了一下。心情豪爽地道:”既然春妃小姐如此说那我们就此别过吧,像姑娘所说,一切随经。希望能有机会再见,更希望有一天小姐有空能到我西夏国去游上一游,我一定会尽一切地主之谊。“

“拓跋王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真的有机会我倒真想到域地去领略一下异地风情不过这一段时间却不行。‘春妃淡淡地道,声音总是那样慵懒娇柔。让人的心都几乎给化了。

君情依然静立于微坡之上,静静地倾听着那别有韵味的声音,也不由得有些神往。

“无论小姐何时有兴趣和时间,我西夏国都会敞开大门欢迎你。相信我西夏子民也会和我同样的心情,现就不耽误小姐的行程,我就此告辞了”拓跋壮夏豪爽而诚恳地道。

春妃不禁对这番邦王子大有好感,这人不仅没有一点王子的架子,而且那本应有的傲气也全都收敛,不称自己为“本王子”,而只称“我‘可见其诚,只是以平等的身份与她交谈,同时,这直爽且修养和气度也不由得让人心服,对受了闭门羹也丝毫不露于表面,能心平气和地告别,真叫人叹服,同时说话也全不只是考虑自己,还从子民的角度去考虑,这岂不是难得很,不由得又轻轻地挑起车厢的帘子柔和而又稍带歉意地道:王子慢走,春妃就不远送了”

拓跋壮夏闻言。转过头来,那英气逼人而又略显粗犷豪野的脸上拉起了一幕席洒的笑意,那睿智的眼中射出一抹温柔,露出一嘴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咽然一笑道:“我还很怕小姐来送我;因为我也不知道和小姐一起呆得时间长了。还愿不愿意离开,岂不让小姐见轻。”

春妃不由得“扑上‘一笑,望着拓跋壮县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和毫不做作的神情;心中的好感又增进了一层。遂向他抛了一个甜甜的笑道:”王于走好啊,有缘再见、“说完,便缓缓地垂下布帘。

拓跋壮夏有些心醉地回味了那笑容一下,回过神对身边的宋官客气地道:“赵大人,咱们走吧厂这时,两人才回过神来望了望拓跋壮夏和两名喇嘛,有些尴尬地翻身上马;向那扬起了尘土的大队人马驰去。

右边的那未戴斗篷的汉子向君情望了望,再不理会任何事,对马车上的车夫轻道:“刘老,我们走吧!”

“驾驾—一”三匹拉车的骏马立刻撒蹄而去,唯留下君情长长的目光,不由得又想起了那美丽而清澈的师妹杜娟,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牵挂—一林峰也在想杜娟,这是一种来自心底深处的思念,那高傲的神情。那温柔的动作,那如黄写出谷般甜美的声音,那清丽如出水芙蓉而又不失三分英气的消脸,那梦一般深速而让人心颤的眼神,无一不让林峰自内心发出震撼,他似乎暂时忘记了体内的疼痛,想着自己与她的身份。和对自己根本没在意的神态,心里便有些痛。

突然似有一股炙热的火焰,自心底升起,从丹田一直向四肢百骸燃烧,而且一发竟有一种不可收拾的迹象。

他所修习的正宗内功心法,竟将体内本来不太汹涌的魔气逼得反噬,因为刚才他排斥不了心头的魔瘴,在修习正宗内功之时,最怕的便是排斥不了魔瘴,分c,就会走岔而形成走火入魔的倾向,再加上感情本就是他魔性惟一的缺陷和克星,因此竟让体内的魔气欲冲体而出造成走火入魔之相。

林峰只觉得体内若千万只巨蚁在爬行,啃咬,又若被烈火在焚烤,痛苦之极;不由得竟发出痛苦的呻吟。

在寒冷的北风之中,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扭曲,恐怖之极。

突然。他只觉得,在百会穴、风府、神风膻中等穴位上有一股巨力激撞而入,数道温顺而缓和却又带有一种刚烈特质的真气从数穴中注入,在体内游走不定,那本来像烈火一般向上激冲的劲气,竟一刹那间顺着这数道真气奔行,逐渐形成规律,变得缓和下来。

林峰终于吁了一口气,但不得不收摄心神将体内的魔气重新整理,找回原轨道运行起来。

良久。林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眼。只见付洁琼一脸焦灼地望着他,付春雷却是一脸怪异地望着他。

“公子,你没事吧?刚才好可怕呀(”付洁琼犹有余悸地道,一脸惊动地望着睁开眼的林峰。

林峰不由得一阵感激,心头暗想:要是杜娟能对我这么好,那就好了。又望了望一脸怪异的付春雷一眼,温和地道:“哦没事,谢谢前辈出手相救。否则还真不知会变化成什么局面、”

付洁琼这才松了口气付春雷惊异地道:“少侠所练的居然是道家最纯正的内功心法,却不知是哪位道长所授!”

“我并不是道教弟子。只是偶然的机会才获这内功心法而已。我还不知道这就是道家心法呢,却不知前辈是如何知道这是道家心法呢?”林峰惊奇地望着付春雷N道。

付春雷望了望林峰那诚恳的样子,知道不是骗他,再问下去可能也问不出什么名堂,不由得改变了一下话题道:“少侠体质与别人不相同,尤其体内存在着一股带魔性的气流,若练这道家的玄门正宗心法,可能会有很大的危险,希望你以后在练习心法时,千万不能分神否则就会如刚才一样。有走火入魔现象发生、”

“我体内有魔气?”林峰更是惊异地问道。

“不错你是否服食过‘魔道血芝?”付春雷肯定地应道。

“魔道血芝‘我没有听说过,不过我倒是吃过一株很巨大的血红色灵芝,难道就便是’魔道血芝?‘林峰有些迷们地道’不错,那正是传说中的魔道血芝,所以,你才能够不畏任何剧毒否则在黑白无常的毒箭毒针之下,你焉有命在!”付春雷认真地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能突然变得这么厉害!”林峰望望两只手,恍然道。

“‘魔道血芝’有利也有弊。虽然你变得厉害了,但你的心智、本性也受到这血芝魔气的影响,变得喜怒无常,好杀。狠厉,只是此时你受的伤的确太重了,又失去了大量的魔血,魔气大弱,神智才会恢复到平日的平静,我才敢和你说这些,否则,定会激怒你体内的庞性。”付春雷长长地吸了口气道。

“呷于一一那我怎么办?”林峰一急,立刻站起身来,急切地道。

“唉,这种魔性,很难消除,而且始终潜藏在你每一条种经、脉络之中;甚至是潜藏在你的精神之中,我听我祖X说过,这种魔只有爱才能够暂时压制,只有一位具有强大精神力与佛性的人才能够格体体内的隐性完全导化,那种结果是谁也不能够预料的,永远都没有人知道人死后会是什么样子一样神秘,得遇。魔道血芝‘本来就是千年难遇,而具有强大精神力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具有强大精神力的东西更是没有,要说佛性高,在少林寺中或许可以寻找到,但却绝没有人具有强大精神力,因此,这种把魔性转化的可能极小极小。”付春雷叹息一声道。

“那我不是就会终生沦入魔道啦?”林峰急切地问道。

“照你目前这几天的表现,你并十完全沦入魔道,你体内的魔性,似乎一直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而且可能是因为你所服食的‘魔道血芝’与传说中的有所不同,所以廉性表现得并不是太过强烈不过你似乎受不住刺激,这也是很危险的!‘付春雷望了望林峰那焦灼的面孔道。

林峰望了望被二人对话惊得有些愣愣的付洁琼,又转目望着付春雷的目光,疑惑地道:“前辈怎会知道我这几天所做之事呢?”

付春雷打了个“哈哈”笑道:“在你与青龙帮的娄护法与方护法及三少帮主相斗后不久。

杜门主与杜大总管、厉大总管就已经猜到你可能服食了魔道血芝,因此便派人注意你的行踪,观察你的行为只是你一直都不知道而已,絮大哥便是其中的一个,不过你的行为并没有表现得大过入魔,也可以说,根本就没有算是入魔道。而处在正邪之间,黎大哥此次办的事惰便是回‘五魁门’汇报你的情况!才让你安心养伤。“

“啊,那我伤好之后不是又要沦入魔道,那我情愿永远都不会好1”林峰有些担忧地道。

“话也不是这样说,你伤好之后也只是处在正邪之间,并不会对武林正义造成很大的伤害,但你善良的本性似乎并未完全说灭,对庞道;是福是祸还说不清楚呢而且我听祖父曾说过,在西域藏地一个叫‘天竺’的国家有一种。瑜取之术、当年我祖父曾踏遍天下行医,找最珍贵的药材,到过西域藏地,见到一个叫圆满法‘的教派,其修习的精神境界极高或许他们。

中的人可以让你体内的魔气得以转化也说不定,而从。

原到西域却有很多磨难,若不恢复健康,你岂能到达“付春雷神往地道。

瑜伽行者,大圆满法,嗯,这个倒要去试一下;只是我从不曾到过西域,怎么能够找到去的路径呢!‘林峰哟叨道。

付春雷看看已渐散的雾气道:“这个我也不太;楚,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听我祖父说,那里的‘山在六月天还是满山的雪,在蓝蓝的天下面,显得异美丽,而且又有大革原一望无际,牛羊成群,天空飞旋着大马,那时候我还小,就像是听故事一般,只道可以从四川直过,也可以从大理国穿过,至于具体走法我也不知道、’”我也想去,那里一定很好玩“付洁琼天真道。

林峰不由得笑了笑道:“前辈指点,晚辈伤好后办完一些事情,定会到西域去走上一趟,真想看看那千里大草原,那晶莹的大雪山是怎样的一番象、”

什春雷拍了拍林峰的肩膀道:“你们年轻人有的是时间不过听说西域的藏语很难听位甚至根本就听不懂你还必须去学好藏语,否则,他就是教你大圆满记你也变成了小扁缺法了。”‘哈哈,林峰不由得大笑起来“咳该!”笑得太厉害,又牵动了体内的伤,不禁一阵咳嗽,不过林峰还是抚着胸笑道:“这倒是个问题,不然的话,找到他们教主。对他们说话,他们还以为我是在跟他们放屁,可就不好玩!”’哈哈哈—一“付春雷不由得也大笑起来,付洁琼也掩口浅笑起来。

“走还是进屋再说吧,山魈那家伙竟下如此狠的手,险些要了我的命,这会儿竟又有些冷了,下次再见到他,真该大发一场魔性,把他大卸八块。”林峰提议到。

少侠能在山魈、黑白无常、连心四剑手中逃得一命。本应该感到骄傲才对,天下间连在这几人的联手之下逃得性命的人本就不多何况再加上那三十名箭手,那是多么可怕的数目、‘付春雷想着有些心惊地道。

“这些人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我老是觉得他们不过如此而已,不过也的确,双拳难敌四只手,只能怪这妖教大不够规矩,算了,不骂了、”林峰说完笑着走小屋。

第五章 魔陷岳阳

“吹吹”“进来!”吴岸然有些疲惫地道,眼神有些空洞,整个人都显得异常的苍老。

风破天的脸色很阴沉,以手静静地支着下颌,陷入了一片深思之中。

“吱呀2”一名中年壮汉推门而入,立刻恭声道:“吴长老、风舵主,‘天龙嫖局’岳阳分舵舵主‘横山太保’收到消息,立刻赶来吊丧,权长老与费副总管正在接见。叫弟子来请您去!”“哦,‘横山大保’亲来?”风破天惊异道。

“看来,我们是要出去会见会见。”吴岸然肃然g“天龙缥局的人,肯定是要见的、”

风破天立刻从大师椅上站起来,拉了拉身上的披风道。

“好,你先去吧,我和风舵主随后就到。”吴岸然对那中年壮汉沉声道。

“是!”中年壮则5身而退道。

吴岸然向风破天望了一眼,有些疲惫地道:“等古阁回来了事情可能就会好办一些,这几天我们行事要特别丁心一些,这叛徒定是本门之人,暂时我们还不清楚富民下的形势,老大与总管又全都不在门中,这一切只能靠我们撑下这个局面。”

“这个我清楚,我定要将这奸细揪出来,碎厂万段,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报。”风破天狠声道,眼中射出如火的仇恨。

“我们出去吧!”吴岸然吸了口气无奈地道,说完,两人并肩走出书房,径直走到客厅、5吴岸然与风破天跨入客厅。两眼轻轻一扫,立刻面iHN、1“有劳大保亲临,实在是过意不去,吴某代替我岳5阳门表示衷心的感谢。”吴岸然上前跨上两大步,转身。

向左首边那正从客椅上立身而起的大汉客气地道。

1一保今日之大义,实在是叫敝门感激不尽,风某也谢过大保。“风破天肃然诚恳地道。

“吴长老、风舵主客气了,想我‘天龙缥局’与岳阳门本为武林正义一脉,本应同气连枝,贵门今日出现这样的局面,我‘天龙缥局’也深感痛心和愤慨,只是龙头远在成都追查我局所发生的一件事,不能于临,这才由我代龙头来一表心意,有何谢之理厂‘那满身肌肉欲裂衣而出的大汉连忙还理客气地道,那精明而清亮的眼中此时却也射出一缕哀痛。

吴岸然与风破天不由得大为感动,同声激动地道:“请太保代我们及我全体岳阳门的弟子向龙头君大使表示真诚的感谢,只他这份。心意就已经让敝门上下感激不尽了。”“吴长老,风舵主既然如此说,我也便不推辞了,若贵门有用得着我‘天龙缥局’的地方,只要你派人来吩咐一声,我‘天龙缥局’绝不推托、”

“华山太保”诚恳地道。

“我们的敌人是‘天妖教’这是个无孔不入的组织,若贵局公然助我,岂不是让贵局多了一个强仇大功这怎使得。”吴岸然担心地道。

“哈哈—一”横山太保豪爽地长笑道:“‘天妖教’虽然势力庞大,且在暗中,可我‘天龙缥局’的宗旨却是为百姓为武林造福,我记得龙头经常教导我们说,。可以为正义而生,可以为正气而死,哪能因势而避,哪怕就是以我天龙缥局为代价,也不能趋避‘,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了,相信我这样的决定,龙头绝不会怪我、”

“有太保见这一句话就好办了,想君大侠是何等英雄人物。有‘天龙缥局’之助,‘天妖教’又何惧之有!”权豹站起身来高兴地通吴岸然等人的目光立刻又移到权豹的身上“权长老的话也不是这样说,‘天妖教’此次隐伏了二十年,当年隐伏之时,声势已经很盛,可以想见,二十年之后,重出江湖,其势力定不是我们所能估计的,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且敌暗我明,若想对付‘天妖教’就先须联合武林各派,共同对敌,否则只会形成各个击破的局面,到时候,整个江湖就很难说了、”

“横山大保”也望了望权豹一眼,很中肯地道。

“不错,大保分析得的确有理,‘天妖教’教主花无愧本就是一个很神秘的角色,二十年的潜伏却又不知道练成了什么邪功;其实力实在是难以想象,我们只有去请出杜刺大侠,或许只有他才可以克制花无愧。”吴青峰应和道。

“可是杜刺大侠愿意出战吗?他已经不想再管江湖中的事,能够清得动吗?何况请来了,又怎知道花无愧身在何处?”费超然有些不以为然地道。

“费副总管此言差矣,若是杜刺大使愿意出战。以他的能力,自有方法逼出花无愧。何用我们操心、”风破天沉声道。

“可是‘天妖教’厉害的人物却不上花无愧一人,还有两大护法;四大圣者,这六人任何一人都足以成为江湖一代霸主,特别是两大护法,其功力并不在花无愧之下,可以想象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费超然依然道。

“费副总管所说甚是,也正是我们要联合各派的原因,这两大护法,我们可以请道教天玄道长与少林无妄大师示自出马相信可以能够缠住,而四大圣者则有‘五魁*中杜明与厉南星两位大侠再加上我们龙头应该可以勉力应付,不过这种希望却是很渺茫,’天妖教‘在暗中而且他们愿不愿意与你如此决斗还说不定呢如果他们实行各个击破的话。那这一战就很难说了”“横山太保”也有些担心地道。

“不错不说他们,就说天玄道长、无妄大师。他们愿意出手吗?他们现在已完全上了杀念,一心静休江湖中的纷争他们从来不打理,而且就算是出手也不一定使斗得过天妖教,中的两大护法关键在于他们根本就没有杀心,根本没有。天妖教,两大护法的那股狠劲,这种场面的确让人很司巳准……穆天玄也插口道。

“话虽这样说,但我们各派联合起来的人数高手定会比‘天妖教’众多,并不是没有一排之力,就算没有一拼之力,我们也不会束手就机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们岳阳门中人只有战死的,没有苟活的。”吴岸然慨然道。

“好,我赞成,我潘古阁就不相信‘天妖教’能够打破哪不压正‘这个神话!”一声豪迈激昂的声传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立刻转向大门口。只见潘古阁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虽有些倦怠,但却不能掩去那一脸勇悍的英气,那鹰眸般的眼神毫无顾忌地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遍。

对保兄也光临敝门,真是幸会幸会!“潘古阁豪爽地向”横山大保“一抱拳客气地道……

潘兄弟赶回了就好。“横山大保亦脸有喜色地道。

“二叔,你的头发怎会—一”潘古阁神色一变地向吴岸然急切地问道。

“一言难尽,待会儿,我再给你详细地讲,你回来了就好、”吴岸然一脸悲戚又微带欣慰地道。

潘古阁心中升起了一道阴影,一种不祥的感觉笼罩了心头,向在座的众人望了一眼,忍着自己的激动到:是不是总坛又出了什么事?大叔、三叔、四叔,还有梦珠呢?“众人立刻陷入了一阵沉默,那种悲伤、哀痛的气氛立刻注满了整个客厅,没有人回答潘古阁的话语,吴岸然与风破天的眼圈有些发红。

“是不是他们出事了,告诉我!”潘古阁刹那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竟变得无比的冷静,声音也似乎平静得不能再波动,有人居然有些心寒了,也的确,这种表情比悲愤激动更可怕百倍千倍。

吴岸然望了望潘古阁那冷静得像以冰雕成的俊脸,心头不禁一酸道:“他们。他们—一”

竟不知道如何说起。

潘古阁有些木然,有些呆,只觉得有些虚弱,有些悲愤,胸中的仇火在不断地燃烧,但他的身子却立得很直。像一杆枪,他脸上毫无表情,冷得静得出奇,眼神中出奇地竟找不到一丝悲愤,但却有些空洞一费青天一行人在交换驱动快船,使船速达到极至,此时,已过临湘府,快近洪湖,此段江水平稳,顺流下,其速度更是极快,打着“岳阳门”的旗子,在水,上,所行甚是平安。

船上二十几名弟子十分卖力,云大夫与费青天便在习梦珠的身边,此时刁梦珠己经微微醒转,但却不说话,也叫费青天等人稍微安心了一些。

费青天的。心头异常烦乱,昨晚走出岳阳之时,便一种很不祥的感觉在心头升起,但又不知道究竟会有么祸事发生,这让他心乱得很,此时也依然未能将那乱的情绪排出脑外,于是在刁梦珠安然睡去之后,便自在船头的甲板上盘膝坐下,望着水雾脓肽的江面,头不由得一阵黯然。

突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艘船,船身也有他所乘2船大,但他却触目惊心,因为他认出那艘船头所立的个人,黑白无常。

的的确确是黑白无常,并非他的眼睛发花。

原来黑白无常在追踪林峰,却失去了踪影,大为怒,不仅没有追踪到林峰的踪影,而…

她也差一点丢性命。不过,虽保住了性命,没有一年的修养,肚子的几根肠子绝不可能接好,而为追捕林峰,己方不仅失了山尴,而且还死去近十名箭手,且这些箭手都是错的好手,怎叫他不气不怒,一口难平之气使他想到了岳阳门,林峰肯定会向岳阳门去,不如先去找岳阳门的麻烦再来追寻这臭小子,有过上次的经验,他当然知道林峰对毒物并不怎么敏感,不过山涵却肯定说林峰绝对活不了,没有人能够受了他猛烈的掌伤,又受了这么多道割伤,流如此多的血而不死黑白无常一直未曾找到林峰的尸体,则掌门今牌也便成了泡影,只得以硬碰硬,将岳阳门的几个老家伙给清理掉,从而控制好长江水道、岳阳门、青龙帮一去,长江水道已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所以花无愧最先挑的便是这两个门派。

可是他们却在此时见到费青天,费青天也见到了他们双方都怔了怔,似乎是想不到会在长江水道上相遇。

费青天并不慌,他的船只是顺水而行,其攻势绝对是占优势,不过只是习梦寐有些麻烦。

此时她正受重伤,若再受到任何刺激,他有些不敢想象,但事到如今只好见机行事。

“云大夫,黑白无常正向我们逼近,你把梦珠安顿洛。费青天缓缓地站起身来低低地道,同时抬眼毫不相让地逼视黑白无常。

“原来是资长老,不知今日怎有雅兴来游长江?

黑无常拉开破锣般的声音高吼道“或许是缘吧,不知怎的二位魔君今日的雅兴也浅。皆双出游,真是叫人羡慕呀!”费青天身上立刻一股肃杀的气势所罩遥遥地向黑白无常逼视道。黑白无常也有些心惊,虽然船在很远,便已经感到了费青天身上的那股浓烈的杀气,竟比刁龙的更强多了,他们早就知道在“岳阳门”中以潘阳新的功力深。其次便是费青天,再才是刁龙,却想不到费青天功力高到如此程度,居然能以生出的气势逼人,不由在想是否能稳胜这一场,而在大江之中。水性却不是们的檀长,费青天却是有名的水中猛批虽然现下天异常寒冷,江水也异常地冰冷,但总是免不了狗急]墙。一个不好;费青天来个水中凿船可就完了,他们d本就没有把握缠得了费青天,所以,他们只好让路。

“费长老。是去接你那新掌门吗?劝你别白费。心”

了,他已经成功地做了阎王的小兵,还是调头,咱们Q游长江,岂不惬意!“黑无常高声地道、j费青天心头一震,杀气立刻更浓,但却想到刁梦的伤势,又不便发作,但那汹涌的杀气依然在江面上捕了一条很阴厉的通道,逼向黑白无化声音很2道:”照这么说,掌门今牌应是在你们的手中啦?“黑白无常仰天打了个”哈哈“道:”虽然掌门分牌未曾拿到,但那小子绝不会活下去虽然他被人救走了却无力挽回他的生命,我敢保证、,‘费青天这才松了口气,只要掌门令牌不在“天妖教”的手中,“岳阳门”依然有一线的希望存在,这时却见白无常向那掌舵的人打了个手势对方的船立刻改变航线,从旁绕过,不与费青天正面交锋。

“费长青,既然你不想改变主意,我也不拦你,愿你好运能找到那小子的尸体,而掌门今牌依然还在他身上。‘由无常阴阴地笑了笑道。

“不劳费心,这是我费某人的事!”费青天一手扶到柄,冷若寒冰地答道。

“那我们也就不送费长老啦9”黑无常“集莱”怪笑道。

“哼,你是我欲杀之人,咱们之间没有情谊,要你们相送,我费某人还担当不起。”费青天毫不买账地之心头也松了口气云大夫也从船舱中大步走出,并肩立于费青天的身边,虽然很清瘦但却自有一种凛冽的气势与费青天相应和,立刻使费青天的气势大增。

云大夫那清澈若秋水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黑1无常的目光,数道目光犹如几颗炸弹在空中交击。

黑白无常心头暗惊,怪不得费青天有恃无恐的(子,原来竟还有一名高手躲在船舱之内,幸亏没有贸d出击,否则单是在船上相斗,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嘿嘿2费长老想杀我们,我们随时候教,只怕‘长老没这个本事!”黑无常一降怪笑道。

“哪要见过真章才知道、”云大夫冷冷地道,声清亮异常,在呼啸的江风中,一音不漏地送入黑白无的船上。

“湘信二位现在没空,还得去搜寻你们的掌门。

牌,我们不想阻止我的敌人去白费精力因此我并不在这里阻留二位、“白无常插口道。

“峨,那我们不若定个日子,我便来领教领教你的神功绝学如何,我还真想看看,二十年了,你们能出什么厉害的功夫。”费青天稍一收敛杀气不屑地道。

黑无常又一阵“年才怪笑道:”我们黑白无常来都不和谁约战,想杀一个人,定会尽一切手段去达任务,我心情好了,定会来亲会我的费长老。“”哈哈—一“黑白无常一阵邪异的怪笑,不屑地着费青天与云大夫,错船而过。

“既然二位魔君如此说,我费青天也不好太过拘束,错过今日,我也定会不择手段来对付你们,我们之间不能有大多的人活下来。”费青天毫不相让地道。

“好,好,我最讨厌那种什么江湖狗屁规矩,有费长老这句话,相信这个游戏定会增加更多的乐趣、,,黑无常笑道。

“哼”“费青天与云大夫只是冷哼一声,死死地盯着黑白无常的船远远地锚身而过,渐渐走远,便再也不出半点声息。

凸A凸面凸凸A凸么杜家庄近日高手四出,形势似乎也颇为紧急,一帮新弟子全都由老弟子们带着训练杜家基本功法。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静下心来练习,杜娟的心绪就很安静,不知道为什么,脑中总难免留下林峰那无所畏惧的豪气,与那注满邪异魁力,深情的眼睛,她从来都未曾见到这样的眼神,林峰那邪异霸气的攻势,无一不缠在她的脑海中。

这一些本不足以乱她的心神,但当杜明与厉南星却告诉她,她是林峰当世惟一的破绽时,她便再也无法保持如止水的心境,厉南星与杜明的话她是绝对相信,也绝不是空穴来风,她便知道林峰对她暗恋得几近痴狂。

厉南星对她讲了一个故事,这是林峰的故事,或许这并不叫故事,这叫事实,两年多来,林峰至少找了六百七十三次看她的机会。但都是只是默默地偷看,在一个她根本没有注意的死角。每次总是黯然伤神,还有林峰这些年来默默地自强不息地严格要求自己,这一切都是她从来都未曾知道的内幕,任谁都会感动。她毕竟是个女孩于,渴望爱又有些畏惧爱,而有人对她恋得如此之深。不知是喜是忧。

她对林峰并没有什么不良的印象。反而觉得他很特别。虽然不过只是仔细注意过几次,一个下人,她从来都没有刻意去想一个下人,可是近日不知怎地,心神总是会因一个下人而难以平静下来,刚才她听过絮随风和杜明、厉南星的对话,心神更乱。

林峰受了重伤,伤他的是黑白无常、连。心四剑、山魁与三十名“天妖教”的好手,这一些话就若一颗炸弹,将她本来就不能平静的心潮炸得浪头滔天她毕竟是生在武林世家之中,江湖之中的人物。各派的武功,她都几乎知道得很清楚,特别是杜冲曾经有的那次宝贵经验,“天妖护中的高手她更是了若指掌,当然对黑白无常、连心四剑、山魁等人的厉害之处清楚不过了,却想不到林峰勇悍如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奇迹,她在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当世之中唯有她才是林峰最大的破绽了,同时也生出了莫名的关切。

她信步走着,似乎有些漫无目的,但却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后院这是下人的住宅,她向来很少来的,可是此时却连穿过梅林都不知道。

这时一缕粗豪苍迈的笑声却惊醒了她,这才发现竟不由自主地来到了后院,她。心中不禁一阵迷佩抬眼一看,那张早已风干了的兔皮,依然在北风中飘荡。

“后来他怎样了?”一口动听的四川话传了过来,犹显得稚气娇嫩。

杜娟不由得淡淡一笑想不到黎黑燕竟先一步请王老多讲故事,不由得想起那日与林峰斗嘴时这好笑的老头,也移步向那小屋行去。

“嘿,后来这小子竟真的去偷酒,不过林峰这小子悟性真是高,我教他的偷酒手法他不仅学会了,还能够灵活动用,几乎是每偷必灵,再加上每次都是他采购回来的酒,当然知道,是放在什么地方啦,这小子的胆量更是惊人,别人不敢做的事他却敢做。嘿嘿,我便乐得沾沾D福啦”“王老爹欢快的声音飘了出来,显然此时厄开心至极……

“他的胆子真的大,而且勇猛无比,你没看见,邵天他和大师兄比斗之时,真是惊险无比,豪气冲天。”1黎黑燕有些向往地道、j“哈哈!”王老爹不由开怀畅笑道:“V丫头莫要动了凡心,给那小子迷住了,哦!”

黎黑燕不依地娇声道:“老爹你狗嘴吐不出象牙,再取笑我,下次定不买酒你喝,也不带烧鸡过来,让做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喝西北风。”J“嘿嘿;算我老头子说错了话,狗嘴吐不出象牙好啦,好姑娘别生气,别生气,我不说就是啦”“王老一立刻软化了,有些可怜兮兮地笑道。

“扑呼!”黎黑燕不由得一声娇笑,道:“你和他怎么没有一点相像,看你的样子。”

“嘿嘿!”王老爹一声于笑道:“我可是老头子,他还是年轻人嘛,否则你岂不是去找他来问我的事迹,嘿嘿,其实我年轻的时候跟他一样英武,只是你后出生几十年而已”。好哇,你又为老不尊,取笑我!“黎黑燕不依地道。

“不敢不敢,我老头子哪有这个胆,只是一时说清了嘴,把心里话给说出来而已!

“王老爹有些慌不择百地道。

杜娟不由得淡淡一笑,大感有意思,不过,并没有急于跨入。只是在11口静静地听着这一老一小的笑闹心底稍感到一丝温暖。

“坏人,不跟你说引”黎黑燕声音中稍带一点甜蜜又有些羞涩地道。

“好好。我们不谈这些,来谈林峰这小子的英雄事迹,该可以了吧2”王老爹有些委曲求全地道。

黎黑燕转喀为喜地道:“那还不快件1”

杜娟也凝神地听着。

第六章 深藏不露

“嘿嘿,这小子的英澳事迹挺多的,在偷酒之中1有过。”王老爹得意而又兴致勃勃地道。

“偷酒中还有英雄事迹?”黎黑燕不相信地问道。

“这个当然有了,这小子偷酒虽然很有一套,几从未失过手,只不过有一次却遇到了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黎黑燕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丫头别急嘛。我不是正在讲吗那次这小子正酒窖偷酒,嘿嘿,厉副总管却亲临酒窖,发现了这个M、”

“啊!后来怎样?”黎黑燕明知后来林峰安然恙,还是忍不住惊呼道。

杜娟也是心神一惊,他很清楚厉南里办事的公正。

“这小子的胆子真是大得吓死猫,厉副总管虽然见了他,以为他是第一次,只把头三过一旁,想给他次机会,谁想这小子一不做二不要,竟一下子抱了一坛好酒,在厉副总管身前大摇大摆地抱了去!”王老意气风发地道。

叫、啼!“杜娟却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呀!这么大冷天,喜欢在外面喝西北风,不进来坐!”王老多立刻向外面喊了一声道。

黎黑燕迅速探出脑袋,一惊道:“师姐,是你,我__我可不是故意偷懒呀、”

杜娟不由得笑了一笑道:“你不是故意偷懒,难道是我故意偷懒2”

黎黑燕见杜娟笑了笑,不由得松了口气,像小孩子撒娇般地顽皮道:“我们都不是偷懒,我们都是遵从师叔所提倡的尊敬老人,对吗?”

“扑叶!”看着黎黑燕那调皮的模样,杜娟不由得又笑了起来,佯骂道:‘’偷懒还有借口,看我待会儿怎么罚你!“

黎黑燕缩了缩脖子,吐了吐小舌头,一副可怜兮兮地道:“视现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不再犯了、‘”嘿,是三小姐,恕我未能远迎,不如进来坐坐吧!我老头子讲的故事可好听了。“王老爹也探出头来笑道。

“自吹自擂,你可知道林峰此刻受了重伤,几乎把命也给丢了?”杜娟肃然遭。

“什么?”王老爹与黎黑燕同时大惊问道“在新滩口林峰在准备去岳阳的途中。遭黑白常、连心四剑、山越还有三十名‘天妖教’中的箭手攻,受了重伤,若非絮随州白伯,恐怕此时会来向你梦啦!”杜娟语气沉重地道。

“黑白无常、连心四剑、山魁,还有三十名手?”王老爹有些不敢相信地道。

“千真万确,不过此时他大概还躺在付春雷叔叔病床上呢9”杜娟也有些害怕地这“哇,想不到这小子一下子会变得这么厉害,居能在这么多高手的围攻之下,还能够活命,哈哈,真带几壶酒去慰劳慰劳他。”王老爹一下子变得激动③。

“黑白无常、连C四剑、山魁又是些什么人?”

黑燕听到林峰并没有死,心中一安,便立刻又问道。

“连这些人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这十几年是吃么长大的,还长得这么漂亮5”王老爹毫不客气地笑道。

黎黑燕气得白了王老爹一眼,但碍于杜娟在,不撒泼,只得向杜娟撒娇道:“师姐你对我说好吗?这头儿三句有两句要骂人,没有一点修养。”

杜娟不由得斜望了王老爹一眼,笑道:“这几个人都是‘天妖教’中的独当一面的高手,光是黑白无常两人在前几天便将‘岳阳*的刁掌r!给杀死,其他几人的武功也只比黑白无常差了一点点而已、”

“啊9他居然能够独自与这么多高手对阵,再加上三十名箭手,真是了不起,我要是有他武功一半就好了”黎黑燕惊羡道。

杜娟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一丝欣喜似乎对两人对林峰的赞赏觉得很欣赏不由得又补充道:“而山题也给杀得半死不活,听说他们还损失了数名箭手、”

“呵呵,我就知道这小子将来定不会是池中之物,果然应验”“王老爹得意非常地道。

“哦,老爹,你似乎对江湖的诸事了解得很清楚呀!”杜娟笑着疑问道。

“嘿嘿”“王老乡干笑着望了望二女好奇的眼光不自然地笑道:”我—一我只不过是听得多了,也便知道了一些而已,哪里谈得上了解得很清楚呢!“‘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老爹你自己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呢!”杜娟调侃道。“三小姐说笑了,我老头子除了会偷酒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是低手,嘿嘿2”王老爹笑道。

“师妹。你否还要在这里听呢?”杜娟转头望了望黎黑燕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

“俄当然是听师姐的吩咐啦1”黎黑燕乖巧地道。

“对了,三小姐,总管他们怎么说?”王老爹有些急切地问道。

“絮伯伯与二叔说他是因为吃了什么‘庞道血芝’,幸亏夫曾被迷失心性,但也使他变得处于正邪之间,难以测断!”杜娟有些也心地道。-“啊!。魔道血芝‘?怪不得,他的神情怎么会这么怪啦!”王老爹惊异地。v道。

杜娟与黎黑燕不由得向他投以好奇的目光,只看得。

他老脸微红,这才知道是自己失态了,不由得尴尬异。

常。

“林峰那‘J\taf!’的武功和‘半刀堂’等怪异武功是不是你教的?”杜娟突然转头疾声问道。

这一下子不仅王老爹吓了一跳,连黎黑燕也吓了一跳。

“嘿嘿!”王老爹更是尴尬地道:“我—_我哪有这个本事,他那么厉害9”

黎黑燕不由得望了望他那古怪的神情,不由得娇美道:“好哇原来你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你看,你脸早已说明白了!”

王老爹苦笑一声,据了摊手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你们爱怎么说,便怎么说吧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扑听!。杜娟掩口一笑,服液流转,娇声道:“一看你这模样便知道不可能教得了他这么好的功夫、”王老爹与黎黑燕居然看呆了,望着杜娟那百花齐绽的笑容,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视姐。你真美!‘黎黑燕不住赞道。

“嘿嘿我现在才真的明白,为什么那小子会如此痴迷,每次总要借酒解愁了、”王老爹不禁自语道,但二女却听得清清楚楚。

杜娟不由得脸上升起一朵红云,黎黑燕却不明所以地问道:“谁如此痴迷了?”

“听妹,别听他胡说,咱们走”“杜娟嚷道,然后转身向王老爹白了一眼。

王老乡心中一颤,暗道:“惨了,这丫头精明得很,居然几句话便听出了我教过那混账小子的功夫,这下可难过日子啦2”

黎黑燕更是有些迷偶,但师姐的吩咐,不得不照办,只好跟在杜娟的身后乖乖地走了。

王老爹下由得一阵苦笑,心想:“大概我要捎着包袱走人了。”“姐姐,我就知道,你会到这儿来。”一声犹带稚气的声音打断王老爹的思路。

杜娟脸上不由得又升起了一片红润,望着正大步走来的杜威,惊疑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嘿嘿,大喜事呢!”杜威那小脸有些通红地满面欢喜道。

“十么大喜事,要你这么急着跑来找我?”杜娟不由得有些迷糊地道。

“你猜呢,我先不告诉你厂杜威有些顽皮地走过来,伸手挽住杜娟的手腕撒娇道。

“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又打败了一个师兄?”杜娟笑问道。

黎黑燕不由得偷笑,跟在两人的身后向前院走去。

“你肯定猜不着,那些师兄早就不是我的对手了,只是没敢找你比罢了,胜过他们哪会有这么高兴。”杜威翘着嘴峻道。

“那是—一得了一匹好马?”杜娟又猜道。

王老爹望着几人和睦的背影,不由得又伸手去摸一摸怀中的那缩小了的人头眼中尽是无限的悲哀。

“不是。再猜9”杜威神秘地笑道。

“得了一柄宝剑或宝刀?”杜娟满足杜威的意愿,心不在焉地猜道。

“错,错,难道你就不能猜一些别的?”杜威不依道。

“别的叫我如何猜?天下间这么多奇怪的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如何猜得透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喜事!我不猜了!”杜娟有些不甜地道。

杜威不禁有些失望,但并不减退半分热情和喜气,只是撒娇地拉紧杜娟的手嫣笑道:“三姐就是懒得动脑筋要是大姐和二姐一定还会多猜几次才投降,你却只猜这几次就投降了,好吧,好汉不害降兵不猜就不猜吧。”

“扑味!”杜娟与黎黑燕不禁同时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杜威不禁转过头来顽皮地向黎黑燕抛了一个鬼脸,顽皮地道:“原来是小师妹也在这里呀,还不来情一猜你小师兄的喜事是何事!”

黎黑燕不禁望了望犹带童稚的杜威,调笑道:“该不是谁给你买了一串糖葫芦吧,嘻一”

杜娟不由得又“十十一笑,而杜威却呆了一呆。,然后不由得脸儿更红。

“嘿嘿,还是小师妹与我心心相通;居然猜对了一点,看来小师妹曾经也因为谁给了你一串冰糖葫芦而大喜吧卜杜威不由得有些尴尬地笑道。

“嘻嘻,原来竟真是因为有人为你带了一串葫芦而喜呀,看来,小师兄挺好对付的嘛,只要多买几审糖葫芦给你,不就轻易可以过关了。”黎黑燕向杜威扮一个鬼脸笑道。

“啊I”杜威不由得愕然,杜娟更是笑得花枝乱市,连走路都有些摇曳不定,不由得苦忍着肚皮的疼痛椰扬道:“看来弟弟这回是遇上了对手了。”“嘿!”杜威不由得一阵子笑道:“没想到小师妹居然如此世故,不过我这个小师兄的确很好说话,不过我可要事先声明,你来买通关系时的冰糖葫芦得是江南的冰糖葫芦哦,否则,别的冰糖葫芦就不灵光了。”

“瞧你这副馋样!”杜娟不由得笑骂道。

“对了,我猜到了,是不是大姐夫过来了?”杜娟不由得喜道。

“嘿嘿,姐蛆原来这么聪明,我以为姐姐会比我笨呢!‘杜威顽皮地笑道。

杜娟不由得在杜威的脸蛋上拧了一把,笑骂道:。剧老把自己看得太高,小心姐姐会不高兴!“”哎哟!姐姐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凶,我还一直以为三姐最温柔呢,没想到比二姐还凶2“杜威捂着脸蛋向杜娟扮了个鬼脸道。

杜娟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大姐夫来有事吗?”

“当然有,而且是天大的喜事,大姐生了个胖娃娃,我们多了个外甥,你说是不是大喜事?”杜威立刻意气风发地道,就像有人正在叫他舅舅一般得意非凡。

“啊!那大好了,我们快去!”杜娟一喜拉着杜威向客厅里疾奔。

00丛丛Ah凸A凸“三妹,四弟!”一声欢快的叫声传了过来。

“姐夫!”杜娟与杜威齐声欢快地道。

“姐夫,你来告诉三姐这天大的喜事!”杜威一蹦一跳地来到一高大威猛而英挺的青年身旁兴奋地道。

那青年望着杜威那天真的样子,不由得欢快地道:“三妹,很快便会有人叫你三姨了、”“真的呀1.杜娟不由得雀跃地道‘”不错,政儿准备让我们到’猎鹰堡去住一段日子!

“一个慈祥而温和的声音带着喜悦道。

杜娟扭头看看坐在杜刺身边的中年美妇欢快地问道:“娘,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娟几,我和你娘这段时间的事情可能很多,可能会迟上一段日子再去,你和威儿可以随政儿一起去,看看我的外孙,你们的外甥!”杜刺心慰地道。

“不错,凤仙想念得紧,常常在嘴叨着三妹和四弟,的确想早日见到你们!”那青年欢畅地道。

“是吗?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呢?”杜威兴奋得小脸通红,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道。

青年不由得笑了一笑转头向杜刺与中年美妇恭敬地道:“岳父,岳母。我想明早便回汉源,否则凤仙恐怕会担心得紧!”

杜刺不由得欢笑道:“本想留你在这里多呆几日,但你这样说,便不勉强你了,明日就让娟儿与威儿与你同去吧!。

“谢岳父”“青年人恭敬地道。

“姐夫,二姐和二姐夫会去吗?”杜威接着青年的话急切地道。

“会的,我已经派人去请了2”青年人笑道。

“汉源可好玩?”杜威缠着青年毫不放松地问道。

“汉源虽然比江南要差一些,但谈到玩的地方,也不少到了。定会让你玩个够9‘青年笑道。

“姐夫,姐姐她身体还好吗?”杜娟也忍不住问道“瞧你们两个,这去汉源的一段路不够你问吗!这样缠着政儿不放,人家可还是赶这么远路呀,明天又要赶路,就不能让他休息休息吗!”杜刺见二人乱成这样子,不由得笑道。

“哈哈,三妹、四弟是太。心急了,我明白,我也高兴得忘了累!”青年豪放地笑道。

“哈哈!”杜刺不由得一阵开怀大笑道。

中年美妇不由得接口道:“娟儿、威儿,让政儿去休息休息,别把他累坏了,到了大理,被凤仙骂了,我可不管哦”“

“嘻嘻!女儿遵命就是,看来还是母亲心痛姐夫。”杜娟娇笑道。

“嘿嘿,看姐夫这么壮,就是说上十天十夜也不会系对吗?姐夫。走,我们去抓野上!”

杜威撒娇地道。青年不由得一阵暖。心地笑,毫不在乎地与杜威携手而出。杜刺等人望着杜威那充满活力而已经变得壮实的影不由得一阵苦笑。

第七章 踏荒寻医

天色已晚,费青天已油船于龙口,云大夫提议在龙口休息一晚,在夜里,行路对刁梦珠的伤势会有很大的坏地而且夜风又大,天幕又黑,一时也难以找到村春雷隐居的路南。

根据岳阳门的弟子报告,得知岳阳*甚管朱古尾便在龙口附近,因为林峰的踪迹便是在龙口附近消失,而来古尾便是奉命迎接林峰之人。

费青天并没有离部住店,那也并不是安全的途径,所以便与众人聚于大船之上,只是派出四名弟子与朱古尾联系。

十六人分两班守卫,每班四人守在岸上近十丈内,四人看守在快船之上,轮换值班,这些人都是岳阳门训练有素的好手,绝不可以轻辱。

在夜间,有神秘人物靠近三次。使费青天属下众人的诗情都绷得异常紧,幸喜,这一夜并没有事情发生,不过十六名弟子却是有些疲惫,虽然是分两班。

天色渐亮却依然未曾见到朱古尾的来临,也十到四名弟子回报费青天不由得一阵心惊,但并未留,将船寄存于龙口船行,这是一种专门帮人看护东的行业,可以寄存行李、马匹、船只等,但这些人都按所寄物件贵贱按天计费,其实这行业在各地都有行,大都是些稍有后台的土霸、地痞来做,但却比较原则,费青天付下五两银子做定金后,租了一顶卧榻式大轿子,便在一行人的护送下向付春雷的隐居地进发。

风依然很大,似乎今年的春天来得比较迟,山野依然很荒凉,那秃秃的树干并未能多长出一个个小芽,地上的草依然是青黄色,干枯得有些焦味,昨日天气似乎变好了些,今日的阳光并未能早早抚摸已经缩得硬梆梆的土地。

费青天等人是不怕风雪的,他们分立在大轿的立和前后。

这是费青天养成小心的习惯,虽然他对岳阳门的管得并不多,但对于江湖的行走,却有他独自的一套验,何况昨晚,有可疑人物三探快船。

轿前走着六位弟子;轿后走着六位弟子,而左右云大夫与费青天外各护着两名弟子,这些人不仅会战在陆战之上也并不逊色,每人的动作都呈小心戒备的警觉状态大弓已经握在手上。劲箭背在背上最顺手的位置每人都备有两筒劲箭,武装可以说是非常强大的,腰刀在腰间斜挂这所挂的位置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弃弓后能以最快的速度拔出腰刀。卧轿的四边还插着四支长枪。

据费青天的估计在这一路之上,定有一番险阻,根据他的一贯经验来看。

这一段山路很荒凉,茅草根长,为了安全起见,费青天着两位弟子背弓持枪,远远在十丈外先行,然后再看抬轿之人跟上,这是八名不会武功的壮汉,乃费青天一位朋友家的庄丁,这是位绝对信得过的朋友,费青天曾救过他的命,所以这八个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甚至会对他们起到相助之作用。

“这里是付先生当恻带我走过的,那时候正是秋天,这里的景色还是比较宜人。不过这里的路的确很难走、”云大夫深有感叹地道。

“一岁一轮回,一世一轮回,唉,人生之中又有几个秋天,几个冬天,几个春呀9”费青天深有感触地道。

“大轮回,小轮回,轮回套轮回,轮回中的轮回,何为轮回?世人多爱自圈轮回,却不知春又如何?秋如何?冬又如何?人生自是人生,我心悠悠,我身又何?,,云大夫慨然高吟道。

“云大夫所说也是道理,深得佛心,我落俗引费青天怅然笑道。

“人生的确是苦短,有些人一直在考虑,这么短时间该如何才用能用得合理,却不知这一想己经有多光阴若水般流去,一切应自然而生,一切顺自然而作心还是心,何有春秋之别,有别之处只是世俗在变己,人随世俗变,则心便会有春秋之别,皆不知世俗如梦,是瘴,不过却没有几人能够看破这世情的庸俗苦闷,才会使烦恼徒生而已。”云大夫娓娓地道。

“我现在才真的明白为何云老弟甘愿一世为一个夫,却不愿做门中长老,更不愿意接受任何联合的原了。”费青天恍然道。

“哈哈。我又算得了什么,当世还有太多太多的淡薄功名,付先生便是我的楷模,以他的医术,以他武功,也都甘于隐居山野,这是何等满洒9”云大夫道。

“想是云大夫难得见到付医生,才会这么高吧!”费青天笑问这“或许吧,我是行医之人,能够再得名医指点,当然高兴!”云大夫欢声道。

“停轿!”费青天一声低喝手中立刻多了一杆长枪。

众弟子立刻停轿戒备,但也显得有些不解。因为前面探路的两名弟子虽然已经没在那丛很长的茅草下,但那两杆长枪依然还露在视线之内。

“费长老,有问题吗?要不要把两名兄弟喊回来?”一名弟子奇问道。

“喊不回来了,弓拿给我!”费青天吸了口气道。

众人更是有些愕然,对费青天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但既然是他这样说,也不便多问。

费青天飞速地弯弓射出两箭,目标是两丛深深的茅草。

“叮叮!”竟从茅草中传来两声金铁之声,累时,众人的弓立刻上满了弦,只要对方一出现,便立刻展开无情的射杀。

革丛中立刻传来一阵“莱岁怪笑声音尖利刺耳之极,像是一根小小针从空气中射入众人的耳朵。

“黑白无常,不要装神弄鬼有本领就出来让费某领教领教!”费青天扬声远远退出,手中的长枪上竟散发了一阵阵杀气。

“哈哈!费青天果然不同凡响,连这样都骗不了他上当,真是太出我意料了!”从草丛之后立刻走出一黑一白两个怪人、。

“哼,你们杀了我的两个弟子?”费青天冷哼道。

“还没有,不过待会儿就清楚了。”黑无常对那些箭矢有些漠然地道、‘费青天压了压手掌,那准备射出的箭矢立刻放下了,并沉声道:“你想怎么样?”它“我并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请费长老到我教去做客而己、”白无常不急不徐地道。

“哦,你们在长江一路追来,昨晚又三探我船就是为了这个吗?”费青天平静地道。

“不错,可惜还是被你给逼出来了,你是怎么看出来有诈呢?”黑无常有些不服气地道。

“很简单,虽然我对本门的内务很少插手管,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大猪走路,我们岳阳门对刀枪都有一套特殊的手法,岂是别人仓促间能够模仿的,对于我身边的这些弟子,他们的功力如何我更是清楚,不信叫他们任何两人握枪走两段你看一下!”费青天毫不隐讳地B“哦,有这回事,我怎么就没看见到他们握枪的特别之处呢?”黑无常惊异地道。

“你们两人握枪走几步给他们看一下!”费青天温和地对身边的两人道。

“是!”两人同时应了一声,迅速从桥身抽出两杆长枪,很自然地向黑白无常走去走出两丈又转身走回来。

“怎么样?相信二位魔君的眼力不会太低吧!”费青天依然很平静地道。

“还是不很明显,但功力方面的确可以有些差别!”白无常有些不解地问道。

“哈哈,连两位魔君都看不出来吗?还是由我说好了。我们和你那两位握枪的高手相比较,有三条不同!”费青天高声笑道,这下子连岳阳门的弟子也有些愕然,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的握枪方式与对方有什么差别。

“愿闻其详!”黑无常惊异地道,并伸手把走过去的两位握枪之人招了回来。

“第一,我们握枪的方位;对枪杆的尺寸山例的要求都很高,每一个人所握在枪杆上的尺寸都是经过了千万次训练得来的,每一个手法,都会自然而然地用上了训练时的动作,因此枪杆艇出的高度,枪尖所指的角都是有一个固定的模式,对于在行的人来说。很轻身便可以看出差别、”费青天淡淡地道……那第二呢?“黑无常不由得不信服地问道,同些岳阳门的弟子也不由得额首佩服起费青天观察的致。

“第二就是,我们用的红缨枪,别看这枪与别的无什么分别,但却多了一簇红缨,在设计的过程中,一部分都有其重要的作用,单就是红缨而言,其结法与枪尖枪面都有一定的配合,它的作用是扰乱别人的线,配合枪尖进攻,这之中也有几个重要的地方,那是红缨的结头亦即是德比较少的那一头是向着背后,在风吹之时,依然清晰可辨,而你们两人的红缨枪却非如此而摆,显然与我们平日训练不会。甚至根本就懂得用红缨枪,岂能和我们的枪手相比!‘费青天有自豪地道……

“哦”“黑白无常不由得回头望了望峰后渐近的杆长枪,不由得恍然。”第三,你那两名枪手的功力至少要比我们的兄要高上一倍,人说枪是长兵之王,剑是短兵之后,一功力一分王气,虽然你们的两位枪手并不是握枪的手,但却定是位高手,一个高手无论是用什么兵器,都会有一种很自然的气势,这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而我们的两位弟子的功力如何我自然知道,不可能在刹那间使自己的功力增加一倍,生出如此的气势来,一切问题就这么简单,这就是这个陷阶的破绽所在。“费青天傲然地道。

“好,好,就算这个陷除失败了,我黑无常也不后悔今日能听到费长老如此一顿教训也不虚此行了!”

黑白无常大笑道。

“不知那两位握枪的高手,能否出来一见呢?”费青天平静地道。

“有何不可!”白无常低应道,立刻从草丛之后又走出两人,而两名握枪的人也走了出来。四人的装束一模一样,四张冷冰冰的脸。

“连心四剑!‘费青天心中一惊道。

“不错,我们便是连心四剑”“那握枪的冷冰冰地应道。

“看来为了请我,劳动了你们很多人哟,似乎太看重我了!”费青天淡然道。

“不,这是我教的习惯,绝对只会将对手看重而不会看轻所以便有连心四剑相伴,相信费长老会买账,对吗?。黑无常软硬兼施道、j‘只怕,我老头子有些受不起这么隆重的欢迎式!”费青天依然有一句说一句地答道。

“江湖中,谁不知道你‘岳阳门中的潘阳新与青天大名谁不知你们的斤两,怎会受不起,不过,。

日,我既然已经来请了,自然不会管你且否受得起,是一定要去的!“黑无常毫不让步地强硬道。”你请了我一个人又何用,岳阳门中还有那么人,何况你们又没有掌门令牌什么时候,掌门之位轮不到你们厂已对前列的印个方晴天苦笑道。

“这个不是你着急的事,也无须你担心”“白无不耐烦地道。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这次出来的目的?”费天又转换话题道。

“哦?你愿意告诉我们吗?”黑无常愣了一愣道“但你们得答应这次除了我,不能伤害别的人!

费青天似乎有些委曲求全地道,连在轿子另一头的云夫也不由得皱眉头。“你还有谈判的条件吗?”

“哎,费长老毕竟是个英雄,就依你,这次不会害别人。”黑无常打断白无常的话题。

“那费某就先谢过黑无常老弟了。”费青天一副很谦卑的样子道。

“哈哈!”黑无常不由得一阵得意地笑道:“好说。好说。请费兄快说吧”。

费青天扫了身后众弟子一眼。又看了看轿子一眼,沉声道:“其实今次出来是为了接一个人,那个人便是你们说死在你们手中的那有掌门令牌的小子,其实他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刚才找了一顶卧式大轿来把他抬到本门去”“说到这里,费青天向轿那边一指道:‘这一位便是本门的国手圣医云大夫!”’啊,那小子还没死?在哪里?“黑无常与白无常立刻惊道。

“你说过不伤他人的!”费青天一副软弱的样子惊8.黑白无常不由得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我是说过不伤你这一队中的其他人,但你这一队之外的人,我却没有这个保证9”

“哪掌门分牌可否给我们?”费青天的样子更显得卑下之状。

黑白无常与连。心四剑都露出不屑之色,连云大夫都模不清楚他的意思,好中有气黑白无常一阵冷笑,突然一声惊喝道:“老狐狸原来。你竟用缓兵之计、”_‘哈哈!“费青天这才仰天一阵长笑,手中的铁弓一张。连珠似地向左边草丛中射出四箭。

“杀!一个不留!”一声低喝从不远处的草丛中出、对黑白无常脸色大变,云大夫与岳阳门众弟子这本然,大弓齐发。

“嘿嘿9”革丛中的“天妖教”弟子刚立起身来便遭到前后无情的夹攻,未曾立起身的也没有几人能幸免。

一阵阵惨叫转瞬即失,变成一连串怒喝,黑白天的脸色更是怪异,两根哭丧棒不住地转动,棒!所缠麻绳就若一条条活蛇在不住地翻腾。

锌心四别的四柄剑立刻张开了一幕网。

费青天和云大夫一人一杆长枪,以巨木擂钟之势六人疾冲,口中低喝:“大家跟上!”

“。啊!”黑白无常两人同时发出一阵长啸,声音厉高昂,若深山晨钟,如海啸山崩。

费青天脸色一变,冲势更急。连心四剑的剑式一展,正要迎住费青天与云大夫突然两名刚才握枪的却在此时委顿了下去,不要说刺出手中的剑,就连站立都没有这个能力。

费青天一阵冷笑黑白无常与剩下的两人大惊,啸然更然而止,两只哭丧棒,推出两道若山洪般的劲气,黑白两色虽然结为一团,但依然法度分明,丝毫不乱“好!”费青天的长枪就在黑白两色幻影交击之时。吞吐成了千万条狂蛇,枪上的红缨正着像他所说的一样。幻成一片红云,使连心四剑、黑白无常根本就看不到枪杆的抖动。

“啊!薄9”连。心四到所剩的二人心中恨火冲天根本顾不得问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因为来的人不仅有云大夫的一杆枪,还有五支箭。

光看这五支箭的气势。便没有任何人敢小觑,竟是两人所发,不仅发出了五支箭,而且还迫在五支箭后射向连心四剑与黑白无常。连心四剑虽不认识那两个人,但却知道厉害之处,绝不在云大夫的枪之下,这些人当中,自然是费青天的武功最高,但以一人之力,却不是黑白无常两人之敌。

“当当2”五支箭挡下了,但两杆长枪在棒影与剑影上爆开了,化成无数道乱蹿的毒蛇,以一种扭曲得让人心寒的方式从四周向中间乱蹿。

四周的箭手解决得很快,卧轿之上也插了数支箭,双方各有损失,但“天妖教‘这一次箭手几乎全覆没。

“快走,这老鬼正在招人,范正忠这老魔头在呼出现过,所以我才来得这么划”两中年汉子已与达四剑所剩的两人对上了手道……啊,四大圣者之一,朱总管速战速决、“费在心中一惊立刻道。

黑白无常乘对方心神一松的当儿,两支哭丧抗撞,劲力似乎猛地增长一倍,如潮水般向费青天涌来。

“杀!”云大夫大喝一声,手中的长枪立刻挤入白两棒影之间,解开赛青天这一断枪之危。

云大夫本是以医为名,其武功并不在刁漠然、价这些人之下,只是生性淡薄,不愿去理一些事务,也多次推托“岳阳*‘的长老之位,且总是掩去其武功除了几个很亲近的人,其他的人只不过以为他是一个较特别的医生而已,只是近几日连遭剧变,使他再也能无动于衷,这一加入战团,杀气立刻更浓,攻势其无比,两条长枪占尽长兵刃的优势,单打独斗,两人的任何一人都不会比黑白无常差,只杀得黑白无常节败退。

连心四剑本是靠剑阵连手对敌,才可以使威力倍民单论独斗,任何一人只能算是好手,如何是朱古尾的对手,而另一人正是去迎回刁龙尸首的“岳阳门”高手,属舵上级的人物,再加!连心四剑已去其二,“天妖教”弟子又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部清理,在心理上就未战先败了,才挨得两三招便已衣破血溅在此时远处也传来了一阵若万马齐鸣的狂啸,有一种直入云霄、金戈铁马的韵味,有万雷奔走的气势,越传越近。

费青天等人脸色一变手法更快,三十名弟子也刀枪齐出,都明白这一战的重要,fK#就不理死活。

黑白无常虽气势一振,加上配合联击勉强能够扭回一点劣局,但那还有一二十名岳阳门的弟子。无一不是勇悍异常之人,长枪短刀,人数又多,防不胜防,也只几个照面身负五六处伤。伤口却有一种麻痒的感觉向身体四处扩散便知道。这些长枪都被毒药浸过,也明白了为何两名剑手软任肘的原因。

岳阳r!的弟子在平时练枪时有严格要求,并不要求有多大攻击力,而讲究练好手感、尺寸,练枪第一件事当然是如何握枪,每人在入门之时,便练站姿、一步法,后才练习枪法。

那是种非常严格而精确的抓技,每次抓枪握枪之时,都有几个固定的位置,也是几个最有利攻、最有利守的位置。当然真的成为枪法高手之后,饲无须注意这些,但这些弟子却不同,他们并不能充分运用枪身的每一部分,便在这几处涂上一种比较缓慢的翩药,在枪尖涂上剧毒之药,不明就里的人,就算是用手,想夺他们的兵刃,也会中暗算。费青天一通乱扯的话,一个是想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让来古尾顺利地从后方包围天妖教众人,另一个也是等待两名剑手药性发作,却十想到竟被黑白无常发现埋伏,这才提前发动次袭,而两名剑手本可支持一会儿不晕,却无巧不巧地被黑白无常那一阵鬼叫激得血流加速。一运力竟药性迅达发作,以至此时成了岳阳门弟子乱刀下的厉鬼。剩下的两名剑手更是不继,惨叫连连,若不是听到那狂啸渐近。舍命苦撑,早已倒地步入了另两名剑手的后尘,不过,整个身子几乎很少有几块好肉。

啸声越来越近,费青天脸上见了汗珠,可见对这赳至之人是如何紧张。

“啊!呀”“两声惨。1,两名剑手终于无助地倒了下去。

“哈哈!”朱古尾两人再也顾不了身份,挺到便向疲乏若死的黑白无常扑去,这是杀害刁龙的凶手,只冽是岳阳门之人,定不会顾什么身份,更何况在这要命的时刻。

“嘿嘿—一”一阵厉笑自三十大外响起,刚才的长啸犹从九霄云外悠然返回地面。

“好快!”费青天心中暗道,但手中的长枪丝毫不留情。

黑白无常此时状若疯虎,心中的怒火,几乎快要将自己爆暴,他们本以为这事十拿九稳,却没想到“岳阳门”早有人在这一带回应,以至损失了连心四剑,怎叫他不怒、不气、不恨,想到费青天的狡猾,他恨得牙痒,殊不知每一位岳阳门的弟子对“天妖教”之人也恨得牙痒,只恨没有机会出气,而此时有如此的机遇,焉有不痛下杀手的。

费青天本想痛下杀手,对“天妖教”之人一个不留,否则若有人将他们一行人的行踪泄露,将会引来‘天妖教“无情的阻杀,那将是一件4be烦的事,却不想竟引来了范正忠这老魔头,现在只好先将”黑白无常’靳杀,这才会有机会缠斗这魔头;以四人之力,或许可以不惧这魔头,但范正忠身边那一直跟着的两名仆人。江湖中虽然排不上号,但要对付三十几名弟子也是不惧。

当朱古尾加入战团之后,黑白无常果然已经不支,身上连中数剑,更中了数枪,一时鲜血狂涌,黑白无一变成血无常,形象更是异常恐怖。

范工忠的到来,立刻有弟子张弓猛射,人人都听5过范正忠的厉害,所以并不敢让他近身。

一时箭雨纷飞,向三十丈外的范正忠罩去,而范忠身后紧跟着两名厉害一般的大汉,对于射到的箭根就不放在眼里。

范正忠的脚下不停。大袖飘洒,虽然箭雨异常集却被他一气乱挥将劲箭尽数击下,范正忠身后的仆,双手一抓一挥。那些劲箭竟又向岳阳门众弟子到劲力之强,竟不低于强弓所发,立时射得几十名手狼狈异常。

范正忠看了看费青天与黑白无常等人一眼,一“某某”怪笑,从长袖中露出两只鸟爪一般的手,在前一阵乱抓。那射来的箭竟像是被这双马爪般的手吸过去一般,没有半大漏网,同时又一抖,手中的箭又疾电般倒射而回,竟比射出时快上几倍,立刻有数名子因躲避不及被射杀或射伤。

朱古尾与云大夫正准备下杀手,但却在同时受到力一震,论与箭竟被击歪,但却也不坏,在黑白无常入身上再拉下块肉。

黑白无常痛得一声惨呼两只哭丧棒却被费青天与长江分舵舵主李铁男缠住。同时又有两支长枪从侧旁刺到,虽然只是两名岳阳门的弟子,但劲力也不容小看若是忡定也是难以活命。

第八章 岳门枪法

岳阳门的弟子运枪不但练握式,还练刺式这刺主要是讲求一击致命的刺式,专有人为他们讲解人身哪些要害等,使所有的弟子虽然普普通通的一刺,争力却大得很,这一路枪法本是由潘阳新所创,这人本个武学奇材,自创枪法实为武林一绝,而且实用,这天枪法本分四式,站势、握势、守势、刺势。这四势相附和,前两式是基本功练习,但却也是使人能不能为一名好枪手的基础,后两势对11下弟子来说更是单化,但若是费青天这等高手使出来,守势与刺势已水乳交融,那便会变成一项绝学,当年连杜刺都不得称赞潘阳新的枪法,还说当世之中枪法能到他这种境已属大乘,实乃一代巨匠,可惜潘阳新不久便去世,则,“天妖教”绝不会最先找“岳阳门”开刀。

黑白无常连遭剧痛,只凭一股狠劲强行支撑到范忠的赶到,实是已到强管之末之境,这一刻再也顾不兵刃失不失去,翻身倒滚出去。

“叶中”两杆枪又在黑白无常身!刺下一块肉。

范正忠一声怒吼,两只手掌就像是巨熊之掌,从数丈外便疾朴而至。

强烈的劲风只压得岳阳门众弟子喘不过气来,手中的长枪竟刺不出去,像是在虚空中被一团强胶粘住了一般。

费青天、朱古尾等四人知道再难以对黑白无常下毒毛但相信只要缠住范正忠时间一长,不被失血而死,也会被毒气攻心而亡。

“兄弟们,去把那胖鬼与瘦鬼宰了9”朱古尾口中大喝手中的剑却挑起千万朵梅花,向范正忠的巨灵掌上刺去。

费青天绝不是好惹的,他的长枪竟以一个非常奇怪的姿势刺出,上身后仰。长枪从胯下标出,因为枪长尽在朱古尾的剑前与巨灵掌相触。

范正忠“嘿”地一声怪叫,巨灵掌刹那间竟内陷近寸。

费青天心中大骇,只觉得一股非常阴柔之劲从长枪上传乳枪尖似插入一团厚厚的棉花之中,毫无着力之处,‘这是什么功力?“费青天心中暗道,但却无暇细想。只得强运功力,向那道阴柔的劲气撞去。

范正忠眼中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

费青天立刻知道不妙,只觉得论中所攻出的力追变得虚无飘渺那阴柔之劲荡然无存,自己的劲力也乎完全不知去向。

“轰!”云大夫的枪已经够快的了劲道也十足但他并没有击到范工忠的巨灵掌上而是被费青天的枪砸了一下。

费青天一震。云大夫也同时一震几欲坐倒,国未曾坐倒,也非常狼狈,费青天歪歪斜斜地滚退三步而云大夫却连翻三个斤斗才站住身子,心中不由得一骇然,真气竟有一些不畅,费青天稍好一点,全因他选择刺出去的姿势很好,非常容易御力,并无不达感。

“叮叮9”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朱古尾的剑被范正忠以掌化指点中,一股很奇怪的力道将剑式引,竟与李铁男的长剑相击,两人也全骤然倒翻而回。

范正忠“嘿嘿‘一声怪笑,很湖洒地落在黑白无的身边,迅速点住黑白无常心脉附近的要穴,冷冷地着费青天等人。费青天不由得打心底冒出一阵寒气,他也清楚地应到其实三人心中的惊异,众岳阳门的弟子也全都呆了他们想不到他们武功最高的几位也是在”岳阳门“身份最为尊崇的四人。居然被这怪老人一招惊退,叫他们如何不惊。

胖瘦二仆迅疾飞落在不动声色范工忠的身边,从怀中掏出两颗鸡子般大的药丸,强行按入黑白无常的D中并疾点数处流血最多最盛的地方。

“想不到岳阳门还有这如许好手。”范正忠不含感情嘿嘿‘地笑道。

云大夫生性淡薄洒脱,听了不由也淡淡一笑道:“想不到圣者不仅未‘寿终正寝’,反而功力精进如斯。真是叫人好生难过、”费青天不由得也淡淡一笑,那种紧张戒备的肃杀氛围不由得被冲淡了一些。

“哼哼,你也难过不了好久!”范工忠眼中露出一丝残酷的厉芒道。

“哦,是吗?我可比圣者你小了几十岁,除非你现在患了什么绝症,否则我怎会难过不了好久呢2”云大夫装一次糊涂笑道。

“牙尖嘴利的本领在‘岳阳门’中你数第一!”范正忠冷冷地道。‘那个倒是不见得。

遇到你们这些奸邪恶毒之徒,就算是老绵羊也不得不变得牙尖嘴利,不然一些贪。

批总以为人家好欺负2“费青天神色一冷道,手中长枪一摆,以防范正忠突然的袭击,反正这事已经不够善罢甘休,不如骂就骂到底。

范正忠若一团秋水,难测喜怒,连他的意图与状全都推测不出,只是斜眼盯着费青天。

费青天毫不相让地对望,并不在意对方眼中的意。十古尾与李铁男的手c握出了汗,却很难找得出正忠的破绽,云大夫的感觉也一样。总觉得无论什么度进袭。对方犹如一座高山般崇峻,无从下手,却不范王忠此时也陷入了苦局。

费青天四人全都是高手,刚才范正忠为救黑白无的性命,猛然击出最得意的一招“拨乱乾坤”。却不竟无法击伤四人,心下也大骇,费青天、朱古尾的真之猛也并不是轻易便可以借得的。实在是极为耗力,才击开四位高手。已使胸口有些闷乱,只是费青天诸不知深浅而已,当然他也不明白费青天等人是否也受震伤。

岳阳门人弟子刚接到朱古尾的命令,一定要杀死胖瘦二仆,这时。也不管如何,便向胖瘦二仆围去,中还有一部分弟子退回卧轿周围,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式。

范王忠抬头向那卧轿望了一眼,没声道:“你以为可以留下我吗?若是我让你的门主小姐一命呜呼,你猜我能办到吗?,‘费青天脸色疾变,朱古尾等人也不由得变色”你不嫌手段大毒辣了吗?连一个弱女子都不肯放过I“费青天咬牙切齿地道。

“嘿嘿!”范正患一声冷笑道:‘我’天妖教‘行事从来只需要结果。管他用何种手段,只要阻碍本教发展的绊脚石定会一个不留地清理掉、“

“天下正义之士杀得完吗?”朱古尾不屑地道。

“天下正义之士我是杀不完。但我会有所谓的正义之士去杀你们,根本用不着我动手!

“范正忠冷冷地道声音便若从冰缝中挤出来的风,冷得刺骨。

“哪魔外道,既然如此说法,生死有命,你若有本事杀了我们小姐。我们也本无话可说,入总是要死的,迟死早死都一样,我们也会让你们‘天妖教’付出代价的。‘李铁男怒吼道。’不错生死有命,若是她命该绝于此,我们无话可说,并不是我们维护不周!”费青天也冷冷地道。

“还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个更不幸的消息?‘范正患冷冷地道——_’有屁就放。有展就拉,哆里哆食别是使缓兵之。

计!“云大夫大声道、众人心中一动,难道真是使缓兵之计。刚才他们便是使的缓兵之计,才让对方吃了大亏,若此时他们也来个缓兵之计也不能不妨。

“你知道,在你离开岳阳门一位香时间里。刁漠#与仇恨已经见了阎王吗?”范正忠虽然只是对费青天冷冷地讲出来,但却不亚于四个闷雷击在四人的头顶。

费青天脑中一震,这是他万万想象不到的事情,但从范正忠的口中说出来却是绝不会有人怀疑,虽然范正忠是“天妖教”中的人,但其身份其高,又很自负自恃。绝不会以谎话相欺;因此不仅仅是费青天难以接受这个现实,云大夫、朱古尾、李铁男都在脑中一片空蒙,悲愤之情在胸中掀起一团滔天巨3良。

范正忠似乎并不想就此罢手,继续道:“‘岳阳门已是强管之末,潘阳新的儿子虽然在邵阳湖逃生,但也损兵折将,阮江分舵因好手尽去,重回四流坞的掌握。风破天也逃回岳阳被莫死哭追得如丧家之大,益阳、长沙、湘潭、临道、资水等分舵尽被附近各帮会尽毁,所剩远在灌江、浦水、长江分舵犹在苟喘,但时日也不会很长。”说完,一阵“梁守怪笑。

费青天诸人听后,凡欲大哭。心神完全不能属于自己。

0A凸0面面面面0范工忠嘴角升起一片阴冷的笑意,身形如电人般游动了起来,手指与掌爪之间不住地变幻,变成一片模糊的黑影,向四人罩去。

费青天诸人毕竟是高手,虽然心神受影响,反应能力依然很快,手中的长枪、铁剑立刻从四面攻上。

岳阳门弟子见众人动手,立刻驱动长枪、短刀向胖瘦二仆疾扑而至,经过严格训练的众弟子,出刀与枪都异常狠辣,而且将潘古阁的几句话记得很清楚,“在杀敌的时候,那是一种谁比谁更狠的游戏,老虎之所以让人害怕,是因为它不仅长得猛,而且狠凶无比,更因为它们在开始时不知道恐惧。我们与敌人也是玩命的游戏,若想自己活得长一些,那便要让敌人去死,。你挂奖比别人更狠更凶!。这是当潘古阁杀死恨青山出上阮江分舵舵主时,向众人讲的话其中几。

潘古阁、潘阳新都是“岳阳门”中的英雄人物,B以很多弟子都对他们的话很信奉,而且他们的话很S效,他们也不喜欢谈废话,这一些人都是“岳阳门”q的精华弟子,虽比不上潘古阁亲手训练的,但也不会差很多,一齐行动起来。攻势的确可观、十肥瘦二仆开始见范正忠一招便将资青天诸人击退,还以为这一群弟子不过如此而已,却没想到这些人枪法几乎相同而且招式更是凶狠勇猛无比。丝毫不退避,似乎还想以硬碰硬,虽然他们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挡得这二件一记硬击不受伤,但他们却似乎很清楚若对方出了一记硬击,定会有破绽,就算能再击开四枪,也绝无法避过第六枪,那样终会如潘古间所讲“蚂蚁发起狠来,可以把一只8良给全部啃完”,就因此,胖瘦二仆恼怒不已,可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四处趋避。

范正忠更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又抓住了费青天请人这心灵的破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竟将费青天一人全部踢翻,但自已也受到了众人反击力道的攻击,特别是费青天,竟以枪尾柄在他的手背上撞了一下,病翎入骨,否则,他抓向李铁男的那一爪,至少可以将李铁男的肚皮抓破,而朱古尾的剑招也怪异得很,竟以剑德震出倒刺范正忠的双目,害得他不得不以一口纯正的气劲将剑穗逼散虽然他踢了十古尾一脚,却被云大夫的枪杆把豚盖敲了一下,也是痛得力道大减,才没让朱古尾受伤这还是他以接引之把,把李铁男的剑引到云大夫的枪上撞了一下,同时自己也射出一指,传入一道劲力至费青天的枪身使云大夫与李铁男同时受了一些小伤李铁男一声闷哼,肚皮被范正忠抓出五道血痕,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云大夫被李铁男的内力与范正忠的劲力一挤,竟胸口隐隐作痛虎口震裂,也吓了一大跳,费青天又是比较幸运之人,他的功力本身就比其他三人为高范正忠所击的那一指被他轻易化解,不过却也是灰头上脸的。全因他被范王忠那几个消息震撼得大厉害,否则怎会着了范正忠的道儿范正忠似乎看出了不能给四人再来合围之势,否则的确是件很难缠之事,他必须在这里解决其中一人。否则很难有获胜的机会。他也看出二仆不是这人老岳阳门弟子的对手,在。心底也不由得不佩见这岳阳门训练的效果好,光凭这股狠劲,已是很难在各报中找出来,加紧从各派业已收回各自的秘本,一经过六十年的潜修。但却很少有杰出人才打入江湖,获无愧便找了各派中弟子试剑,结果却很令人失翼G在口岳阳门却也成了眼中钉,那是因为有潘阳新、风破天等人,5武功成就已达很高境界。尤其是潘阳新,花无愧曾刊言,这人绝对是四大圣者的劲敌,甚至直逼两大护法;所以他们对岳阳门的布置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四大圣与两大护法也在花无愧的指引下将神功练得更是出神化,却不知花无愧更是武学天才,进展并不在他们下,那是为瘟神莫死哭之事。

当时潘阳新追得奖死哭走投无路恰逢赫连天放过,赫连天道本是心高气傲之人,因当初花无愧之语使他大为不满,于是便收留了瘟神莫死哭。潘阳新怒,于是与赫连天道比斗,二人居然斗了一天一夜,2以潘阳新功力稍逊一些二人同时受了重伤,赫连天不由得不佩服潘阳新,自己虽有花无愧以绝技相授,人家却是自己摸索,十几年来还只得靠功力深厚来胜,虽惨胜,实乃大败,也便没有为难潘阳新,这次伤使潘阳新正值壮年时,却与世长辞,赫连天道回“妖教”后,花无愧于自为他疗伤,因受伤稍轻也便没隐患可留,却使“天长教”对“岳阳门”不敢轻敌,早找上门寻斗。

此时范正忠再也不能给他们一次喘气的机会,阳门“果然不似想象中的那样好对付,虽然潘阳新去。却依然有费青天,风破天与活阳新的儿子,这绝是一股不可轻视的力量,此刻刚好将这几个厉害的角色清理,他向前大大地跨上两步,他选择了云大夫,这人长兵器不宜近攻,所以他紧跨两大步,快捷寻常,而且一步至少有半丈,轻轻松松便追入云大夫的枪势范围之内,抬起大脚,扫出一块黑云。

云大夫大惊,费青天与朱古尾、李铁男等更是大惊,云大夫是惟一知道付春雷去向的人,若被范王忠给宰了岂不这一趟白白赔上了,还赔了小姐的命,更是可能全军覆没,叫他们如何不急。

费青天与云大夫的距离最近但也有近两丈的距离,就此时朱古尾突然大喝道:“喇燕!”

范正忠根本不明其义,似乎朱古尾是在扰乱他的。c神而已虽然十古尾喝声非常大。却并不能对他起到任何作用,依然踢出那要命的一脚。

云大夫、费青天立刻心领神会,费青天丝毫不理会范正忠的位置在何处。也不理范正忠是否攻向云大夫,只是一心一意地刺出似乎毫无意义的一枪,只是在云大夫身前二尺与范工忠之间,空空地刺出狂龙般的一枪,根本就对范工忠起不了任何威胁。范工忠“嘿嘿‘一声冷笑,此时异变又生,云大夫绝不可能束手待毙,他在范正忠踢出一脚之时,听到J古尾的大喝,便以枪尖刺地,本来平躺的枪身,霎饿了起来,他的身子也跟着一艇一弹,根本就不在意湖忠那在踢足的同时击出去的巨拳,这一拳若被击中,g有死路一条。9可是范工忠此时的脸色变了,费青天本来那毫无义的一枪,此时却似有着惊人的巧合。刚好做了云大;的掩护,范正忠若执意出拳的话,刚w于区与费青天的尖相对,他在这一刻才明白朱古尾那两个字的意义……

下怀怒异常,那又没办法,只好改拳为抓,向费青询枪上抓到。

“回巢2”朱古尾又是一声大喝,在别人听来却;全是无意义的话语,可是费青天、云大夫的枪势立改。

云大夫借枪杆一弹之势缓了口气,又立刻在空一翻而回手中的长枪,由后向前抢了一个大圈,向范;忠砸到;这是任何枪势中都找不到的攻击方式可是大夫却弃枪的长处用枪的短处。

费青天的枪也立刻回拍向云大夫的枪上搭去,这招完全出乎范正忠的意料,他这一抓只抓下了几缕穗。

云大夫与费青天一个在地下一个在空中,费青天枪却点在了云大夫的脚底,云大夫的身子立的冲得更高下砸的枪式,立刻变成了下刺。——范正忠心中大怒他立刻明白。人的志湖心,这四个人想使他的位置匡死,若他还想杀回大的话便必须接云大夫这一枪,那么只能以双手夹住,却绝来不及用力去震伤他,便会遭到费青天的袭击,扶幼H区是朱古尾,李铁男疯狂的进袭,那时候便是武功再好也只能陷入苦战之局,一个不好反而送命,想到此,一心中不由得有个计鼓。

果然朱古尾与李铁男也毫不放松地发p还采,费青天立刻回报上划。

范正忠“嘿嘿”一阵怪笑,身形着皮肤田间要青天撞去伸出一只巨掌,很轻巧地搭在要时来询书论之上。向上一引。

费青天只觉一股强大的引力将枪威B一问了心头大骇,这次比任何一次强烈不由得强退前穷凶比、同时踢出无声的一肌。哼想跟我玩,还嫩了些“一道,同时右拳以毫无风声的巨拳击在货行九四丕二Z大”啪!“长枪震断,一股Eh用炉向国瞩切成之力冲向费青天,那截断枪尖却向去影回问目申请星矢。

费青天一声问哼,倒挫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范正忠滑若泥鳅一般,从众的攻击网下冲了出去,竟不理众人的生死,向卧轿去。

四人脸色大变,那些守轿的弟子也脸色大变;劲飞蝗而下。

范正忠一声狂笑,手足不停,箭矢根本就起不了么作用。

“老魔,看暗器!”费青天心中一急,狠狠地将中的枪杆掷向范工忠怒道:“哈哈!夫子门前卖字画,你还嫩了一些!”范忠一阵狂笑,同时,头也不回,以大袖一拖,那杆竟速度更快地向一名正搭弓的弟子射去!叶中“呀”一声长长的惨叫立刻使狠勇的岳门弟子也变得心寒无山,那名弟子被这一枪杆,击断大弓。去势不上,竟将他一下子钉在卧轿之卜云大夫、费青天等人眼睛都绿了。

“黑白无常、胖瘦二仆,今日是件恶贯满盈的子,你去死吧!”朱古尾眼见追赶无望一腔怒火士向黑白无常、胖瘦二仆身!发泄。这一声大吼果然使范工忠的身形顿了顿。

费青天诸人也知道想救人无望,只好跟着大吼。转头向胖瘦二仆扑去。要在范正忠返回之时,将这两个魔仔消除,哪怕击成重伤也好,到时候,便多了一份致胜的机会。

范正忠脸色变了一变,衣袖一挥,立刻卷住数支劲箭向费青天四人甩去,去势如电;同时身子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卧轿中钻去。

费青天诸人泪水差点便掉了出来,毕竟是有着深厚的感除此时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将之置死,又无力回尬这是怎样一种情。

“呀!”那悲愤、痛苦、愤怒、伤心在四人的胸中儿成一股不可阻遏的洪流,从口中狂喷出来,这一吼令所有的人都呆了一呆,黑白无常的伤口竞疯狂的一阵吼给震裂了,连岳阳“1的弟子也被震得扶摇魂荡,不知所以。

四人一条心,变得就像毫无理性的猛兽,随手一抓。竟将射来的劲剑信手拔落,比平日的动作更快更利落。手中推起一阵狂澜向胖瘦二仆扑去。

胖瘦二仆大骇受着这么多岳叫1弟子的围攻,本已经有些狼狈再加!这四位高手,他们岂有个在,但却不得不苦成只盼范正忠尽快回救。

范工忠吃时也正大吃一惊,飞也似地从卧轿中倒飞而出,头上一文生巾竟随风而裂,散飘下来,一头黑黠散露而出。

费青天更是一惊,在此时,却看到了轿中飞出一亿剑,一柄似具有强大魔力的剑,大圈小圈,像是挽成了一条狂龙同范正患攻到。

费青天前发誓,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这样一柄剑,用一定不了梦珠的剑,事实上刁梦珠也没有这种功力和手法。

接着便是轿门爆成无数块碎片,向范正忠洒到。一道身影以梦幻的姿势向范正忠扑到

第八章 岳门枪法

‘叶中“两杆枪又在黑白无常身L刺下一块肉。

范正忠“嘿嘿‘一声怪笑,很湖洒地落在黑白无的身边,迅速点住黑白无常心脉附近的要穴,冷冷地着费青天等人O费青天不由得打心底冒出一阵寒气,他也清楚地应到其实三人心中的惊异,众岳阳门的弟子也全都呆了他们想不到他们武功最高的几位也是在”岳阳门“身份最为尊崇的四人。居然被这怪老人一招惊退,叫他们如何不惊。

‘哼哼,你也难过不了好久!“范工忠眼中露出一丝残酷的厉芒道。

‘哦,是吗?我可比圣者你小了几十岁,除非你现在患了什么绝症,否则我怎会难过不了好久呢2“云大夫装一次糊涂笑道。

“牙尖嘴利的本领在‘岳阳门’中你数第一卜‘范正忠冷冷地道O’那个倒是不见得。

费青天毫不相让地对望,并不在意对方眼中的意O十古尾与李铁男的手c握出了汗,却很难找得出正忠的破绽,云大夫的感觉也一样。总觉得无论什么度进袭。对方犹如一座高山般崇峻,无从下手,却不范王忠此时也陷入了苦局。

‘嘿嘿!“范正患一声冷笑道:’我‘天妖教’行事从来只需要结果。管他用何种手段,只要阻碍本教发展的绊脚石定会一个不留地清理掉、”

‘天下正义之士我是杀不完。但我会有所谓的正义之士去杀你们,根本用不着我动手l“范正忠冷冷地道声音便若从冰缝中挤出来的风,冷得刺骨。

‘哪魔外道,既然如此说法,生死有命,你若有本事杀了我们小姐。我们也本无话可说,入总是要死的,迟死早死都一样,我们也会让你们’天妖教‘付出代价的。’李铁男怒吼道。

‘不错生死有命,若是她命该绝于此,我们无话可说,并不是我们维护不周!“费青天也冷冷地道。

‘你知道,在你离开岳阳门一位香时间里。刁漠#与仇恨已经见了阎王吗?“范正忠虽然只是对费青天冷冷地讲出来,但却不亚于四个闷雷击在四人的头顶。

当时潘阳新追得奖死哭走投无路恰逢赫连天放过,赫连天道本是心高气傲之人,因当初花无愧之语使他大为不满,于是便收留了瘟神莫死哭。潘阳新怒,于是与赫连天道比斗,二人居然斗了一天一夜,2以潘阳新功力稍逊一些二人同时受了重伤,赫连天不由得不佩服潘阳新,自己虽有花无愧以绝技相授,人家却是自己摸索,十几年来还只得靠功力深厚来胜,虽惨胜,实乃大败,也便没有为难潘阳新,这次伤使潘阳新正值壮年时,却与世长辞,赫连天道回‘’妖教“后,花无愧于自为他疗伤,因受伤稍轻也便没隐患可留,却使”天长教“对”岳阳门“不敢轻敌,早找上门寻斗。

云大夫、费青天立刻心领神会,费青天丝毫不理会范正忠的位置在何处。也不理范正忠是否攻向云大夫,只是一心一意地刺出似乎毫无意义的一枪,只是在云大夫身前二尺与范工忠之间,空空地刺出狂龙般的一枪,根本就对范工忠起不了任何威胁O范工忠“嘿嘿‘一声冷笑,此时异变又生,云大夫绝不可能束手待毙,他在范正忠踢出一脚之时,听到J古尾的大喝,便以枪尖刺地,本来平躺的枪身,霎饿了起来,他的身子也跟着一艇一弹,根本就不在意湖忠那在踢足的同时击出去的巨拳,这一拳若被击中,g有死路一条。9可是范工忠此时的脸色变了,费青天本来那毫无义的一枪,此时却似有着惊人的巧合。刚好做了云大;的掩护,范正忠若执意出拳的话,刚w于区与费青天的尖相对,他在这一刻才明白朱古尾那两个字的意义……

云大夫与费青天一个在地下一个在空中,费青天枪却点在了云大夫的脚底,云大夫的身子立的冲得更高下砸的枪式,立刻变成了下刺。-“一范正忠。中大怒他立刻明白。人的志湖心,这四个人想使他的位置匡死,若他还想杀回大的话便必须接云大夫这一枪,那么只能以双手夹住,却绝来不及用力去震伤他,便会遭到费青天的袭击,扶幼H区是朱古尾,李铁男疯狂的进袭,那时候便是武功再好也只能陷入苦战之局,一个不好反而送命,想到此,一心中不由得有个计鼓。

‘’老魔,看暗器!“费青天心中一急,狠狠地将中的枪杆掷向范工忠怒这”哈哈!夫子门前卖字画,你还嫩了一些9“范忠一阵狂笑,同时,头也不回,以大袖一拖,那杆竟速度更快地向一名正搭弓的弟子射去”叶中呀“”一声长长的惨叫立刻使狠勇的岳门弟子也变得心寒无山,那名弟子被这一枪杆,击断大弓。去势不上,竟将他一下子钉在卧轿之卜云大夫、费青天等人眼睛都绿了。

‘黑白无常、胖瘦二仆,今日是件恶贯满盈的子,你去死吧!“朱古尾眼见追赶无望一腔怒火士向黑白无常、胖瘦二仆身L发泄O这一声大吼果然使范工忠的身形顿了顿。

“呀卜‘那悲愤、痛苦、愤怒、伤心在四人的胸中儿成一股不可阻遏的洪流,从口中狂喷出来,这一吼令所有的人都呆了一呆,黑白无常的伤口竞疯狂的一阵吼给震裂了,连岳阳”1的弟子也被震得扶摇魂荡,不知所以。

胖瘦二仆大骇受着这么多岳叫1弟子的围攻,本已经有些狼狈再加L这四位高手,他们岂有个在,但却不得不苦成只盼范正忠尽快回救。

第九章 无情杀手

所有的人都呆了一呆,心中所想各不相同,费青天诸人虽然与胖瘦二仆相斗,但始终未忘注意卧轿所发生的事情,这一到全都给搞懵了,心道:这是哪里的一位高手?什么时候上的卧轿?上轿干什么?“

胖瘦二仆更是心惊:想不到岳阳门居然还有这样的高手潜伏在轿中,这回可算真的完了。一惊之下,却也受了几处伤痕。

黑白无常却是惨不堪言,人人都对他们恨之入骨,绝对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有机会便扎一枪,就当个草把人一般.一时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胖瘦二仆此时有些绝望了,但没有了黑白无常相伴,便可以游走,展开圣者范正忠的身法,众人暂时奈何不了他们,只是伤口却越来越多,两人根本就没有斗志,一味地逃。

费青天知道,一时也是追不上的,没办法,只好先回过头来将圣者范正忠搞定再说,但不清楚那道人影的来历。

“你是道教门徒?”圣者范正忠厉声喝道,同时手指不断地弹出,有着兰花绽放,每每封死对方手中剑的去路。

“他们还不配做我的师父,你再看这儿!”那幻影般的人物立刻剑式一改,身影立刻显了出来,竟是位二十左右的青年。

费青天刚听圣者范正忠那一声厉喝,心中一安,没想到对方却说不是,一时心头又挂了起来,要知道教名满天下,若是道教之人,刁梦珠便不会有危险,也可算是武林同道,与“大妖教”自然便是敌人,可此刻,对方并非道教之人,便不得不过去看看刁梦珠情形,料想圣者并未曾亲手杀害刁梦珠。

云大夫也是同样的心情,朱古尾与李铁男立刻会意,向胖瘦二仆猛下狠手,将之击得狠狠不堪,身上又添上几道伤痕.费青天的脚在瘦仆的掌上一点,身子便若巧燕斜斜倒飞而出,向范正忠扑到,其余三人也是一攻,便借机抽身而退,二仆虽然是一味逃打,也被伤加累折腾得疲惫不堪。

那一边的圣者范正忠也是心惊不已,对方所使的一刹间变成了“万宗堂”的剑法,用了几招,又变成了“少林”的“达摩剑法”。

费青天也看得大奇,这青年的剑法,居然每家都会上数招,而且都威力十足,有几家剑法是值得称道的,甚至连岳阳门的剑法击出来也都有极有威力,具有很深的火候。

圣者范正忠当然不会被这青年逼的手忙脚乱,每每把青年逼得改换剑法,偶尔也划出几招刀法,即使刀招也有意想不到的威力,但这一切却叫范正忠惊惧不已,心道:“想不到‘岳阳门’还有如此高手,若是假以时日日,定会变成另一个潘阳新!”当然,他并不知道费青天的惊骇并不下于他,只以为是费青天故意躲藏在轿中的人,眼见费青天等人杀了黑白无常,又进来包围,不由得心头大急,顾不得伤人,双掌蛟龙般猛地推而出,根本就不瞧那青年用的什么招式。

那青年脸色大变,只觉得范正忠那拍出的一掌,竟将他所有进招之路全部封死,真似铜墙铁壁般挤压过来,而另一掌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使他难以抽身而退,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想不到对手竟有如此功力,如此可怖,但事到临头,只剩下硬拼一途,青年的右手剑立刻改为一道道平淡的光影向范正忠那强大的引力勉强化解一些,才伸出左手来,从腰间抽出一根像凿子又像是杵的粗壮尖物,向范王忠的掌心刺去。

范正忠脸色一变,右掌立刻化为拳,一股淡淡的真气罩使那一拳显得有些虚幻。

“轰!”少年被范正忠一拳击得倒飞两丈,从轿边飞过,“吧哒”一声得得地摔在地上,那似凿似杵的怪异短而粗的兵刃,也斜飞四丈,“哚”地一声插在地上。

范正忠一声低叫“破天锥”便倒飞向费青天撞去。

费青天“嘿”地一声,从腰间滑出一条青蛇一般的长剑,挑起一朵朵浪花般灿烂的光影,向范正忠迎去。

云大夫的枪也从费青天的肋下斜斜刺出。

范正忠人在空中,突然一个倒翻,头下脚上,双手分拂费青天的剑与云大夫的枪.“哧——!呼——!”

费青天的剑也将范正忠的双袖割一下块,也因此使得一阻,被范正忠藏于袖底的手指弹了一下,一股巨力使他的剑不由自主地回袭云大夫。

而云大夫的枪却被范正忠裹得正好,只得一推一抖,但却引来了范正忠的另一股强霸的力道,使他的长枪向费青天横扫而至.两人大惊,各出手掌互相击了一下,两人的身影立刻退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当然也就让开了一条可任范正忠通行的路。

朱古尾与李铁男的剑根本就难以将范正忠截住,让范正忠以轻巧的身法顺利地避了开去。

费青天担心刁梦珠的伤势,迅速向卧轿中扑去,而云大夫与朱古尾、李铁男迅速回截范正忠。

范王忠的脚步毫不停留,冲入岳阳门弟子群中,一抓一个,就像是抛沙包一般,轻巧地尽数甩出去,幸亏是为了解开胖瘦二仆的危难,不想被人缠着,否则,没有一个被扔出去的能够活命,不过也是惨叫连连,被跌得七荤八素不辨东西南北。

胖瘦二仆一声厉啸,立刻被范正忠提带着疾驰而去,和来时一样迅捷,没有人能够追截得上。

云大夫诸人见追截无望,立刻喝回人弟子向卧轿奔去,此时也记起了那突然出现不知是故是友的青年。

但众人只找到地上有一丝血迹,人不见了,被范正忠踢出的‘破天锥’也不见了,就像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一般,神秘地走了。

“费长老.珠儿怎么样了?”云大夫焦虑地喊道。

“还好,只不过是被点了穴道!”费青天松了一口气道.人人心头也为之一宽。

云大夫立刻跃上轿子,只见刁梦珠面上纱布依然未解,眼睛紧闭,显然穴道虽解,却未曾醒来。而丫头却被一剑过喉,死去多时。

“快为珠儿舒活一下血脉,重伤之余又经穴道受制,会使她的伤势加重的。”云大夫急忙道。

“我已为她舒活了一下血脉,显然穴道并未受制很久,可见那位公子上车才不过一会儿。”费青天沉声应道。

“对了,那侠公子怎么样了?”费青天又记起来问道。

“他走了,大概也受了些内伤,留下几点血丝,显然是吐出来的。”云大夫应道。

两人才掀开布帘,从被震成碎末的轿门走了出来。

“费长老,小姐她没事吧?”朱古尾关切地问道。

“珠儿暂时没事,只是小青被那公子给杀死了,可见其人狠辣无比,幸亏未曾伤害珠儿,算来也算是救了珠儿一命,咱们就不找他算账好了,只不知他属于哪一门派.居然会运用这么多种剑法!”费青天平静地道。

“属下猜疑他可能便是传闻中的‘无情杀手’江枫,因为正是传说,他有一种可以被内家真气的破天锥!”李铁男沉声道。

“‘破天锥’!对,我记得范正忠老魔头刚才还叨念这个名。”云大夫附声道。

“‘无情杀手’江枫!他来找我们干嘛?”费青天沉思道.“是啊,这样可怕的敌人,的确是个隐患,居然通晓各派剑法,他什么时候来了我们都不清楚,这岂不是耸人听闻。”朱古尾叹了口气道。

“他是在我们去围杀‘黑白无常’时才上轿的,那八名轿夫有三位是他以剑割破喉咙,其余五名是被‘天妖教’弟子射死的,这三名轿夫全都是一击致命,甚至连声音都未曾发出一点。”费青天沉声问道。

“啊!居然有这么快的剑!”朱古尾也翻开几名轿夫的尸体看了一眼惊叫道。

“我想起来了,这难道是六十年前照天明的传人?若真是照天明的传人,有这样的功夫,也并不为怪,和我们也和‘天妖教’为敌那也是理所当然之举,当年飘飘我们是亲见他死去,而照天明虽受重伤,却不见其尸,有可能留下传人来复仇也说不定呢!”云大夫惊道。

“对对,否则谁能够把各派的剑术都练到这个样号?唉,这也是江湖应该多难,我听长辈们说过,当年最糊涂的一件事情,便是与各派联合杀错了好人,而未曾对‘天妖教’斩草除根。”朱古尾叹了一口气道。

“我们还是先找到付先生的居地将小姐伤治好再吧!”费青天提醒道。

“对,其他的一切事情以后再说,唉,门中连连遭变,这‘天妖教’也真是太狠毒!”

云大夫低声叹道。

想到刁漠然与仇恨及各分舵的失去,众人的心一下子似结了一层冰壳,全沉到湖底去了,一份深深的哀伤将这里笼上了浓浓的阴郁。

“报告长老,本门弟子死伤十五人,还有十九人听候命令。”一名弟子上前沉声道。

众人心头一阵疼痛,虽然勉强胜了一场,损失也算惨重的了,若不是朱古尾赶到及时,可能会全军皆没也说不定。

“好,由八位兄弟抬起轿子,伤的由另一部分兄弟扶着走。”费青天吸了口气,将心头的悲哀稍稍排除了些道。

“付先生的住处并不远,他不大喜欢有人打扰他清静,因此,我看去的人不能太多,就由我陪珠儿去,费长老与朱总管便带着兄弟迅速回总舵不要让‘天妖教’的魔鬼毁了本门的百年基业,不知费长老意下如何?‘云大夫沉声道。

“我看也只有如此了,三弟与四弟被害,这当中我怀疑门中有人作内应,否则决不会出现珠儿被炸伤之事,当时.我见对方对我所布置的机关非常了解,就肯定是内奸,这不得不防,那你便放心地速带着珠儿去治伤吧!”费青天低低地道。

“哈哈哈——”一阵豪爽的笑声从草丛中传了出来。

众人一惊,费青天的动作最快,最厉,一支箭已电光般地射了出去.“费长老,别这么客气吗!来这种欢迎之法恐怕我这一身骨头不够用哦!”一中年壮汉,从草丛中翻了出来道,深深的竹笠完全挡住了他的面目,左手拿着一柄小药锄,右手两指紧夹着费青天射出去的那支劲箭,背上那空空的药箩显得异常不雅。

“付先生,你怎么也到了?”云大夫惊喜地道。

费青天一脸尴尬,立刻道歉道:“想不到是付先生到了,老朽以为是范正忠这老魔头来了,才致此误会,望付先生原谅!”

“哈哈,好说,我这山野草民哪能跟那种厉害人物相比呢!幸好,我的骨头还没有拆散,否则可就麻烦大了,算了算了,不怪便不怪!”付春雷笑道。

“吵了付先生的清静,真是罪该万死。”云大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这里又不是皇帝的御花园,你们想吵,也不管我的事,只是刚才,那几只老狼的嚎叫的确是太大了,我只好来见识见识,没想到你们竟将他赶跑了,倒是让我省了不少力气。”

付春雷潇洒地一笑道。

“今日,我是有事想求付先生才特地跑来相扰……”

“是你们小姐的事吗?好吧,让我为你们尽一点力气,反正一个人也是治,两个人也是治,我多治一个也无妨,就由云兄陪我同进‘回春谷’吧,对了,费长老这支箭借我用一下哦,反正现在已在我的手上.想不借都不行了,啊!”付春雷昂着头,豪爽地笑了一笑道,眼中露出真诚之色。

众人望了望付春雷手中的箭,不由得心中一惊,心道:这人不仅医术高明,更是一个难得的武林好手,只怕比费青天的功夫更要胜上一筹。单凭刚才接箭手法,几人自问很难办到,不禁心中更是敬仰。

“既然付先生如此讲,老朽有何不肯,就是付先生要老朽的命,我也不会拒绝的。”费青天一脸坚决地道。

“哈哈!费长老果然是个人物,我付春雷佩服,不过实在是要说声抱歉,我不能请诸位到敝谷中喝口热酒,请大家原谅,对了,你干脆再放慷慨一些,送我一张最好的弓,再加两简箭好了,算是医药费行吗?”付春雷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烂地一笑道。

众人不由得淡淡一笑,立刻有人送来了四筒箭,一张铁胎大弓。

第十章 绝医绝技

付春雷把药锄轻轻向空中一丢,张弓搭箭,“嗖”地一声,劲箭以莫可匹御之势追上药锄。

“当!”箭和药锄同时飞得更高,从搭弓上箭,执锄只不过是眨眼间的事,俨然便是一位箭术高手,并不比费青天的箭术差。

“好弓!”付春雷赞了一声道,将弓向背上一挂,伸手接过两筒箭,向背上的药箩里一放,然后,再接下一筒箭从进箩中,再微微跨上半步,再接过一筒箭,却在此时,筒中突然飞出一支箭,冲天而起。

“好手法!”费青天一声低呼。

“见笑了!”付春雷淡然一笑道。

“啪!”一声清脆的轻响,接着却是岳阳门众弟子的惊呼。

人人的目光立刻回到空中,付春雷却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简箭放入箩中。

云大夫和众人也不由得一阵惊叹,那从第四支箭筒里飞出的箭竟刚好撞上正下坠的药锄,使本来很猛的下沉之势变得很轻缓。

“走了,云兄!‘付春雷不等箭和药锄下落,便跨上一步向云大夫轻笑道.”哧哧,呼!“两支劲箭与一只药锄竟分毫不差地坠入药箩之中,两支箭先后插入第四支箭筒,而药锄刚刚好挂在药梦之口。

“啊!”岳阳门人弟子一声惊呼,接着一片“轰”然。

“好好,神乎其技,想不到付先生不仅是回春妙手,还有如此好的箭技,真让老朽深叹自己是井底之蛙呀!”费青天由衷地道。

“我真想不通,以付先生这样的一身本领和医术,为何会偏好这荒山野岭呢?”朱古尾不解地道.“世事总难说,人各有志,或许是我的脾性与这荒山野岭相近吧。不过呢,我得多谢你多给的两筒箭!”付春雷轻松地道。

“倒是让付先生见笑了,对了,我知道先生爱酒,特意为先生带上了三坛‘不归夜’,请先生笑纳。”云大夫从轿中搬出三大坛泥封的酒笑道。

“滋滋!”付春雷猛地把鼻子吸了吸,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一坛欢快地叫道:“知我者云兄也,‘不归夜’!哇,早就听说这酒的美名,想不到居然今日也由云兄送来,我就不客气啦!”

众人不由得笑了笑,知道这是一个个性很随和又不拘小节之人。

“滋滋!”付春雷鼻子又嗅了嗅.放下手中的一坛酒接过云大夫手中的酒道:“嗯,这一坛不知是被哪位仁兄照顾了三两‘追魂散’,五钱‘病夫汤’,三钱‘鹤项红’,也是大手笔,真亏了他。”

“什么,这坛里有‘追魂散’‘病夫汤’和‘鹤顶红’?”云大夫与众人都是一惊,不由得手一松,一坛酒向地上一掉。

“哎,这样浪费了,岂不是大可惜,既然他有这份心意,又是如此的好酒,我们岂能糟蹋。”付春雷淡淡一笑用脚尖轻轻一挑,竟将一坛酒又挑了起来,右手稳稳地端住道。

“对不起,付先生,这毒绝不是我们下的!”费青天心中一急道。

“先生连泥封都未开怎知道这坛酒中有这三种穿肠毒药呢?”朱古尾疑惑地问道。

“是呀!”李铁男神色有些紧张地问道,他还真怕付春雷一时翻脸来可就不太好玩。

“哈,你们放心,不干你们的事,这个我当然知道,只看你们刚才对刁小姐的关心就知道,害死了我,岂不连你们小姐也给害死了,云兄我信得过,定是在路上出了些问题,对于这毒药嘛,我也一生和这玩意儿打交道,虽然这三种毒药合在一起.是无色无味,但又怎能逃得过我这酒鬼兼药鬼的鼻子呢!嘿嘿!”付春雷毫不在意地道。

众人听后不由得大为叹服.也大为感激。

付春雷轻松地拍开泥封道:“这酒倒是放了几年,这泥封却是换了,而且是最近换的,以火烘干,不过这却瞒不过我喝酒行家的眼睛。”说着将酒向一名被钉的尸体上倒一点点,转眼,那本来鲜红的血液便变成了淡绿色。

付春雷扭头向众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不理众人的惊骇,又向云大夫低声道:“既然有这几坛好酒,恐怕我一个人搬不动,干脆便请三位兄弟帮帮忙和我们一起去吧!”说完.不理人人的反应,将手中的大坛子向一名弟子手中一塞,转身便大步走去。

云大夫向众人报以苦笑,转身抱着刁梦珠跟在付春雷的身后疾步而行。

转过一道山坳,来到一丛密林之前。

付春雷转身向云大夫及三名“岳阳门”的弟子道:“跟在我身后,踏着我的脚步走。”

四人跟在付春雷的身后回环,曲折地绕了半盏茶的时间,终于走出了这片树林,却又是一片乱石堆,东一块,西一块,有的达数人高,有的却只有半人高,高矮、大小不一,看似错落无序,但云大夫却知道,有人一生也走不出这一片乱石林,想从石顶走,也只会是同样的结果。

众人自然知道跟在付春雷身后,但走出这片乱石林,也给弄得晕头转向,不由得心惊不已,然后众人来到一块峡谷口,细长而险峻的峡谷,给人一种幽深莫测的神秘.付春雷毫不停足地步入峡谷,云大夫也毫不犹豫地步入,却见一少女与一少年并肩行来“爹,那怪叫,怪叫的人赶走了没有?”那少女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道,脸上尽是欢悦之色,天真活泼,又美得像山间的精灵.不由得让云大夫也看呆了。

“咦,是‘不归夜’!”那少年鼻子一吸道,大步向三名“岳阳门”弟子走去,连付春雷与云大夫也懒得打招呼,这少年正是林峰。

付春雷淡然一笑,云大夫却大为愕然。因为他深深地感觉到林峰身上那独特而又具别样魅力的邪气,其看来不过只是十几岁而已,可与刚才救了刁梦珠的青年长相差不多,只不过显得更为年轻,心道:这难道是江枫的弟弟,却怎和付先生在一起呢?当然不会说出来。

“咦,这一坛‘不归夜’被别人加进去了些什么东西,真是糟蹋了这么好的美酒。”林峰奇怪而又惋惜地道。

“哦,原来少侠也喜好杯中之物?而且对此有如此好的嗅味?”付春雷奇道。

云大夫也更是惊异,想不到这奇怪的少年也会有如此的嗅觉,竟能觉察出这酒中无色无味的毒药。

“嘿,不瞒前辈,这‘不归夜’乃我常饮之酒,虽然所取得的手段有欠光明,可也是喝过大多,其中又有一个老酒鬼教我经验,所以我便略能唤出酒味,若这东西是放在别的酒中,我或许便不知道,可这‘不归夜’的酒香很特别,是很难混淆的,哪怕加入了一些白糖,其气味便有所变异,何况这似乎并非加入白糖之类物品。”林峰哂然一笑道。

“哈哈哈!”付春雷放声大笑道:“肖万邪呀肖万邪,想不到你居然只能教出这样窝囊的弟子,连一个初出江湖的少年人都瞒不过,真是让天下人笑话,哈哈——”

“毒尊肖万邪?”云大夫惊叫道。

“不错,这下毒的手法与配合方式绝对是肖万邪所教,我跟他有不解的仇恨,没想到我不去找他,他却来找上我,哼,我倒要看看他这些年来又有了什么新花样出来了!”付春雷狠声道。

“毒尊肖万邪是谁?”林峰奇问道。

“那是一个以毒为尊的糟老头,将来在江湖中你便会听到他的名字!”付春雷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个人的故事。

林峰并不以为耻,只是向云大夫漫不经心地回望了一眼。

云大夫心神立刻一震,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有魅力的眼睛,虽然犹带一股淡淡的邪气,也更增其深邃。

“对了,琼儿,见过‘岳阳门’的云伯伯!”付春雷转了一个话题道。

“见过云伯伯!”付洁琼乖巧地道。

“好.想不到当年的小女孩,十年不见,便成了大姑娘了。”云大夫一手抱着刁梦珠那缠满了纱布的身体,一边笑道。

“岳阳门!”林峰在心底唠叨着,转眼向云大夫手中的刁梦珠望去,那紧闭的双眼依然是无神地紧闭。

“琼儿,快去为云伯伯准备一间房子,再为刁小姐准备一间病房,烧一锅开水。”付春雷吩咐道,说着跨步向谷中行去.云大夫只好憋着一肚子对林峰的疑问,跟着走进去。

林峰并不对他感兴趣.只是对那“岳阳门”三个字却很敏感,对“不归夜”也似情有独钟,与付春雷并肩而行,沉声问道,付前辈刚才那鬼叫鬼叫的是什么人物?其功力还真厉害,把我的清秋大梦也给吵醒了。“

付春雷笑道:“那是‘天妖教’的一位老魔头,不过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哦,又是天妖教,如此厉害的人物,看来比黑白无常厉害多了!”林峰淡淡地道。

“少侠认识黑白无常?”云大夫惊慌地问道。

林峰一愣,回望了他一眼,然后眼中射出深刻的恨意道:“不错,我要杀了他们。”

云大夫听到这冰冷的声音,心底竟泛出一丝丝寒意。

付春雷向两人哂然一笑道:“待会儿咱们再煮酒畅谈不是更好,反正林少侠还要在谷中多呆几天,对吗?”

林峰一听,灿然一笑道:“但听付前辈吩咐,江湖中有这么多厉害的人物,我可真要在谷中多呆几天,免得一出谷.便被那鬼叫鬼叫的老魔头给扔回来,可就糟糕得紧。”

“哈哈——”云大夫与付春雷不由得一阵低笑。

“其实,江湖中像那魔头那般厉害的也没有多少人,顶多不过有二三十个而已,少侠又何必担心!”云大夫笑道。

“哼,江湖中哪怕只有一个这样厉害的人物,我也可能与他相遇,何况就这一个老魔,只要是‘天妖教’之人,我就定会与他相会.”林峰认真地道。

众人眼下稍阔,几栋茅舍,似依着一个什么方位而建,看起来挺顺眼的,中间这块空地也并不很空旷,只不过是二三十亩地大小,但有这些简陋的茅舍相应,倒也显得空间还够,梅林中的梅花依旧很浓郁地绽放,淡淡的清香使人的心神为之一畅,还有一些已只剩下光杆的花树,也赤身裸体地立在微微的山风之中,不过这里的寒冷北风被四周的山和林给阻住了,能传到这小谷来的也是强弩之末,气温倒也不是太寒.偶尔细看,那些树上也有一个小小的很淡很淡绿芽探出了小小的脑袋。

“十年未来,一切依旧,只是树儿都粗壮了。”云大夫感慨地道。

“何为依旧?物是人长,我都快老啦!”付春雷笑道。

林峰未理众人,独自回到茅屋,继续自疗体内的伤,经过近两天的休息和调养,伤势已经基本上好转,秘录上所载的内功心法,果然奇奥无比,再加上付春雷神奇的医术和指点,效果出奇地好,又减少了走人入魔的顾虑,而此时已能顺利地掌握其中的奥妙,更是一日千里。

只觉得体内那潜在的功力着一个活物,缓缓地释放出来,血芝的效用在体内并未能得到充分利用.林峰对于力,根本就不太了解,若非付春雷昨日的指点,根本就不知道血芝己在他体内积存了如此多的财富,身在宝山而不如宝为何物,可此刻却完全知道这些真气的妙用。

刚开始,体内的筋脉还依然疼痛非常,可片刻之后,筋脉渐渐少了感觉,不再如许疼痛,体内的真气也越流越急,丹田之处竟似一片汪洋,真气绵绵不绝,向各大筋脉散通。

林峰双掌互叠,双膝交盘,眼帘低垂.真气在双掌双足之间循环游走,林峰似看见了一轮血色太极在心头盘旋.愈来愈明,愈来愈清晰,当这血色太极达至最亮之时,体内的伤已似乎完全都好了,筋脉之中感觉不到一丝痛苦,最亮之时的血太极,就若一轮被烧红了的明月,持续了不知多长时间,然后又逐渐黯淡下去,直至不见,但体内的真气依然澎湃不休。

林峰大感惊奇,这是以前从来都未曾发现过的情况.想都未曾想到竟有如此的妙境,其实他却不知道,以前他根本就未曾知道“魔道血芝‘给他积留的财富,且对这”秘录“之中的内功心法根本就不太了解,只知道以厉南星所授的呼吸之法逐渐在无意中转入这种正宗内功心法状态,当然不如此时直接有心理准备的状态进入的有效,也同时使体内积存的内息以疯长的速度激出来。

心内的血太极又逐渐亮了起来,林峰的脸红润异常,竟似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红光向外散射一般,当然这些林峰并不知道.但付洁琼看得清楚,她正端着一碗熬好的药走进房间,险些惊得把手中的碗也给摔碎了。

她从小便受着父亲的调教,付春雷早已把她培养成了一个好手,医术、五遁之术,全都毫不保留地教给她,还有如絮随风这些与付春雷交好的人,都会毫不吝啬地将绝活传授给她,并给她讲江湖中的一些见闻,可在她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怪异的现象,可林峰此时越来越奇,身上竟隐隐发出一种红光,将他的整个身子都簇在红光之中,付洁琼没敢打扰林峰,当然知道这时刻是最紧要的时刻,只是静静地退到门外,充作一名护法小兵。

这一次林峰却是另一种感受,只觉得体内的魔气也随着丹田那股火热的真气渐渐上升,向脑顶侵袭,在此同时,他还感觉到了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从他的心口传入体内,竟使脑子变得无比空灵清醒,似乎能使他感受到另一个空间中有一个遥遥的召唤,似乎每一个让他很心动的事情或人在等待着他,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受,超脱了一切语言的范畴,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感应,那种呼唤似乎很遥远.又似乎便在身边,更奇妙的是,那股渐升的魔气竟在心中处便被阻塞,似乎完全不能被人那股神秘莫测的能量,浸入脑门,相反,竟被逼得倒退而回,只有丹田内向外扩散和胸中盘旋的血色太极和那股神秘莫测的能量,渐渐那轮血色大极已达到最亮,林峰的脑中愈空明地变成了深邃的天空,他似乎看到了满天的星星——跟着又渐渐隐去,血色太极变淡,变淡,终于消失了,回到刚才模样。

林峰心头大骇,他根本就不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会有那种感觉出现呢?是那样清晰,那种呼唤是那么低柔轻缓而又慈和,他怎么敢淡忘了那低低而含糊的呼唤,那是一种他根本就听不懂的语言,但绝对是人的声音,他从来都未曾听过这种语言。

他睁开眼,便看见桌上的那碗药,但还是不由得把刚才那感觉中的呼唤回忆了一遍。他知道,这绝不是有人在附近喊他,而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是他根本就未曾见过的地方,有高耸入天的大雪山,有千万头奔跑的牛羊,有追逐欢腾的马儿,但他只看到一个淡淡的影子,肯定便是那呼他的人,从他的心底呼唤他。

“洁琼,你干嘛在外面吹风呀?”林峰奇异问道。

付洁琼伸着头向门内顽皮地一笑道:“你没叫我我怎敢进来嘛!”

林峰不由得愕然一笑,站了起来,来到门口,学着小厮的样子福了一福,顽皮地道:“欢迎光临,我的洁琼小姐。”

付洁琼“扑哧”一笑,朝林峰扮了个鬼脸,一蹦,便进了草门,道:“小林子不必多礼!”

“好哇,原来想故意占我便宜,那还是请小姐出去算了!”林峰哑然笑道。

“哼,现在本小姐已经跨入了大门,我不想出去,赶都不行,咦!怎么还没喝药?”付洁琼俏皮话说了一半.便惊异地问道。

“这药很苦嘛,想偷一回懒!”林峰俏皮分辨道。

“哈,原来你想做个男子汉大豆腐呀,连苦都怕,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不怕黑白无常!”付洁琼笑谑道。

“男子汉大豆腐,哈哈,亏你想得出来这样的变异词,算了,为了不变成豆腐,还是捏着鼻子喝下去了吧!”林峰有些好笑地道,说完,拿走药碗,果然一捏鼻子.把药给灌了下去。

付洁琼“扑哧”一笑道:“羞也不羞,居然还像个小孩子,捏着鼻子喝药。”

“这有什么羞的,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看见,怕什么!女孩子都怕人家说她舌头长找不到婆家,相信你定不会是长舌头之人,那样别人就不会知道了,我还有什么好羞的!”林峰邪异地笑道.付洁琼小脸上到一阵红晕,羞得把人低得只能看到自己的衣角,她哪是林峰的对手,林峰从小便和人拌口“怎么,你想传出去呀?”林峰不怀好意地笑道。

付洁琼更是羞急,低骂道:“像个坏蛋!”

“哈哈哈——”林峰不由得一阵畅快的大笑。

付洁琼更是窘羞,抬头满眼柔情地骂道:“你是个大坏蛋,只会欺负女孩子!”说完,满脸羞红地跑了出去。

林峰不由得笑得更为欢畅,抬头向门外望去,只见天空雾气早散,应该已是午时,想起刚才那神秘莫测的力量.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心口,一块硬梆梆而温暖的东西隔衣传入手上。

林峰不禁低呼:“是百家会令牌。”立刻伸手从脖子上取下项链,将令牌放入手心,只觉得似乎有一种活着的生命游离于令牌之中,这是怎么回事?林峰不禁有些疑惑地自问.想起刚接下这块令牌之时,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而此刻这感觉更清晰,不自觉地又忆起了王伯的话,“这是一块神铁,是先父在观察星象之时,一道流星从天际划过,落在我父亲的身边不远,便是这块铁,我父亲研究了几十年却始终未能对这块石头作出判断,更不了解,这是一块比铁更硬数倍的神铁——”

“神铁!神铁!”林峰低低地念道。

“林少侠,一起来共膳吧!”付春雷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林峰一愣,将“八卦飞鹰令牌”又挂在胸前,立刻又有一片温暖从心头传入体内。

“我就来!”林峰应了一声,将短刃向腿上的绑带一插应了一声,便大步走了出去。

“哈哈哈——”一阵惊天动地的怪笑从梅林中传了过来,只震得屋里的酒杯茶壶在颤动。

林峰心中大惊,哪里来的这么多功力高深的高手,又怎么能闯得过这些树阵石阵呢,真让他大惑不解,也不由得皱眉。

云大夫脸色急变,付春雷也似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道:“快去护住刁小姐,别惊扰了她的伤势,虽然经我针灸和服药,却不能受太多的震伤和惊吓。”

“不要紧,爹,有我照顾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付洁琼镇定的声音从隔壁的屋子传了过来。

云大夫与付春雷都松了一口气,前者还是心头有些紧张,照这笑声中的功力,对方绝对不会比圣者范正忠差,难道是这老魔又回来了,找到这里来了,可这几个大阵却又是如何能闯过的呢?他心中深有感触,自己虽然有付春雷带路,也依然弄得迷迷糊糊的。

付春雷却依然潇洒自如,缓缓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向林峰与云大夫淡然一笑。

第六卷

第一章 勇败毒尊

林峰却依然端着酒杯,浅饮着似乎根本就不把这怪笑放在心头。

“可恨,又是哪个老鬼在打扰本公子的酒兴,真要把他的皮给扒下来!”林峰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怒声道。

“何必为这种人动肝火呢我们痛痛快快吃个饱,喝足再去看看那个老混蛋不就得了。”

付春雷撕下一只山鸡的腿,啃了一口笑道。

云大夫不由得钦佩这一老一少镇定的德行。

“倒也是,该来的总会来,管他,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免得这么好的酒和这么好的菜都凉了”林峰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块山鸡肉大嚼道,说完又为付春雷斟了一杯酒。

“轰轰!啪!”一阵暴响,从梅林外传了过来。

“付小儿,给老夫滚出来。你就像你死鬼老爹一般脓包缩头乌龟,简直把你祖师药王的面子全都丢干净。”一声苍老的怒吼又飘了进屋。

林峰剑眉一掀,又喝了一口酒而付春雷却淡然一笑,对怒骂根本就置之不理,任由其骂云大夫似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明显并不是圣者范正忠,但却不知道是谁竟敢如此狂,连付春雷的父亲和师祖都骂到了,显然辈分应该极高,不由得向付春雷望了一眼道。

村春雷并不理他询问的眼神,只低低地道:“来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峰也展颜一笑道:“想来那老贼现在已经是狼狈不堪。不过也真有些斤两,那两颗大石还未砸死他。”

“在当今之世,能比这老贼厉害的人数不出二十人,这小小的几处机关只能阻他一时,根本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难道是天妖教的四大圣者?”云大夫有些吃惊地道。

“那倒不是,对于别人来说,他比天妖教四大圣者更可怕,但对我们来说,他也不过和四大圣者差不多而已,他便是江湖中传闻的‘毒尊’!”付春雷依然很自然地道。

“毒尊?!”云大夫骇然惊叫道。

付春雷不由得淡然一笑,并不回话。

“毒尊是什么人?用得着这样惊嘛?”林峰不解地问道。

“少侠你没有听说过‘毒尊’这个名宇吗?”云大夫怀疑地道。

“我若听过还会问吗!”林峰不耐烦地道云大夫心下大为不快,可碍于付春雷,不便向一个晚辈发作而已。

付春雷立刻打了个‘哈哈“,把这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一下,笑道:”这’毒尊‘是江湖中一个很神秘门派的护法,在武林中单论下毒的本领,可以说几乎没有人能够胜过他,全身是毒,摸都摸不得,而且其武功在江湖中也算是绝顶高手。现在已有七十多岁,江湖中很早以前曾有个口号,便是’惹了阎王死自己。惹了毒尊亡全家,阴世敢斗无常鬼,阳间难奈毒之尊‘,这就是江湖中对毒尊可怕之处的描述。“

“不错,毒尊‘真名叫肖万邪,好杀成性,曾经有个叫’广成教‘的,只因其教主有一点小事得罪了肖万邪,便被肖万邪将全教一百七十二人连妇孺、老人全都毒毙,其凶残程度,骇人听闻,但江湖中人又奈他不何,因为没有谁会不怕毒,这人的毒物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药物都有,还有让人神鬼不知的下毒方法,无所不在,无所不入,所以江湖中人对他畏若蛇蝎,却不知为什么,他却一下子在二十多年前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今日却找到回春谷来了。”云大夫也接着忧心忡忡地道。

“这样的厉害人物,倒要去会一会。”林峰显出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本色。不知天高地厚地道。

云大夫大为愕然,想不到林峰还会有此一说,不由得想嗤之以鼻,但还是忍住了“他今日之来早已蓄谋已久了的,我知道他迟早有一天会来的,就算他不来,我也会去找他,既然他等不及,就让我省了一段奔波而已。”付春雷神情一肃,有些怀古地道。

云大夫露出不解的神惰,但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喝了口酒。

付春雷望了望他,叹了口气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和他结上仇怨对吗?”

云大夫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二十年了,二十年,我都在这里未曾出过江湖,便是因为他,虽然这里颇具田园之乐,可我无日能够忘记那段深刻的仇恨,你知道我内人是什么人吗?她就是‘广成教’教主之女,虽然‘广成教’以道心为重,但她对我却情深意切,恩重如山,在‘广成教被灭之时她已是我的妻子,可是目睹着自己的兄弟、父母一个个腐化成一摊烂泥,这是多么恐怖的事,于是我和父亲便找上了’毒尊‘,却成了两败俱伤的结局,毒尊从此匿名江湖,我和我父亲就搬到了这里,栽下树木,布下石阵,可惜不久,他老人家便去世了如今只剩我和我夫人隐于此地,当她生下琼儿之后因她心底一直潜伏着当年’广成教‘的惨况,竟不治而去,唉!

医术再好也难医心病,于是我忍了十几年,终于将琼儿抚养成人,我与他之间的他也就是没完没了了。“说到最后付春雷声音转为狠厉,一口饮完杯中的酒,立身而起道:”这个时候,他大概也快闯过几道机关了。“

“是该见识见识一下这种厉害的凶人了!”林峰扔掉手中的山鸡骨头,饮于杯中的酒,洒然道。

“琼儿,你便看护好刁小姐,休要让她受到任何惊吓我去会会那老魔头。”付春雷摘下墙上的大弓和药锄向隔壁沉声道。

“放心吧,爹,你小心一些便是了。”付洁琼心中对父亲真是敬若天神,从来都不会考虑她父亲有可能会败,才会这样平静地道“我知道!”付春雷大步跨出大门。

“你们三人便在这里为小姐做守卫。千万要小心,知道吗?”云大夫向立在门外的三名岳阳门弟子沉声道。

“弟子明白!”三名岳阳门弟子立刻齐声应适。

林峰并不打话,径直走入自己的房间,取出那“柳眉儿”,缚在背上,这是最佳的出手方位和角度。

走出房门,却见付洁琼立于门外。

“洁琼,有事吗?前辈不是叫你看好那岳阳门的小姐吗?”林峰奇问道,在他心中似乎对付洁琼感到特别亲切,就像是对母亲一般的感觉。

付洁琼低头幽幽地道:“你也要小心一些。”

林峰一阵愕然,才感激而温柔地道:“我会的,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付前辈也不会有危险。”

“那人厉害吗?”付洁琼抬起头关切地向林峰道。

林峰愣了一下,苦笑道:“我不知道,但我的刀也很厉害。”拍了拍身后的刀,淡然一笑。

付洁琼看着林峰富有魅力而又充满自信的脸,俏脸不由得一阵微红。

林峰看了看她,温柔地道:“我此刻就去会一会那老鬼,你在这里好好地呆着听我的喜讯吧!”说完,豪气冲天地从付洁琼身边大笑而去,唯留下长长的身影在付洁琼的眼下幻化“肖万邪,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付春雷淡淡地道。

“哼,就算你躲到十八层地狱中,我也会找到。”肖万邪神情有些狼狈地怒道。

付春雷斜眼瞟了肖万邪身边的一位中年人冷笑道:“想来,这位便是今高足了?,”不错!“那衣衫满是尘土,且破烂不堪的中年人冷哼一声道。

“若你得到了你师父真传的话,想来肖万邪是越活越退步了,变成了老窝囊废!”付春雷毫不客气地冷笑道“你!找死!”那中年怒喝着就要扑上来。

“你还不配”林峰的声音从远远地就传了过来,就像北风一般寒冽。

肖万邪望了望正大步行来的林峰一眼,眼中竟暴出一团奇光,遥遥罩向林峰。

林峰毫不在意地与他对望着行到付春雷的身边立定。

“原来你这里竟有如此人物!怪不得有恃无恐了”毒尊肖万邪冷冷地道。

“你就是肖万邪?听说你很有个性且是个人物,为何要擅闯私地?”林峰咄咄逼人地向肖万邪冷冷地道。

“小子,你是什么人?竟敢这样对我师父说话”那神情狼狈的中年人怒喝道。

林峰剑眉一轩,转过寒若冰刀的目光向那中年人望去,冷冷地道:“我跟他这样说话是看得起他,你是什么东西,哪有你说话的地方,给老子快快滚出‘回春谷’!”

云大夫不由得对林峰另眼相看但心中暗凛,只见林峰脸上魔气隐显,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邪异魁力那中年人一时竟为林峰的气势所遏,说不出话来,但显然怒火之盛几乎快要把眉毛都烧掉了。

“今天是我有意引他们进来,林少侠不要给他们留下退路”付春雷声音很冷地道。

林峰神色一缓道:“既然如此,那就全都留下吧!”

肖万邪也是浓眉一挑,虽然对林峰的目中无人恼怒异常,却也不由得暗赞其胆量,就若他年轻之时一般,傲气冲天,目中无人,胆大包天。

“你别臭美,是你有意引我们进来,哼!”那中年汉子不屑地道。

肖万邪心下暗喜。他的确需要一点时间恢复功力,刚才在峡谷之中闯关的确花费了很多精神和耗去很多功力,而此时眼前三人又全都是好手,他不能不让自己恢复状态。

“你师父的计划倒是很周密,在酒中下了无色无味之毒,但对我们这些专与此打交道的人来说,的确是小儿科,你们当然能算准我可以知道有毒,且是什么毒,所以你们的意图很明显,并不是想毒死我。而是知道我定不愿浪费好酒和别人的好意,会搬入回春谷,而你们根本就闯不过那树阵与石阵,便借这种毒可以对你们超常的嗅觉起到很大帮助,便追着这毒气从树林之后追踪过来是不是。却不知道,我就将计就计,干脆把泥封全打开,让酒香飘于路上,才让你这么快便能到达,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的酒香吗?”付春雷有些得意地道。

这次连肖万邪的脸色也变了变,那中年人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堪。

云大夫不由得对付春雷佩服得五体投地,林峰却对这一切只是淡然一笑。

“你怎么算准我们就在附近?而不会出来对付你呢?”肖万邪也不由得道。

“这就要问云大上了他端来的酒有一坛是毒酒,肯定是你们的意图,而且知道他们的目的,所以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而在谷外,你根本就没有本领在岳阳门众高手的眼下,能否逃命本就是问题!”付春雷不屑地道。

“肖万邪。你企图恢复功力吗?今日是你最大的失算,不该和你的笨徒弟两人来赴会,已至今日成了死局。”林峰一眼看穿了肖万邪的境况,冷冷地道。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斤两。”那中年人心头大恨,暴喝着向林峰扑了过去。

肖万邪在心底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是失策了一些,大战是难以免去。

林峰一声冷哼,向背上的宝刀一拍,刀身便似一道惊鸿一般落入林峰的手中,歪歪曲曲地切出一刀,却是近日所学的岳阳门刀法。

云大夫也大吃一惊,林峰这一刀的火候角度竟老到自然;使出来气势磅礴竟有“洞庭风浪”的自然意境。

林峰这一招正是“洞庭风浪‘,不过由于功力深厚,使出来的气势却异常大。

“想不到岳阳门竟还有如此好手。”肖万邪眼中精芒暴射道。

那中年人毫不示弱,衣袖中竟蹿出两道金芒闪烁的“软鞭”状之物,弯转、曲伏、灵动有若活物,怪异异常。

林峰心头一骇,这是什么兵器,但却管不了这许多手中的刀依旧歪歪斜斜,只不过再加了一个曲曲折折而已,而刀身竟泛起了阵阵青芒。

“叮叮!”林峰的宝刀在那两道怪兵刃上各斩两下。

“吱吱”两道怪兵刃竟发出两声尖啸,真的是活物。

那中年汉子也吓了一跳。林峰刀上的数道比他手中兵刃更怪异的真气注入了他的体内,幸亏他手中的兵刃软不溜丢的,不太受力,才不至把虎口震裂。

林峰心中更惊,他的刀斩在那兵刃上,只觉得异常滑溜,而且竟斩之不断。

是两条长满金鳞的小蛇,红红小眼尖尖的脑袋,尾巴紧紧地缠在中年汉子藏在袖中的手腕之上。

“林少侠,小心,这是西域‘金鳞豹蛇’。剧毒无比,而且凶残异常,全身的鳞片坚逾金铁。”付春雷惊呼道。

“金鳞豹!”云大夫惊呼。

“哼我要他的头和这两颗蛇头,全都给我留下来,就不相信这怪蛇能毒死我!”林峰不屑地道“哼,大言不惭”那中年汉子不屑道,手中的两条“金鳞豹”竟相互交错、盘旋、伸缩,全都怪异且快速无比林峰倒也真是吃了一惊,这两条蛇的确很难对付,但他心中却根本不慌,因为他体内的魔血可以制百毒对于再烈的毒性也不可能要了他的命,所以他可以放手而搏。其实那两条蛇对林峰手中的刀也有些畏惧,不仅因为林峰的刀锋利无比,而且林峰的功力足以使两条蛇畏惧。

林峰的刀又舞起了一片朦朦的雪花,在此同时,他的左手也多了一道亮丽的电光,是那柄短刃。

两条蛇竟一下子缩了回去,尽在刀光之外飞绕,似乎对短刃的畏惧程度更甚。

“哈哈”林峰一阵豪气于云地大笑。

付春雷的大弓随手向身后的梅树上一挂,手中的药锄一招“深谷挖药”向肖万邪挖去。

同时脚下也猛地踢出一腿,就像奔雷一般。

云大夫知道对方绝对不好惹立刻挺枪猛扎这里没有顾虑可讲,因为林峰已用出“岳阳门”的武功,早得罪了毒尊,而毒尊竟利用他们给付春雷毒酒,若是付春雷死了,刁梦珠也便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必须出击。

两位高手同时出击,肖万邪的脸色变得无比庄严,云大夫在他眼中并不可怕可怕的却是付春雷,不仅因付春雷武功高,还因为付春雷对他的武功路数了解得比较清楚,又不怕他的毒,才会发挥到非常利害的作用。

林峰宝刀与短刃正准备向中年大汉逼近,突然,眼角红芒一闪,竟有两条赤红的小蛇从中年大汉的脚下电光一般地向林峰的脚下缠到,林峰心头一骇,立刻翻身而起,避开脚下的两条小蛇,宝刀与短刃一变角度,缩身凌空下击。

红蛇却为活物,也向上跃起,但却因林峰缩身而无法下到其下盘,可此时却从中年人衣袖中飞出数只毒蝎举起乌黑乌黑的大钳子向林峰毫不畏惧地撞来,接着一蓬黑色烟雾夹着强烈的腥臭之味,比巨蝎先一步逼近林峰,让毒蝎失去踪影。

林峰身在空中,对这毒雾虽然不大畏惧,但却又不想被蝎子所蜇,被毒蛇所咬,何况,若被蛇咬一下,也不大好玩,两脚一伸,口中猛地吹出一口气,整个身子借身体舒展之时一个倒翻落在五尺之外,心中大为气恼,却也激起了魔气一股狠劲在心头生起,竟不顾一切地向中年大汉又一次冲到。

肖万邪手中也是两条金光灿烂的“金鳞豹”,只不过比中年大汉的要长。要粗一些,速度、灵活度是己达随心所欲之境,且步法异常怪异。时而像灵蛇戏水,时而像野猴漫步,应付云大夫与付春雷似乎并不是太费劲,不过,付春雷似乎对他的步法和身法很熟偶攻出一些怪招也使他有些慌乱。

云大夫一杆长枪,根本就不畏惧他近身的毒物也占了很多优势,不过却经常有通体黄亮的长蜈蚣顺着枪杆向他的手上爬来,一些长了毛的七彩蜘蛛及半尺长的大蝎子,一条条小青蛇,形状恐怖之极,以内力震却难以震毙,虽然有的被震落,却依然有一部分顽强得紧直叫他心底发毛,有时候还得由付春雷抽出背上的毒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之刺死,但枪杆一直在动,这些毒物又灵活异常,却也叫人防不胜防,坠落地上的不仅又爬向云大夫,还从背后爬向付春雷,弄得人就若吃了千万只毛虫一般,又是恶心,又是拘束,使战斗力下降了许多。

肖万邪“嘿嘿‘一阵邪笑,眼中泛起野兽的光芒,显得无比凶厉,不仅如此,衣袖间、裤腿间还会不时有赤红的剧毒之蛇探出头来使得付春雷很多招式都难以施展。

第二章 金鳞毒蟒

林峰的短刃划出一道道电弧将空中正在下坠的毒蝎尽数截成数截,一堆堆乱垃圾一般坠落,体内的毒汁洒了一地,林峰却根本就不顾什么毒汁不毒汁,身子一矮踏步而攻,宝刀绞向中年汉子上面攻来的两条“金鳞豹”短刃却由上斜斜向下一划,至对手腹部时猛地前探,要将对手刺个透明孔。

“叮叮——”宝刀在两条“金鳞豹”上各斩了数刀,‘金鳞豹“竟也被斩得凶性大发,竟相互交缠在宝刀之上,向林峰手背咬来。

那张开的大口,数颗毒牙,峥嵘无比,一股腥臭之味让林峰一阵大为恶心。

那中年汉子一收腹,裤口立刻又标出两条赤红的小蛇迅速无比。

林峰一声闷哼竟然撒手。放弃所握的宝刀,右手化为无声之掌,向中年汉子手腕上切至,左手的短刃一刺空,就立刻再下撤,他知道中年汉子会有这样一记杀手早就在暗自提防。

众人当然想不到林峰居然会放弃宝刀,其实只要向后猛撤,两条“金鳞豹”非得滑落不可,但林峰却让人不解的动作去攻击对方。谁不知道,毒尊的弟子与毒尊一样,浑身都是摸都摸不得的剧毒,可林峰竞舍刀而以肉掌相攻,怎不叫中年汉子不解中年汉子一阵冷笑;似乎以为林峰只是在自寻死路,左手中“金鳞豹”与右手的‘金鳞豹“交缠,而空出一只左手,标出一条赤红的小蛇,向林峰斩向他右手的两掌上咬去,右手也在同时震出数只巨大的七彩蜘蛛,六只足竖扒在衣袖之上,露出两只毒牙。只等林峰的手掌落下。

林峰心头一惊,立刻,该掌为两指剪夹,一上一吐,竟将那两条黑红的小蛇以两指紧紧夹住,两指去势依旧,又化为掌刀,毫不畏惧地向那几只七彩蜘蛛斩主,他必须这样做,否则那柄宝刀便会成为别人的战利品中年汉子的右手想缩回,但林峰这一掌实在太怪,他根本就没有机会缩,他甚至左手还来不及回报。

“啪”‘砰!“

林峰掌刀之下的蜘蛛应手而爆,毒计四溅,染得中年人的衣袖变成了烂猪肠。

中年人的右手被斩中,也斩在两条“金鳞豹”的尾巴上,但林峰数十年的功力一时爆发出来岂是易与,竟将手腕击折。

中年人一声惨嚎,却顽强得未曾大叫,两条“金鳞豹”被这重重地在尾部一击,立刻放开宝刀缩回身子,向林峰的手上咬去。

而林峰此时的右掌更是一塌糊涂,那条赤红小蛇,竟被这巨力一震,两指紧夹剪成两截,后半截紧缠着林峰的手腕前半截,因为林峰并非夹住七寸之处;让这条小蛇咬住了他的中指,现在虽然变成了两截,却依然毫不松口。毒牙深深地嵌入指中,且那被击得爆裂的蜘蛛花花绿绿的毒汁竟把手给染得不成样子,还有两只大七彩毒蜘蛛趁机咬在林峰的掌缘,状况恐怖之极。

林峰的另一只手中的短刃很准确地将两只赤红的小蛇给新成四截,但蛇性坚韧异常,两只蛇头竟依然飞到林峰的脚上咬着林峰的裤子而死,这可把一旁的云大夫给惊得心头大痛,付春雷也大惊失色。

两条“金鳞豹”反噬而回,林峰只觉得右手麻木异常,但一股魔气的狠劲支持下,不仅回掌再向两条“金鳞豹”斩到,还踢出一脚,扫击中年汉子的下盘,同时左手的短刃向落下的宝刃迎去。

中年汉子大骇,连一旁的毒尊肖万邪也大骇,想不到林峰竟如此凶悍,比他们还要凶悍数倍,又如此悍不畏死,那么毒的蛛毒、蛇毒竟一下子未能将他毒倒,也叫他们大出意外。

两条“金鳞豹”见掌斩来,身体一阵扭曲,竟绕开掌风向林峰头上咬来,灵动异常,双蛇配合,竟然自有一股怪异的气势,加之刀枪不入的金鳞,更显得凶猛异常。

中年汉子的右手暂时算是废了,但却有两条“金鳞豹”相互攻来,丝毫不弱,如未废之时,他也凶悍得可以,对林峰扫出的一脚并不退避,反而一脚迎出,要与林峰的脚相击,左掌也推出一股强烈的劲风,誓要把林峰毙于掌下,因为他认为林峰中了如此剧毒,不过是强弩之末而已,再也不能给林峰任何喘息的机会,任谁都看出这是一个异常可怕的对手。

林峰见双蛇竟避开了手掌,两只毒蛛依然咬在手上,一阵麻痒,狠下心来,将一只毒蛛在掌中握成烂糊糊毒汁,花花绿绿的脏物全都喷射而出。

林峰想吐大吐特吐,却知道此刻绝对不能够吐,那样只会死,他强忍着强烈的想吐的欲望和手中的麻痒,右手握成了比钢铁更硬的拳,毒蛛的两颗毒牙深深地嵌入掌心,那有些硬的脚骨都变成了粉末,拳面上还有一只像球一般的七彩毒蛛,十指之上还吊着一截赤红的蛇头形象之诡秘与可怖,连毒尊肖万邪与中年汉子都想吐,都要吐,云大夫与付春雷更是骇然,林峰的脸显得无比的峥嵘但那邪异之气更厉,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与凶狠。

“砰砰!”两声暴响,夹着一声惨叫林峰在刹那之间竟劈出两掌。每一掌都正中两条“金鳞豹”张大的巨口。

林峰的拳头本就极大,再加上一只七彩的毒蜘蛛,第一拳竟将毒蜘蛛完完全全地打入一条“金鳞豹”的口中,并将之震碎。变成怪异的毒汁,全部留入“金鳞豹”的体内,将那一条和“金鳞豹”击得向中年汉子倒射而回,力道之猛,无与伦比,第二拳却击中第二条“金鳞豹”的大口之中,皮坚群厚的“金鳞豹”颇具灵性,知道这一碰撞的威力不是它的肉口可以档的,将大口缩小了一些,可却将两颗不大的毒牙硬生生的震碎,而解开了对林峰头部的攻击。

“呼!”林峰的短剑并没有将宝刀接下,反而是将宝刀的刀尖调整了一个方向,向中年汉子的胸膛拔去,竟变成了一巨大的暗器。

“轰”中年汉子又一次猜错,林峰所中的毒并不若他想象的那样厉害,就单林峰这一脚所发出的威力,叫他根本就不能立稳身子,两脚相撞,发出一声暴响。

林峰将两只巨蝎踢得粉碎,中年汉子倒飞而出;那攻向林峰头部的一掌也自然起不了任何作用,宝刀在中年汉子的身上割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却未能穿透他的胸膛,林峰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实在太想吐了,竟也不找一个好地方,就一下子将胃水全都吐在自己的衣服之上,头顶上的黑雾渐渐下落,竟差点便降到林峰的头顶,这是刚才林峰一口真气未能吹散的毒雾。

中年汉子的惨叫,把这一切的战况推到最惨烈、最恐怖、最让人不忍睹、最恶心的境界,这是谁都想不到的结果,连经过了大小近百战的毒尊肖万邪,都没有想过,战况竟能达到这样让人不敢想象的恶心,可却被林峰今天给打出来了,一个是毒物满身,一个是邪气满身,一个像阿修罗。一个像魔鬼。

林峰是最不按照常规去打斗,他的表现却总是出乎人意料,想来天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使这种比斗达到这种可怕的境界。

正因为林峰的打法怪异,才会取到最快且最有效的(此处少两页)峰却把它斩上一百刀,那当然只会变成上末。

中年汉子缩回双蛇,抓住刀把,向林峰挥刀就劈,也是凶悍异常,可惜却不擅于使刀,且这柄“柳眉儿”轻若纸片,他根本就不顺手,连感觉都找不到,且打内心对林峰有一种畏惧,没有人见到如此狠厉的人会不心生惧意,更不愿和林峰拼命,因为他和肖万邪、云大夫一样,以为林峰必死,在气势上,早就弱了一筹,如何能够与林峰相敌。

林峰左手的短刃使得同样快和好,他似乎有一种天赋,其实这一切也并非偶然,他从小双手都是一起锻炼,特别是劈柴之时,右手累了,左手劈,而他劈柴的时候正是根据杜家的剑招在练习,因此,他的左右手并无很大的区别,这一刻却充分发挥了他的作用,左手对左手,以强劲的功力互拼。

中年汉子一声惨叫,整个人都被震了起来,林峰得势不饶人,所学又多而博杂,一轮拼攻,使中年汉子根本就没有从怀中掏出毒物的机会、同时林峰与他相隔的又近,施毒又会连自己也波及,只能叫苦不迭,虎口被震得鲜血直流,身上伤痕累累,但林峰的右手却全都麻木了,心头一阵惊骇,脚手一起施展。

云大夫与付春雷虽然不敌“毒尊”肖万邪,但缠住心神不定的他还可以缠上一阵子林峰心头一急,出手愈狠,手中的短刃几乎要把中年汉子刺个透穿,却被宝刀挡住,这一次却将宝刀震了脱手,林峰正准备一脚要了他的命,却感到背后一道狂劲涌了过来,却是肖万邪的一脚。

这一脚并未用任何毒物。因为他以为毒物已经是多余的,林峰已是死定了,再加上一点也无所谓,所以他并不浪费毒物,但这一脚的力道之猛,却足以开碑裂石。

林峰心头大恨,也不移开,却使出一个怪招,身子前倾,一足点地,手中的短刃正指中年汉子,右脚向后一抡,贯满真气,跟着感觉。向肖万邪的脚撞去。

肖万邪不屑地一笑,暗道:一个黄毛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与我数十年精修的内力相拼,简直是不自量力,他当然没有中年汉子的感觉。

云大夫心头大急,手中的长枪更疾更诡秘,务必要把肖万邪的主要功力引到正面来,以免让林峰死于他的足下。

“轰——”

林峰一声闷哼,并未像肖万邪与云大夫所想的那样口喷鲜血而亡,反而借力一冲,那正指向中年汉子的短刃夹着林峰的身体剑一般地刺了过去。

中年汉子惨叫一声,虽然勉力翻了个身,依然被刺穿肋下。

林峰一阵狠笑,整个身子也若一颗大暗器,狠狠地撞在中年汉子的身上。

中年汉子又是一声惨叫,大口地喷出数口鲜血。显然活命的机会也是少得可怜,但林峰也在同时发出一声惨叫,因为他的身体被几只巨蝎蜇了几口,和被数条青蛇咬了数口当然也把这些毒物撞成肉泥中年汉子的两条“金鳞豹”却不敢咬林峰。

林峰迅速将眉头的数处大穴——点过,只将心口的几处要穴不影响行动能力的大穴也点住,将短刃抽出,也不顾是否沾满血,便向绑腿上一插,有些虚弱地捡起宝刀。

肖万邪心中大愤,想不到林峰如此狡猾,想打老狼倒崩孩儿,让林峰捡了大便宜,借力杀死他心爱的弟子;叫他如何不愤,但看林峰一副惨相却依然凶狠无比,心头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快逼毒!”付春雷焦急的声音在林峰的耳边响起。

林峰抬眼一看,见云大夫与付春雷的境况也并不是太好,想起了付洁琼在他出来时的问候,和他的承诺,那母性的温柔和亲切,使林峰涌起了无比的斗志,他坚决地摇了摇头道:“这老鬼没死,我还死不了。我要杀了他”说完,不理付春雷的苦劝,提刀便向肖万邪斩去。

肖万邪对林峰的功力有了重新估计,知道林峰的功力绝不会在他之下,刚才两人对了一脚,一股怪异的真气,使他的动作为之一滞,竟被云大夫的枪挑破了一块皮肉,而此刻林峰的狠劲十足,风声雷动,绝不容小觑,心中也暗自揣测,林峰此时犹未毒发身亡,大概就是因为功力深厚怪异的原因吧但却知道,林峰绝不可能持久没有说话与多余想象的时间;林峰的刀绝对够怪、够狠、够辣,甚至根本就不顾那脚下和迎面而来的毒物。

“叮!”林峰的宝刀与肖万邪左手的“金鳞豹”相击。

两股大力全都聚于刀与鳞相交之地。

“金鳞豹”一声惨嘶,浑身一阵痉挛竟被斩下四块鳞片这是肖万邪从未遇过的,这两条蛇是他这二十年来的心血,本以为刀枪不入,宝刀不伤,却未想到,今日却被林峰的刀斩下四块鳞片,岂不大惊失色,也知道林峰的刀是一柄罕见的宝刀。

付春雷与云大夫的精神大振,林峰这一攻为他们分担很大的一部分攻击力,使得一条“金鳞豹”失去作用,攻势也凶悍异常,只杀得肖万邪后退几步。

肖万邪心中惊怒不已,飞蛇、毒、蝎,毒物层出不穷,毒针、毒沙、毒雾,也是不断发出。

可惜林峰状若疯虎,闭住呼吸只避开致命的毒针,其他根本就不理会,对那些毒物能被震开便震。不能震开便任由它叮、蜇、咬。却也使肖万邪身上负了几处狠伤,衣服被削得破乱不堪两条“金鳞豹”竟被斩得鳞片乱飞,也受伤。

肖万邪已心寒胆颤,简直怀疑林峰根本就不是人,根本就不是,是地狱的阿修罗,是混天魔王,虽然知道若非付春雷与云大夫相缠,但定可以在四十招内将林峰击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可依然在心理上输给了林峰一大截,他甚至从来都未曾想到过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凶狠的人,他曾以他年轻时的凶狠为傲,可是与林峰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这是语言所不能描述的狠厉,再加上他认为林峰必死,岂会与一个将死之人拼命,所以越是心寒,退意越深。

林峰的头发散乱,脸上被毒沙、毒雾染得黑黑的,显得凸凹不平,虽然林峰的惨叫不断,却丝毫不退,衣服上被毒蛛之汁,毒蛇的头,毒蝎的大钳子,毒汁、毒针、毒沙等污染,溃烂成一种让人心寒恶心的意境,左手上也沾满了毒蛛的毒液,右手低垂,显然已变得乌黑,腿上,有赤红的蛇头还留在上面,地上到处是被踩得一塌糊涂的毒蛛、蜈蚣、蝎子、青蛇、红蛇,形象凄厉得比地狱更凄厉十倍。

肖万邪想吐,云大夫想吐,付春雷想吐,但林峰却已经不知道怎么吐,他的脑中只有杀死肖万邪这个念头,与幻化成母亲形象的付洁琼,想到付洁琼那肖似母亲的神态他从杀得通红的眼中竟滚出了几颗泪珠,清澈,清澈的。

所有的人都心惊了。所有的人都心寒了,肖万邪犹觉如此,他与林峰又对了一脚,并以手肘在林峰的背上狠击了一下。

第三章 不死魔身

林峰在吐血之余;运用了“半刀堂”的“反手刀式”,在肖万邪的腰际拉开了一道长约半尺深近寸的伤口,并将腰间的两条青蛇斩成两截,但林峰一倒地又爬了起来双眼依然通红,充满杀戮之意,像一头已疯了的恶兽。

肖万邪的身上又被付春雷与云大夫添了两道伤口,但两人同时也被两条“金鳞豹”砸成轻伤,却并未咬着二人,一颗心便若浸在天山寒潭中一般,肤寒得结上了冰,因为林峰的刀又来了,他的心中把林峰诅咒了一千万遍,甚至不由自主地念起降魔咒,因为,他已认定林峰便是一个不死魔鬼的化身,要这次他再也不敢与林峰相战了,一声怪啸向付春雷和云大夫两人撞去,两条受伤的“金鳞豹”幻成两道金影,把两人的攻势猛地撕开,接着被云大夫的枪扎了一下,便从两人的缺口蹿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向峡谷奔去甚至连弟子的尸体也不管了,疯也似地冲了出去,就若遇到了真的魔鬼一般。

云大夫与村春雷一愕,但也无能为力再去追逐他,因为两人也几近虚脱,与肖万邪斗了这么长时间,若非林峰早就伏尸蛇口,付春雷心有余惊,想不到二十年不见肖万邪竟找来这么多稀世毒物,自己差点死无葬身之地突然,两人只感刀风及体,而且气势极霸不得回头一看,只见形若厉鬼的林峰竟一声不哼地斩了过来双目通红,犹挂着清澈的泪水。

付春雷与云大夫一惊,他们对医术都有极深的造诣知道林峰此时已经杀昏了头,加上毒气一冲,使其神志完全失控,根本就已经不辨敌我,见人就杀的程度。

付春雷不由得挥锄一档,云大夫的枪也向宝刀上一挑。

“叮叮!”枪与锄立刻断为四截,险险把付春雷给划成两半,让两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幸亏云大夫反应极快,在枪断之时,枪杆一伸,竟巧妙地点中了林峰的神藏穴。

林峰一震,呆呆地定住,眼神逐渐转为清澈,但此时却“嗵”地一声仰天而倒,再无半点声息。

付春雷与云大夫对望一眼,心中一阵酸楚,一阵感激,一阵担忧。

“快快,把他担回去,为他清毒!”付春雷急切地道。

云大夫感到一阵虚脱,以枪杆拄地,深深地吸了口气,艰难地扶直林峰的身子,与付春雷合力蹒跚地担了回去。

林峰只感觉自己在一种极热的环境之中,正在受着一种莫名的煎熬,甚至有些气闷,他感觉到呼吸异常困难。

他是在什么地方,他甚至不能睁开眼,不能动禅,没有听觉,只有一种感觉,其实他的感觉早已麻木。

周围的环境的热度似乎更高,不仅体外感到煎灼,体内也感到煎灼,这难道是在地狱之中,正在油锅里焦炸?

我真的死了!我真的死了,这只有一个虚幻的概念渐渐使林峰失去了任何知觉,煎熬也似感觉不到。

接着便是父亲那模糊的影子,在他的周围飘荡,还有母亲,笑容那样亲切,那样慈祥,那样温柔,林峰想哭,伏在母亲的怀里痛哭,但却哭不出来,想伸手去拉住母亲的手,可是他动不了,连一根指头也动不了,他急得大量地出汗,汗水满头,满身。

母亲依然在周围飘荡,后来又来了儿时的玩伴,十岁那年在水中淹死的小虎,正在向他招手,似乎还在亲切地呼唤林峰的名字,林峰想回应,可一切己不受控制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地狱之中受着最酷的刑杜娟的影子又上了来,在四周有美丽的蝴蝶,翩翩飞翔,甜甜的微笑醉人的眼神,迷人的风姿,依然如昔你也死了吗?你也来地狱中看我!林峰心问,接着又有厉南星、郭百川、小顺子、陈老爹、常天德、君情所有的人都在他的身边飞旋,欢唱,让他有些神醉意迷。

“你们在嘲笑我,嘲笑我下地狱还要遭到毒刑,才会来笑我,我恨你,恨你!”林峰在心底诅骂着。

“娘,你也不要孩儿了吗,我是你的孩儿林峰呀,我正受地狱的酷刑,你也赞成吗?

娘,娘,你就这么狠心,我想你想得好苦。“林峰在心底想大喊,竟流下了两串泪珠。

“爹,你也和他们一样,你是个狠心的人,这么早就抛下我和娘让我受尽人间的白眼后还要来受地狱的酷刑,你好狠心呀!”林峰的意念不住地飞绕,泪水却是越淌越急。汗水也是越流越多。

“杜娟。你也是来看我受苦的样子?你们难道也在地狱吗?人间那么好,为什么不呆,却要来这鬼地方呢?难道是因为你知道我在地狱里受苦吗……”林峰的意念在不尽地转动,他的身体,他的感觉全都失去了作用,唯有那被压在心底的感情若潮水般奔涌而出,大喜大悲,自艾自怨……带着体内的激情不断地变化。

突然所有人影全都被一把火烧成了飞灰,全都消失了,换来了一批魔鬼、骷髅头,似还有发出凄厉的怪笑。恐怖之极。

林峰大痛,想大声呼喊那些人,想伸手拉住一个人,却什么都没能办到,唯剩下满天的魔鬼、骷髅头和厉啸,还似乎在低唤:“你去死吧,死了就能够见到他们,你活着也没意思。这么多的亲人和朋友都死了,留下你一个孤零零的人活在世上有什么意思。就算是当上了皇帝也是终生不会快乐,你去死吧,死吧!”

“是啊。是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孤身一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还活着干吗,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林峰的意念逐渐转为薄弱,体内的情绪也渐渐低落。

那些魔鬼和骷髅头都张开黑洞洞的巨口发出一阵让人恶心的狂笑,放肆得让林峰心中升起了怒火,升起了无名的怒火不知道为什么。在心底潜在着一股狂傲的底气,哪怕是死,也不允许有人在他的面前得意。

“我就是死也要做你们的主人,你们都给我住嘴,谁也不许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林峰的潜意识在狂吼那些魔鬼与骷髅又笑得更狂野,简直是东倒西歪,不成阵容。

林峰山中狂怒,便要伸手去把他们——捏碎,可是他却动不了,动不了手,也动不了脚,心中更是暴怒异常,怒气上涌,便是大汗淋漓,他心头有一股狠劲,绝对不会退缩,一定要将敌人完全打败,他在挣扎,不住地挣扎,接着君情竟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对他百般嘲笑……

林峰简直发了狂,他一定要杀了这些魔鬼,杀了君情。

不知过了多久,林峰居然发现自己的手可以微微地活动了虽然很艰难,但心头却狂喜,向那些魔鬼和君情逼去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嘲笑,他要让所有的人知道。林峰是强者,他的手臂移动了一些,可却在此时,一切的影子全都不见。

没有魔鬼没有君情,没有嘲笑,眼前不过是黑蒙蒙的一片,身体又感到了热的煎熬,手臂竟可以微微地移动。

“哼,怕了我吗?化成炼狱来折磨我,我也不怕,我是强者,就算死也要做鬼的主人,这一点点小炼狱就可以难得了我吗?”林峰的意念千转,对这痛苦的煎熬产生了无比的斗志,竟不自觉地以意志去抵抗这滚烫的煎熬汗水如浆般地狂涌而出。但也并不像开始那般痛苦,而且渐渐地还有一丝畅快。

林峰的心底是得意,因为他自认为可以完全对付那些魔鬼了,却不知正是因此而挽回了他的一条命。

林峰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一口大锅炉,他的身子完完全全地泡在巨大的锅炉之中,锅炉的底下,正有人不断地添置着柴火。使炉中的水不至于降温。在这口锅炉之旁,还有两口大缸,大缸被架起,底下也是以烈火焚之,大缸中的水正热气腾腾,而另一缸却是新注入的清水和上许多草药,正在熬,冒着热气的那一缸水呈碧绿之色,显然是缸内地药材被煮后形成地颜色。

林峰所在的锅炉中,水却成墨黑色,并且发出浓浓的腥臭。

林峰的肩下绑着两根很粗的木棍,显然坚实异常,木棍的一端伸在锅炉之外,却似是用来把林峰从锅炉之中提起来的装置。

三个锅炉烧火的正是岳阳门三个弟子,每个人都似有些神情倦怠;但依然很坚毅地抛入柴火,每个人的脸都熏得有些黑了,不过这些都是干树柴,很容易烧。

守在锅炉边的却是云大夫与付春雷,两人的精神也有些不振,但又似乎有了一丝喜色。

付洁琼也经常过来看一下情况,不过她主要是负责刁梦珠的情况,如今刁梦珠已经醒来,性命无忧,伤势也大有好转,她便经常抽空过来看一下,小姑娘家眼圈都已经有些红肿,似乎是经常哭泣过,付春雷也无可奈何。

这里离山间的小溪很近,取水很容易,又没有大大的北风,其温暖之处,也并不怎么叫人心乱,只是这锅炉之边却搭了个小小的茅棚,似是备以遮挡霜露的。

“似乎有了些反应!”云大夫激动地道:“嗯,但还有一个危险期,不过我们已经多了一半的希望!”付春雷也不禁面露喜色地道:“真是不敢想象,他居然能够在沸水中煮上三天而还能够渐渐苏醒,这真是一个奇迹!我连做梦都未曾想到。”云大夫心有余悸地惊叹道“嘿嘿!其实我也想不到,我们一家三代行医近百年;什么疑难杂症未曾见过。唯独这一次我全没有半分把握,本只想稍尽人事而已,却不想煮了两天之后,发现他的内部生机并未断绝,想在他与人交战中,我也从来未曾想到一个人的斗志能够达到如此强的地步。”付春雷不由得也感叹不已道:“想来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我活再世上也有五六十年,却从未遇到这样顽强、凶悍、勇猛的人,比他武功高的人有很多,但比他狠、凶、悍的人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我真不敢相信他是人。他应该是一个魔鬼”云大夫脸色异常古怪地道:“哈哈,云兄说得一点都没错,他的确像个魔鬼,一个具有人性而又不坏的魔神,你可知道,在六天前,他已经死过了一次,那次是被黑白无常、连心四剑、山魈及三十名‘天妖教’的箭手围攻,他只有一个人,结果却是将山魈险险杀死,毁掉‘天长教’四名箭手浑身浴血地逃了出来,当时所受的伤比现在倒是要轻一些,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绝对不能活下去,对你或者对于我,也许连毒尊肖万邪受了那种伤也绝对不可能活得长久,可他却活过来了,而且在三天后,更加勇悍、凶狠、狂傲、厉害……”付春雷欢快地一阵大笑道。

“哦?他受了什么伤?”云大夫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你肯定想不到,他当时被山魈的‘六阳煞阴掌’击得五脏离位,又被七支‘万毒金针’射入体内。同时,身外被沾有剧毒的‘天妖教特制的怪剑将身上划得血肉模糊,然后在黑白无常、连心四剑的追逐下奔跑了四五里山路……”付春雷如数家珍地道来,早把云大夫惊得目瞪口呆。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大夫不由得又看了看锅炉中的林峰一眼,就像是在看一只怪物一般。

“云兄不敢相信是吗?但这却是丝毫不假的事实。”付春雷淡淡地一笑。

云大夫不由得一阵苦笑道:“我真不敢相信,要不是由付先生亲口所说,就是打死我也不敢相信,想想,以黑白无常、连心四剑、山魈再加上三十名箭手,就是叫毒尊、四大圣者之辈也绝不会讨得任何便宜,而林公子受这些伤能在三天之内恢复到这种程度,却是绝没有人能敢相信的。”

“是呀,人的生机是一种很难解释很难测的东西,就是我们医术再高,也还是对生命这东西半点也摸不透;一个人的生命力强弱也揣测不了,但愿他能继续度过难关。”付春雷感叹道。

“看他的皮肤已经煮得快要松烂了。真是叫人担心。”云大夫心下沉重地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所用的这种药草本就是为了减轻他皮肤所受的热力,并减轻这沸水对他生机和肌理的破坏,若不然。就是金刚之身恐怕也会连骨头都给煮熟啦!”付春雪无可奈何地道“付先生的这种草药真是当世一奇,可惜生长在那种极寒之地。否则我倒想抽空去采摘一些回来。”云大夫有些遗憾地道。

“其实,这药并非我所采,而是我父亲所采,采回己有数十年未曾用过,这种疗毒之法也是向当地的土族所学,只是这种草药一直未曾用武之地,若非林少侠所中之毒太深,我也不会用这种方法疗治,且少侠体质特异本身自具抗毒素,否则就是有这种方法与药草,只怕也已经死够百次了”付春雷解释道。

“不错,就以林少侠所中之毒,足够同时毒死一千人,而且绝对活不了一个时辰。可他却挺过来了,当时我的心情也和付先生一样,这只不过是稍尽人事而已,却想不到却创造了奇迹……

云大夫心有余悸地道。

“嘿,天命如此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知道的,该换水了。”付春雷苦笑道。

“嘿!”两人同时一声低喝,各持一根木棍,将林峰从锅炉中提起,放入那正在翻泡的缸中,那缸碧绿的水一下淹过了林峰的头顶,林峰的口鼻间,有一根细长曲管露在水面,头顶早已秃得没有一根头发,浑身赤裸,皮肤通红,犹有浓黑的液汁在流淌。

立刻有三名弟子把锅炉的水抬到远处峡谷口的一种不生草的地方泼下,再抬回来清洗一下,将清洗的水倒掉,放入草药,注满清泉,烧煮。

片刻,那缸碧绿的水便变成了浓黑的墨汁般的色泽。

“咦!”云大夫一声惊叫,不由得抬头望望付春雷,却见付春雷也是同样的表情。

“怎么会如此之快?”云大夫惊叫道。

“不知道!”付春雷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勺,舀了一勺浓水,嗅了嗅,伸手在林峰飘在水面上的百会穴摸了一下,再回手在两根曲管外探了一下。惊奇不己地道:“他竟转入了内呼吸,根本就不用外面所吸进的气体,而且正在运用体内的真气逼出自己体内的毒液;与清水形成对流,真是奇哉奇哉!”

“什么,他竟能用胎吸!?”云大夫伸手在那曲管上方一探,果然丝毫没有空气流动的情况,就像是死人一般,再一摸头顶百会穴,竟然有一股很奇异的真气在流走不息。

“将曲管给摘下来!”付春雷立刻道。

云大夫心中一惊,但依然迅速地抬起林峰的头,摘下曲管,让林峰的嘴巴紧闭,再放下沸水之中,心头依然是一片迷惘。

付春雷望着有些呆痴的云大夫不由得苦笑道:“对他我根本猜不透,我的医术似乎也不够高明。”

“真是难以想象,真是难以想象……”云大夫只知道喃喃自语,对付春雷的话却丝毫未曾注意。

付春雷神色一变,知道云大夫此刻早已被这不可能的奇迹弄得心力憔悴,此时此刻却是最易走人入魔,不由得心神一动。立刻出指点中云大夫的神藏穴。

云大夫丝毫未觉付春雷这一指,但三名岳阳门弟子却大惊失色,怒道:“你干什么?”

就要冲过来相斗。

云大夫心神一震,瞬间便恢复了神志,虚弱地道:“别乱来,付先生这是救了我,免受走火入魔之危。”

三名岳阳门弟子才释然,不由得向付春雷投以不好意思的一笑道:“对不起付先生!”

“没事,你们的心情我理解,这几天也累了你们,你们可以替换烧火,适当休息一会儿,没关系只要水总是沸的就行!”付春雷淡淡一笑。

云大夫盘膝而坐,便自运气调息起来,付春雷也感到一阵倦怠袭了上来,不由得也与云大夫并肩而坐,运行真气驱除疲劳。

林峰此时却又有另一番感受他已经感觉不到煎熬的痛苦,反而觉得逐渐变得舒服,他现在也不管身在地狱还是在人间,只知道凭自己的意念来享受这种舒服的滋味,这是由于沸水对抗而转过来的,其实本就是以意念驱动体内的真气,使清水与毒汁在皮肤上的毛孔之间形成对流,吸入清凉的药水,排出浓黑的毒汁,他自己却浑然不知这正是道家所说的“先天”,这时的功力增长速度却是平日速度的数十倍不过此时却只是用来驱毒而已。

外界的一切,他都已经忘记;连声音、味觉、感官全都截断。纯粹地陶醉在内在的世界之中。靠着自己的意念使体内的真气循环不休。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林峰只觉得体内通体舒畅,千万毛孔中沸水交相流动,生生不息,身体在不断地吸收着沸水中的草药,体内的余毒早已排得一干二净,感官逐渐恢复了知党。知道自己生命的存在,而且知道自己在沸水中煮了五天,因为他听到了付春雷与云大夫的对话声音。

两人的精神显然好多了,因为他们己经感觉到林峰已完全脱离了危险期,所以在煮林峰之时,他们便可以调息打坐。使自己的功力与精力恢复过来,还不时地换换三名岳阳门弟子,让他们也休息一下。

他们二人此时正在为一件出现的快事而惊得不知说什么。

这次换的一缸药水,那碧绿之色并不是变成浓黑色,反而是变得清澈无比,连那些碧绿之色也全部都没有了。而林峰的皮肤却隐隐泛起碧绿之色,这岂不叫他们大吃一惊。

林峰竟将水中的药质全部吸入体内在皮肤表层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对沸水早已不屑一哂。

林峰的感官一恢复,体内的真气立刻一乱,一股气闷的感觉油然而生,听得付春雷与云大夫的几句话,竟忍不住喝了一口水,大叫一声,脑袋破水而出。

付春雷与云大夫一惊同时惊呼道:“林少侠!”

林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一小口水,惊疑不定地望着众人,一脸疑惑,竟不答话。

付春雷与云大夫心中一寒,莫要是把脑子给煮坏了就糟糕透顶,不由得急道:“林少侠,你不认识老夫吗?”

林峰望了望两人一齐回答的模样,不由得微微抬起手摸摸,感觉到头顶一丝凉意,一下子带得那根木棍一阵乱动,大奇道:“我的头发怎么没了?怎么会这样?”

付春雷与云大夫见林峰满眼都是疑惑,又不回答他们的问话,更为着急道:“林少侠,你怎么了?难道你真的记不起我们吗?”付春雷更是急得抓耳挠腮。

第四章 水中重生

林峰愕然地一笑道:“当然认识你们,付前辈、云大夫。只是怎么会这样?”不由得又望望自己在水中赤身裸体的样子,和那正在冒着大泡的沸水,称奇不已心道:怎么我感觉不到烫!伸手在沸水中一摸,只觉得正舒服。大为困惑。“这是什么水,居然这样舒服。又像是沸水?”竟顽皮地捧一捧水向正舒开笑颜的付春雷和云大夫泼去。

付春雷与云大夫听林峰如此一说,真是心花怒放,不仅未曾失去记忆;而且伤势、毒力全逼出来,煮了五天五夜。这真是奇迹中的奇迹,而这奇迹中的奇迹却是由他们两人和林峰一起制造的,这对于一个医者来说,那是怎样的一件高兴的事,心神不由得有些恍物,林峰这一捧开水泼得脸上竞未曾知道。

“果然是不烫人!”林峰自语道,旋又道:“这水如此舒服;二位也来洗一洗吧!”

付春雷被林峰这一叫,醒了过来,只觉得脸上竟火辣辣的痛不由得惨叫一声。捂着脸叫苦不迭。

云大夫先是一愣终也感觉到脸上竟有水泡长起,刚才未曾运功,此时却痛得不得了也捂着伤处叫苦不迭。

林峰立身而起对二人的动作大惑不解,摸摸那自己感觉很舒服的水,就是不明白二人为何如此惨叫,不由得转头向正在烧火的“岳阳门”弟子问道:“这是什么水?”

那名弟子也是一愕,奇怪地道:“这是沸水呀,你不见我一直在架柴煮吗!难道你就不觉得烫吗?”

“烫!”林峰伸手摸摸被煮尽了头发的脑门,大惑不解地自语道。

“嘿嘿!”那岳阳门弟子看林峰怪模怪样,赤裸的上身,不由得一阵微笑。

林峰望着正站起身来、露出长出几个大水泡出来的脸和那不住眨着眼的付春雷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真的在这里煮了五天五夜吗?,付春雷的眼睛也被沸水给烫了但此刻依然兴致勃勃地道:”不错,少侠都听到了我们说话?“

林峰伸手一摸皮肤,并重重地揪了一把,痛得大叫:“哎哟!”才惊奇不已地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怎么还没给煮熟?还没死去?”

付春雷与云大夫相视苦笑,付春雷无奈地笑道:“但愿我能明白,我还想听少侠你讲给我们听呢,看来大家都是稀里糊涂的。

云大夫也相应地报一苦笑。

“这水很烫吗?”林峰不解地问道。

“这个是当然,至少可以把石头都能煮熟”云大夫有些夸张地道。

“嘿嘿,那我肯定是钢铁,怎么煮都煮不熟,否则大家可就有汤喝了。”林峰忆起自己中毒时的情境,不由笑道。

“哈哈……”几人不由得大笑起来付春雷笑道:“我们五人忙了五天五夜,不仅没喝汤却把你给煮得生龙活虎,看来我以后医生也不必做了,专门去开个煮人店算了。

云大夫与几人不由得同时大笑。

“我的衣服呢?”林峰问道。

“林大哥,你好了?”老远就传来付洁琼那兴奋得几乎要哭的声音。

林峰不由得回过头向梅林望了望,只见付洁琼扶着另一名黄衫美女珊珊而来,又望望自己一丝不挂地站在大缸之中的怪异模样,不由得俊脸一红,立刻沉到缸里,只探出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在缸外,急道:“别过来,别过来。”

付洁琼与那少女一愕,望着林峰那羞急的模样和那秃秃的脑袋,立刻明白过来,也不由得小脸一红,‘扑哧!“一声,忍禁不住笑了起来。

付洁琼笑得两眼泪水直流道:“林大哥,我是为你送衣服来的,若我不来,你岂不要在缸中煮一辈子。”

黄衫少女也不由得“扑哧”一笑,竟若百花齐绽,林峰给看得目瞪口呆。

那失去血色的俏脸,微带病容的气质,一袭黄衫罩定那若春柳般纤弱的身子还有那含而不露大家闺秀的神态,竟有五分像杜娟,不由得有些痴呆。

那黄衫少女与林峰那有特异魁力和磁性的目光相遇,不由得使那失去血色的脸儿像抹了一层胭脂般的红润连忙低下头。

“你把衣服放在那儿,和刁小姐先回屋,我们待会儿就回。”付春雷笑道。

“女儿遵命!”付洁琼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道,转身扶着黄衫少女道:“珠姐,我们先回去。”两人同行而去。

林峰怅然若失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见两名正在添火的“岳阳门”弟子露出怪异的笑,不由得脸儿一阵发烧,笑道:“你们还在添什么火,我都己经洗了五六天的澡,还要让我再洗下去呀,再煮,把肠子都煮熟,也大概全都会被你们捡个便宜。”

那三名“岳阳门”的弟子望着林峰那怪模样,又望望手中的柴火,不由“嘿嘿‘一笑,放下手中的柴,伸手在脸上一抹却变成了个大花脸。

众人看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付春雷把衣服递给林峰,林峰站在缸中不伦不类地望着肩膀下的两只粗长的木棍,苦笑道:“还是由你们把这两条木棍解开吧,我全身都是酸软无比,看来要进补进补才能够复原。”

付春雷望了望那两根长长的棍子,哑然失笑。用力一崩那己煮得很熟的牛筋,扶出林峰显得异常虚弱的身体。

“你的感觉怎么样?”云大夫关心地问道。

“或许是这几天未曾吃饭的原因,全身的力道在刚才恢复知觉时,全都失去了‘林峰苦笑道,迅速穿上由付洁琼送上来的衣服。

“嗯挺合身的看来琼儿还是手艺老到比医术更精、‘付春雷打量了林峰一眼笑道。

林峰看了看身上这件浅蓝色外袍,那贴身的很有紧力的黑劲装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激。这虽没有“锦绣坊‘的做工与料子好,但手工也显得十分细致最难得的却是如此合身,一条淡黄色的腰带,使外袍紧扎,还略有些绅士风度。

林峰不禁摸一摸光秃秃的脑袋,笑道:“和尚穿这样的外袍,似乎有些不伦不类。”

几人不禁大笑,付春雷伸手给林峰把脉,刚一摸到林峰的手,不禁吓了一跳,迅速收回手来,惊道:“好烫”

云大夫与林峰都不禁大奇。

云大夫也伸出两指,刚向林峰脉上一搭,一股炙热之气冲了出来,吓得慌忙缩手,连声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付春雷这次有所准备,将功力运至二指,轻轻地搭在林峰的脉上,静静地感应着林峰体内的真气流动状况,眉峰不由得紧皱。

“怎么样?”云大夫比付春雷更为着急地问道。

“脉象并不是很稳定,而五天五夜的沸水相煮。在体内积留了很深的热毒这却很费时间治疗,一个不好,还易被热毒焚心,比中那些蛇毒、蛛毒更厉害。付春雷担心地道。

“哈,生死有命,我本来早就以为自己死了,和那些魔鬼们恶斗一番,现在又见到了阳光,证明老天己经待我不薄了,反正我已具有魔性,功力恢复,反而使魔性恢复,若是有一天做出令天下正义所不耻的事,却又后悔晚矣,不如早死算了。”林峰有些伤感地苦笑道。

“魔性?每个人身上都会存在的,少侠何必如此说呢!只要是灵智尚在,自然可以用理智压制它这又何惧之有”云大夫不解地问道林峰望了望神情真挚的云大夫苦涩地笑了笑,道:“我这与人生俱来的魔性不一样,不必说了,生死由命,无谓之举多作又何益,对了。你‘岳阳门’的掌门令牌在我这里,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刚开始我还妄想去做你‘岳阳门’的掌门现在我的神智是最清醒之时,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就把掌门令牌交给刁小姐,让她回去做掌门吧,还有。我听刁掌门在与黑白无常对敌之时,说怀疑是一个叫权豹的人泄露其行踪,希望你们小心这个人,其他也就没什么了,咱们回屋去吧”

付春雷扶着林峰向那边呆若木鸡的云大夫望了一眼,道:“云兄,咱们回去了!”那三名岳阳门弟子也都眼中射出无比的仇恨,呆呆地望着天空。

付洁琼与刁梦珠此时还在茅屋门口。望着几人蹒跚而回,林峰虽然很洒脱,但却显得有些无奈。

云大夫神情有些古怪,付春雷眉头紧锁,三名“岳阳门‘弟子神情极为沮丧。

“怎么了?”付洁琼似乎感到气氛有些不对,焦虑地问道。

林峰望了望二女那有些焦灼的眼光,不由得安慰她们笑道:“没什么只是几天没吃东西,现在头顶又着凉,想到有一天若有一个和尚看见我硬要拉着我叫小师弟,大家心头都有些不高兴而已,不知道洁琼是否为我准备了一顶漂亮的帽子没有?”

付洁琼与刁梦珠都禁不住掩口笑了起来,云大夫与付春雷见他说得很有趣,也不由得莞尔。

“帽子嘛,明天定会给你做好;一定不会让和尚认出你是他的师弟,还会叫你师祖也说不定呢?不过倒为你们准备祭祭五脏庙的贡品‘付洁琼俏皮地笑道。

林峰哑然失笑道:“和尚师祖还不是要念经我最怕这个了,做叫化子也比做个和尚强!

刁梦珠也不由得瞥了林峰几眼,只见那脸上红润得有些失常,与她脸上苍白得格调恰恰相反,再看看云大夫与付春雷的神情,心底也似有所思。

“先去吃点东西吧,都五天五夜十曾见过一粒米了。”忖春霍提醒道。

“对了,洁琼,有没有把酒热好,我还想多饮几口‘不归夜’呢”林峰温和地道。

付洁琼望了望几人的神情也似有所感,那顽皮的笑容一下子便被水化了,冻结的脸上不能变化,有些伤心地问道:“你们在骗我,林大哥根本就还未好是吗?”

付春雷的眼色有些无奈加上几分凄婉,但却做声不得。

林峰却毫不在意地温柔道:“洁琼妹妹,付前辈的确已经治好了我体内的蛇毒与叶毒,否则我早就已经不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走,先进去让我吃个痛快,喝个痛快再说吧”说完挣了付春雷一下,两人挤入屋子,只见满桌的酒菜,丰盛已极,竟满满地摆一大桌,显然花费了付洁琼良多精力,且是特地为林峰所做。

林峰望下一眼嗅了一嗅,赞道:“色香已经达到高手之境,就不知道味道如何看来洁琼妹妹应该是此道中的高手了”

“这当中还有珠姐姐的功劳,菜是我做的她却是技术指导,要赞先要赞她。”付洁琼有些慨然地道“哦想不到刁大小姐居然还会是高级厨师真看不出来,不知哪家公子的福气好,会有你这样能干的妻子,哈!”林峰眼神中毫无杂波地打量了刁梦珠一眼。真诚地笑道。

刁梦珠不由得羞得俏脸泛红,低头不敢看林峰,付洁琼却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感觉,笑看刁梦珠的窘态。

“公子见笑了!”刁梦珠声若蚊蚋般地道。

林峰淡然一笑,又有些凄然,眼中充满无限的柔情,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向往地喃喃道:“要是她也能做一次这样的菜给我吃,就是叫我此刻死去也无憾了,唉!”又不由得摇摇头,凄然地露出一脸苦涩的笑这却把刁梦珠、付洁琼给听痴了,声音虽然小,但那种深深炙烈的感情却无比清晰地在她们心中烙成了形付春雷也不由得一阵暗暗叹息。

林峰不理众人的表现,老实不客气地找了个位子坐心头不由得一阵怅然,勉强笑道:“大家都来坐呀,我一个人可吃不下去哦”

林峰望着众人——坐下,三名“岳阳门”弟子都拘泥于身份,不敢就坐,道:“属下端了菜到外面去吃吧,属下绝不敢与小姐同席!”

刁梦珠望了一眼,便道:“好吧,你们便搬到隔壁去吃。”于是捡了三盘菜。递给他们。

三人忙不迭地接了过来,连声道:“谢谢小姐!”

林峰有些不忍,但又不好出言相阻,毕竟是人家门派中的礼节,一个外人不好插嘴,于是客气地道:“三位兄弟,就把这壶‘不归夜’带过去吧!”然后望了付春雷一眼,又看了刁梦珠一眼。

付春雷立刻应道:“是呀,天寒地冻,你们也辛苦了几天,就拿去吧”还不快谢谢林少侠和付先生!“刁梦珠与云大夫同声道。

三人立刻感激地望了林峰一眼,肯切地道:“谢谢林少侠和付先生的体谅。”说完,转身退了出去。

林峰松了口气般地道:“饿肚子都饿扁了,若是我吃相很难看,两位小姐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哦,下次我肚子饱的时候,吃相肯定会很好,再睁开双眼也没关系,知道吗?”

“扑哧厂‘付洁琼不由得又笑了出来,刁梦珠也不禁莞尔。

林峰首先便是端起酒杯,刚准备饮下去,却被付春雷挡住了有些焦灼地道:“林少侠你现在不能饮酒,体内的火毒受不住酒精的刺激只会使火毒很快地攻入心脏,到时候使真的是世上无药可救了。”

这一说便像是一颗炸弹,把付洁琼给炸得花容失色刁梦珠也大吃一惊。

“我自知道,休内的境况我早就探查清楚了,就算我不喝酒也不过只是能多活上一阵子而已,这还全因我在受蛇毒之时将心口几处大穴制住,否则只怕此时心脉早给火毒焚毁,既然不能活,又何不潇洒痛快地去死呢,若无酒这人生又何意味可言!”林峰神情有些倦怠地道,但脸上却毫无一点悲切,反而更显得爽朗。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付洁琼有些失魂落魄地道。

林峰的心一阵揪痛,他此时深深地感受到付洁琼对他的那种深深的关切和爱恋可是他不能接受,就算他不死也只能将她当一个妹妹般地看待,就因为那种母性的相染,不由得温柔地道:“生死由命,天意如此。我们也不必强求,虽然我林峰志比天高,从小受尽别人的白眼,但死时能有这么多人关心就已经足够。”

众人心中不由得一阵恻然,付洁琼当然把林峰的身世讲给刁梦珠听了,听到这种饱含着人世沧桑的话,竟忍不住掉下泪来。

“洁琼妹妹,你先去把我衣物中的东西和行囊拿过来。”林峰对生死毫不在意地道。

“我这就去!”付洁琼忍不住掉下的泪水,有些抽咽地道,转身沉重地去拿东西“云大叔,付先生,难道你们也对此束手无策吗?”刁梦寐抱着一线希望地道。

云大夫不由得一阵苦笑摇了摇头,付春雷有些伤感地道:“对林少侠所中的那些剧毒,我们本来就根本没有抱希望能够疗好,只是尽些人事,谁知林少侠体质特异,且本身具有抗毒之能力,竟奇迹般的将剧毒疗好了,这之中却用了两百五十六缸清水,烧煮,所排出来的毒液足够毒死一个城里的所有牲口和人,你说有多毒,但有利也有弊,想一想,就是一个人练到水火不浸,金刚不坏之躯在这热水中烧煮五天五夜,也只会剩下半条命,这火毒、热毒之烈,是难以想象的,我们只盼能有第二个奇迹出现。”

“大家不必为这些事情而伤脑筋,人生得意须尽欢,何必太在意生与死呢!”林峰说完还用筷子捏一只山鸡腿豪迈地道。

“林大哥,东西尽在这里!”付洁琼来到林峰身边,打开一个小包袱轻声道。

林峰啃了一口鸡腿。便轻轻地放下,握起宝刀摸了一下叹了口气,自语道:“宝刀啊,宝刀,自从你们跟了我后你们便没有遗憾了是吗?可惜这个世上能让你无憾的人已经大少了。”又转头从小包中摸出两块令牌。

“掌门今牌”刁梦珠惊呼道。

“不错,这正是刁掌门临终前抛给我的其实,我也对不起刁掌门,当时,我若是及时冲入黑白无常的包围圈中,也许形势会改变少许,但我知道当时绝不会做这种事的因为我当时本就属于魔道中人,神志已受魔性所制希望刁小姐与云大夫能原谅我当时的自私,此时,我却是清醒的,付前辈说得很对,只有在我受了重伤或失去功力之时,我才是真的完全属于我自己,这才会想到,要把掌门令牌交给刁小姐,可笑我还曾想自己去做你岳阳门‘的掌门,可此时却知道那是多么可笑的打算,这一路上受到黑白无常的追杀,我基本上算是死过一次,就当我过去全都死去了吧,此刻却是真我’说完。双手将那黑黝黝的令牌递给刁梦珠。

刁梦珠的眼中充满了泪水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连伸手接令牌也都不知道,似乎沉浸在父亲的惨死想象之中。

第五章 义还令符

林峰也不想顾虑什么男女之别,一手拉起刁梦珠那素白的玉手,将掌门令牌轻轻地放在她的手中。

刁梦珠一颤,手却被林峰捏住,一股热力传了过来,但却忍住未曾惊叫,竟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脸儿不由得像抹了胭脂一般红润。

林峰清楚地感觉到刁梦珠的颤动,立刻想到自己体内那奇异的热毒,不由得赶快放下手来,但刁梦珠那白玉般的手指依然被烙上了一圈红印。

“对不起,我有些忘形了!”林峰不好意思地道。

“没关系我还得谢谢你,把掌门令牌慷慨地还给本门,本门上下无不感激不尽。”刁梦珠幽幽地道。

“习小姐也不用感谢我,若不是我此时已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还真不想这么快便把这掌门令牌交给你们呢,哈哈哈,至少我总得捞点油水什么的,对吗?不信你去问一下‘青龙帮’的娄钟、方仪和龙三少爷龙佩,第一次和他们打架,敲诈了一百两银子,第二次和他们打架敲得更多,你看这把宝刀‘柳眉儿’便是敲诈来的,哈哈,我只不过是个小无赖而已。”林峰毫不隐讳地大笑道。

这一下所有人都呆住了又有些难过又觉得好笑,看着林峰那毫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又故意逗起众人情绪的那种气概,众人的心头更是沉重,但却也还是使气氛活跃了一些。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托付前辈相办,我这里有一块神铁令牌,你拿去到朱家镇上交给‘天蓬客栈’的老板,就说我已经死了,叫他们另作安排,同时也不要松懈我的教训这当中因有一些不能让外人知道的问题,也不便对你们直讲,请付前辈勿要见怪,也不要去追问他们,行吗?”林峰将手中那似注满异样能量的神铁令牌放在付春雷的手中,恳切地道。

付春雷一接令牌,心神立刻一颤,坚决地道:“付某定会依你所托,绝不会有半点相违。”

林峰淡淡地一笑道:“这我就放心了,还请你对他说一声,叫他转告王伯,说这块神铁中的秘密与一种神秘能量有关,只能用心去感里面似包含了一个广阔无垠的空间,并且似乎有一个人的烙印传了进去,有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在招呼,叫王伯他日以内心去与神铁接触,或许会有所发现,我也只知道这么多,而且这似乎还有一种镇魔护心的作用,叫他好好运用!”

“我会的!”付春雷慎重地道,同时一震,惊问道:“你说还有一种镇魔护心的作用?”

林峰惊奇地看付春雷一眼,平静地道:“似乎有这么回事,现在回想起来,自从我将这块神铁挂在胸口之时,魔性似乎就要弱一些。虽然仍存魔性,只要不受到外界的刺激;一般不会魔性大发,而且也不那么冲动,在上次我疗伤之时。当功力在胸前结集之时,似有一种神秘力量从神铁上传入我体内,使灵台异常清明,体内的魔气升至胸口便被镇住,反而有被压入丹田的情况”

“你先别喝酒,让我先来试试!”付春雷面呈喜色地道。说完将令牌向胸口一挂,将神铁贴胸,闭目运气众人全都心不在酒菜之上,全都盯着付春雷的神惰,林峰却并没有多大兴趣,一边吃着山鸡腿、野兔腿、山笋肉,大口大口地嚼着喂肚子,只是没有喝酒而已良久,付春雷在众人目光紧盯之下睁开了眼,面呈欢喜之色道:“倒是没有像林少侠那般看到广阔的空间,但有一股神秘镇魔护心的力量却不假,而且这似乎是一颗天然的热火之石,其内心所蕴的火气比世间任何人都烈,但却是紧敛于内心,外面只是保持一股很暖的温度,促使人心宁气静。林少侠有救了,想来真是上天要保住林少侠的命,才会赐这样一块神铁给人间。”

“真的可以救林大哥的性命吗?”付洁琼喜极而泣问道。

“傻丫头,我说话也信不过吗?我本来有一种驱火毒之法,但却苦于无法护住林少侠的心脉,到时反而会使心脉自焚,形成三昧真火,那真是大罗金仙也回天无力,可是现在有这块神铁之助,可由少侠运功连通神铁中神秘力量,将火毒无限量地转入神铁之中,那样便不会有任何危险了,这块神铁能吸纳多少火毒是没有人能够估算得出来的,更不会有负作用,只是让林少侠多吃一些苦头而已!”付春雷喜得眉毛都拧成一片地笑道。

林峰神情依然很冷淡地一笑道:“就算我的伤好了,却又控制不了魔性,却又如何是好!”

“车到山前必有路,林少侠这之前不也并没能控制魔性吗?所做之事,也不愧为江湖好汉,不是我说,在当今各大门派中能有做到林少侠这样子的人也绝不会很多,何况少侠若是伤势不好,如何到西域去救治?听我父亲说,那里不仅要翻过大雪山,还有很多土族、马贼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所以你的伤必须治好。”付春雷严肃地道。

“是啊只要伤势好了,其他一切都很好说!”付洁琼欢喜地应和道。

林峰苦涩地一笑……

林峰的火毒已经完全去尽,唯有体力犹未曾恢复过来,胸口却因贴着神铁令。留下了一个似火烙的红痕。

这一日,絮随风竟然来了,依然扛着大竹篙。带着竹笠,作摆渡的打扮。

林峰很欢喜地迎了出去,却见付洁琼正叽叽喳喳地讲近日所发生的事。只把絮随风听得心惊肉跳,听到最后却终于放声大笑付春雷走上去一把挽住絮随风的手臂笑问道:“你怎么不顺便带几坛不归夜‘过来?。

“我老子可是也没空呀,难不成,让我抱着酒坛子东奔西跑!絮随风哑然失笑道。

“为什么忙着呢?”付洁琼也若小鸟依人般地挽着絮随风的手娇声道。

“我忙的事惰可多着呢,不过,你父女二人最好放规矩一点,不然不知就里的人还会说你们是绑架我这糟老头呢!”

“哈哈,看你这一身打扮,谁都知道你没有油水可捞,谁绑架还要倒赔饭钱,若有人说我们绑架你,就干脆把你送给他们好了。”付春雷不由大笑道。

付洁琼却甩开絮随风的手不依地道:“絮伯伯坏透了。”

“怎么个坏法,若不是我送个……”絮随风一眼便看见立在门口的林峰,不由得刹住话题,向付洁琼干笑两声,转步向林峰走去,看了看他有些苍白的脸,关切地道:“林公子。

可好一些?想不到真是英雄出少年呀,厉副总管和郭老贼头叫我代他们问声好。“

“厉总管和老贼头,他们还好吧?”林峰神情有些激动地道。

“他们都还好,只是那老贼头开始没人陪他喝酒闲得慌,不过后来好了。却是因为你那一闹,便经常有人去找他聊天了。”絮随风笑道。

“杜家庄把他软禁了?”林峰神色一变,问道。

“别紧张,看你新伤未好,不宜如此激动,五魁门还没有这份闲情,只是你小子使那新来的有位叫‘黎黑燕’的女弟子产生了很大的兴趣,经常送酒和烧鸡去换那老贼头讲你的故事而已,哈哈,你想不到吧!”絮随风想来不由好笑地道。

林峰也不由得一阵不好意思,于笑道:“我根本不认识她。”

“但你小子把她的大师兄给击得窘迫异常又是突如其来的功力这么好,谁都会认为有明师教你嘛,也便有很多人花工夫去追查,也许或是那小丫头见过你一面,便被你的英姿和霸气及气质所迷住了也不为奇事,对吗?”絮随风开怀畅笑道。

“黎前辈说笑了,三小姐她还好吗?”林峰神情有些黯淡地问道。

絮随风神情也不禁一黯道:“她、少爷和夫人全到蜀中汉源去了,听说大小姐有喜了,已走了七天了。”

“絮大哥,我给你介绍两个人”付春雷拉过絮随风道。

“哦!”絮随风扭头随付春雷的所指一看。

“这位是‘岳阳门的云大夫,这位是’岳阳门‘刁龙兄之女刁梦珠姑娘!”付春雷指着云大夫和刁梦珠道。

“久仰!久仰!”絮随风抱拳客气地道。

“这位是我至交‘渔隐者’絮随风大哥!”付春雷为云大夫二人指了指絮随风道。

“想不到今日能多见一位奇人,真是荣幸之至”云大夫欢声道。

刁梦珠只是微微福了一福,今日脸上的血色好多了,那小小的伤疤已被付春雷医好,显得无比娇艳而有气质,那种大家风度不由得让絮随风暗暗赞叹。

“我们进去说吧”絮随风向众人庄重地道。

付洁琼泡好一壶茶,便由三名岳阳门弟子为每人注上一杯。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付春雷见絮随风一脸肃穆的样子,不由得急切地问道。

“最近几天江湖乱子的确够多,‘青龙帮与’天妖教‘的约期将近,各大门派很多都派人援助,可’天妖教‘行事怪异得很,不一定真的一定会对付青龙帮,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巴东派‘给全部吞并,巴东派掌门刁巴六及其夫人被杀死。派中反对’天妖教‘的长老全部被杀。唯有小儿子仓惶逃脱被’天龙镖局‘所救,武当山’朱雀观‘的一百多名弟子全被’天妖教‘收服,归顺’天妖教‘,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寨头、帮会应’天妖教‘一呼,全部归顺,什么’泪罗会‘四流坞’——早已成了他们的先锋士卒!”絮随风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这个我听说过一些!”云大夫叹了口气道。

“各大门派应该有反应。对吗?”刁梦珠脆声道。

“当然有,可这一切似早已在花无愧的意料之中,才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邪魔尽归,小门派尽附,数大门派自己却又出现了些内乱子,趋于各种原因,竟有些大门派对‘天妖教’之事根本不理睬,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刁小姐与云大夫可千万莫要悲伤!”絮随风神情有些古怪地道。

云大夫与习梦珠脸色大变,互相望了一眼,一脸的凄然。

“是不是本门又遭到什么极大的变故?”刁梦珠有些无力地道。

“不错,贵门李舵主迎回你父亲的尸体之后,门中的掌门之位争得更激烈,最后费青天、朱古尾等人都病倒了……

“啊,费伯伯,朱叔叔都病了,怎么可能?”刁梦珠心急如焚地道。

“这是‘天龙镖局’的消息。绝不会有半点虚假,刁小姐听我说完,在两人病倒之后,吴岸然居然也病了。于是门中的一切便由费超然与权豹、吴青峰等打理,给你父亲与刁漠然、仇恨出丧之时,本就病缠身似又受了什么刺激的费青天、朱古尾、吴岸然因此未能出殡,其中‘天龙镖局’与各门派的代表都亲自送至墓地,可却在出殡的同时,有一批神秘人物袭击了‘岳阳门’总坛,门中高手尽出,在十数里之外如何能敌——”絮随风顿了顿,望了望云大夫与刁梦珠。

只见云大夫双目圆睁,眼中竟充满血丝,双拳握得“格格”直响,脸色深得紫红,却未曾发出半句话语,刁梦珠脸色苍白如纸,泪水已经将衣襟尽湿。

众人心中不由得一阵恻然,林峰担心地望了刁梦珠一眼,柔声道:“刁小姐,千万要节哀!”

刁梦寐凄然地望了林峰一眼,在林峰心弦颤动之时,声音竟变得异常冷静地问道:“我费伯伯、吴叔叔、朱叔叔可曾遇害?”

“唉,这批神秘人的武功着实厉害,竟州似是各派的高手所使的功夫竟然各有门派,火候异常深,有少林武学,有道教武学,有万宗堂的武学。每个人的武功各自不同,但绝对是各派正宗的上乘武功,铁掌帮的一位长老与三名弟子却死在铁掌之下,连云山展家的二公子与数名好手及其他几门的几位好手,全都死的死,伤的伤,费青天、吴岸然、朱古尾也全都尽去了,等众人闻讯赶回,只留下残肢遍地。”絮随风深深地叹了口气道。

刁梦珠脸色苍白如纸,但依然紧咬着牙,嘴唇都流出鲜血却半丝声音也不愿出,眼神中尽是恨意。

付春雷心神一惊,立刻向付洁琼打了个眼色付洁琼心领神会地来到刁梦珠身后,在神堂穴上用玉手一按,输入一道真气。

刁梦珠身子一震。露出感激的眼神,只让林峰看得有些心酸。

“那门中的风破天、李铁男、潘古阁等分舵舵主怎么样了?”云大夫问了许久悲愤地问道。

“泪罗分舵、阮江分舵。听说早给毁去,唯有长江分舵犹存,在极端情况之下。权豹与吴青峰、费超然等人便定要主张立门主,又说刁姑娘生死未卜,且年纪轻轻,没有阅历,更因女子不适合当掌门,必须迅速推举一名德高望重,阅历老练沉稳的人任门主这些事情虽当着各门派的面,却也只属于各派内务,我们不便干涉三位舵主一致反对,却因人单力薄,便由权豹担任岳阳门掌门,三位舵主一气之下全都愤然而去,权豹要以不听掌门号令,实为叛逆之罪,擒拿三人,各大门派中人见事情闹大,也便劝说,但谁也干涉不了,谁也不想惹下‘岳阳门这个大敌,只好僵住纷纷而去,三位舵主一条心意,认为这次惨祸与权豹有关,也毫不客气地动起手来,三位舵主所带的弟子都勇悍无比,本不想互相残杀,却由权豹、费超然的属下中冒出几名高手。这才引起混战,后来三位舵主负伤而走,所带弟子也尽数相随,有七八十人由水路逃出岳阳,聚于长江分舵。也自立为’岳阳门‘,便由潘古阁这小伙子领导,一路上有’天龙镖局‘暗中接应相助,几下水战,依然有五十多名弟子赶到了长江分舵,权豹则向江湖宣称,潘古阁等乃’岳阳门‘叛逆,要连同几派共讨长江分舵,此时大概已经纠集人众向长江分舵开始进袭了”絮随风如亲眼目睹般娓娓道来,听得众人怒火狂烧。

“荒唐,荒唐,居然不去抓凶手,却来先自残,权豹啊权豹,我看错你了。”云大夫满目泪光,义愤填属地报声道。

“在刁门上去世之时,曾怀疑过权豹是‘天妖教’之人,看来也是不假,想不到这人的手段竟如此凶狠毒辣!”林峰也同仇敌忾地愤声道,眼睛不由得关怀地向正受痛苦煎熬的刁梦珠望去,却正逢刁梦珠满目感激而又似幽怨地向他望来。

两人心头不由得全都一震,又抽过头来不敢再相望刁梦珠本来苍白如纸的脸竟显出一丝红润。

林峰却有一股冲动,一股要将刁梦珠呵护翼下的冲动,不要让任何人去欺负她,不让她受到任何威胁;那种楚楚动人的模样,谁都会感到她无助,需要人来怜惜,需要人来安慰__“费大哥,吴二哥,朱总管呀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帮主,对不起潘长老对不起整个岳阳门呀,呜呜……”云大夫说着竟像小孩子般哭了起来。

这一下可把所有人都错愕了刁梦珠都未曾这样哭过,他这一年过半百的老人竟如小孩一般哭起来“云叔叔……”话还未说完,刁梦珠竟也忍不住泪水若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了下来。一时也泣不成声。

“刁姑娘,云大夫。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得留下残躯为他们报仇,请万万要节哀才是,亲者痛,仇者快定是我们所不想对吗!”林峰诚恳地道。

絮随风与付春雷不由得一阵长叹,付洁琼两腮也挂上了两串珍珠般的泪水。

刁梦珠抽咽了一下便停住颤声道:“不错,林大哥所说正是倒让各位见笑了。”

林峰望了望梨花带雨般的刁梦珠,不由心中暗叹:若这不是刁梦珠,而是杜娟,他肯定会怒得要杀掉每一个可疑的人,也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安慰她,旋又想道:“林峰啊林峰,亏你堂堂七尺男儿,竟是如此偏狭,对一个落难需要帮助的弱女子,还有这样的想法,你又怎样对得起杜娟这正义圣洁的大家子弟呢?”想到这里,不由得额角渗出冷汗,定眼一看,只见刁梦珠的眼睛清澈若秋水,却隐含着无限的凄婉、哀伤、幽怨,也似看见了林峰的心事一般。

林峰不由得一阵脸红,忙吸了口气压住内心的激荡,真诚地道:“刁姑娘,若不嫌我碍事的话,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刁梦珠一震,眼中露出一丝歉然和无奈,苍白的面容也泛起一片没来由的红润,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林大哥如此对待本门,可惜我无以为报,这怎生是好!”

“哼!‘天妖教’我注定要斗他一斗,何况我这人虽然经常索取报酬,但对于朋友之事,却绝不会袖手旁观,更不需什么报酬,你若是感到过意不去,不若每天给我准备两斤‘不归夜’或是绍兴‘女儿红’、山西‘汾酒’什么的就行,省得我打完架又到酒店去偷,去花我的钱,不是更好吗”林峰认真而又有些滑稽地道。

絮随风和付春雷不由得一阵会心地笑。

刁梦珠感激地望了望林峰一眼,又回望了逐渐恢复平静的云大夫,转头立身向林峰倒地一揖。

林峰大惊,众人也大愕,均未想到刁梦珠竟来这一手林峰赶忙起身同样倒地一揖,诚惶诚恐地道:“这是为何,刁姑娘快快请起,我可受不了这么大的札!”

刁梦珠见林峰倒地还札,不由一急道:“林大哥快快请起,否则梦珠将长跪不起,梦珠只说几句话便自然会站起来”

林峰见她意态十分坚决,只好起来走过去,诚恐地道:“刁姑娘有话请讲。别折杀了我哦!”

“梦珠代表我‘岳阳门’向林大哥表示真诚的谢意由林大哥为我们拼死护住了掌门令牌,我们已是感激不尽,这次你又慷慨去助我门,无以为报。只得以此礼相谢,同时有个不情之请!”刁梦珠毫不做作地说到这里,便抬头望了望林峰的眼睛。

第六章 正邪结义

林峰一听惊疑不定,但依然慨然道:“刁姑娘有何要求,只要在下能力所及,定当尽力而为。”

刁梦珠露出一个凄然而又欣慰的笑容,使那苍白而俏丽的脸变得无比灿烂,诚恳地道:“若林大哥不弃的话,梦珠想和大哥结为异性兄妹,我知道此刻乃是落难之身份,的确是高攀了些但却绝对出于一片至诚”

众人不由全都呆住了,连云大夫也呆住了,想不到刁梦珠的不情之请,却是这么回事。

林峰望着刁梦珠那真诚炙热而期待的眼神心头不由得热血激荡,感慨万千,声音有些哽咽地道:“好!好!我能有你这样的妹妹,定是我前生修来的福,我有何不愿之理,快,快快起来,想我林峰从六岁便是无亲无故,今日却多了一个好妹妹,来来,付前辈,可要借你的酒为我庆祝一番哦……”林峰扶起刁梦珠,转身对付春雷所说也激动得不成声调。

付洁琼脸上一片黯然眼圈红红的意欲滴下泪来,神情变化得极为怪异,却被絮随风瞧见了,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只见林峰那本来并无太特异的脸,竟又罩上了一层邪异的魅力但无论让谁都感觉不到可怕,这是林峰的体内功力逐渐恢复的表现刁梦珠没想到林峰竟比她还要激动,更是感激异常,在心底却不免长长地叹息一声,想起了青梅竹马的潘古阁,两人都有着各自特异的气质,但绝对都是最让人心动的。

虽然与林峰只不过是短短的七八天相聚,但从林峰恶战毒尊时起,忘记死亡的威胁,那种魔性中的勇悍与伤后的温和、坦然、淡薄、漠视生死的气概深情而幽默的特性无不让人心魄俱为其所慑,那种不肯负有任何承诺和他的坚强可悲的身世,让人有敬有怜刁梦珠知道她不能再对任何男人动情那会对不起死去的父亲、潘阳新,更对不起潘古阁,所以才会想到结交义兄妹之举,实乃十分明智而果断的选择,这之中或许只有云大夫明白她的心意,因此见林峰如此真诚、激动。不由得分外欣慰。

“好,好,祝林少侠多了一位好妹妹,也祝贺刁小姐多了一位人中之龙的好哥哥!,絮随风望了付洁琼一眼故意把”妹妹“与”哥哥‘两个词加重语气。

付洁琼听后,果然眉头一皱,脸上显出喜色,不由得向絮随风不好意思地望了一眼,俏脸微微一红,像小孩子一般扮了个鬼脸。

付春雷、絮随风看得很明白,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林峰听絮随风这样一说,也不客气地道:“应该祝贺,应该祝贺,我就不还礼啦,还得麻烦你们去为我准备一个香案;如何?给我一个面子,我今日高兴得浑身无力,搬不动才求人的哦!”

付春雷、絮随风、云大夫和二女不由得被逗得莞尔,刚才那悲凄的气氛立刻淡化了很多。

次日,林峰功力基本上尽复,恢复了一贯的桀骜,浑身似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魅力,似乎有些邪气,但绝对不让人感到害怕。

刁梦珠的伤也已尽复,付春雷的医术绝对已达绝世之境,竟连半点疤痕也未曾留下,唯因失血过多,使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絮随风、云大夫、林峰、刁梦珠四人依依别过付春雷与付洁琼,向江陵进发。

将近午时,四人已到洪湖地域刁梦珠已显疲色,虽为武林儿女,却因重伤新愈,不惯骑马,因此便找了家客栈。

这“蓬源客栈”临湖而建,设备倒也还雅致,时下又是初春,虽寒气犹在,却无碍,遥望洪湖之大,一浪浪推进,小鱼船在波浪之上,若一片枯叶,起伏不定。

林峰诸人选了一家靠窗的桌子,刁梦珠取下带在头上的斗篷,他们并不在意旁人惊异的目光、当然也会有人吞口水,能够见到如此漂亮的姑娘,的确是幸运、但也有见怪不怪的人。

那是三桌人,有一桌在门口,有一桌在左墙,另一桌却只有一个人,靠在右边的角落,深檐竹笠把眉目全都罩住了,只有一大壶酒,一碟花生米。一盘烧牛肉,一只酒杯,平平放在桌上左手边还竖放着一柄有着很简陋剑鞘的剑。

另外两桌人,一桌坐着四名黄袍道人,另一桌却是穿着甚杂,有一名中年美妇,四名大汉一名干瘦的老者。还有一人带着深深的斗篷,根本看不见面目。

见怪不怪的人,自然不简单,林峰等人自然不敢小觑这些人,但也没有必要去理会,四人注意的只是那四名黄袍道人的对话,声音不是很高,对于林峰来说,却已经够大的了。

四人叫了几个菜和两大壶酒。

“我真不明白,师父为何要这样小题大做,天下间,武功异出同归,或许是有几招相同,也不一定便是我道教的武功,有什么好查的?”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道士不愤道。

“师弟,话虽这么说,但这事也的确非同小可,岳阳门虽然和我们道教没有很深的交情。但同属正义之门,出了事情我们本就不应袖手不管,更何况对手可能用的是我们‘乾坤无极剑法’,所以这一趟是必须跑的”一个中年道人沉声道。

“不错,二师兄所说正是,而且并不单纯是为此而己,‘天龙镖局’上次缥银被劫时,便说凶手是一批由各派组合的高手,其中也包括我们道教,而且其武功据‘天龙缥局’之人所说竟比我们派中长老也不多让,这就让人觉得奇怪,看来肯定是某些环节出了问题。”一个鼻沟里有粒大黑痔的道士显得很沉稳地道。

“可是,在岳阳,连岳阳门都查不出那批凶手的下落,官府也没有线索,我们岂不是也起不了很大的作用?”一位三十左右的道长有些疑惑地道。

“我们的确可能什么东西也查不出来、我们以两天为限,若没有丝毫结果便迅速赶往潜江与二师伯和大师兄、三师弟他们汇合,和‘天妖教’斗上一斗,我就不相信‘天妖教’能够与天下武林正道相比!”那中年道人沉声道。

“可惜。这天下武林正派,又有几派愿意出头呢!都各扫门前雪,叫人心寒得很!”那二十多岁的年轻道士感叹道。

絮随风听到几人的对话,也不由得感叹不已,不禁对几名道士另眼相看。

云大夫不由低低地道:“无情杀手‘江枫便会道教的’乾坤无极剑法‘,我亲眼看见他使过”

“哦!江枫真的会使‘乾坤无极剑法’?”絮随风不由得向林峰望了一眼,惊问道。

“一点都不假。不仅会使‘乾坤无极剑法’,至少还会十几家武功,几天前,若非江枫阻挡了‘圣者’范正忠片刻,恐怕今日你便见不到我们小姐”云大夫一本正经地道。

絮随风又禁不住扭头看了林峰一眼,林峰也恰好看他。

“我根本就不认识江枫。虽然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也很想会会他。但却一直没有机会。”林峰明白絮随风的意思,不由得低低地说道,同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刁梦珠奇怪地望了望林峰与絮随风一眼,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鬼。

絮随风不由得低低地干笑一声道:“这个我相信,不过我相信江枫与这批神秘人定有关系。”

云大夫有些不解地问道:何以见得?“。

“这一批神秘人的武功都源于各派,据‘天龙镖局’讲,这些人的功力至少在各派长老级数之上,而我听说过贵门总坛之中的神秘人的武功也绝不会低,甚至比某些门派的长老还厉害,若想聚集这各派如此众多的高手,谈何容易?甚至几乎不可能!所以我怀疑这些人是属于一个组织,一个不为人知的组织,江枫这个人谁也不清楚他的师承,而又同时会使各大门派的武功,想来和这两批神秘人物有关系!”絮随风单手柳转着手中的酒杯,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低低地分析道。

“想来也有些道理,那便是说江枫有可能便是天妖教中的人啦!”云大夫脸色有些变道。

“怎么会!云叔叔刚才不是说是江枫阻住了‘圣者’范正忠吗?那他怎么会与‘天妖教’一伙呢!”刁梦珠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世上,人心叵测欲擒故纵的境况还是有的。今后无论遇上了谁都必须小心谨慎。”

“有人在偷听我们的讲话,不要回头,便是那戴着深斗篷的人,看来那七个人的来头似乎不小”林峰如蚊鸣地道,但却让絮随风等人都能比较模糊地听清楚。

众人心中一愣但并未作出任何反应,都毫不在意地吃着菜,喝着酒,似乎什么事都未曾发生一般。

“絮前辈能够看出那七个人的来历吗?”林峰的声音很低地问道。

絮随风端起酒杯,晃了晃脑袋“这客栈中真是藏龙卧虎那边在独自饮酒之人也绝对是一个高手,我们最好也不要惹他!”林峰认真地道。

“大哥,何有此言?”刁梦珠惊奇地娇声问道。

“人的武功成就高低要分好几个阶段,真正的高手无论做什么,一举一动都会流露出一种气势,看他喝酒夹菜的动作和坐的姿势便可以看出,他绝对是一个高手,恐怕其功力并不比毒尊差多少!”林峰低低地评述道。

刁梦珠不由得扭头向那角落里望去,却见那人似平有一种感应一般,酒杯在空中定了一下,便又毫不在意地饮着酒。

“他已经知道你在注意他!”林峰轻笑着向刁梦珠轻声地道。

“大哥怎么知道?”刁梦珠不解地问道_“你看没看见他手中的酒杯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林峰淡然低笑道。

“大哥又没回头,就停这么一下,大哥是怎样知道的?”刁梦珠更是大惑不解。

“哈哈,别看我在这儿平静地喝酒。这客栈中每个人的动作我都能够捕捉到,我是用心去看。并不需要用眼。”林峰笑了笑低声道。

“用心看——用心看——”刁梦珠不由得露出有些迷醉地叨念道,眼中闪动着动人的光彩,叫林峰心惊不已。

絮随风与云大夫也惊异不已,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潘阳新曾经对云大夫说过,而絮随风本是“五魁门‘之人,当然知道,他自问根本达不到这种境界。

林峰那充盈着异样魅力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举杯浅饮客栈中的现状就不是很静,笑声,小二的吃喝声,脚步声不绝于耳。

林峰诸人的谈笑系属非常正常,也并无太多的人在意在意的只是林峰那特异的魅力与刁梦珠惊人的美丽,但谁都知道这老小四人绝不好惹,单看林峰手旁的刀便知道“副帮主。就是他,就是这恶毒的女人害死了方坛主、‘几名大汉气势汹汹地闯进客栈,一名满脸血污的青年用颤抖的声音指着那中年美妇道”这是洪湖帮的,那方脸中年人乃是洪湖帮副帮主孟病夫,和我’岳阳门‘的关系很好!“云大夫立刻低声向四人道”哦!“林峰低低地应了一声扭过头去看了一眼。

只见那方脸浓眉的大汉,一脸沧桑,虽然身体异常高大魁梧,仍免不了有几分病色缠于眉问,但并不影响那粗豪威猛之气所有人的目光都凝于走进来的几名大汉身上,谁都知道可能有好戏看了那角落里的怪人似乎对这并不感兴趣,只看了一眼便继续喝着酒。

方脸大汉打量了客栈的环境一眼,跨上两大步,竟最先来到四名道人的身边,很客气地道:“想不到定阳、定海、定风、定月四位道长也来到我地,未曾尽地主之谊,还望见谅!”

那四名道人立刻起身还礼,中年道人也客气地道:“孟大侠,客气了,今日我师兄弟四人来到贵地。未能拜会常帮主,已是不该。何敢再让孟大侠如此客气呢!”

“定阳道长客气了,今日我是来为兄弟讨个公道的,若有打扰四位道长雅兴之处,还请见谅!”孟病夫依然是那样客气地道。

定阳道长扭头望了望依然若无其事地坐着喝酒的七人,又望了望孟病夫身后的近十名弟子沉声问道:“贵帮因何与这几位施主结怨呢?”

孟病夫愤然道:“本帮方坛主被委派到江陵去给潘古阁少侠带个口信,却被这几位高人百般阻拦,最后一言不和竟将方兄弟杀了,因此,我不得不来为方兄弟讨个公道。”说完转身向那中年美妇跨上两步,眼中射出两道肃杀的杀气罩住中年美妇。

“朋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还有何话说!”孟病夫冷冷地道那中年美妇,缓缓地转过脸来,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嗲声道:大是在跟奴家说话吗?“

众人不由得都微一怔,心道:这回孟病夫定要发火。

“妖妇,不是跟你说话还是跟谁说”孟病夫身后的大汉怒气上涌跨上去大骂道。

那高瘦老者怪眼一翻,干枯的大手在桌上轻轻一按,两只竹筷便着疾箭般向那大汉标射而去。

云大夫与絮随风心头一惊,暗忖:看来这些人全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孟病夫今日可能要吃亏。

但见孟病夫一声冷哼,微微踏上两步,衣袖一挥,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同时,两支竹筷全被他左手夹住。

“喳喳!”竹筷便若是被大剪刀剪断一般平静地断为两截那名大汉更是又惊又怒,但却不敢再骂了。

孟病夫似乎什么事都十曾发生过一般,沉声道:“方中原是不是你所杀?”

“不错呀,那姓方的不识时务,正是奴家所杀!”那中年美妇毫不在意地娇声答道。

“那他是否有得罪你的地方?”孟病夫脸色有些难看,冷冷地道“那好像也没有,你这人也真古板,现在是什么世道吗?杀个把人还要说个道理出来,那烦不烦呀!”那中年美妇媚声道,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从容,不由得叫人打心底发寒。

四名道人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虽然他们并不想多惹是非,但却有一腔热血,孟病夫与他们还有一段很好的交情,此时听那妇人如此一说,焉有不气愤之理。

“那我当然便是与你说话了!”孟病夫依然是不愠不火地道。

“哪又怎么样?”中年美妇故意装痴嗔道。

“妖妇,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难道你刚才没听到吗?”那名大汉终于还是忍不住大骂道,一副欲噬人的样,却没有孟病夫之命,不敢独自行动。

孟病夫腰杆挺了一挺昂了昂头,冷厉地道:既然夫人功夫这么好,我倒想领教领教!“

那中年美妇目中暴射出奇光一间即嗔道:“奴家就不相信,你定要狠心杀死奴家,我不还手,你来杀呀!”说完竟站起来,一挺酥胸闭上眼睛,真的一副任君来打的样子。

这下众人更是愕然,孟病夫却下手又不是不下手也不是,却还得小心提防这狐媚的妇人偷袭,不由窘怒道:“你……你以为我不敢下手?”

美妇睁开水汪汪的眼笑得花枝乱颤道:“我就知道孟帮主定不是棘手摧花之人,你要杀便杀吧!”

林峰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不由得对这中年美妇的表现感到有些好笑,再看那旁边的六人似乎有恃无恐安稳地坐着,对那中年美妇的安危并不担心。

林峰刚才看到孟病夫举重若轻地露上一手。知道这人的功夫不会比山魈差而此时所生出的气势也刚烈无比已达到高手之境,而那美妇在他的气势压迫之下,依然谈笑自如,这份镇定的确让人称奇。

“絮前辈和云大夫看不出来这几个人的来历吗?”林峰低低地问道。

絮随风若有所思地道:“刚才那干瘦老头漂亮地露了一手,我好像曾在哪儿见过”

“不错,刚才那借力传劲射出竹筷的功力的确不凡而筷子射出的速度,角度也都准确无比,在江湖中早就应该传出这一号人物!”云大夫应和道。

“对了,是两广六怪,那美妇人应该便是应无花,那干瘦的老汉便是冯过客,是两广六怪的老大,那从左到右便是老三余无子,老四桑尼官老五孙爱人,老六胡涂鸦,这几个人最近几年都很少行走江湖,却想不到今日全都遇上了!”絮随风吃了一惊低声道。

“哦,那应无花说话的声音怎么和我们如此相近‘”刁梦珠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但我敢保证其他几人的声音定然与我们有很大的区别。”絮随风也有些不解地道。

哪带斗篷的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独坐一席看来身份和地位定很高,否则怎会让两广六怪如此尊敬他呢!林峰也有些不解地问道。

恰在这时候,那戴着深斗篷的人转过身来,向林望了一眼,两道目光便若两柄锋利的刀刺穿那斗篷向林峰罩来。

林峰毫不相让地运足目力迎了上去,脸上依然带那种迷人而异样的魅力。

第七章 两广六怪

林峰感觉到一丝异样,那是因为对方的目光奇怪地波动了一下,但林峰并没有任何不快,反而冲对方潇洒地微微点了一下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刁梦珠诸人也感到惊奇不已不由得把目光全都定在那人的斗篷上。

那人却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搭理林峰诸人。

“大哥,有何不对吗?”刁梦珠关心地道“没什么,她是个女的而且功力很深厚,其它我便不知道了。”林峰淡然一笑道“哦——”刁梦珠俏脸微微一红。似想到了什么,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珠妹怎么啦?”林峰有些奇怪地问道。

“好妖妇,你以为我们副帮主不会下手,难道我们还不会下手吗?”那刚才大骂的壮汉的怒吼声打断了林峰的问话。

众人的目光又聚在那壮汉的身上,只见他十分利落地拔出腰间的分水刺带着一股锐啸向中年美妇刺到。

旁边的很多人不由得大声喝彩但孟病夫的脸色却变了,不仅变了,还出了手。

林峰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怪异,那四名道长也脸色变了变,而坐在旁边的六人脸上涌起一种不屑的笑容。

中年美妇一声娇笑,就若跳舞一般,轻拂着两只水袖孟病夫右手抓住那名壮汉的衣领轻轻一带,右手若刀一般,迅若疾雷地切了出去。

“呀”那壮汉一声惊叫,整个身子被带得向旁边飞蹿,不由得发出惊叫。

定阳道长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在中年壮汉身上拍一下,中年壮汉立刻定下身子,在他还不解什么事。时,孟病夫已经与中年美妇对上了五六招。

一阵‘噼啪“暴响之后中年美妇一声惊呼,退了一步孟病夫却也被迫退了回来,因为中年美妇脚上竟射出一排小针。

“你是两广六怪老二应无花?”孟病夫惊怒地道。

那中年大汉这才看见,他刚才所在的地方也插满了蓝汪汪的小针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对孟病夫更是感激不已。

中年美妇一阵娇笑道:“算你还有些眼光,不错,我便是应无花。”

“我们洪湖帮一向与你两广六怪无怨无仇,你们为何要向我帮中之人下此毒手?”孟病夫怒问道。

“哼,我两广六怪杀人向来不分好坏,看的不顺眼便杀,看的顺眼便不杀,杀几个人还不正常得很!”那干瘦的老者不屑道。

“那孟某只好得罪了,不得不向诸位讨教讨教,倒想看看你两广六怪是否有真材实料。”孟病夫强压着满腔的怒火平静地道。

“无量寿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几位施主似乎也太过霸道了一些吧,中原武林人士,万事离不开一个理字施主这样一说,让贫道不得不也来向施主讨教讨教!”定阳道长,云拂向肩上一搭,大踏两步与孟病夫并肩而立,平静地道。

余无子怪眼一翻怒喝道:“臭牛鼻子,你也想管我两广六怪的事?”

四名道人脸色全都一变,但瞬即平静。

定月上前踏一步朗声道:“哼,这位想必便是‘目无余子’的余无子吧,你的话有些臭,像你们这种狂人,江湖中任何人都可以插手管江湖人管江湖事,这是天经地义之事,就连不懂事的小孩、庄稼汉都可以对你们大骂有什么不能管!”

六怪脸色立刻一变,应无花嗲声道:“哟,这位道爷火气怎么这么重;要不要奴家给你消消火呀?”

客栈中的很多客人不由得发出一阵哄笑想不到这美妇人居然说出这种露骨的话,气氛一下子变得更热烈起来,有的人竟吹起口哨。

定月脸色微微一红,他也想不到应无花居然连这种话也说得出来,一时窘迫不已“妖妇,恩春了是不?老子有的是精力,待会儿算完了账后,老子定要看看你的浪相,看看是‘恰春园’的金花叫得响,还是你叫得响!”孟病夫身后走出一名魁梧的大汉,毫无顾忌地笑道。

众人不由得又是一阵哄笑,定月脸儿一红。不由向那汉子感激地望了一眼,孟病夫也并不责怪应无花脸色一变道:“凭你也配?”

那大汉毫不为耻地嘻笑道:“哼,原来你这浪货有一个怪病,便是喜欢道爷呀,其实,像你这种货色,本大爷还看不上眼呢,一两银子可以买到三夜,还不知道染没染上花柳病……”大汉刻薄地大笑起来。

两广六怪的脸色都变了只见那戴着斗篷的人,手轻轻地在面前杯子上一捏,一道酒箭,似一道白练,已到那大汉面前。

定阳一惊,云拂轻摇。

“轰”地一声暴响。

定阳暴退三大步,云拂散乱地拂在中年汉子的脸上,那酒箭倒也散漫成无数的水珠,洒落下来。

那大汉一声惨叫,脸上被抽出一条条血痕下来,却也因捡回了一条命。心头不由大骇。

定阳心头大骇,孟病夫也骇然不已,他很清楚定阳道长的武功,却没想到,这第一个回合,便吃了个大亏。

林峰心头也是暗惊,似笑非笑地看着脸显羞红的刁梦珠。

“厉害!厉害”絮随风与云大夫不由得同赞道。

应无花也无声无息地射出了两口小针,但却被孟病夫挡开了,是一块很平凡的铁片,他早就料到,应无花会向他的属下下毒手。

孟病夫大大方方地向应无花笑道:“应夫人,别动气,其实我这属下,人也挺好的。”

店中的人又哄笑起来。

孟病夫也不理气得满脸铁青的应无花,转向戴斗篷的怪人平静地道:“不知这位朋友如何称呼‘何不让大家见识见识一下庐山真面目。”

“凭你也配”胡涂鸦尖声尖气地道。

孟病夫冷冷地扫了胡涂鸦一眼,冷冷地道:“想必这位就是胡涂鸦先生吧?”

“是又怎样?”胡涂鸦傲慢无礼地道“你大概不知道藏头露尾乃小人行径吧?”孟病夫冷笑道。

“你——”胡涂鸦窘怒地道。

“不看就不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们副帮主没见过,什么黑狗熊、河东狮、贾无盐、母夜叉,什么脸若松树皮,甘橘子皮的人。半边脸,少鼻子,缺耳朵,裂嘴的人,我们副帮主全都见过。大不了掀开斗篷,把上面所见再重复一遍而已,有什么稀罕!”刚才死里逃生的大汉又笑道。

这次林峰和刁梦珠等人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汉子骂人倒是有一套,直接骂,绕弯子骂,真叫人叫绝不已。

客栈中人先愣了一下,接着全都会意,都大笑起来。

“啪!”那戴着斗篷之人将风吹草动的酒杯裂成了无数小片,竟成了一把把锋利无比的暗器,带着锐啸向孟病夫和定阳射去。

定阳和孟病夫一惊,这些破瓷片所循的轨变竟奇奥异常,两人同时在身前划出千万点寒芒。

“好!”两广六怪不由齐声叫好。

“啊——”那刚才说话的大汉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块破瓷片,深深地嵌入他的眉心。

“叮叮……”一阵暴响,孟病夫与定阳将破瓷片尽数档下,可手臂却震得有些酸。

“好!好一招‘牧野流星’!”说话的竟是坐在角落的那怪客。

“牧野流星!”絮随风心头一惊,转头向那怪客望去,却见他依然悠然自得地自斟自饮动作神态无比的自然。

那戴着斗篷的人也不由得扭过头去打量了那怪客一眼,似也看不出什么。

孟病大愤然不已望着那倒在别人怀中的大汉,心头犹若烈火在烧,但却知道今日绝对讨不了好,那戴斗篷之人的武功自是深不可测,而两广六怪的功夫也绝对不弱几可与他是伯仲之间,所以他知道今日报仇无望;哪怕有四位道长相助,也是白搭。

“要不要去帮他一把?”林峰望了刁梦珠一眼低低地道。

“那戴斗篷之人定是与花无愧有关,‘牧野流星’的手法是花无愧的独手法,看来两广六怪和‘天妖教’也搭上了关系。”絮随风阴沉着脸冷冷地道。

云大夫眉头一皱,刁梦珠不由得抬头望了望窘迫的孟病夫一眼,轻柔地道:“看来,我们倒真的是要助上一助了,那方坛主似是向潘舵主传信才被害死的,这也是为了我‘岳阳门’,何况我们早已和‘天妖教’势不两立。”

林峰听到这里,不由得提高声调大笑起来。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全都移到林峰的身上,都不知他这一长笑是为了什么,只有刁梦珠诸人知道他是要找茬子,助孟病夫。

那中年美妇也不由得好奇地向林峰望了一眼,只觉得心神一颤,竟不能自主地脸红起来,因为在一刹那间,林峰的眼中竟暴射出一团炙烈、狂热,而又充满邪异魔力的精芒,林峰整个面容都散发出一种邪异而迷人的魅力,竟连刁梦珠都看得有些痴了。

刁梦珠虽然与林峰一起呆了七八天,但大多都是在病中,体内的功力完全没有恢复,而平时又故意收敛魔气,才会让这邪异的魅力尽敛,而此时因要找茬,魔气暴生,使得他整个人都魅力四射。这是“魔道血芝”天然的魅力和诱惑力。

林峰感觉到,那戴着竹笠的怪人眼中也是精芒一射即致,而那戴着斗篷的神秘人更是神光暴射,孟病夫的眼睛也亮了,定阳师兄弟四人也显出惊异之色。

林峰将笑声一敛,不冷不热地讥讽道:“什么时候,两广六怪竟与‘天妖教’的朋友走到一块儿了,真是世事难料,我还以为两广六怪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也是找个后台来撑撑门面,唉,世风日下哦!。

两广六怪脸色齐变,孟病夫的脸色大变,指着戴斗篷的人惊怒地道:“你是‘天妖教’中的人?”

那戴着斗篷的人冷哼一声,不屑地道:“不错,我便是‘天妖教’中人!”声音娇柔甜美,竟是个女的。

“这位姑娘倒是痛快人。何不索性再痛快些,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睹仙容呢!”林峰赞许地道。

“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配?”孙爱人低喝道。

“我当然不算是东西,我是人,那你是什么东西,告诉我好吗?”林峰不慌不火地举起酒杯冷笑道。

“哈哈——”洪湖帮的兄弟们一个个放声大笑,带得客栈中很多人跟着笑了起来,章孙爱人脸都气绿了,愤怒得手中的筷子、酒杯全都飞向林峰“哎哟,你这人也太不讲卫生了。你用的餐具我怎能再用呢!”装作一声惊叫,调侃道,同时手也丝毫不停,运用起郭百川所教的神偷门的小巧功夫将盘中的一块鸡屁股朝筷子捅了出去,同时,口中的酒也若泉水般射了出去。

“扑”的一声闷响。

鸡屁股正中两支筷子,竟将两支筷子打得调过头向回飞去,那道酒箭刚好射中酒杯,使酒杯平平稳稳地落在地上,还注满了半杯酒。

“算了,看你可怜相,赏你一只鸡屁股和半杯过滤了的酒,不要客气呀”林峰潇洒地露出一手,讥嘲道。

“好个‘回风转叶’手法!”那坐在角落中的独饮怪人赞道。

林峰不由得向那怪人露了一个温和的微笑,他并未被魔气完全埋没理性,全靠那块神铁,使他的心神犹有一片纯静的天地,特别是在他以心灵与神铁紧紧联系起来逼热毒之后,他对神铁感应愈显敏感默契。

“好”一片欢呼,客栈中的人全被林峰这一手给震住,不同自主地叫起好来。

絮随风心中暗自欣慰,林峰的功力又增加了很多,这是他的感觉,昨日听说他能击跑毒尊肖万邪,击毙肖万邪的弟子,他还有些不敢相信,看来实有其事,并无虚夺。

其实林峰在与“毒尊”肖万邪拼斗之后,在沸水中功力就在不断地增加,那沸水不断地煮,林峰虽然在晕迷之中,但体内的魔气自然而然地与高温对抗,使高热不至于将内脏煮烂,而正在受不了,身体开始被煮烂,火毒攻入体内时他醒了,进入内呼吸,以坚强的意志和强烈的求生欲支持下。运功与热毒相抗,终熬过了五天五夜,这的确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林峰的功力也因此大增,只是当时因火热侵入体内,使他完全不受控制,难以发挥功力而已,此刻却完全好了。

两广六怪也给震住了,林峰这一手的确具有高度的震慑力量,让人心惊。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架这道梁子?”孙爱人的脸色变得很古怪地道。

“我便是做木匠的苦工所以我要架梁!”林峰对他不屑地道,似乎对刚才他的傲慢进行回敬。

客栈中很多客人一见势头不好,也有些怕殃及池鱼,几乎都在此时结账绕开道下楼而去。

那掌柜的与小二也见势头不圩,倒真慌了,小二固然吓得不敢吱声,掌柜的也畏畏缩缩地来到众人之间,颤颤磕磕地道:众位爷,请你们行行好,你们是大侠客,大英雄,我这里可……可是小一本生意,可……可吃不起大官司哟,大英雄,大侠客们!“说着掌柜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两广六怪不住地磕头,又向孟病夫不住地磕头,几近哀求地道:”众位爷,求你们行行好,别在本店里闹事好吗?你们今日所吃所喝的,就当小老儿请客好了,希望你们高抬贵手,别在本店闹事了。“

刁梦珠不由得同情地望了望掌柜的一眼,众人心下也有些恻然。

那中年美妇一声冷哼,望了望孟病夫,似乎对掌柜的哀求无动于衷。

那掌柜的此时已急得一脸凄然,见中年美妇与孟病夫都无动于衷,双脚跪在地上,爬向孟病夫,来到他面前不住地磕头,哀求道:“大爷,求你行行好,我还有一个傻子弟弟,一个瞎子嫂嫂和一个傻儿子,两个小孙子要养,如果大爷在我店里打起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不仅这店完了,还要吃官司那叫我家里的一大堆口怎么办呀,大爷,你行行好吧!行行好吧!不要打了……

片刻,掌柜竟把头磕得冒血了,可是孟病夫却只是怒视着中年美妇冷冷地道:“你不必磕头了,我今日的账今日便要算,若是出去了,定然更难截住他,你不必求我啦、‘,掌柜的犹不死心,但孟病夫却不再答理,气氛几乎已达剑拔弩张的紧张阶段。

无望之余,掌柜一脸沮丧,竟流下了几滴老泪,转身竟向应无花爬去这似乎是他惟一的希望,爬得那样虔诚,那样凄惨,四位道士竟有些目不忍睹;刁梦珠,心中更是无比同情,絮随风和云大夫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两广六怪却似毫无感情“女菩萨,求求你,大发慈悲不要打了行吗?求求你了!”那掌柜爬到应无花的身前,不住地磕头哀求道。

应无花冷冷一笑,并不作答。

掌柜的磕着头,又跪爬着来到应无花两尺之内。哀声乞求着。

这时候,孟病夫动了,孟病夫身后的人也动了,四名道士见孟病夫出了手,当然不会落后,对于穷凶极恶和“天妖教”中人,绝不会讲任何情面虽然不一定能够胜得了两广六怪和那神秘的人物,可这些已不能再顾忌孟病夫算准了四名道士会跟着出手,单从他们的交情便不会袖手旁观。

此时,两广六怪的脸色全变了,那神秘的斗篷中人虽看不到面目,但肯定也变了脸色因为应无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使得客栈中所有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那掌柜的如一团肉球,倒滚了回去,从孟病夫的脚旁到孟病夫的身后,他的动作一点苍老的感觉都没有,和刚才苦苦哀求判若两人他杀死了应无花,当他磕下最后一个头时,衣领中射出一排很小的弩箭,绝对毒,绝对快,绝对狠,是射向应无花,而这时候正是应无花对他不屑一顾的时候,对他这个糟老头满是鄙夷,毫不在意之时。

应无花听到脚边机弩一声轻响,便知道绝对不妙于是,她踢出了两脚,很仓促,当然她是一个高手,虽然仓促,却力道十足,别看她那“四寸金莲‘,曾经踢死过一头大豺狼,何况是个干老头。

但她却看错了这干老头,看错了这“可怜”的老掌柜,只怪她未曾打听清楚这客栈的后台是谁。

掌柜的似算准她会踢出两脚便在他磕最后一个头时,衣袖中便有两柄短而锋利的刀子滑落在手心刚好迎上了应无花那漂亮而惨烈的一脚。

应无花注定难逃一死,她没有避过射向她胸膛和咽喉的五支毒箭,机弩的力量太大,她和掌柜的距离又大近桑见宫和胡涂鸦也听到了机弩的轻响,知道不好,但却没有办法解救应无花,救了应无花,他们便可能死于劲弩之下,还有掌柜的两柄短刀,两柄还沾着应无花鲜血的短刀,却是射向那带斗篷神秘的女人。

第八章 妖教圣女

谁都知道那女人难缠,所以掌柜的两柄短刀在切断应无花的双腿后,身子被应无花踢得倒滚之时,射出了两把短刀没有几人能料到竟会有这样的发展,林峰没想到,但他却没有太多的惊异,刁梦珠一声惊叫她虽然对“天妖教”之人恨之入骨,但见到应无花如此死去,也不由得心中略有不忍。

絮随风与云大夫不禁相互望了一眼,刚才还在为这掌柜的担心此刻竟如此勇狠当然他们不由得在心中暗赞这掌柜的会演戏,也绝不会因他杀了应无花而改变对‘天妖教“的看法,只不过觉得很好而已。

冯过客、余无子、桑见官、孙爱人、胡涂鸦的眼睛全都红了,一阵暴喝,五人的椅子若一块巨石一般带起一阵风雷之声,向孟病夫撞来,手中的兵刃便若全都活过来一般,逐在椅子之后向孟病夫和四名道士扑至_那神秘的女人,两支筷子电光般地射向孟病夫身后的两名属下,身子若一道幽影掠过桌面莲足疾踢,竟让两柄短刀倒射回去,比来时更疾更猛。

掌柜的身影暴挺,那本有些微驼的背,一下子挺得标直,背上的劲弩滑落,却信手接过了一柄剑,也同时发出一声惨呼,一柄短刀插入大腿之上那神秘女人好快,一手轻揽应无花将要倒地的身子一手拍开一柄攻来的分水刺轻轻一抖。

“咔喳!”一声轻响,竟将那名攻来的洪湖帮弟子的手臂给震断。

“轰——轰——”木椅的碎片乱飞,声势惊人之极林峰又安然地坐回椅子,端起酒杯浅饮,向云大夫望了一眼,云大夫立刻会意,紧紧地握了握靠在身边的那杆红缨枪,但并没有即刻出手。

那神秘女人像很轻柔地放下手中应无花那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缓缓地站起身来,在碎木横飞之中,那轻缓柔和的动作竟生出一种让人心寒的杀气和气势林峰眼神暴亮,他还感到那角落中的怪客眼睛也亮了一下当然对方也发现了他,向他抛来一个不知是冷还是热的笑意。

“你们都得偿命!”那神秘女人声音比一块块冰刀更让人心寒。

“哼,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杀人者人皆杀之,他死有应得!”那掌柜惨哼一声,不屑地道。

“那你便先死吧!”神秘女人冰冷的声音刚刚蹦出,身形便若鬼魁一般趋到掌柜的身前,手指若百万兰花齐绽地拂了出去,自然地射出了无数的指气掌柜的闷哼一声下身不动,手中的剑挽出几朵剑花,配合着从两旁回护过来的分水刺和刀,毫不退缩地向神秘女人攻去。

“叮叮叮!”神秘女人的手指很巧妙地击在攻来的五六件兵刃之上,发出一阵阵清脆的低呼同时掌柜的又发出一声惨嚎,身子暴跌出去。

他的肩胛破了一个血洞,鲜血疾喷而出,是神秘女人手指插伤的他本可以避开这一挡,但他的腿却不听使唤神秘女人一声冷哼,那春葱般的中指上面湍湍地滴着鲜血。

云大夫诸人一阵骇然,想不到一个女子竟可以把指力练到这种地步居然并不比少林金刚指力差,怎不叫人心头大骇。

洪湖帮的弟子一阵怒吼,手中的兵刃攻得更紧,但却无用,神秘女人的身影便若鬼魅般飘忽,这一帮人根本就阻挡不住她的动作,她的目标似乎是已倒在地上的掌柜。

云大夫动了,他和洪湖帮的帮主还有些渊源,刚才从掌柜的剑法之中可以看得出来,他在洪湖帮中的地位倒还是比较高的,不过他知道救不了那掌柜的,但他却不容她再伤别的弟子。

他的枪一动,孟病夫便认出了他,惊喜地叫道:“云大夫!”但孟病夫的手脚并没有空。而且斗志更高昂,他心中的把握更大,有云大夫相助。旁边还有两人压阵,这一战他便有绝对胜利的把握。

孟病夫的对手是冯过客,冯过客虽然是很干瘦但能成为两广六怪的老大,自然有过人的本领,他用的是一杆旱烟袋一杆杆头为生铁铸成的大烟袋,他的打法很怪。

冯过客掏出一把烟丝,边打边上到旱烟袋之中他的动作有些悠闲,悠闲得可以将旱烟袋在桌上的火炉之中把烟丝点着,然后将孟病夫的铁牌挡开,猛吸了一口。

但冯过客的心底却充满了杀意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有些骇人,他的眼中尽是仇恨,因为应无花的死。

余无子的刀很锋利,很威猛,第一刀便将这定月的尘拂斩下数缕白丝,当然定月的“乾坤无极剑法”绝对不是像他的人一般,专门吃素。

在道教中,第二代七名弟子,在江湖中的名气极盛,其成名并非偶然,定月虽然年纪很轻,功力并不是很深,但到法却极为灵巧。

定阳的对手是桑见官,这似乎是一个赖子,痞子,怪招迭出,其凶猛程度的确让人心惊。

桑见官用的是两支短短的匕首,蓝蓝的刃口。疯虎般的打法,竟使定阳穷于应付,桑见官的功夫本是在一次次打架中积累而得来,虽经过高人指点,却依然脱不了一身的匪气和无赖的表现,口水乱吐,钻胯,钻桌底,在地上滚……看似毫无章法,却往往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击出,靠在最重的杀伤力若不是定阳的道家功夫纯正深厚,早已给打得手忙脚乱。

定海与孙爱人打得不亦乐乎,定海毕竟是修道之人,其杀性比孙爱人轻多了,往往很不下杀手,而孙爱人却凶狠得比冬天旷野中的饿狼更甚,这一战定海打得很艰难云大夫的枪从胡涂鸦的身边掠过,但他却不是取这凶悍勇霸的胡涂鸦,而是取那神秘女人的后背。

胡涂鸦一惊,全因云大夫这一枪所凝的气势,在枪所经过的空间中,空气全都一憋,所有在这段空间里的人全都感觉到沉重的压力。

胡涂鸦分出一对大棒向云大夫横砸过来,这是一根大粗铁钎般的铁棒,势若奔雷。

云大夫冷哼一声,枪身一绕,竟神奇般地将枪尖弹回来,反刺胡涂鸦的手背,枪未至,一缕劲风已经袭至,而定风此时云拂也缠住了胡涂鸦的另一根铁棒。

胡涂鸦未料到对方的枪法竟如此神妙,不由大吼一声,竟放开被定风缠住的大铁棒,并将之猛地推向定风,使铁棒若巨木擂钟一般,撞向定风的胸口,而身子一弯,扫向云大夫的铁棒竟不要命地向定风的右腰扫去,同时手也毫不犹豫地抓向定风的剑,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定风并不想同归于尽,他只好一抖云拂,以云拂去缠住那扫向腰际的铁棒,剑依然削向胡涂鸦的手掌。

胡涂鸦一声怪笑,手也电光般反翻,竟躲到那只将要下坠的铁棒之后。

“叮”剑并未斩到胡涂鸦的手掌,却斩到了那根下落的铁棒之上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那神秘的女人提起一只莲足向掌柜的踢到别看这看似轻飘飘的一脚,绝对可以将掌柜的腰杆踢成两截。

掌柜的眼神毫无惧色,似乎死亡并不算什么他似乎有一些得意。因为他为方坛主报了仇,但他绝对比他的年龄更老辣,他的剑向神秘女子的腿上斩到,哪怕只是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伤痕,也是他赚的,他很会算账,所以他根本就不理会踢向他腰际的一脚。

但有人为他着急,便是那满脸血污的青年,这也是一个不怕死的人,他没有兵器,他也知道任何兵器由他来对付这个女人都是没用的所以他没有找任何兵器,甚至想都没想却扑过去,要抱住这神秘女人的脚。

“传越!”掌柜的心都碎了,眼中尽是痛苦,一声让人心碎的凄厉叫嚎,他有些疯狂了。

神秘女人那疾若奔雷的一脚并未能击在掌柜的身上,而是在那满脸血污的青年惨叫声传到众人耳朵之前的百分之一秒,击在那青年的胸口上。

他便叫传越,但却被踢开了胸口,这神秘的女人,一只莲足竟比巨斧更厉害,不仅将这叫传越的青年胸骨全部踢碎,而且一只脚破胸而入,硬生生地嵌入传越的胸腔之中。

掌柜的身子疯狂地弹起之时,传越的身子便飞了出去像是被投石机投出的石弹。

一股鲜血夹着两声凄厉的惨叫狂喷了出来,在空中洒下一道道美丽而凄艳的血弧。

神秘女人那绣着鲜花的软靴上。染满了鲜血,也在滴着鲜血。

掌柜还来不及让开,便被传越的身体撞得倒翻而出长剑竟一下子穿透了传越的身体,当他惨叫后重重地落在地上时。他知道自己的肋骨断三根。

“好狠的一脚”那坐在角落中的怪客不由得赞叹道,林峰也看得心惊不已。

神秘女人似乎有一股使不完的狠劲,硬是要先将掌柜的杀得再也无法活过来为止,对洪湖帮弟子的攻击,丝毫都不在意,但她这一次似乎惊了一下,因为她感觉到一股锐不可挡的劲风疯狂地袭到。

这绝不是任何洪湖帮的弟子可以做到的。

的确,这是云大夫的枪,刚才那一幕,云大夫全都看在眼里,感动全都在心底。他竟对那死去的传越无比的尊敬,这也的确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所以他怒,全在枪上表现出来烘湖帮的弟子被这枪上的劲风一逼竟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通道当然他们感觉到,这一枪是刺向他们的敌人。

神秘女人心头一惊,不得不转过身来,那春葱般的玉指,竟成别开生面的鹰爪状,带起一阵尖啸向枪头挑去,莲足竟斜向枪杆压到。

云大夫一声冷哼。枪尾一运力。刺式竟变成横扫,红缨荡成一片云彩,向神秘女人的腰际扫到。

神秘女人一声不哼,双爪下拦,身子一旋,竟顺着枪杆向云大夫攻到。

云大夫一惊,枪杆一弹,“啪啪”两声,云大夫的身子立刻弹开,从他的身后立刻攻来六七道兵刃,是洪湖帮的弟子。

神秘女子身子一震。显是被云大夫的功力反击了一下,但身子迅速如一团幻雾一般旋转了起来。

一阵惊叫,那些兵刃竟刺在滑溜的泥鳅之上,滑向一边,洪湖帮中弟子竟有一些失重的感觉,身体上全都留下了数道爪印。

“好好”那坐在角落的怪客不由得赞道。

云大夫心头不由得一阵气苦,这神秘女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但他绝对不会退缩;他的枪式一变,竟化成千万道吞吐的毒蛇,向神秘女子军去,气势若江中之水,浩荡无比。

神秘女子一声娇喝,鹰爪立刻化成千万道绽放的兰花,虽然和刚才对付掌柜诸人的招式一样,可此刻却有更炙烈的杀气就像流十一般存在于空间中。

云大夫立刻感到压力大增,而且一缕缕冷寒的杀气竟透过枪影,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立刻凝聚全身的劲力,毫不保留地击出“轰轰!”一连串紧密的暴响,云大夫一声闷哼,飞退而回,撞到了一名洪湖帮的弟子,口角竟淌出一缕血丝。

那神秘的女人也踉踉跄跄地倒退数步,迅速又被洪湖帮中的弟子围住。

刁梦珠一阵惊叫,飞掠而出,她要去看看云大夫的伤势。

但一阵怪笑后,屋顶‘哗“地一声裂开了一个大洞一个蓬头头陀从天而降,一双大手向刁梦珠抓去。

好快,好准,但却有一样东西比他的手更快,那是林峰的刀。

林峰早在他发笑之时就有所准备,絮随风在此同时也飞掠而出他也是去看云大夫同时也是照顾刁梦珠,因为他知道这头陀并不是一个人来。

林峰的刀一出,坐在角落里的怪客便“咦”地一声低呼,但也并未有过多的表现,只是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那头陀牛眼一瞪,从背上竟滑落一杆月牙铲,因为他感觉到林峰那刀身所散发的杀气,早已将他吞没,完完全全地吞没,使他便若浸在冰容之中。他从来未见到如此可怕的对手。

刁梦珠一声惊呼,但瞬即感觉到,竟没有一片碎瓦击落在她的身上,甚至连灰尘也没有,因为有林峰的刀!

她心中不由得一阵温暖。

“叮!”林峰的刀竟不作伪地与月牙铲相击。

林峰只感刀身一震,一股大力涌了过来那头陀的身子却被击得横飞而出,一声闷哼,踩烂了一张桌子,心头不由得骇然自己借下冲之势又借重兵刃之利,竟被对方击得倒退,且对方只不过是十几岁的小伙子,这岂不叫人费解。

林峰身形一晃便又迅疾向那头陀攻击,刀势依然很简单,但却有很玄的轨迹,似乎将附近的气势全都聚于刀上生出若万马冲杀的惨烈杀意,这是林峰自己所创的刀招,这几天的静悟和经验总结,竟将生与死的气机也融入了刀中,才会达到这种有死无生,汹涌不息的杀气。

那头陀大惊,虽然他可以找到这刀法中的几处破绽,可以将对方杀伤,但终难免死于对方的刀下,所以他不敢相拼,只得借长兵刃之便,划出一片迷朦的光影斜斜截上林峰刀的轨迹。

“叮——”一声脆响头陀一声闷哼,林峰却抡刀疾旋,向头陀身体靠去。

头陀的刀牙铲向林峰身上猛地一横扫。

两人同时一震,头陀的身体又猛退数步。

“哗!”又是一阵暴响,林峰的头顶的瓦面又裂开了一个大洞,一股强烈无匹的劲风向林峰的头顶压到。

林峰一惊,身体一缩,竟从旁边的一张大桌底滚了出去“轰‘地一阵暴响。

掩护林峰的那张桌子爆成无数碎片,纷纷飞散。碎片横飞乱蹿。

林峰的身形刚刚立起。却感到一道异常凶猛的暗流从左腰袭到林峰毫不犹豫地划出一刀。

“砰”一声暴响,林峰只觉身子一震,不由扭头向那角落的怪客望了一眼、那怪客手中的酒杯已没有了,手中只握着那柄有着简陋剑鞘的剑,向林峰大步走来。

林峰心中一惊,这才是真正难缠的对手,这时他听到了身后有水波动的声音。

是船,他感觉到了,而且划船之人没有武功,这是他根据对方落桨而判断的。

林峰望了望从屋顶想击开他头顶的人望去。

那是一个没有头发的秃子,和林峰一样,只不过林峰却多了一顶帽子,付洁琼的手工很精细,让别人根本感觉不出他是个秃子,那人用的是一对独角铜人,但此刻并未向他逼来,而是连同那头陀去应付絮随风和刁梦珠,他们和那怪客似是相识,竟将林峰让给怪客。

林峰又望了望刁梦珠、絮随风和云大夫诸人,同时他还感觉到又有高手奔来,不由得大喝道:“絮前辈,你们过来。”

云大夫受的伤并不轻,那神秘女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孟病夫,心头有些焦虑,见对方的高手不断奔至,但知今日之事绝对不是好事。

“云大夫,你不要紧吧?”孟病夫有些焦虑地问道,同时也被冯过客的烟熏得想要咳嗽,而且那旱烟杆烧红后,竟有意想不到的厉害,使他手中铁片也渐渐升温。

云大夫看了看那怪客的步法,和向他逼进的秃子和头陀,低喝道:“孟副帮主快撤”

絮随风己经挥出手中的铁棍刁梦珠一声娇喝,向那头陀缠过去,云大夫则迅速冲至窗边,他知道林峰所喝定有深意就因为林峰那脚步林峰目光这才收回到那怪客的身上。

那怪客猛地感到林峰的身体竟似在刹那间猛长成一座高楼,那凌厉的杀气似有形的钢刀在空气中不断地磨切着使他的压力陡然间增大近倍,于是他的步子更沉重,就像是巨大擂鼓般,直捶人心弦也立刻标出一股汹涌的气势向林峰反击而去。

林峰显得有些哑然,望着那似还带着沧桑之色的无比冷酷的脸,冷冷地道:“你也是‘天妖教’的走狗?”

那怪客脸上表情丝毫不变,对林峰那刻薄的话似根本不在意只是淡淡地道:“不是,我是他们的客卿,他们没有指挥我的权力。”

“哦?客卿,那花无愧给你什么好处呢?”林峰惊异地道。

“这个你不必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对手,我叫依那情朗,你叫什么名字?”那怪客语气有些尊敬地道。

“依那情朗,怎么这么古怪的名字,你不是中原人?”林峰惊讶道。

第九章 异国剑手

“不错,我的祖先是很远很远的国度中人,我已在中原呆了三年”

林峰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泛起淡淡的蓝色,鼻子也很高,的确不似中原人,不由得淡淡地道:“我叫林峰,希望你永远记住。”

“我会的死在我剑下的每一个高手,我都会将他的名字记在我的本子上你将是第六十九个,希望你比他们更好。”那怪客傲慢地道。

林峰望了刁梦珠与絮随风一眼见他们已经靠了过来,不由得心头暗定,低喝道:“云大夫,快从窗口跳下去带着梦珠。”

依那惰朗定住自己的脚并不进攻。

林峰一愣,立刻会意,不由感激地道:“像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我不想和我的交手的人,不能全身心地投入更不想占对手一点点便宜那样不公平。”

依那情朗豪放而自信地道。

林峰不禁觉得这个对手很有意思,笑道:“你就这么自信能够杀败我?”

依那晴朗潇洒地一笑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败,这便是我致胜的主要原因,你小心啦”

林峰手中的刀扭了一扭,似是在校正角度,但其气势和锋锐都陡增,压力霎时全消,只变成一道刀气,只有一道,但依那惰朗的脸色却变了。

“我这把刀是神物,可以削铁如泥,你小心啦!”林峰淡淡地道手中的刀缓缓地倒拖至腹部,刀尖向地,刀把与鼻间和眉心成一条直线,这是一种让人不解的怪招。

客栈中的打斗竟在此时静了下来,因为来了几个人,四个,全都是女人。

林峰已看不见她们的美艳,但刁梦珠却看到了,她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是因为那淡淡而英姿勃发的少女。

一颦一笑。无不充满了勾魂摄魄的魅力,脖子上一串珍珠,圆润晶莹衬得更是明艳照人,她身后却是两名小丫头,也都若初绽之花蕾,秀丽无山,当然与少女相比,又不可同日而语,在她之前,是一名与那神秘女子一样打扮的女人,她的动作异常灵动,诡异,其功力似更胜那神秘女人。

围攻那神秘女人的八名弟子一声闷哼都没有,便被点住穴道。

刁梦珠等人骇然,知道今日之败已在定局,奋力攻出几招,在云大夫的长枪接应之下,竟冲过那头陀与秃头的阻击,三人汇合那头陀与秃头便停了下来,两广六怪击开定阳等四人和孟病夫,恭恭敬敬地向那少女行了个大礼,同时喊道:“恭迎圣姑。

那少女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打量了一下客栈之中的情况;目光扫过孟病夫等五人时,他们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而絮随风则毫不相让地与她对视了一眼,当那少女看到林峰与依那情朗的气势时,眼中不由得暴射出一团异彩。

云大夫望了一眼孟病夫,脸上显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孟病夫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苦于被少女的气势所压。不能稍有动作,只得悲壮道:“若有幸得生,望告之敝帮帮主,就说我孟病夫尽力了,叫他小心妖邪!”

云大夫沉着地点了一下头猛地一伸手抓住刁梦珠的手臂,奋力从窗子投了出去。

刁梦珠一声惊呼,迅速发现一条小船正在两丈外,正是那店丁二想乘船离去“云叔叔快来!”刁梦珠一声娇喝,在店小二吓得手脚忙乱之时,一个灵巧的翻身,落入船中。

云大夫心头一喜,一股大力从他身后涌到是絮随风的大掌、一声娇喝:“想走,没这么容易!”那和少女一起进来戴着斗篷的女人,斗篷飞了出去,像是一片乌云。以快得难以形容的速度向云大夫的身后罩到,那秃头和长发头陀立刻转身向絮随风攻到。

絮随风一声闷哼,槟榔大铁棍一横林峰此时也动了,刀动,鞘也动,刀是斜斜拖起,疾若迅雷,厉若山崩,所有的气势全都凝于刀尖,整个人竟变得疯狂,狠厉,刀鞘却是向那若乌云般的斗篷,无比地准确,他似算准了斗篷所要经过的轨迹和时间。

“啪!”依那惰朗的剑鞘裂成了两半。竟在剑之前射向林峰,便若三支剑首尾相衔而成为一柄长剑一般怪异,同时,林峰的刀鞘也顺利地将那斗篷撞得斜飞而去,向长发头陀撞去。

林峰一声长啸,刀锋轻振,一道道若无形实有质的刀气密密地推去,有若一道向四周中辐射的环形气墙。

依那情朗暴叫一声:“好!”长剑与刀气一撞,迅速还原成三片。成品字形地向林峰攻到。

“叮!”“叮!”林峰的刀势封住了所有进路,与两片裂开的剑鞘相击,不由一声闷哼,倒退两步。

那两片裂开的剑鞘上居然传来三道不同的真气怎不叫林峰吃惊,林峰退而不乱左手一个“海底捞月”,竟抓住了下坠的刀鞘。

陡听得一声娇喝,从右侧响起,但劲风显然却是絮随风。

长发头陀一声暴喝,显然是将斗篷击得粉碎。

林峰的刀却斩到了依那情朗的剑上,但他只觉得所用之劲变得虚无飘渺,根本就不能着力,更不要说将对方的剑削断。

他有一种失重的感觉,身子向前倾,就在刹那间他咬了咬牙,左手的刀鞘运足劲力,向对方剑上搭去,整个身子便若一座塌下的山峰向依那情朗撞去。

这是一招险招,若非及时抢到了刀鞘林峰前仆,绝对会被依那情郎在胸口刺上一个洞而此刻也是危险异常,就赌一个“快”字和一个“狠”字。

依那情朗手中的剑在引开林峰剑上内力之时,突然剑上竟若被套上了千钧大石,而林峰的身子借力前冲。其势凶猛异常,左手立刻代拳向林峰的腹部击到,身子微微一偏,不过却使力道减小了一大半,因为刚才将林峰功力引去和对抗林峰剑鞘上的力道己花上了一大半的功力,但这一击最少可以让林峰受上沉重的内伤。

“砰!”‘轰!“

林峰在刹那间提起一只膝盖,与依那情朗的拳头相撞,林峰竟借下身受力前倾的同时,以头击在依那情朗的左肩上。

依那情朗一声闷哼。想不到林峰竟会有这种不要命的怪招,竟吃了个闷亏,倒退数步。

林峰的身子被依那情朗的拳头一震,下盘立刻显得松动,踉踉跄跄地倒退几步,但他并没有停攻,反而是借势反切出一刀。

虽然这一刀的力道不大,但却占着宝刀的锋利,绝不容小觑,这是划向那抛却斗篷的女人林峰竟然呆了一下,因为他想不到这神秘的女人竟如此年轻、美丽,比之刁梦珠绝不会逊色,更因为他看到了那容颜绝俗的少女,当然他知道,那定是魔教的圣姑。那种清冷狡黠的神色配上那勾魂摄魄的眼睛和容颜,他竟想到了杜娟,想来若是杜娟与之相比。不知到底谁更美上半分——因此,出刀缓上了半分。

“叮!”那美女的纤纤玉指在刀身疾点了一下,一道阴寒似针一般的劲气从刀身传入林峰的体内。

林峰不禁颤了一下,人也跟着清醒,见那美女右手化成鹰爪状,向自己的头顶抓到,不由得一声冷哼魔气上涌。

对那一爪不躲不避,左手的刀鞘便若利剑一般向美女的心口插到,所带的劲风早已让对方感到心口发闷林峰此刻却十分清楚,只有这样搏一搏才会扭转逆势否则将毫无还手之力,所以他便拼命,赌对方不敢与他同归于尽。

那美女悄脸一红,凤目中闪现出一丝强烈的怒火和杀机,全因林峰这一击正是她的胸口,似是一个极为轻浮的招式。

当然林峰并不在意招式是否轻浮,只在乎能否杀敌,在魔气的冲击下,他已经毫无世俗礼义的观念。

美女不得不改变招式,身形若水蛇般扭开,抓向林峰头顶的一爪,改抓林峰的肩头,也避开了林峰那当胸一击。

林峰冷冷一笑,脚踏“天机神步”很轻巧地绕到絮随风与秃头之间,划出亮丽无匹的一刀低喝道:“快走别管我”

“当!”那独脚铜人竟被削去一角。

林峰退后一步,反踢出一脚,絮随风不得不飞身从窗子蹿出,刚好避过过长发头陀的月牙铲猛击林峰缩身一滚,依然被依那情朗在肩上划开一道血槽。

那美女大怒,依那情朗又怒又是佩服,更多的是高兴,能有如此好的对手;岂不叫他兴奋。

林峰惨哼着撞断两根桌子脚。

啪!啪!啪“那美丽的少女不禁轻轻地拍了拍手掌,以一种叫人骨头都会酥上一半的声音诚恳地叫道:”好!好身手!“

林峰有些狼狈地长身而起,斜眼望了望那美若仙子的少女一眼哂热一笑道:“姑娘好气派,打得我差点落花流水,不过现在流血比流水更多。”

那少女不由得灿然一笑,便若百花齐放般让人心醉不已,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这迷人的笑所倾倒依那情朗和秃头他们全都停了手,只将孟病夫和林峰诸人团团围住林峰愣了一下,好笑道:“姑娘是否练了迷魂大法?”

“大胆,我们小姐岂会用这些下劣功夫”那少女旁边一位俏丫头怒喝道。

“这就怪了,那姑娘刚才那一笑,怎么把我迷得晕头转向的啦,真是奇怪”林峰毫不畏怯地笑道那少女不由得淡淡一笑,制住身旁丫头的愤怒,柔声问道:“公子是哪位前辈门下,却有这般好的身手?”

林峰哂然一笑,豪放地道:“我不是天妖教门下,具体说来,我一个师父也没有!”旋又狂傲地道:“天下间能做我师父的人已经没有几个,而且我并不想要这样的师父。”

众人神色为之一变,谁都为他的狂傲而有些不屑,但林峰却毫不以为耻,只是冷冷一哼。

“真难让人相信,公子竟会没有师父。”那少女淡淡地道。

林峰扫了周围的人一眼,目光又回到那少女的身上。打了个“哈哈”,潇洒地道:“这世间想不到的事情大多了,就若姑娘这般天仙般的美丽,若是没有见过的入,绝不会相信世间会有如此佳人,对吗?”

“大胆!”两广六怪中的冯过客怒喝一声,那烧红的旱烟袋向林峰腰间撞到似在怪林峰如此不敬,说如此轻浮之话。

林峰冷冷一笑,道:“那是说,你们圣姑是‘丑九怪’啦”同时左手毫不犹豫地探出向旱烟袋抓到。

“少侠,不可!”孟病夫一声惊呼,就要出手相阻,但却听得“啪”地一声,林峰的手掌已把那旱烟袋抓了个正着。

冯过客一声冷笑,暗忖:这烧红了的烟袋,温度之高不把手掌烧得皮开肉绽,算是好了你林峰依然是淡淡地露出笑意。

冯过客的脸突然变了,他只感到一股炙热无比的劲力从烟袋上传入他的身体,这甚至比那烧红的烟袋更热上数倍,怎叫他不惊不怒林峰早就知道那烧过的烟袋炙热异常。可他对于热根本就无须慌,那沸水在他的眼中,也只不过是温水一般,对高热他己生出自然相抗之力,对冯过客的烟袋自然不放在心中,反而将体内炙热的真气传入对方的体内。

那少女脸色微变,身若鬼魅地轻轻一拂,烟袋之上立刻传到一片冰寒之真气。

林峰只觉胸口一震,但并无太大的反应,自然也就潇洒地放开手掌,那铁烟袋却被捏出五根指印。

众人心中一片骇然,谁也想不到林峰如此年轻,竟会有这样的功力。

冯过客的脸色霎时红艳若人。显然吃了闷亏。

“还不退后,凭你们这点功夫。岂是人家的对手”少女脸色一冷,怒叱道。

“是!圣姑!”冯过客低着头恭敬地道。

“姑娘的功夫真是高明,看来并不比我差。”林峰不知是赞许对方,赞许自己地道。

孟病夫诸人见林峰身陷包围之中,犹能如此神色自如,且功力深不可测,不由得对他敬服不已。

“公子这是在赞自己还是在赞我呢?”那少女看似有些天真而娇嗔地问道。

林峰“嘿嘿”一笑,豪放地道:“我便是这个人在赞别人的同时,总不忘把自己也赞一下,所以这句话是两家都赞了。”

旁边几人不由得莞尔,依那情朗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道:“林少侠很有意思,我到中原来三年多,你是依那情朗第一个要赞的好汉子”

“能得到依那先生称赞的人,的确不简单,公子和”岳阳门‘中人很熟吗?“那少女毫不在意地问道,那神态自然之极。

林峰“哈哈”一笑;淡淡地道:“岳阳门的人。我就只认识几个刁龙门主见过一面半句话也未和他说,而刚才走的两位也不过是才相识七八天而已,另外还认识三名‘岳阳门’的弟子,其他的一切都不熟悉了。”

“哦!那少侠为何要舍身救他们?”少女奇问道。

“这个嘛,站着说话似乎有些累,我们还是坐着细细说吧,怎么样,仙女般的姑娘!”

林峰有些顽皮地笑道,心头暗忖:今日倒要想个办法逃出去,只好拖延一下时间。待伤势好之后再说,否则打起来,流血恐怕要流死,哼,他们绝不知道我有自动迅速疗合伤口之术。

那头陀和秃头及两广五怪一脸愠色,但却敢怒不敢言,似对少女有着无比的畏惧那两名穿紧身装的美女与两名小丫头也觉得林峰那种洒脱并不讨厌,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林峰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邪异的魅力,是任何异性都不想抗拒的,那是一种自然生成的诱惑力。

“难道少侠有如此雅兴,不若请公子和诸位道友到我的居所暂住不是更好?”那少女淡淡一笑道。

“我连姑娘的芳名都不清楚,怎好打扰姑娘的清静、‘林峰洒然地摊了摊手,笑道。

那少女甜甜地一笑,道:“我姓花叫我雅兰好啦!”

“雅兰,雅兰,好名字,好名字,怪不得姑娘会得这样美,不过,我更不敢打扰姑娘的清静,雅兰,乃空谷幽兰,性喜清静,群芳争春我自赏,淡装素心品自高,我岂敢破坏姑娘清静呢!”林峰不由得推托道。

花雅兰和众女及那依那情朗眼睛不由一亮。

花雅兰不禁念道:“群芳争春我自赏,淡装素心品自高……”一连念了数遍,不由赞道:“想不到公子乃文武全才,居然会有如此好句。”

林峰淡然一笑道:“让姑娘见笑了!,林峰旋又转头望了望身后的人,不由奇问道:”雅兰姑娘今日似是有备而来,哟,竟算准今日会有这几位道爷和我来这儿,这不是有些神乎其神吗!“

花雅兰桀然一笑道:“公子此言差矣,我今日之来并非是为了对付你们,若是为了对付你们,今日绝对没有一个人可以走掉,不知公子信也不信。”

林峰只觉得身上的伤口果然正在愈合,一种生肉时特有的痒意直传到心底。心头不由得暗喜。却不得不应付道:“那怎么会这么巧,这么多高手出来对付我们?,”素心,就由你对公子解释吧!“花雅兰显得百分有耐性而温柔地对身边受伤女子道。

这使林峰和众人无不称奇,怎么,一个魔教妖女会如此温和、宽容,没有半点邪气,和林峰比起来,倒似林峰更象魔教中人一般。

那神秘女子声音有些冷,但似乎很好听地讲道:“今日这里乃我教所约的落脚之地,只是为了恭迎圣姑的到来作一次聚会而已!”声音嘎然而止,显然可能是重要的地方而不会吐露。

“误会,误会,原来是误会,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的聚会,真让我过意不去,那我就不再打扰雅兰姑娘与众位好汉的聚会了,他日有缘再行打扰如何?”林峰打了个“哈哈”,很客气地道。

除雅兰和依那情朗之外,所有人都大为皱眉,那秃头的独角钢人被切去一角,心中最为不服气,怒吼道:“哼,在我圣姑面前,岂容你说来便来,说去便去,至少要留下一点记号来。”

林峰望了望花雅兰那比花娇且温婉的面容,眼中充盈着淡淡的笑意却掩不住那狡黠之色,却并未对秃头的话作出反应。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他离去,但却很有自知,要想——击败眼下所有的高手是不可能的,单只那依那情朗和花雅兰,他就没有丝毫把握可以将对方击败,刚才只不过是侥幸以怪招才使依那情朗吃了点小亏,时间长了,鹿死谁手,却没人能知道,而花雅兰的内力怪异异常,刚才借冯过客一交手,便知道是个劲敌。

想到这儿,林峰不由一阵苦笑,半真半假地道:“我怎敢在雅兰这天仙般的姑娘面前卖弄呢!我这人什么都不怕,就怕在美人面前出丑,刚才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已被雅兰姑娘看得我脸红了老半天,心中别扭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我怎敢再出丑。”

花雅兰见林峰那副怪样和怪语气,不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身边的两小丫头也掩口而笑,那两个带斗篷的美人似乎也神情松了松,依那情朗先是一愣,后竟放声大笑。

“油嘴滑舌的本领似乎比你的伸手更厉害!哪有一点英雄好汉的气概!”花雅兰甩了一个秋波嗔道。

孟病夫和定阳等人又是惊又是好笑,这对本应是对头,此刻竟有点像小情人打情骂俏一般,那定月本是年轻人,却见林峰如此潇洒应付着这些环顾的高手,心底不由得又是佩服,又是向往,不过却知道受着身份和教义的影响,这一世都不能像林峰如此洒脱而活。

林峰运了运真气,只觉得伤口已愈合得差不多,是该行动的时候。对花雅兰的话只得报以一个无奈的苦笑道:“天地良心,我这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若这也叫油嘴滑舌,那干脆以后不食宴腥算了。

“好好,不食宴腥可修道成仙,可白日飞升也是很好的。”依那情朗道。

“依那兄可错了,我可不修道哦,人间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我留恋,我怎么舍得白日飞升呢?我孤零零的有什么好,像现在有雅兰小姐陪我说说话,就是快活无比,比什么得道成仙要好多了”林峰转头对依那情朗笑道“放肆”余无子怒喝道。

林峰望了望没有愠色的花雅兰一眼,对余无子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淡淡地道:“雅兰小姐,把我们留下来,想怎样处置?”

花雅兰巧笑如嫣地道:“以公子的才华和身手,在江湖之中又无门无派,我当然是想将公子请入我教,当然我知道公子定会不愿受人差遣,可以和依那先生一样,是我教客卿的身份,亦或公子若不甘置同投散,我可以保准你去做我教内坛副总管不知公于意下如何?”

“啊!”两广六怪一阵低惊,显然花雅兰的承诺是太高了。

林峰神色也是一变,想不到花雅兰会如此看得起他。

孟病夫诸人不由得冷冷地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的决定。

第十章 瘟疫之神

“公子是否知道楼下现在的情况?”花雅兰那双充满狡黠的眼神一转淡淡地笑道。

林峰心头一凉,知道对方看出了他的动机。所以才会有恃无恐和他说话,不由干笑一声,问道:“但闻其详。”

“楼下布下了五十名劲弩手;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两枚轰天雷,同时还有数张大网,这一切原是准备迎接任何外敌的侵袭,但只要我轻轻一呼一切的准备将会从外向内攻到。你猜若有人破开楼板下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花雅兰若无其事地笑道。

林峰心给凉得透了底,不由得一阵苦笑,看对方如此说,也不知真假,当然若对方所说是真,那么沉下去只会变成大刺清,连半分活命的机会也没有。

想到这儿,林峰不由哂然一笑道:“雅兰小姐真是厉害,一眼便看穿了我要破开楼层,从底下逃跑,看来只有认栽这一条啦”

花雅兰不禁“扑哧”笑道:“逃跑,说得多难听,不过林公子却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就只这么一会儿便立刻可以转守为攻,扭转劣势,怪不得黑白无常会在你手上屡次吃亏,连山魈也受了如此重的伤!”

“啊!”包括林峰在内,除花雅兰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惊呼。

“山魈是你伤的?”那两神秘女人低喝道。

林峰环顾众人一眼,苦着脸道:“你问雅兰小姐吧,她全都知道了,我还说想留一点值得骄傲的事情让自己独自回味,却没想到,见第一次面,便被挖出来了,看来我不是玩游戏的料子,只不知难兰小姐是如何看出来的?”

那紧绷着脸的神秘女人也不禁掩口笑了起来,依那情朗更是放声大笑。

花雅兰仍然是淡淡地一笑道:“我开始还在怀疑,根据黑白无常和山魈的报告,你此时应该早就看不见太阳,因为你当时刺山魈之时,便被他以八成功力的‘六阳煞阴掌’所伤,又疾奔了五里半路,中了八根‘醉千日’的万毒金针,同时身体被插在地上的毒箭划得血肉模糊,的的确确是没有人能够活下来。”

“啊!”所有人都一阵惊呼,包括依那情朗和林峰,林峰当然是惊骇花雅兰那精确的数字,而其他人的惊呼则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谁都知道“六阳煞阴掌”的厉害和“醉千日”的药性之烈,更明白“天妖教”毒箭的毒性之重,可林峰在受如此重的伤之后奔行五里半路,这是怎样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更吃惊的却是林峰此时更是生龙活虎地立于众人之前,更没有一点曾受过伤的模样,怎不让他们惊讶。

孟病夫与定阳诸人便若是看一个怪物一般看林峰,当然眼中有疑惑也有尊敬。

“雅兰小姐真是精细之人,居然将数据统计得如此清楚,真叫林峰佩服得三体投地。”

林峰神情一肃,认真地道。

花雅兰和她身旁的两个小丫头全都禁不住笑了起来,这一阵美人同笑可把所有的男人魂都勾去了一半,那定月的神情更是古怪,脸居然红得像柿子,林峰不由得暗笑,他体内的魔气上涌,使他脑中的思路更是清晰异常,不由得想到各大门派当初对神偷门的无情杀戮,引起自食其果,在六十年前又迷不知返,变本加厉地去害死真英雄,现在又是自私自利,没有几个门派敢于出面,不由觉得齿冷,望望那神情万分真纯、一脸巧笑的花雅兰,心头不由得暗自定一个计划。

“我就知道公子定不会轻易信服人,能够得到公子三体佩服,已够让雅兰欣慰,我知道公子若不是我真的能拿一点东西来给你看一下,你定不会服气,就算做了我教内坛总管或是客卿,也只是属于形势。”花雅兰拍了拍手掌淡淡地笑道她身后的一个小丫头,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块丝绢,把一张椅子擦了擦,并移到花雅兰的身后。

花雅兰温柔地向林峰递了一个秋波,轻柔而客气地道:“公子请坐!”自己也很优雅地坐了下去。

林峰很潇洒地还了一礼,向身旁的孟病夫诸人望了一眼,笑道:“这几位朋友可不可以也一起坐下来。否则,恐怕我的屁股有些坐不安稳。”

花雅兰幽幽地横了林峰一眼,嗔道:“你这人呀,总爱得寸进尺,好吧,这几位道爷和孟副帮主站着很辛苦,你们也坐下来吧!”

林峰大刺刺地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恰然自得的样子,气得两个丫头和两神秘女人秀眉轻皱,而依那情朗却毫不在意地来到林峰身边的椅子上,安安稳稳地坐上,似乎根本不怕林峰对他施以暗算,而林峰也丝毫没有戒备的意思。

林峰望了望那安然而坐的依那情朗,刚好依那晴朗也向他望来,两人目中都暴射出奇光,不由得同时扭头望向花雅兰,刚好撞上花雅兰那似可以透视人心的眼神,竟同时大笑起来,花雅兰掩住檀口,笑得花枝乱颤,林峰和依那情朗却笑得声震屋瓦,却把周边的人弄得莫名其妙。

“你好!依那兄!”林峰停住笑声向身旁的依那情朗豪情万丈地道。

“你也好!林兄弟!”依那情朗也毫不作伪高兴地道。

花雅兰也停住笑声横了两人一眼,笑道:“林公子不想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便是黑白无常所要找的人吗?”

“当然想听听雅兰小姐的思路啦,也许多听你几次分析,可以找出你思路的破绽,将来要是对付起你来,就要容易一些,对吗?”林峰毫无顾忌地笑应道。

有人听了大为皱眉,有人听了却大为赞赏,定阳诸人又是佩服,又是欣慰,定月更多的似乎是推崇,不知怎地,他这一阵那样爱脸红,孟病夫心中却多了数分尊敬。

“天妖教”中之人除花雅兰之外,其余之人无不皱眉。却碍于花雅兰的面子,不敢出言斥责但依那情朗似乎并没有大多的表情,只是静待花雅兰开口。

花雅兰却毫不为意地媚了林峰一眼笑道:“少侠可知在我解开你和冯先生搏斗时做了什么?”

林峰一愣,扭头望了冯过客一眼,见他一脸茫然,心中立刻一阵明朗,抱拳道:“佩服,佩服,想不到雅兰小姐下毒的功夫竟已达到这种境界,倒让林峰小瞧了。”

众人心中全都一惊,望望冯过客又看看林峰,这才知道施雅兰刚才一拂竟向林峰下了毒,孟病夫和定阳诸人不由关切地望向林峰,见他毫无异样,心中稍为安了一些花雅兰嫣然一笑,娇媚无限地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公子,叫公子一猜便猜着了,不错,我借一拂之间向公子播下了‘断生碱’,无色无味,细若粉尘我下毒的本领已经并不比瘟神差,这‘断生碱’相信大家都知道,可是林公子到现在却没有半点反应。那便是林公子天生便有抗毒的特性,这和当初的‘醉千日’并无多大区别,而刚才林公子所用之刀的锋利程度而正是削断我教数张大弓,在黑白无常哭丧棒上留下伤痕的宝物,相信公子定和那位林公子有关,照推测,若公子遇上了‘医隐者’付春雷,你的内伤有可能被医好,若是再加上百毒不侵,则便有活下来的希望,刚才那位被你从窗于踢出去的应该是渔隐者絮随风,经证明,在你受伤之后,便是渔隐者所救,而到此时你犹未曾毒发,可见你定有抗毒异能,刚才走的有‘岳阳门’大小姐刁梦珠,根据圣者范老的描述,刁小姐也正是到付先生那里去求医,那就是说,你和付大夫也有联系,这样一推测,就有九成把握可以肯定你便是那位林公子,你既然自称林峰,而在‘天蓬客栈’中力斗娄钟、方仪和龙三少爷,并夺其刀的人也必是你,因为他们所描述的形状和你差不多,更多的是你改也改不了那种邪异的魅力,公子认为有遗漏吗?”

“想不到雅兰小姐居然有如此手段,叫我林峰不服气也不行了,光凭你这一手调查的功夫。让我慌了手脚,幸亏这只是外在的,还没能看到我内心深处,看来今后做梦时还不能说梦话。说不定也被雅兰小姐偷听了心中的秘密……”林峰邪邪地望着花雅兰和那杜娟风格完全不同的俏脸笑道。

花雅兰破天荒地俏脸一红,横了林峰一个让人心神俱醉的媚眼道:“谁有闲情去理你睡觉,人家只是对江湖的一些动态和人物作一些了解而已,哪像你想的那般无聊。”

林峰装作一副有些失望的模样,怨道:“都怪我想错了,我还以为雅兰小姐对我特别关心呢”

花雅兰又气又羞,但也没有发作,只是脸儿特别红。

林峰又转换一个话题淡淡地道:“雅兰小姐并不是对我特别好,而是一直在考虑,怎样才可以不花力气将我杀掉是吗?

花雅兰立刻恢复淡然,很潇洒也很优雅地掠了一下刘海,很甜地笑了笑道:“在没有证实你是在黑白无常眼皮底下抢了‘岳阳门’掌门令牌的林峰之时,我是在想千方百计地以最不花力气地将你杀死,甚至最后不惜动手,若此次你仍不是那个林峰,我们绝不会这样好好地谈天,给你作如此解释。”

“那又是如何?”林峰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林峰并不属于任何门派,是‘五魁门中的仆人,但叛出’五魁门,将‘五魁门’的大弟子打得吐血后扬长而去,在‘天蓬客栈’把‘青龙帮’两大长老和三少帮主龙佩耍得团团围转,两次把龙佩击成重伤,这便证明你并不是和那些伪君子假当道一般,而后你又独斗黑白无常和数十名本教最优秀的箭手,居然杀死六人而重伤逃去,然后又在彭家峡将黑白无常耍了一手,在新滩口附近,独斗黑白无常、山魈和连心四剑及三十名剑手,终于杀死四名箭手还差点让山魈身死,又逃得一命,这说明你并不属于邪派,就是说你是处在正邪之间,你生在常家集,曾做过街头小流氓、地痞,你的一切都没有丝毫问题。所以我才敢放心地让你任我教内堂副总管或是客卿!”花雅兰毫不在意娓娓地道来,却不知道早已把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惊得呆若木鸡,包括林峰自己。

良久,林峰才从震惊中中醒来,眼神中充满了惊骇,望着那举重若轻的花雅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林峰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望了望周围那几双望向他、有些仰慕的妙目及一双双敬服又不敢相信的眸子才沉重地道:“我服了,没有五体也有四体半投地了,雅兰小姐对我调查得居然如此细致周详,该不会连我爷爷叫什么也会知道吧?告诉我好吗?我还不清楚我爷爷和祖母叫什么呢”

“扑哧!”花雅兰掩口笑了起来,道:“这大概便是你小时候留下来的习惯吧?滑头,我又不是神仙,你都不知道,叫我如何去查!”

林峰不由一愕,瞬即尴尬地笑了起来。

孟病夫诸人更是愕然,他们怎也想不到这样温柔、娇媚、清纯、随和、大方的绝代佳人竟会有着让人想象不到的厉害之处。不由得心底冒出一阵阵浓浓的寒气“林公子,我给一件礼物你看一下!”花雅兰在众人惊愕的同时再次拍掌道。

掌声传出,立刻传来‘嗵嗵’登楼梯的声音。

林峰和孟病夫等人抬眼一看,立刻脸色大变。

林峰看着楼梯口走进来的人,立身怒问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楼梯口走进来六人。其中三人竟是刚从窗口跳入小船的云大夫、刁梦珠和絮随风,其中还有那准备驾船溜走的店小二,只是此刻店小二眼中精芒四射,神情冷漠之极。

“莫死哭!”孟病夫一声惊呼,站了起来。

那店小二斜眼望了望孟病夫,不置可否地向花雅兰恭敬地道:“禀圣姑,这三人已经顺利带到,属下先行告退。”

花雅兰望了望满脸怒容且有些焦灼的林峰一眼,转头向那店小二温和地道:“莫先生你便解开三位所中之毒,然后下去听命吧!”

“是!圣姑!”那店小二依然恭敬地道,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洁白瓷壶。拔开壶塞,在三人的鼻子之前晃了一晃,三人立刻打了三个喷嚏,转眼悠悠地醒来。

三人一见店小二,立刻怒喝道:“恶贼!”伸手便打,但毒性初解,丝毫没有力气。被店小二轻巧地避开。

林峰心头一震,同时一阵无奈,只是急上数步,低呼道:“絮前辈、珠妹、云大夫,你们没事吧?”

三人听到林峰呼叫,这才回过神来。刁梦珠立刻惊呼道:“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林峰心中已经了然,回头望了望花雅兰那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由扭过头来向三人苦笑道:“我本来就在这里没走掉,是你们又回来了,来吧,一起来坐着,接受雅兰小姐的审问。”

花雅兰和众大不由全都笑出声来。

刁梦珠望了望周围的环境,又望了望正退出去的店小二和身边的絮随风及云大夫,疑问道:“哪小二是什么人?”

林峰苦涩地笑了笑道:“他便是‘瘟神’莫死哭!”

“啊……”三人一声惊呼,再不做声跟在林峰的身后来到中间坐下。

林峰摊了摊手向花雅兰作一个无可奈何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完了,一切都完了,你要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吧,我是斗不过你的了。”

花雅兰横了林峰一眼,嗔道:“无赖!”

刁梦珠和云大夫三人不由一怔,奇怪地互望了一眼,又转头望了望花雅兰,再回过头来有些难以相信地望着林峰。

林峰知道三人所想。不由苦笑道:“别怪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走了这个歪运,被打得招招受制。我只好投降一条了。”

这一说,弄得絮随风三人和花雅兰都是哭笑不得。

刁梦珠怒叱道:“妖女,要杀要剐随你便,我‘岳阳门’与‘天妖教’的仇不共戴天,休想我们屈服。”

花雅兰身边的丫头脸色立变,却被花雅兰伸手拦住,只是很温柔平和地道:“不错,刁老帮主是我教害死,但黑白无常却已被你们所杀,连心四剑也被赔进去了,刚好你们‘岳阳门’的仇恨长老也是我教下的手,我们所牺牲的高手比你们多,这六个人换你们两个人,也没让你吃亏,要说很大的仇怨,也已解得差不多了,姑娘所说的不共戴天似乎严重了一些,若是姑娘执意要和我教过不去,我敢保证,你们‘岳阳门’用不了五天便可以全部溃散,包括潘古阁、李铁男、风破天。”

“那我费青天长老、吴岸然长老、朱古尾总管和刁漠然长老又是谁下的手?”云大夫怒问道。

“我们没有必要隐瞒所杀之人,就算是我们所杀也无所谓,我教已和你‘岳阳门’结了怨,也不怕多承认杀了几个人。但事实便是事实,这四人不是我教所杀,刁漠然之死我也不清楚,但费青天、吴岸然、千古尾之死我正在追查之中,今次也不怕告诉你,这里的聚会便是为了这件事,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言尽于此。”花雅兰冷冷地道。

林峰和习梦珠诸人不由得愕然。

“那你要把我们怎样?”絮随风沉声问道。

“絮老爷子你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今日你们适逢其会,却害死了我的一名好朋友,我便不能不为我的朋友尽一点人事,只要让你们吃上一点点苦头而已。”花雅兰的声音变得无比冷厉地道,那本来总充满笑意的脸,此刻却若罩上了一层寒露林峰淡淡地应了一声道:“哦!你要怎样给我们苦头吃呢?”说完拉过刁梦珠的手坐在自己的身边。

花雅兰望了林峰和刁梦珠一眼,目中竟有些凄然,旋又冷冷地道:“你想护着你的心上人?。

刁梦珠俏脸一红,娇叱道:湖说,他是我大哥!“

花雅兰一脸不相信地冷哼道:“我可知道林公子是在常家集长大的,父系却姓林。”

“我们乃是金兰之交,苍天可表。”刁梦珠羞恨道。

林峰却有些怪异的感觉,扭头望望被自己拉着的刁梦珠,又望望花雅兰,却不知如何说起。

哪知花雅兰听到这里却“扑哧‘一笑,弄得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刁梦珠这才似乎明白了什么,望了望林峰那充满邪异魅力的脸,不由得消脸通红地低下头,微微地挣脱林峰的手。却不知是酸,是苦,是甜,是愧地坐了下去。

定月似乎也明白了点什么投向林峰的目光很怪异,但仍有些仰慕。

“林大公子对我刚才提出的意见有何看法?”花雅兰霎时变得无比柔媚地向林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热切的期望林峰望了望有些错愕不解的刁梦珠和絮随风等人一眼;苦涩地一笑,咬了咬牙转头对花雅兰淡淡一笑道:“要我加入‘天妖教’也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花雅兰似看穿了林峰的心思一般地望了望刁梦珠众人,似笑非笑地道:林公子何不说来听听。“

刁梦珠等人这才知道,花雅兰的意见便是让林峰加入“天妖教”,不由心中大急,刁梦珠忙一拉林峰的手臂幽怨道:“大哥,不要!”

絮随风和云大夫也不由得急切劝道:“林少侠,咱们宁可战死也不要向他们屈服。”

第七卷

第一章 与魔共舞

花雅兰冷冷地一笑,只是很温柔地望着林峰。

林峰缓缓地转过身来,来到花雅兰的身前,两个丫头一阵紧张,但花雅兰却淡然一笑。

有说不出的洒脱。

林峰一愣,旋又很诚恳地道:“我佩服你,是因为你自己的才智和手段及做人的洒脱,我可以说出条件了吗?”

花雅兰很大方而又很温柔地道:“谢谢你,能说得这样坦然,你说吧。”

林峰苦涩地一笑道:“第一个条件便是将今日所有犹活着的人全部不能留难,任他们自行离去,更不能有任何伏击。”

花雅兰扫了众人一眼,又望了望两广五怪,见他们一脸的愤慨。不由得走到那掌柜的身边,探指在鼻子前一摸,低声道:“他已被撞裂五脏已死多时,今日之怨就此罢休吧。”

冯过客平静地道:“既然圣姑如此说,我们也只好作罢。”

“好,第一个条件可以通过!”花雅兰淡淡地道。

林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第二个条件便是不要去对付‘岳阳门’江陵长江分舵。”

花雅兰愣了一下,依然很温柔地问道:“林公子不觉得这样不公平,要是他们来找我们麻烦呢?”

林峰望了望刁梦珠和云大夫一眼,淡淡地道:“我相信雅兰小姐的话,费长老、吴长老、朱总管不是‘天妖教’杀害的,而刁长老大概也真有内情,希望珠妹回去再仔细地查一查,在未将掌门之位夺回之前,不要找‘天妖教’麻烦,好吗?”

刁梦珠有些凄然地点了点头。

林峰又望向花雅兰道:“若是‘岳阳门’先动手,你可以不必守这个条件,不过希望你们能够留一步,行吗?”

花雅兰听到林峰有些苦涩的话语,心头不由得一颤,但依然沉声应道:“好,就依林公子之吩咐!”

“这第三个条件便是,希望将来若是和‘五魁门’冲突时,对杜家三小姐和仆人手下留情,不知雅兰小姐可有意见?”林峰有些凄然地道。

花雅兰心头一震,望了望林峰那充盈着感伤的眼神,有些幽怨地道:“要是我教真的能够胜过‘五魁门,一定遵守公子条件,保证不伤妇孺老幼。”

“谢谢!”林峰真诚地道。

“公子可否还有什么条件?”花雅兰哂然一笑问道。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林峰淡然道。

“但说无妨!”花雅兰施施然地挥手叫林峰坐下,温柔地道。

“我还必须要到西域去走一趟,因为我中了一种魔毒,必须要靠无上的精神修为和佛法才能相解,听付神医说,西域有一个叫大圆满法的教派,可以解除体内的魔毒。”林峰淡然而洒脱地道。

“啊……‘魔毒’!?”众人一阵惊呼。

“付神医也无能为力?”花雅兰奇问道。

“不错,这是一种可以控制人心神的怪异精神物质,医术是无法解开的。”林峰淡淡地道。

“那公子何以未曾被控制心神?”依那情朗若有所思地道。

“因为我只是暂时将之镇压,但有时也会失常,所以必须彻底清除!”林峰不想作太多的解释道。

“这是必须的,当然由得公子,什么时候去西域都可以。”花雅兰关心地道。

林峰心中一阵感激,暗忖:要是杜娟能有如此体贴就好了。

花雅兰见林峰神色不定,不由皱眉问道:“公子还有其它的条件或请求吗?”

林峰脸微微一红,不由低低地道:“没有了。”

林峰深沉地望了刁梦珠一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温柔地道:“珠妹,我知道‘岳阳门’和‘天妖教’有大仇,我也绝不会有负你们,但天下正义又如何?都不过是苟且者居多,若不是见到你们,我对什么武林正义,自命正道看得一钱不值,百年前,神偷门被灭,六十年前飘飘和照天明两位大侠也有先例,而正道,所谓的正义君子却迷不知返,自己安慰自己,可笑之至,我并不是大侠,更不自认为正义之士,请你原谅我,你恨我也好,想要杀我也好,我始终当你是妹妹,若你认为我不该,先杀了我。”林峰说春“铮”地一声,拔出宝刀,塞到刁梦珠的手中,眼中充满一往无回的坚决。

刁梦珠的脸色立刻就像是被抽干了血一般苍白,两行清泪迅速滑落,手中拿刀的力气也没有,‘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絮随风还想有所挽回地深沉道:“林少侠,你要三思呀!”

林峰望了望他和云大夫,惨然一笑道:“我要让那些自扫门前雪的人看看。风并不始终由北往南吹,这个江湖便是这样,没有真正的真理可讲,也没有真正的正义存在,虚伪的人最终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甚至代价是死。”

絮随风心中一阵凄然,他想到了杜冲当年郁郁而终,他想到了飘飘含恨而死,他更想到了郭百川在酒中泡了数十个寒暑,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究竟是谁的错?‘虚伪的人最终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絮随风低低地叨念着。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良久,絮随风很平静地望着林峰,柔和而慈祥地道:“将来。你怎么去面对三小姐和门主?”

林峰的眼中霎时似注入了一潭清水,神采飞扬,眼神显得无比温柔和虔诚,似是在参拜一等活的佛像,但却变化得异常怪,一时炙烈如火,一时又忧郁难定,一时又坚定无比,但最后还是归聚为一眼的温柔和深情。

所有的人全被林峰眼神变化而迷惑,花雅兰虽然并未见到林峰的目光,但从林峰身体的颤动可以猜到一切。

“你若是怕对不起你那杜娟,就算了,我也不强人所难!”花雅兰语调有些古怪地道。

林峰缓缓地转过身来,神色无比坚定地望着花雅兰的眼睛,似乎要把她看个通透,却不说一句话。

众人又是一阵惊愕,却听花雅兰羞急地道:“你这样看着我干吗?”话还没说完,竟低下了头,但却忍不住又偷偷地瞟了林峰一眼,刚好碰上林峰转为惆怅的眼神,竟有着说不出的凄然、伤感和炙烈,不禁心神一颤。

林峰也立刻扭开目光沉声道:“我是我,我就算是杀了千万人,也没有背叛谁,所负累的只是自己的心,在我心中的确是爱着她,我可以为她死,但却不能改变我的决定,我是我,我的主宰也是我,如果我不能主宰自己的决定,更没有去爱她的资格!”旋又转头对絮随风有些沉痛地道:“请你告诉她,我这不是背叛她,更谈不上背叛,我要让她看看,我是凭自己的一双手去打下一片天地,绝不会比世家子弟差,也绝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有一天,我定会去找她,那个时候,我定不是一个仆人,也不会是一个小混混,我永远都是那样喜欢她。”

所有的人都变得沉默,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没有人不为林峰这惊世骇俗的话所震惊,花雅兰的神色很古怪,但眼睛却很亮,就像是夜空中的两颗明星,刁梦珠的眼色也很古怪,苍白中又微微染上了一点血色,眼神中却有着无比的惆怅、失落还有几缕是羞涩,愧疚伤神,那失去斗篷的美女和两个丫头眼中却充满了炙烈的向住、仰慕,她们在看林峰,似是在看一个怪物,一个很特别的怪物。

云大夫一声长叹,絮随风一声长叹,依那情朗也是神情凄然地长叹,并伸出大手,在林峰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吸了口气道:“林兄弟,我佩服你。”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林峰没有动,就像是一尊雕像,也没有去避开依那情朗的手掌,他对刚才只交手数招的人物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

林峰惟一不像死物的是他的眼睛,充满了温柔和爱怜地望着刁梦珠。

良久,林峰又轻轻地道:“珠妹,我可以保证,至少我自己不会做出对不起你‘岳阳门’之事,你是不会理解我的。”轻轻地叹了口气,又想到了杜娟,那俏丽的身影,那种淡雅而又有些傲气的悄脸和那充满淡淡的温情,怜悯的眼神……心中便注满了温柔,连他有些疯狂的魔性也变得毫无影踪。

花雅兰望着林峰,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林副总管说得好,从此刻起你便是我教内堂副总管,这是内堂副总管的今符,可以管任何分舵的弟子,可以一次调动十名高手,除教主、两位护法、四位圣者和一些客卿之外,再加上两位外堂正副堂主及我之外,其他任何人都可以调动,对于圣使和各分舵主无生杀权外,其他人都可以有生杀大权。”

林峰想到内堂副总管竟有如此权力,接过令牌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望着众人不知如何是好。

“参见副总管,愿听副总管吩咐!”场中“天妖教”众人除花雅兰未曾行礼,依那情朗未跪下外,其余众人全都跪下高喊。

林峰更是不知所措,忙叫道:“各位快快请起。”

“谢谢副总管”众人立刻立身而起。

林峰尴尬地望着花雅兰似笑非笑的眼神,显得有些茫然。

刁梦珠和絮随风诸人不由得黯然伤神,知道事已成定局。

孟病夫诸人却有些不屑。

林峰瞬间又恢复了平日的从容,转身对刁梦珠诚恳地道:“珠妹,我们结义一场,誓言依然不会变更,我永远当你是我的妹妹,希望你不要怪我。”

刁梦珠有些凄然地道:“大哥,我知道你一定会对我好我不怪你,无论将来怎样,你都会是我的大哥。”说完竟扑在林峰的怀中幽幽地抽泣起来想到她失去了惟一的亲人刁龙,又接着失去了最疼她爱她的费青天、吴岸然、刁漠然,林峰的心中一痛,对她也倍感怜惜,双目凄然地遥望着窗外的洪湖,那一浪接一浪的波澜就若林峰的心潮,林峰不由得轻抚刁梦珠的秀发深深地叹了口气。

孟病夫诸人和云大夫、絮随风不由得感激之极,心中顿感无比凄苦和伤感。

刁梦珠缓缓地停住哭泣,林峰轻轻地推开她,望着梨花带雨的俏脸,心头竟涌起了莫名的酸楚,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由黯然伤神。

林峰突然惊了一惊,一块洁白的丝绢从他身后伸过来,一只晶莹如玉的手,五根纤长莹润的手指,以无比优雅的姿势停在林峰的跟前。

林峰缓缓地扭过头望了望花雅兰如梦般清纯美丽的脸和满眼的真诚,不由得感激地道:“谢谢,不用”说着,竟以衣袖为刁梦珠擦去脸颊的泪水,低声而温柔地道:“今后要坚强些,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能在你身(此处少两页)依那情朗有些喜地道”禅宗活佛,布达拉宫?“林峰心神一震,失神道。

“不错,我在三年前,便多次听说过‘禅宗活佛’这个名字”依那情朗肯定地道。

“你到过西藏?”林峰有些喜色地道。

“没有,不过在我们那个国度,有人到过西藏,回归故国时,讲到一些在藏地的见闻,虽然没有见到活佛,但听到的话题最多的便是禅宗活佛的故事。”依那情朗有点丧气地道。

林峰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副总管不用心急,以我教的人力想要去西藏那还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惰。”花雅兰若天籁般的声音在林峰的耳畔响起。

林峰扭过头来感激地望了花雅兰一眼,立刻又恢多了平日的洒脱,魔性又逐渐萌发,不由也拍拍依那情朗的肩膀豪爽地大笑道:“生死由命,活一天便让世人惊一天,这才有意思,什么时候在中原玩腻了再去见他妈的禅宗也不迟,对吗?”

众人的心似乎立刻都松了下来,被这一阵大笑给激活了。

花雅兰望望脸上又充盈着邪异魅力的林峰一眼,笑道:“这才有副总管的霸气嘛!

林峰哂然一笑道:“由仆人一下子便成了副总管。到底还是有些不习惯,谁是总管,这些繁琐的事务我也许会头大,还请圣姑叫总管多担待担待,别老是罚我就行了”

花雅兰不禁掩口笑道:“你的总管就是因为事务太多,才会找一个副总管来帮忙打理打理。你可休想偷懒。

“啊!我不是从苦工又跳到苦工巢里来了吗!”林峰一副委屈不堪的样子道。

两广五怪和长发头陀及秃头也不禁莞尔。

“那怪不得谁,谁叫你表现得那样超卓,在我心中已把你定为目前江湖中最有潜力的年轻高手,武林中现在出现的有四大年轻高手。一个月之前却只有三位,可现在你却隐隐有成为四大年轻高手之首的声势。”花雅兰根了林峰一眼,低笑道。

“四大年轻高手?”林峰惊异不已地道。

“不错,第一位年轻高手要数‘五魁门’几年前崛起的君情,也是天龙镖局,四少爷,第二位年轻高手便是‘岳阳门’两年前崛起的潘古阁,第三位却是近半年才崛起江湖的‘无情杀手’江枫,第四位便是你,花雅兰平静地道。

“其实,我恐怕斗你都斗不过,顶多算是一个低手而已;这叫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你们这些精明的人,先把我们这些跳梁小丑在江湖中跳哇跳哇,最后再来个一脚踩死四只小丑,才让江湖中人恍然大悟,哇,原来这才是高手呀!”林峰丝毫不顾虑身份地道。

花雅兰一笑道:“副总管这话就差了,我并不一定便能胜你,而你似乎每一次相斗之后都会有进步,而且进步很快,这便不得不让人重视了,所以今后希望你能好好地为本教作出一番事业。

林峰神情一肃道:“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应付一切将要发生的事情,相信圣姑便是总管,总管便是圣姑,对吗?”

花雅兰嫣然一笑道:“不错,我看你并不会让人失望。

“若是连这小小的一点事情都猜不到,那岂不是对不起圣姑的目光吗?也更对不起江湖中人对我的抬爱,我便让江湖中人看看。我们四大年轻高手中,林峰最终会是最厉害的。”

林峰豪气干云地道。

“好,林副总管,我相信你定能成功,不仅可以成为年轻高手中的翘楚,还会是天下所有高手中的翘楚,因为你年轻、‘依那情朗诚恳地拍拍林峰的肩膀,很有信心地道。

林峰望了望依那情朗一眼淡淡地道:“不错,因为我年轻,只要我能够活下去,便会不断进步,相信圣姑也不会任林峰狂妄对吗?”

花雅兰望望充满自信与生机的林峰,心中暗喜,优雅地一笑道:“雅兰当然不会怪,我爹便对我说。‘没有狂人便会使江湖毫无生趣,往往狂人成长起来比那些守礼君子更快’。”

“教主的话真是好,没有狂人,便会使江湖毫无生趣,的确精辟!”林峰大笑道。

第二章 武林狂人

林峰停了一下,向众人道:“除圣姑外,依那先生和两广六怪诸人外,其他的,我还不知道称呼不若大家先通报一下吧。”

花雅兰也向众人扫了一眼。

“属下风一帆,江湖人称‘披发头陀!”那长法头陀踏上一步恭声道。

“属下占卜卦,人称‘秃鹰’!”那秃头上前一步恭敬地道。

“嘱下石素心,身居教中十大圣使之一。”那戴着斗篷的神秘女人取下斗篷娇声道。

林峰只觉眼前一亮,一位眉目如画的美人俏立于眼下,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扭过头去望向另一名美女。

“属下石素凤,身居教中十大圣使之一、‘那美女立刻恭声道。

“嗯!”林峰低低应了一声。

“这是我两个丫头,彩云、朝霞。”花雅兰向身后的两名小丫头指了指道“好,从今日起,希望能和大家齐心协力去为我教大业努力,若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甚妥当,务必要向我指出,也只有这样,才会让我能够真正的成长,若是大家不敢当面指出,可向圣姑说,由她来指出也行,亦或以纸条之形势叫人递交给我,但若知道我有错不指出的,定要罚打二十大板。”林峰十分严肃而又激昂地道。

众人一阵错愕,却不知林峰此举为何意。

林峰笑道:“大家是否很奇怪为何我这副总管上台便会说出这番奇怪的要求?”

石素凤和石素心同时点了点头。

“很好,你们两人不理解还能够说出来,而其他人却没有反应,这便是勇气,不够格者,论道理至少应该打十大板,但念在第一次,便免了,下不为例。”林峰冷然道。

众人心下一惊,唯有依那情朗和花雅兰露出了赞赏的微笑。

“我是新上来的,而且是由圣站一手提拔上来的对于教中的事务和人物,甚至连基本布局都不知道,具体来说,若非圣姑看得起,根本就不够资格当这副总管,在教中,说资历,论武功,比我更好的人定大有人在,我作为一个外人,一下子升为副总管,任谁都会不服气,若非看在圣姑的面子,你们服气吗?”林峰淡淡地笑道。

石素凤和石素心及秃鹰都不禁摇头。

林峰对两广五怪大声道:“你们服气吗?”

“我们,我们……不……”几人有些畏缩地结巴道。

“好。秃鹰,你给我把他们每人打十大板,所说的事情,每一件都必须算数,不就是不,是就是,畏畏缩缩!”林峰冷厉地道。

秃鹰迟疑了一下,望了花雅兰一眼见她没有出言反对。便只好捡起一条断桌板,‘噼里啪啦“地每人打了十大板。

林峰见五人神情有些沮丧的样子。不由得歉然道:“对不起了五位,行军立法必须要严谨,打是要打,明天我请五位去喝酒,但今后若重犯依然照打不饶。”说到最后,脸色又变得冷厉。

旋又道:“碍于圣使的面子当然不会有人找我麻烦,但若是有事情办得不妥的地方,或是有什么地方出现了漏洞和缺点,难免不会被人拿去大肆宣传,所以你们要先一步提醒我,指出来,错了,已经做了,便得检讨,该罚,先请圣姑罚,该弥补,便想法子弥补,这样才能够做到别人没话说,才会让人相信圣姑的眼光,也可以给本教一个先例,从而让教中的教规教条更有约束力,无论是我今后立了功,有足够的资格当副总管也好,这个作风不能断,大家可明白?可做得到?”林峰肃穆地道“明白,做得到!”众人不由得心服。从林峰的分析来看,也的确是如此,可见圣姑的确没选错人,对将来可能出现最大的问题竟想得如此周全。

花雅兰不由得额首赞赏道:“我们要以副总管为榜样,副总管新上任便有两条好建议,一是赏罚分明,公私分家,二是互相点拨,不断吸取教训,从而推动进步,这对于本教的发展有很大的好处,希望大家明白。

林峰又道:“希望大家将我今日的要求向所有教中兄弟传开,哪怕是教中最普通的弟子,只要发现我的不足也可以直接指出。”

“是”众人哄然应道。

“圣姑,相信今日聚会如此,定有事端,何不早日说出来,早一些行动。”林峰转首向花雅兰潇洒地一笑道。

花雅兰望了望林峰意气风发的样子,淡淡地笑了一笑,道:“我今日对刁小姐所说的话是真的,费青天、吴岸然、朱古尾、刁漠然并非我们下的手,这只是别人嫁祸给本教,我们根本没有想到要害死他们,只是希望拿到掌门令牌,让这些人也归顺我们,却没想到会有人来这样一手,使‘岳阳门’一分为二,这次来便是为了查出那批神秘高手,同时听说‘天龙镖局’的二公子君飞龙也来到了江陵,所以我们不能不小心,‘天龙镖局’乃是本教一大劲敌,甚至比‘五魁门’更可怕。”

“哦,君飞龙也来到了江陵,可我们也没必要去理会他,照我推算,我们是要在岳阳门的几个主要人物身上下手,相信,这定和他们内部人员有关。”林峰诧异地分析道。

“我想也是如此,所以我们必须对他们内部着手,但‘天龙镖局’却是最喜欢管闲事的,我想君飞龙大概不会袖手旁观”花雅兰淡淡地道。

“哦!”林峰沉吟了一下。

夜已经很深了,但潘古阁却没有一点睡意,静静地立在窗边,望着深广无边的星空,心中充满着无限的惆怅和伤感。

眼神有些呆滞,却似在定格一种永恒,他是一个坚强的人,绝对坚强的人,可是此时他却觉得很累,很累,这是一种骇人的感觉,至少。发生在他身上,便应是骇人的。

这一个月所发生的事情比他一生二十几年来共发生的事情还要多,比二十几年的事加起来还要糟。

他静静地立着,夜空与他遥遥相对,今夜星空并不寂寥,稀稀朗朗,依然点缀着几颗星星,但却没有一颗星能够体贴他的心。

就像月亮一般寂寞,与星星们并不在同一块天幕,满心的全是幽冷的情思。

他在想刁梦珠,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怜惜,那是他的未婚妻,一个接二连三的不幸加之于一身的美丽少女。

他在猜刁梦珠此时的心情,想到这里,他的心便有些痛,为什么未能让她幸福地过上一天,而此时又生死未卜,所以他伤心,甚至有些自怨。

不远处的院中还有人来回巡逻,却似黑夜中的幽灵,这是“岳阳门”长江分舵江陵大院。

庭院很深,似有一种走不出去的感觉。依江而建,便若长江边的一座堡垒,有一条凿通长江的大水池,达两百多丈长,可以停泊所有的大小船只,这是一个比较浩大的工程,但依然难不倒数百年积累的岳阳门,当年宋太祖争霸天下,灭十国之时便有岳阳门的功劳,所以这庭院不仅可做庭院。还像个小城。

江陵本就是古今战略要地,所有的建筑都有着战略意义,更有抵抗战争摧毁的力量,所以至今依然无人敢来强攻江陵分舵。

“咚咚!”一阵敲门声让潘古阁从沉思中惊醒。

潘古阁淡淡地道:“进来吧。门没闩。”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是仲武。

“你毒伤好得怎么样了?”潘古阁没有回头,关切地道。

“己经好得差不多了,‘毒尊’的一帖药的确很管用,大概拿刀子去砍人也没问题”仲武说着,来到潘古阁的身边,并排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

潘古阁觉得心中一阵温暖,淡淡地道:“你怎么还没睡?”

“我今天收到一个消息,一直没对你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想着,便没有睡着。”

仲武神情肃然地缓和道。

“什么消息?”潘古阁扭过头来望着什武那坚毅的面庞,沉声问道。

“君飞龙到了江陵,似乎还有一批高手相随。”仲武沉声道。

“君飞龙,或许他们只不过是护镖而已!”潘古阁沉思道。

“我也是这样想。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仲武有些悠然地道。

“君飞龙什么时候来的?”潘古阁愣了一愣问道。

“似乎是昨晚才到。”仲武愕然应道。

“你的消息又是什么时候收到的?”潘古阁沉声问道。

“今天下午!”仲武陷入一片深思。

潘古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凝望着天空,似是想从天空中找出所有难题的答案。

良久,两人都是静静地立着,映出了夜的凄冷和孤寂。

“他现在仍然未曾离开江陵?”潘古阁回过神来。

“不曾离开!”仲武肯定地道。

“可有权豹的消息?”潘古阁沉声问道。

“联络了一部分好手向江陵赶到,可能已离江陵不远了。”仲武有些痛恨地道。

“哼,权豹,我要你来得去不得。”潘古阁狠狠地道。

“过几天便是‘天妖教’和‘青龙帮’的约期了。”仲武提醒道。

“我知道,可有梦珠的消息?”潘古阁淡然问道。

“还没有收到小姐的飞鸽传书,但可能用不了两天便可以回来,既然三位兄弟说小姐的伤势尽好,而且还找回了掌门令牌,相信只要小姐一回,一切事情便很好解决了”仲武有些兴奋地道。

“要不要派兄弟去接应?”仲武旋又问道。

“好,明天你便带一批兄弟,到‘回春谷’去接应,一切要小心行事。”潘古阁眼中射出狂热地道。

“夜了,你先去休息吧!”潘古阁吸了口气道。

“是,属下便告退了!”仲武恭敬地道。

“对了,李舵主和风舵主可知道君飞龙到江陵的消息?”潘古阁疑问道。

“我没说,大概还不知道。”仲武回答道。

“明天一早便去向他们汇报,想不到君飞龙处事如此神秘!”潘古阁沉声道。

夜空很深远;寒意犹盛,风并不甚烈。

林峰感到丝丝凉意,却依然静静等待于树丫之上。

他没有睡意,这样的睡觉好时间,没睡觉的太少了,他便是在等这少数不睡觉的人,颇有点游戏的意味,只是这游戏苦了些。

光秃秃的树丫,漆黑一片的树林,深遂难测的夜空,林峰轻拂着手中的刀,背上斜插着一柄不算沉重的剑,这是他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剑。

洪湖的铁匠手艺不错,林峰花了三十两银子才买到手,他不是一个很识货的人,但依那情朗却很识货。那是一个从小便陪剑睡觉的人,讲起剑来总是说不完的话。

想到依那情朗,林峰便不由得想笑,还有一丝温暖。

林峰隐隐地看到对面树丫上那双野兽般亮的眼睛,便是依那情朗。

静静的夜,隐隐从不远处的路上传来阵阵马蹄之声和车轮的滚动声。

林峰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却被浓浓的夜幕吞没。

风轻轻地拂过林梢,也有松涛之声。渐渐有些光透过,使幽林间的小道显得更为诡秘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

林峰轻轻掏出一块黑布,轻缓而优雅地在脑后打个结,望着正缓缓走近的车马,射出两道冷酷无比的眼神。

一声凄厉的魈啼划破了夜的宁静。

“嗖嗖嗖!”蝗虫般的箭雨向缓缓驰入路中的车马射到。

一阵怒喝,一阵骏马的悲嘶。

林峰立刻便若一只投林的夜鹰,带着疯狂的刀气向一名面容阴冷、动作最利落的中年汉子扑去。

蓄势已久的林峰这一击的力量便若溃堤的洪水,勇不可挡。

依那情朗的动作也不慢,只与林峰相隔一线,然后便是秃鹰和披发头陀。

这一切早已在花雅兰的计算之中,甚至连对方有多少士卒和车夫都已经计算好了。

林峰对君家绝无好感,对君情的厌恶,使他对整个“天龙镖局”都已失去了那份好感,他并不想与日俱增江湖人的评价,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对所有所谓的正派全无好感。

据估计这是一镖见不得光的货,所以才会连夜赶路送往江陵,却不知“天妖教”神通广大,早已得到消息,因此林峰才会做做夜鹰那满脸阴鸷的汉子绝不是脓包,在此时,却显出了卓越无伦的身法,让林峰吃惊,甚至让依那情朗吃惊。

只见他那木来已从倒毙的马背上跃起的身子竟奇迹般再在空中打了一个折,却是攻向依那情朗,是一柄剑,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无比妖邪和惨烈,谁都未曾想到对手竟然如此凶狠。

依那情朗所攻的本是一名微胖的老头,这是一名竟可在马背上不动挡开三面射来的三十七支毒箭的人。

在两人的身后却仍有六人未曾被毒箭射倒,其动作无一不达到高手之境,有一人竟甩手射出一支非常美丽的烟花,飞上好高。就若满天的星星莽莽苍苍地坠落一般,煞是好看。

林峰一声怒吼,刀势以水银泻地之势向那微胖的老头劈去,这人乃是“天龙镖局”武汉分局总镖头万伤舟,这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物,连花雅兰也摸不清他的底,那面阴鸷地怪人也不清楚身份,甚至连是江湖中“—口一UJs叼RJ\也门用女力同,让王还几则十的哪号人物都不知道,这便是”天龙镖局“的厉害之处,始终把实力深深的掩藏,那六名未倒下去的人应是武汉”天龙八杰“中的人物。

万伤舟闷哼一声,并未见他如何出手,但林峰却深切的感到那似从地狱中冒出来的寒冷刺骨的劲风。

是长鞭,林峰的身子微微的扭了一扭,避开背门要害,并不改进攻的路线,向万伤舟的脖子上劈去。

所有的人都大惊,包括依那情朗和那面容阴鸷的中年汉子,任谁也想不到对方一上场便是拼命的打法,秃鹰、披发头陀也不免低低地惊呼。

万伤舟脸色大变,若是不改变招式的话,势必死在林峰的刀下,而对方是否也会死,便不清楚了,他一向是攻得对方必守的打法,对付林峰已经完全失效,不由一声低吼,胯下的坐骑向前疾重,手中的金丝鞭反卷而至,竟要把林峰的手臂给带去。

林峰更是怪异,竟不避开万伤舟那缠向握刀的右手。

“嗤!”金丝鞭缠住林峰的右手,此时,奇迹突发。

林峰的右手砍出去的刀竟更疾地向万伤舟地脑门砍去,林峰地左手却闪电般追上去击出刀柄增加砍杀力。

万伤舟心头一阵大骇,哪想到林峰居然行如此险招,在他运力抖的同时,林峰的刀已到了他脖子一尺半之内,林峰的身子是斜斜由上向下俯冲,这一击之力是如何强大,刀气早已将万伤舟压得吐不过气来万伤舟无奈,身子一转,竟滑到了马腹,可却觉得金丝鞭一紧,竟是林峰的右手握住了鞭梢,这怎么可能?万伤舟在心中惊呼。

他却没想到林峰乃“神偷门”的左系接班人,对偷的手法已不知练了有多么纯熟,手臂之滑溜,已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本来万伤舟若是一缠上便发出劲气,林峰也绝不会如此顺利地抓住鞭梢,甚至有可能把林峰甩出去,可林峰却制造出了一种形势,一个勇悍无比的形势,让万伤舟没有可能,也不敢花时间去发力。

依那情朗也是用剑,而这中年汉子也是用剑,中年汉子的剑的确充满着妖异之气,但依那情朗的剑也绝对不会是吃素的。

中年汉子剑上的气势风猛无匹也在刚猛之中隐藏着阴柔之极的后招,可他遇到的是依那情朗,那与中原剑术有很大差异的剑法,他只觉得自己的剑似插入了一个巨大的水流漩涡,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全部消失无形,而且似有一股巨力将他向依那情朗的剑式中拉。

依那情朗一阵冷笑,但却又变了色,因为中年汉子那凶猛无匹的劲气之中竟夹着数缕极为阴寒之气,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心中也不由暗骂这家伙阴险,立刻改变剑势,将中年汉子的剑式向旁边一引。

第三章 天龙八杰

中年汉子也大吃一惊,低喝道:“移花接木”同时身子一沉,异常狼狈地脱离依那情朗的招式范围。

“天龙八杰”中的六人也大吃一惊,向秃鹰和披发头陀大喝道:“你是姑苏慕容世家的人?”

披发头陀和秃鹰并不搭话,举起兵刃就砸,“天妖教”的弟子也迅速围过来向六人和三名车夫及七八名镖头扑去。

万伤舟大惊之余,林峰的刀在健马一声惨嘶之时,已将那马身拦腰斩断,气势之惊人,使所有的“天龙镖局”中人为之胆寒。

万伤舟无奈,滚身落地,似一团肉球般地避开林峰的刀势,却被腥腻的马血喷了一身,就像个血怪物,连金丝鞭也丢下不要。

林峰也被鲜血喷了一身,但却丝毫不在意,只在将要倒下去的马身轻点了一下身子,向刚逃开依那情朗剑式的满脸阴鸷的中年汉子扑去依然是气势猛烈异常。

中年汉子刚才见过林峰那一刀的威势,对林峰这一刀更是不敢小觑,剑尖便若千万条毒蛇吐信一般。疯狂乱颤,一缕缕剑气把空气撕裂得“嗤嗤‘作响。

林峰左手依然紧抓着鞭捎也跟着一甩,“呼”地一声;金丝鞭也若毒蛇般向中年汉子抽去,虽然没有万伤舟使得那般灵活,却因贯注了功力,也不会是搔痒。

依那情朗愤然落地,头顶的竹笠,便若一块巨大大碟形暗器。旋转着以撕裂万物之势向血球般的万伤舟飞去。

万伤舟受到林峰的那口闷气无法吐出,此时见对方又攻来,心下大怒,狂吼一声,数十道青幽的厉芒飞射而出,向依那情朗洒去依那情朗一声长啸,剑芒暴涨,竟似有一块磁石将所有的暗器全部吸纳,身子毫不停留地追在竹笠之后,向万伤舟攻去。

“轰!”林峰的刀与中年汉子的剑在虚空中相交,两股强大的气流从刀舞之下暴展而开。

林峰一声闷哼。身子微微斜退两步,手中的金丝鞭竟一下子抽空。

那中年人一声惊呼,手中的剑竟被斩成两截,那宏大的刀气已在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血迹,怎不叫他吃惊。

林峰打了个寒颤,却并没有什么异样,依然疯狂地向中年人攻去,这比一刀斩断对方的剑更让对方吃惊,中年人自以为凭自己那怪异冰寒的真气,一记硬击,就是不能让对方真气凝结,也会使对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上大亏,却想不到林峰并不在乎这阴寒至极的真气,因为他体内有积存的魔气与火气对这阴寒之气自然生出抵抗之力,要知道在沸水中泡上五天五夜,所积的火毒虽然驱除,但在四肢百脉中自然存留下一股先天的灼热的真气,岂会畏惧这一点阴寒之气。

那中年汉子此时唯剩下半截长剑,如何敢和林峰正面对敌,自恃身法怪异,想和林峰缠斗,但林峰却以气势紧紧地罩住对方,同时脚下一踩“天机神步”,可以任何方向弹射,身法更是利落,绝不会比对方身法慢上半拍,甚至还要快。

“叮!”一刀斩落,中年人的断剑所剩不够半尺,大骇之下,竟又使出在空中折身之法,避开林峰。

林峰一声冷哼,并不答理,也不强追。以快异无比的身法,倒退出刀。

刀锋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从腋下反划而出,向那六名高手攻去。

刀尖似有灵性一般,分开“天妖教”众弟子的身躯,有若神龙探爪般地迎上一柄刀。

这似乎也是一柄好刀,但却依然被林峰的刀斩开一道缺口,刀很厚,厚背大环刀,也很沉重。却没有林峰的功力深厚。所以在一声闷哼之后,倒退五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这之中应该有林峰最开始那亡命一击的功劳。

他已经在所有人的心中变成了一个狂人的形象,一个狂人,一个疯子,甚至是一个混蛋,这样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人,因为他似乎不知道生命的可贵。

林峰并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他的刀便是一切这是在战场之上。

一柄剑已经刺破了他的衣服。是在他与对方厚背金刀一击,产生的那一刹那的空档之时,被另一人所乘一个高手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致对手性命的机会,但林峰的确滑溜,而且反应更是一流手中的刀反削,腰身一扭,只让对方刺破一点皮肉,划破衣衫,但却险到了极点。

对方的剑似乎也很有灵性,见林峰斩断了中年汉子的长剑,又让那厚背金刀崩了缺口。

便知道是宝物,因此,并不和林峰的刀相击,只是绕刺林峰的手。

林峰很明了对方的战术,且估计,君飞龙会派出人来援助,刚才的烟花便是求救信号,因此,只能速战速决,而且要迅速走远,这乃新沟地带,只要达通海口,由水路而行,便会减少很多风险,甚至可以分化掉这趟镖,就算“天龙镖局”赶来,也无可奈何。

林峰很贼,当他的刀对准对方的胸口时,而对方正也要刺中林峰腕脉之时,竟突然放下手中的刀,伸出两根指尖,险险地弹在剑身之上,而那放开了金丝鞭的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拔出背上的长剑斜斜下削。

那剑手身子一震,林峰以厉南星的“穿心指”击出劲道的确大得异常,想不到林峰的背上的剑又到,惊骇之余,猛地向后退。

林峰在此时一提膝盖,猛地一撞刀柄,那下坠的刀身一震,便若一条魔龙般插入对方小腹。

那剑手一声狂嚎,手中的长剑向林峰疾射而至,垂死之时,一把拔出宝刀,向那用厚背金刀的汉子扔去。

林峰一声冷哼,身子一腾,腰间的金丝鞭“腾”地一声,缠住刀柄,猛地带了回来那被刀刺穿了腹部之人,似疯兽一般向林峰扑至,却在半途之中倒地而亡,鲜血又淋了林峰一身。

林峰抓过宝刀,正准备向另外几名汉子攻去,却觉得背后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传来,不由得矮身一滚,手中的长剑反身刺出。

“叮叮!”一连串疯狂的交击;将林峰逼得倒滚出近丈。

对方也因力竭从空中落下。

林峰心中不由得骇然,对方的轻功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赫然是刚才被逼得飞逃的中年人,此时正握着那惨死之人所掷出的长剑。

那中年汉子一落地。立刻传来两声惨叫。两名天妖教弟子,被对方若切瓜般地斩去头颅。

林峰不由得大怒,右手的长剑一抖。数十朵剑花便若平地升起一般向中年人罩去,同时左手的宝刀反击上赶来的厚背金刀。

“当叮叮”一声暴响,厚背金刀又多了一道缺口,林峰的剑也与对方连击了数下。

那刀手一声惨哼,林峰与中年人也同时闷哼。

林峰在反击出一刀之时,也暗地反袭出一脚,而刀手在被“天妖教”弟子的强逼之下,虽击开了林峰的刀,却未能完全避开林峰那一脚,只击得他犹若腿骨折一般。

林峰因分出一半的力道对付刀手。与中年人相敌吃了点小亏,而对方也因早先受力气所伤,此时又激得伤口血水暴射那边的依那情朗此时已和万伤舟分出了胜负。

万伤舟吃亏在一上来即被林峰夺去了兵刃,而成了无爪无牙的病虎,如何是依那情朗的对手此时只要依那惰朗再加把劲。定可以把那颗胖头斩下来。

“天妖教”的弟子下手都狠得很,林峰曾经尝过,什么毒箭、暗器样样来刚才在射出毒箭之时,都很有分寸,马车及马,全部都存留了下来,未受到波及,那些镖头也被射死了近十人,‘天龙人杰“的六人之中有两人受了创伤,所以此时以二十几人战对方十几人,绰绰有余,八名镖头却已有四名在刀箭之下丧生。两名车夫也人头落地。

秃鹰和披发头陀两人的攻势异常猛烈,竟可以硬生生地档住八杰中的四人,并不显得手脚慌乱林峰向身边的天妖教弟子低喝道:“抢车!”同时手中的动作丝毫不缓,只是吐了一口浊气,向中年汉子全力猛攻,这一下子刀剑齐来,使中年汉子本来议好的游斗和以剑法取胜的计划完全落空,长剑竟又被斩断。

林峰一声暴喝,长剑以道教的“乾坤无极剑法”将对方半截断剑吸住,宝刀又在对方腹部划一条血槽。

那中年汉子一声惨哼,倒地一滚之时,一脚也蹬在林峰的腹部,若非被林峰在上盘耗去了对方大半力量,此时定会被击得鲜血狂喷,不过此时却是五脏若裂,一口鲜血涌到口中,那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林峰心下大怒,手中的长剑下切,左腿狂扫,正踢中对方的腰背,却更增对方的去势,当然,也是拖起一路狂喷的鲜血。

背后的风声响起,林峰却回救不及,只得将宝刀背上一横,刀背贴肉,刀锋朝外。以抵抗那疯狂砍至一刀。

“当——”

林峰一声狂嚎,口中的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身子向前一栽的同时,长剑回削。

“呀!”一声惨厉的惨叫,那刀手被依那惰朗的剑从后面刺穿了咽喉,同时也被林峰的剑在腹部划开一道长长的血槽。

林峰身子若球一般地滚出,背上显出一道深深血痕,却没有血流出来,这是被刀背反击力所砍,不过林峰却借一口鲜血把那股狂猛的力道泻了出来。

又一声厉吼,万伤舟被一名“天妖教‘弟子划破胸膛,但临死时反扑,将这名弟子卡得直翻白眼,最后还是斩下了万伤舟的爪子才算未闭气,取下爪子,脖子上却显出五个深深的血印,众弟子不由骇然。

那中年人一路鲜血狂喷,滚出三丈多远,身子撑了一撑,却又瘫软在地,这时一名弟子赶过去,猛地砍下一刀。

中年人却陡地一翻身踢出一脚,只把那名弟子踢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当他爬起来时,那中年人勉力一提身,跟踉跄跄地便向树林中跑去林峰刚要追,背后又攻来一剑,凌厉异常。

林峰大怒,转身猛地斩出一刀,右手的剑以电火般快捷地刺出。

“叮!”剑身一阵震动,与那柄刺向他的剑相击,刀却斩了个空。

那名剑手闷哼一声,林峰也退了一步,吸了口气,沉声道:“放箭!”

“嗖嗖”二十多支劲箭破空向中年汉子飞去,不用说,众弟子也有此意“哎哟!”中年汉子一声惊叫,又再跌倒,那名弟子紧赶几步,又猛地斩出一刀。

两声惨叫,那名弟子胸口插着一只劲箭,而手中的刀尖也在在滴着鲜血。一名弟子迅速冲上去一把扶住那将要倒的身子,喂入一粒药丸,又过去狠狠地踢出一脚,中年汉子却没丝毫声息传来。

林峰松了口气。又作了两个深呼吸,使体内那被震得有些乱的真气,稍稍平息;向秃鹰道:“你迅速带着二十名兄弟将镖车按计划押走,剩下的兄弟迅速将不应留下的东西全部毁去,或整理好带走,要快,这四人就交给我们。”

“是”秃鹰猛地攻出一招,应声而退林峰的刀便若流水般地向那四人逼到,依那情朗的剑也若毒蛇般凶狠,披发头陀的月牙铲像疯虎般勇猛那四人还在作困兽之斗,但却因为两人受毒箭所伤,毒性慢慢发作,又被秃鹰和披发头陀两件重兵刃攻得有些疲劳不堪,此时又哪能够相抗,不几招,便被林峰削断了两支长剑,刺伤了一人的手臂,于是显得更不济。

唯有那握长矛的,依然勇猛异常。

“唏律律——”两名弟子跃上马车,一带马缰,向来路驰去,一部分弟子已砍下一大捆松枝在马车之后,扫去车痕,秃鹰也跃上车辕,在前开路,而另一部分弟子,却在将地上抛散的箭收捡起来,死去的兄弟,腰牌全部收回……

林峰一声怒吼,脚下踢出一具尸体,向那握长矛的撞去,趁对方一愣之间,向那剑只有一截的人怀中猛撞过去,这大胆而不要命的动作把所有人都骇了一跳。

那名到手一阵冷笑,断剑向林峰的头顶猛插,同时,脚猛地一用力,定要将林峰踢得吐血不可。

林峰冲到一半,却猛地以不可能的姿势和不可思议的速度平躺在地上,竟以双脚一剪,同时刀和剑向两旁的两人下盘攻去。

这怪招和这出手的速度,大大地出乎众人的意料。

在一声惊呼中,那名剑手的一只脚还来不及下踏,已被林峰掀翻在地而依那情朗适时地补上一脚,只击得他口喷鲜血,软瘫在地。

两人见林峰从下盘攻到,又因为披发头陀风一帆的月牙铲拦腰横扫了过来,气势无论,也只得让开。

“噗!”那使矛的一下子将尸体挑得向林峰砸来,并以矛柄档开依那情朗的剑,矛头向林峰胸膛刺去似务必要将林峰刺个对穿林峰深吸了口气,挥刀向矛头斩去,同时把长剑当暗器般掷向那矛手的胸部,端是快捷无论。

“当”地一声暴响。

林峰被击得侧翻了两翻,却也一下子斩断了矛头,但依然发出一声厉吼,因为两支很细的钉子射入体内。

原来那矛中竟和“天妖教”弟子的短枪一般,内藏有极为歹毒的暗器,因林峰翻了几翻,躲开三口钉子,仍有两口射入体中。

那矛手一阵狞笑,长长的矛杆竟以棍法使出来,将林峰掷出的长剑险险绞开,却被依那情朗的手肘撞中背部,一声惨哼,被披发头陀风一帆的月牙铲割开手臂。

林峰闷哼一声挺身而起,躲开一脚,把那只剩下半截的剑斩得只剩下剑柄,他就像是一尊打不死的魔神一般,疯不可挡。

“啪!”林峰挥拳击在从背后反踢而至的大脚之上,身子一震的同时,对方的身形暴退三步。

一声惨叫传来之时,那名剑手竟被披发头陀拦腰斩断,同时他手中的剑也插进风一帆的手臂。

林峰只觉得双足一紧,竟被那受了重伤倒地的剑手抓住了双足,而那名失去了长剑的剑手,双掌以风雷鼓动之势向林峰的背部猛击。

依那情朗的长剑却从侧面疾刺林峰身后的双掌,同时一脚踢开那支没有矛头的矛杆。

林峰一声狂嚎,一刀向那沾满鲜血的双手斩去,同时,反手击出一掌。

“噗!”正中从后攻来的那位剑手的胸口,依那情朗也随手将剑一绞,将那名剑手抓在他剑身之上的十指全部切落,并顺势刺入他的胸膛一声惨嚎,鲜血喷了林峰一背,林峰却毫不在意地暴起一脚,那具失了双手受了重伤的剑手连半句惨叫都未发出,便飞出三丈外魂游天国。

这时风一帆却传来一声闷哼,竟被那矛手以矛柄击落插在臂上的长剑。

“想走,没那么容易!”依那情朗以非常怪异的身法,迅速挡去正想开溜的矛手。剑式一抖,竟将那矛手的身形拉得向他猛扑,这正是用来对付林峰的那一招,却被林峰破解了。

那矛手却没有林峰那种狠劲,一惊之余,猛地将矛杆回拉,身形后撤。

“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被自己的真气与依那情朗的两道真气同时贯入体内,击成重伤。

林峰和披发头陀适时地赶到补上一刀一铲,只把这矛手击成三截。

三人这才吁了一口气。林峰缓缓地单膝跪下,以刀拄地,深深地吸了两口凉丝丝的空气。望了望疲惫不堪的依那情朗和披发头陀、不禁苦涩地笑了一笑,但却掩不住欢愉的神色。

“林兄弟,你真是不要命!”依那情朗摇晃着来到林峰的身边;拍拍林峰的肩头笑道。

林峰苦笑道:“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比谁最狠,人总是要死的,若老是害怕死,你越是死得快,大不了,我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林峰说完“哈哈”地笑起来。

依那情朗也跟着爽朗地大笑。

披发头陀喘着粗气来到林峰的身前,敬服地道:“我风一帆总以为我是最狠的,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要是今后有谁还不知道林总管为什么能成为四大年轻高手最有潜力的人,我风一帆。定要打他一顿屁股!”

“哈哈哈!”林峰和依那情朗又是一阵大笑。

“一帆呀,你今日怎的这么会说话,真是深得我心!”依那情朗高兴地拍拍风一帆的肩膀笑道风一帆傻傻地一笑。

林峰起身摇晃着站起来,对身边的依那情朗“可有磁石一类的东西?”

“你中了暗算?”依那情朗神色一变道。

“没关系,还要不了我的命,这阴险的混蛋,竟在矛杆藏了几口毒钉。”说着,林峰狠狠地把那已落地的脑袋踢了一脚。

依那情朗立刻在背部找到了那两个钉孔,血色有些淡灰,但似乎并没有感染,心下稍安,忙运功吸出两口寸许长的铁钉,一看不由得骇然。

“哇竟是‘断肠红’,林副总管,你真的没事吧?”披发头陀不由惊叫道。

林峰痛得颤了一下,苦笑道:“好痛啊!”

第四章 月夜遭伏

众人不禁一阵愕然,最后却放声大笑,使寂静得夜幕增加了几分诡秘。

“报告副总管,现场已清理完毕!”一名弟子走上来报告道。

林峰向四周环扫了一眼,抬起头来赞许地一笑道:“干得好!你迅速准备好马匹。制造马车和马匹向南面张金河驱去的迹象,并立刻追上镖车,到指定的地方叫素心圣使接应秃鹰,知道吗?”

“是,副总管!”那名弟子恭敬地应了一声,转头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立刻召集几名弟子,从树林中牵出了马匹。

“一帆和依那先生你俩也跟着他们一起去吧。”

“那副总管不和我们一起去吗?”风一帆奇怪地问道。

林峰检起地上的长剑,沉声道:“圣姑此时定和那来接应万伤舟的人会面了,我想应该去看一看”

“圣姑她们只是在暗中阻拦,应该不会有很大问题,”依那情朗应声道。

“这里的一批人就有意想不到的厉害,相信来接应的人,也绝对不会差,还是去看看为好。”林峰坚决地说道。_依那情朗和披发头陀想到刚才的凶险,不由有些心有余悸,也不再说什么“那你们立刻起程吧,我想君家会再一次尝到失镖的味道,让他们查去吧。”林峰立刻恢复了傲气冷笑道。

“那副总管要小心呀!”风一帆诚恳地道。

林峰淡淡地望了他一眼,哂然一笑道:“我是死不了的。”

“那我们先走了”依那情朗重重地拍了拍林峰一下道。

“嗯‘林峰应了一声,盘膝坐下,竟缓缓地运功调息。

依那情朗一声长啸,宿鸟惊得胡乱扑腾,山谷回音,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无比刺耳。

然后才和披发头陀众人策马而去。

林峰深深地吸了几口凉凉的露气,挺身而起,望望系在身边的健马,在黑黝黝的树林中便像是一头怪物。

林峰一声低啸。一斩马缰,跃上马背向新沟方向的密林口驰去。

夜色很深,月亮也已偷偷地溜下了天空,湿湿浓重的露水使整个空间显得很沉重,在浓而深沉的夜幕之中,连虫鸟的低鸣也变得异常突出。

这时却传出了一阵马嘶,不是林峰的坐骑,声音还在远处,可在万籁俱寂的情况下竟清楚地传入林峰的耳朵。

林峰淡然一笑,知道狙击战己经拉开了序幕,不由将刀插于腰间,把金丝鞭握在手中。

接着又连续传来一阵马儿的惨嘶和人的惊呼、怒骂和爆炸声。

林峰策马入林,作短促的三声低啸和一声尖厉的长啸,抖开金丝鞭,捷若灵猿一般,往林间穿飞,马儿则停留在原地。

一生尖尖的口哨,一道黑黝黝的身影,横截而出。

“莫先生!”林峰一声低呼。

“林副总管,怎么来了?”莫死哭低声问道。

“这里的情况怎么样?”林峰沉声问道。

“对方已进入我布的毒区,圣姑正在以‘轰天雷’和毒箭与对方周旋!”莫死哭边说边领着林峰从林间穿越。

“轰!轰”“呀!啊!”一阵疯狂的爆炸声和连续的惨叫声传了过来。

林峰迅速来到花雅兰的旁边,便见花雅兰在阵阵爆炸火光映照下,显得无比深沉的眼睛向他似幽似怨地横了一眼。

“嗖嗖”数十道劲箭穿林而出,对方近三十人已伤亡过半,看其纵跃之利落,所剩下的尽是高手,虽然在瘴毒区里,仍然未曾倒下,并且还有两人向花雅兰这边的树林间跃了过来,在树间纵跃,竟被斩杀了三名弟子。

花雅兰正准备动,但林峰已经射出去了,那根两丈长的金丝鞭让它当兵刃使,或许会很差劲,但若只是作为一种穿林的工具,却是异常得心应手,便若飞鸟一般,这正是当年天下第一大盗飘风的本领。

林峰的身影在夜林之间根本就淡化成了阴影,浑身被鲜血所淋,在夜色的掩护下,便是黑漆漆的一团。

能够跃到树林中来杀人的人绝对不是庸手,林峰身形一动,对方便听出了林峰的方位,也知道定是个劲敌,可是他绝对想不到林峰会快捷到一眨眼便穿越四丈多的空问,而且中间并未换足,所以他便注定要惨死。

当他的身形跃起时,林峰的双足已缠住了对方的脚腕,将对方硬生生地从树上扯下来。

当对方力尽以剑下新之时,却是林峰的刀先进对方的胸膛,因为林峰一夹住对方的足踝,便下身回荡,上身和对方拉近,以最快最充足的准备攻对方的无心,所以对方只有死路一条。

当这人的惨叫声传出之后,另一人早已胆寒,他本来对这林中便是莫测高深,而此刻,与他有着同样身手的人,竟在一招之间被对方杀死,这是何等可怕,但林峰并不会因为他的胆寒而放过他。

在那具尸体与地面发出沉重的相击之声时。林峰的身子便若长尾猴一般,翻身立于树上,再向对方扑去那人一惊,立刻挥剑向林峰击去,一道道强烈的剑气已罩住半空中的林峰。

林峰心中暗骇,这人似乎比那面容阴鸷的中年汉子更厉害,但身在林间,林峰连比他厉害多的对手都不会怕,又岂会惧这区区一剑。

当到达对方剑气最盛的部分之时,林峰竟突然直直下坠,立刻牵动对方的气势若大江之水般向林峰罩来那柄剑合着对方整个身子却俯冲而下,像老鹰抓鼠一般,定要林峰游魂于到下。

连彩云和朝霞都不免发出惊叫,但林峰的身子以完全不可能的方式,横移五尺,完完全全地避开对方那必杀的一剑。同时整个身子便若一颗陨石般向对方的身上撞去,这一切都在那根金丝鞭的控制下,一切全在林峰的计算之中。

对方一落空,失去林峰的身影,便知不妙,一声低吼,连作两个空翻,但却迎来了林峰当头一刀。

“当”地一声巨响,连着“砰砰!”两声伴奏,便有了一声凄厉的结局。

那人死了,林峰的刀不仅斩断了他的剑,还在他的脑袋上以刀气割开一道血口,再被林峰的双脚踢中胸口,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还击之力这便是林峰制造出来的必杀的格局。

林峰若夜鸟般潇洒地回身立于枝头,见对方之人已经死伤得差不多,马匹几乎都化成了一堆堆的白骨,心下不由骇然。

“好!”莫死哭看着林峰那漂亮的两次杀局,不禁由衷地赞道。

“我在才真的明白,为什么你能三次逃过那围杀和追杀!”花雅兰巧笑如嫣地道。

林峰淡然一笑道:“对付任何敌人,我都会尽力而为。”

“我的确没看错人!”花雅兰无比优雅地笑道。

林峰笑了笑道:“那边的一切都已经办妥,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的痕迹。”

“好,我们现在便开始撤退,在日出之前,我们必须赶到指定地点。”花雅兰扭头望了望那些正在毒箭和毒瘴中垂死挣扎的人一眼,冷冷地道。

莫死哭立刻发出一声尖厉地长啸,最后一轮劲箭器结束了战局,两广五怪适时的将两名对手击毙。

林峰还刀入鞘,仰天一阵长啸,只震得林间骏马长嘶,夜鸟惊飞,走兽乱蹿。

林峰美美地睡上一觉,醒来之时,柔和的阳光从舱外射进来,只觉得分外舒服。

伸个懒腰,坐了起来,却听得肚子“咕咕”乱叫,不禁哑然失笑。

望望床头的刀和剑,却不见了那满是鲜血的外衣,不禁叫道:“喂!我的衣服呢?”

片刻只见一小女孩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套青绸锦服走了进来,还似乎在偷偷地发笑。

林峰不禁诧异地望了对方一眼。道:“我衣服呢?”

“副总管,你那衣服满是鲜血,而且又已经弄破,哪能穿呀,这是圣姑叫人赶制的新袍,也不知合不合身,便小婢送来给副总管穿上”那小女孩,语出连珠,神态极为天真活泼。

林峰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今早洗澡之时,也将盆中之水洗成血色。不禁哑然,又望了望那小婢手上的衣衫和那娇俏而略带稚气和童贞的脸,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婢甚为乖巧,福了一福,恭敬而柔顺地答道:“小婢皓月,乃是圣姑昨日买来伺候副总管的,今后若副总管有何吩咐,叫小婢便是。”

林峰愣了一愣,有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觉,一个月前自己还是一个受人欺负的仆人,现在却用仆人来侍侯自己,这让他在心底有一种好笑不已的感觉。

皓月望了望林峰那有些呆然的神情,脸色一变,不禁有些泣然地道:“副总管嫌我不好吗?你也不要小婢,我不怕骂,也不怕打,只要副总管愿意收留小婢,小婢什么都肯做……”

林峰心中一阵怜惜,竟产生了莫名的感动,鼻子竟没来由的一酸,又望了望眼圈微红、急虑不安的皓月,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

皓月更是急虑,竟流起泪来,凄然呼道:“副总管,是小婢哪句话说错了,或是小婢进门时没敲门,给您磕头……”

林峰有些歉然地打断了皓月的话,笑道:“没有,你很好,我并没有说不要你呀,瞧你这模样,第一次见我便哭哭啼啼的,不知情的人还说我这副总管最爱欺负小孩呢。”

皓月有些怀疑地望了望林峰那充满魅力的脸,终于在林峰的眼神中找到了一丝怜惜,一丝真诚,一丝坦然和一丝关怀,这方破啼为笑,道:“小婢以为副总管嫌小婢不懂事,不要我呢!”连忙以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水,不好意思地望着林峰。

林峰亲切地一笑道:“皓月,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皓月这才安下一颗心,欢快地答道:“小婢今年十二岁啦,再有三个月便是十三岁。”

“哦圣姑是怎么把你买过来的?”林峰诧异地道。

“圣姑不是把我买过来的,我本来是给周老爷家做丫头,可是周老爷家的公子老是欺负我,昨天正好圣姑她撞见周老爷的儿子打我,便向周老爷把我要过来了,圣姑好美,就像画中的仙女一般,我愿意听圣姑的,她叫小婢侍候副总管,小婢便永远侍候副总管,我刚开始还在猜,副总管肯定是个大老头,想不到副总管竟这么年轻,好看,只比我们家少爷大一点点!”皓月说到这里,禁不住“嘻嘻”地笑了起来,旋又记起自己的身份,不禁诚惶诚恐地道:“小婢该死!小婢该死,请副总管恕罪,请副总管恕罪!”竟吓得跪地不起。

林峰哪有不明白皓月的所指,他也是做个下人过来,刚才见皓月天真烂漫的样子和话语,却勾起了自己童年的回忆,忆及当初对“杜家庄”的猜想,才会神情恍惚,哪想到皓月如此敏感,忙柔声道:“我怎会怪你呢!起来吧,我本来就只比你大几岁嘛,还是个大孩子,你是个小孩子,要是我也会这么说。”

皓月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林峰。她想都没想到过会有这么随和的主人,她哪里知道林峰也是做过仆人来爿的,对仆人自然有一种亲切感和呵护之心,还以为林峰一向是达官显贵之子。或是江湖大侠客,当她今早拿起那套血衣之时,心中就在颤栗,以为林峰定是和传说中的凶人有关,要不在上怎么有这么多血和刀痕,可是此刻却与她想象中的完全是两样。

林峰不由得哂然一笑道:“以后再也不要胡思乱想,小孩子便这般喜欢胡猜乱想,光求情也把我给弄烦了。”说着竟笑了起来。

皓月呆了一呆,也傻傻地一笑。

“副总管,小婢来为您梳洗着衣。”皓月温婉而热切地娇声道。

林峰尴尬地一笑道:“不用,我自穿便行了,你去为我打一盆洗脸水来吧,再将我衣衫中的东西给我拿过来。”

皓月一愕,奇问道:“副总管不喜欢小婢为你着衣吗?”

林峰怜惜道:“我不习惯别人给我着衣,我有手有脚,若连穿衣服也要别人做那不会变成大懒虫才怪。”

“扑哧!”皓月笑得小脸通红,感激地望了林峰一眼,低声恭敬地道:“那小婢这就出去了。”说完放下衣衫,转身走了出去林峰摇头苦苦地一笑,迅速穿上这舒适而暖和的衣袍。

推开船窗,只见河上船来船往,竟也热闹非常,这是一条通汉水和长江的运河,在潜江和沙洋之间与汉水接壤,而在新滩口和彭家场之间通入长江,不仅便于灌溉,同时使水路航运更为方便快捷。

一旦真的脱离了危险,所行之事又有了目的,林峰整个心神为之一畅,但觉得春光无限,风景再非那般肃杀,只是心头那淡淡的倩影却在浮动不已,暗暗伤神,“要是她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会是怎样一个想法?”不由长长一叹,只觉得一切索然。

河水滔滔,大船逆水而行,岸边行人总带着春日将临的喜悦,林峰不禁吟道:“山雨淘尽前程事,怎断花落不是春!”

骤然转头,却见花雅兰婷婷袅袅地立于身后,林峰不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道:“一时有所思,粗词拙句,倒叫圣姑见笑了。”

花雅兰似笑非笑地望着林峰的眼神。低念道:“怎断花落不是春……怎断花落不是春……”

林峰不禁俊脸微微一红,忙扭过头去,转换话题道:“此时已是什么时候了?”

花雅兰奖了一笑,答非所问地道:“林副总管是否怕你的三小姐不肯原谅你,而你却在自我安慰呢?”

林峰不由更是尴尬,浑身竟有些发热,只是结巴地有些说不出话来,刚才的确是触景生情,想起了杜鹃,才会出了一旬“怎断花落不是春”,安慰目己,却没想到被花雅兰一眼便看穿了心思。

花雅兰淡淡地一笑道:“你三小姐真地那样美吗?居然让你这样痴恋!”“

林峰不禁一叹,深沉地道:“若说不是,那是在骗自己,她是很美,无论哪一点,哪一个动作都会让我心动,迷醉,这也许便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原因吧,那是一种让我糊涂的感觉。”眼中射出两道幽远而伤感的目光。

花雅兰脸色微变,眼神异常复杂,不禁冲口而出问道:“我和她谁要更美一些呢?”

林峰一愕,不禁望了望花雅兰那有说不出吸引力和醉人的面容一眼,真诚而苦涩地笑了一笑道:“我不知道!”

花雅兰望着林峰那少有的迷茫神情一眼,不由得如百花齐绽般地笑了起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俏脸竟微微一红,心头也跟着一热。

林峰毫不在意,只是陷入一种幽思,认真而真挚地道:“她是一种让人敬畏的美,她比你多了一份冷傲,少了一份随和,那是一种似梦似幻的美,但却留着让人禁不住想去探查清楚的诱惑力,那是一个不真实但又似乎可以达到的神话,而你的美却是代表一个很真实的神话,大方、随和,又有着无比的机智,甚至还有一些让人莫测高深的神秘,所以我不知道,你的问题使我的头有些大。”

花雅兰笑得很甜,自有一种让人悠然神往的韵味和美丽。

林峰不禁看得呆了一呆。

花雅兰“扑哧”一笑,红着脸问道:“你所说的可是真的?”

林峰哂然一笑道:“我没有必要说谎话,那只是一种负担。”

“好吧!算你说得有理,想来你肚子也饿了,快点用午膳吧!花雅兰竟露出一丝顽皮地笑道。

“咕!”说着林峰的肚子竟叫了起来。

这一下可把花雅兰笑得花枝乱颤,林峰也哑然失笑。

林峰望了望桌上还冒着热气的一盆热水,笑道:“你哪里找来的这样乖巧的小姑娘?”

“还满意吗?”花雅兰反问道。

“你也知道,我这刚由仆人转过来,却让人来服侍我,一时很难适应,在服侍别人时还不觉得,可现在才知道。平日那些动作实在让人有些受不了。”林峰不禁笑道。

花雅兰不禁横了林峰一眼,笑道:“慢慢便会适应,要是不好,我再给换一个。

林峰不由苦笑道:“我看免了吧!这一个我看天真活泼已不错了。再换一个来可莫要把我侍候得走路吃饭都不须动手。那可就惨了。”

“扑哧”花雅兰掩口笑了起来,道:“我在外等你,你快过来,还有事!

“好的!”林峰应了一声,就要走过去把湿毛巾拧一下,皓月却一下子走了进来,恭敬地道;‘副总管还是由小婢来代劳吧。

林峰不禁又是摇头苦笑地望着花雅兰,却见对方正在看他的窘态,不由得叹了口气笑道:想活动一下筋骨都难哦!

皓月不禁也天真地笑了笑,很乖巧地将丝巾拧了一下递给林峰……

第五章 神偷宝藏

林峰来到客舱之中,只见依那情朗和花雅兰已经坐在那里,素心、素凤二圣使和莫死哭、秃鹰等人也坐在其中。

“林副总管好!”除花雅兰之外,其余的人无不起身行礼。

林峰向众人微微点了点头,便在花雅兰的对面依那情朗的身边坐下问道:“不知圣姑有何事召见属下?”

“副总管知道飘飘和照天明诸人是吗?”花雅兰突出奇兵地问道。

林峰愣了一愣应道:“知道。”

“那副总管应该知道‘神偷门’?”花雅兰依然不入正题地问道。

“不错,那是一个江湖人很不爱提的典故,但我却很清楚地知道、‘林峰淡淡地道,神色间有些不解。

“你可知道当初‘神偷门’被灭之时,有许多宝物却被封藏在秘密的地方,听说这些财宝足够支持一队十万人的军队十年的军费和所有供应。”花雅兰神色有些激动地道。

“十万人的军队,十年的军费,那岂不是天文数字?你怎会得知?”林峰惊问道。

花雅兰神秘地一笑,似乎很欣赏林峰的惊讶。笑道:便是我们昨晚所劫镖车上得来的消息。“

“镖车,难道车中有什么秘密?”林峰瞬即恢复了镇定,但仍禁不住有些惊讶道。

“不错,镖车中并不全是金银,而且还藏着一个人”花雅兰笑得异常甜地道。

“什么人,是他说的?”林峰怀疑地问道“这个人便是成都大豪黎洞天,如果是他说出来的我未必会相信,但却是他心告诉我的。”花雅兰巧笑如嫣地道。

“心告诉你的?”林峰一愕,旋又失声问道:“你用了‘搜魂大法’?”

“副总管也知道‘搜魂大法’?”花雅兰惊讶问道“我听说过‘搜魂大法’。可以在不知不觉中获得人心中的秘密,但被施法者的思维至少会有两天时间是空白,更有甚者,会失去一部分记忆。”林峰冷然道。

“你说得不错,黎洞天并不是普通人,‘搜魂大法’顶多只会让他做两天白痴而己。”

花雅兰淡然地道。

“那圣姑定知道宝藏的地址。但我想,我还是不应该知道,对于这种消息和秘密,最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林峰显得异常平静地道。

众人不禁讶然,如此天大的秘密,谁都会想疯狂地去取得,而他却动别人不要告诉他,怎不叫人惊异万分。

“副总管所说正是,但问题却是我们并不知道宝藏的秘密,在黎洞天的记忆中只有一张地图,当然这是无法绘出来的,毫厘之差失之千里,而他的藏宝图却是得自二十年前有天下第一扒手之称的盗四海;盗四海从本教偷去一部秘笈被击成重伤,盗四海怕藏宝图落入别人手中,竟在黎洞天不知情的情况下塞到他怀中,而他和盗四海关系本就好,只是不想黎洞天得罪我教,才会宁死不与黎洞天见面,而黎洞天的宝图却被人偷了,在武汉府时,他也不知道谁偷的,但在他印象中,有几个可疑人物,可是后来却被‘天龙镖局’得到消息,便将黎洞天捕获,君飞龙到江陵便是为了等他,他之所以不到武汉分局,是因为杜家的势力范围之中,他便不能为所欲为”花雅兰神清有些忧虑地道。

“连黎洞天都不知道谁偷的,武汉城那么大,小偷、地痞也绝不少,谁知道是哪个所偷,查也无从查起,那还不是等于不可能一般。”林峰依然有些不解地道。

花雅兰神秘地一笑道:“不错,这的确无异于大海捞针,但这个消息若让江湖所有人都知道,你说那将是怎样的局面?

“啊!”林峰不禁一声惊呼道:“那这整个江湖绝对没有宁日,武汉将被踏烂。”

“不错,副总管的说法正合我意,我便可以让各派各路人物为着这空穴来风的宝藏去火拼一阵,让武汉乱得不能再乱。到时候,朝廷、江湖将会变得疯狂。让那些自命正义之士在名利这把杀人不见血的刀锋下做鬼、‘花雅兰冷厉地道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想到江湖火拼,那将是什么样子。

林峰默然,他的确不知该说什么好,一切似乎全都被花雅兰安排得很好。

花雅兰继而笑道:“黎洞天未能给我带来什么大的财富,但却给我出了一个好点子这绝对会让江湖中人感到很欣慰和激动,也为他们贫乏的生活增添一些激情。

“圣姑圣明,如此一来,在他们未曾找到藏宝图之时,已经斗得火热,这样就可以看出谁最厉害谁是脓包,谁最阴险,谁最耿直了。”莫死哭说着竟“哈哈‘大笑起来。

“我想圣姑应该在宝藏中加点什么?让江湖中人最感兴趣才行。”石素心娇声道。

花雅兰望了石素心一眼娇笑道:“素心所说正是,当年飘飘和照天明两人的武功出神入化,并不比杜冲差,差的只是功力,因此,宝藏中除了有天文数目的金银珠宝之外,还有各派武功秘笈得手抄本和神偷门得绝世武学,想当年飘风和孔定入都能有‘天下第一’的美誉,其功夫绝对有独到之处,说起来飘风还和本教有很深得渊源,听教中长老传闻,这的确是个非常了不起得人物,只要这宝臧足他所藏,那么定会记载着他们得武功,大家说是吗?”花雅兰眯着凤目扫了众人一眼,笑问道。

众人一愕,瞬即明白,立刻应和道:“不错,当年飘飘和照天明只不过学了五六成而已,若是全部练”成,定是天下无敌。

“扑哧!”花雅兰望着这么多积极配合的部下,不禁笑了起来。

林峰的心中却不知在想什么,有些面无表情。

副总管不喜欢这种做法吗?“花雅兰横了林峰一眼,疑问道。

林峰骤然醒来沉声应道:“我是在想,这第一个受害人应该是谁!”

众人愣了一下,接着全都向花雅兰望去。

花雅兰淡淡一笑道:“嗯,副总管所想的甚是深远,我们必须要制造出一种让江湖中人相信的局势,另外却是要弄几张古老的地图,作一个修饰。不过这一切,自然有外堂去安排。”

“那我们内堂又有何事可做?”秃鹰不禁急问道。

“我们也可以到武汉去凑凑热闹,说不定还可以找到那张真的藏宝阁也说不定呢。”林峰淡淡地笑道。

“嗯,副总管所说正合我意,我们是要去游上一游了,不过,我们还得先到总坛去一趟,将一些事情交代一下,副总管刚好去见一见各位圣者和护法及教主,以确立在教中的威信。”花雅兰眼神很特别地扫了林峰一眼认真地道。

林峰与她眼神一交,不禁俊脸微红,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那圣姑要不要去‘青龙帮’看一看?”石素凤疑问道。

“有空是要去看一下,反正我们还得经过潜江。花雅兰应声道。

花雅兰转口又道:“好了,今日的事情便说到这里吧,各位去休息,或许这一路上并不平安,副总管请留下。”说完长长地吁了口气,有说不尽的慵懒娇美的风惰。

林峰默默地端坐在花雅兰的对面、对众人的离去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只是在冷冷地思索着什么。

两人默默地端坐着,花雅兰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抑或是不知道如何说。

良久,林峰抬起头来,两人竟同时开口道:“你……”然后却又同时嘎然而止。

花雅兰俏脸一红,娇羞地扫了林峰一眼,幽幽地道:还是你先说吧“

林峰也怦然心跳,吸了口气道:“你是否想告诉我,到了总坛之后,还必须面对其他人的考验或挑战?”说完,目中奇光暴射,罩定花雅兰那无与伦比绝美地脸。

花雅兰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似看一个怪物一般盯着林峰那冷厉逼人的目光,似乎想从中找出那深埋在林峰心底的思想,但是她失望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你是本教的内堂副总管,这已是事实,就连我多都一定要承认,教中任何人都必须尊重你的身份,但正如你最早所说,绝对会有人窥视你这个位子很久,可却没有人经过我的同意、到了总坛,定免不了会有人向你挑战这是连我爹都不可能阻止的,我担心,若到时有所损伤,必须引起不和。”

旋又幽怨道:“看来,我的想法总很难瞒过你。”

林峰晒然一笑道:“生死有命,我林峰从来就没有怕过谁,对于副总管这个位置坐不坐我都无所谓,谁想做就谁做好了,但我却犯不着去为这个虚号而弄得狼狈不堪,对敌人,我可以接受任何攻击,对自己人,却绝不能容忍,想来,我还是不去总坛的好。”

花雅兰脸色更是一变,竟有些凄然,似乎有着满腔的委屈。

林峰心中有些不忍,叹了口气,柔声低问道:“我说错了吗?”

施雅兰压了压心头的情绪,长长地叹了口气,幽怨道:“你没有说错,我知道你会有此说,只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我教中目前的形势,这不能怪你。

林峰有些不解,却难不为花雅兰的温言软语所动,目中露出几缕柔和温惋的神色。移了移身子,靠近花雅兰有些怜惜地自责道:“为什么每一次我都很不下心来拒绝你的要求,唉,你可知道。我曾告诫过自己,别人能够创派立教,为什么你林峰不能,别人并不比你多些什么,所以别人能做到的你一定能做到,我经常这样说,我也下过决心,要做一定要做人上之人,黑白无常曾邀我入教,但我却拒绝了,但你叫我入教,我却拒绝不了,甚至想个理由为自已改变初衷来圆谎,真是可笑之至,刚才我试着拒绝你,却依然狠不下心来,看来我这一生算是完了。”

花雅兰一听林峰如此一说。不禁转忧为喜,却故意娇嗔道:“你不觉得自己大狂妄了吗?要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江湖中像你这样身手的人大有人在。比你更厉害的却也多得很,你却下如此海口。”

林峰仰首一阵长笑,只惊得船中诸人大为失色,连路人也为之侧目,林峰不理花雅兰责怪的目光,淡淡道:“我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在很多人的眼中,我只不过是一个很侥幸的幸运儿,我的武功更不足以立派创教,更何况我的处世经验也不足,在你的眼中只是一个死缠乱打的小无赖,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是一派之主因为我还年轻,年轻便是本钱,这所有的江湖闯荡不过是一个历练的过程,就正如黑白无常是我必过的一关一般,我不想加入任何门派,是因为我最欣赏这其中历练的过程。”

林峰豪气干云,傲态狂态毕露的样子,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势和魅力。

花雅兰真的有些惊讶,不禁奇问道:“你对我如此讲是什么意思?”

林峰毫不在意地道:“我是不想骗你而已,那样似乎并不是我的作风,同时也使我感到有些对不起你的好意,如果你现在不要我这个副总管还来得及。”

花雅兰不怒反喜道:“你果然是狂人,比我多所说的狂人更狂,我为什么不要你这副总管,天底下武功比你高的人是很多,但比你狂的人却是少得很,比你更狠的人似乎也不多见。”

“你怎会知道我狠?”林峰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

花雅兰“扑哧”一笑道:“看你那件血衣和衣上的伤口及他们几人的谈论就知道,其实在黑白无常的报告中便知道你的狂傲和胆大妄为,凶悍无比,只是我当时并不相信,直到你昨日在客栈中的表现我才不得不相信,昨晚事实更证明了这一点。

林峰有点不自然地笑了一笑道:“你不见我也做很吗?”

“那只是小节。”花雅兰不在乎地道。

林峰望着那似乎从不生气的花雅兰一眼,无可奈何地道:“你呀,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天妖教’中的人,和我想象中的形象怎么相隔那么远!”

花雅兰顽皮地一笑,又恢复了一贯的洒脱,假嗔道:“你把我想得很坏?”

林峰叹了口气,笑道:“当然是极坏的啦,要不怎会让我感觉到把你联想成那种形象,使我惭愧得不得了。

花雅兰却大为欢畅,向林峰千娇百媚地横了一眼嗲道:“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惭愧的样子?”

林峰大感吃不消,但却也感到无比的刺激,索性装出一副惭愧万分的样子,低着头,叨念道:“好惭愧呀好惭愧,好惭愧呀好惭愧,好惭愧呀好惭愧……”

花雅兰忍禁不住笑得花枝乱颤。苦忍着颤抖的声音,笑骂道:“死相,又是无赖的把戏。”

林峰不禁色予魂授,魔气上涌,但心口却保持十分清明,想到杜娟,魔气立敛,却再也不敢向花雅兰看去。

花雅兰也发现了林峰的异样,不禁俏脸微红,转换话题道:“那你是答应我。一起去总坛啦?”

林峰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眼神很清澈地在花雅兰的脸上扫了一下,沉声道:“不错,就算有再多的挑战,我都会欣然接受。”

花雅兰眼中露出一丝感激,有点激动地道:“你就不怕我是在骗你?”

林峰豪气干云地望了花雅兰一眼,冷冷地道:“你没有必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来骗我,我身无分物,有的只是一把从人那里连敲诈带抢的方式得来的宝刀和一条烂命,你在我身上根本就得不到什么”

花雅兰轻轻一叹,有些歉然地道:“你可知道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林峰淡然一笑道:“你瞒不过我,要不是听到你和素心、素凤的对话,你此刻定已变成了白痴,不过我现在并不怪你,你很坦诚,很有心机,同时也很善良,其实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被人称之为‘魔教’的人”

花雅兰脸色大变,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张樱桃小口惊得合不拢来,颤声道:“你根本就没睡着,也是有意的?

林峰哂然一笑道:“我对朋友的防范能力很低,更没有闲情让自己的美梦打断,是你们在施展‘搜魂大法’之时惊醒了我,并不是我对‘搜魂大法’有很深的造诣,那是因为我的体质特异。身上所中的‘魔毒’乃是万邪之王,使得百邪不入,万毒不浸,这是有弊也有利,这不是你们所能了解的,当时我体内有很强的反击力量,但我知道这一反击重则会使你玉殒香消,轻则也会使你神经错乱;变成白痴,于是我强行将这股力量压下、竟使自己真的睡着了。”

花雅兰有说不出的感激,心潮更是莫名地澎湃,望着林峰。便像是在审视一件很神秘莫测的宝石。幽幽地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好?这似乎不是你一贯地作风?”

林峰苦涩地笑了笑道:“但愿我能够明白”

花雅兰哑然却又是万分惭愧;却不知说什么好,直呆呆地望着林峰那充盈着异样魔力的脸。有说不出滋味。

第六章 魔者克星

林峰不愿久呆在这尴尬的场面中,立身而起,冷然道:“若圣姑没事的话,我便先行告退了”

花雅兰这才还过神来,神色有些茫然地道:“我真的猜不透你这个人”

“猜不透的事情,我的做法,便是不猜,让他自由发展,要么让这样的事情变成没必要的事情。”林峰淡淡地道。

花雅兰一愕,竟莫名其妙地道:“杜家三小姐真是好福气”说完,竟长长地叹了口气林峰嫩脸一红,再说道:“我先出去了。”说完转身便向外行去。

“慢着,我还有话要说。”花雅兰急切地叫道。

林峰立刻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谈然道:“有什么话,请圣姑快讲。”

花雅兰幽怨地望了林峰一眼幽幽地道:“难道雅兰就这样让副总管讨厌吗?”

林峰心头一软,狠下心来道:“属下怎敢,圣姑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怎敢用讨厌这两个字。”

“哪你为什么不继续坐在这儿听我把话说完?”花雅兰凄然道。

林峰叹了口气道:“你真是我的魔星,我躲开你是怕抗拒不了你的魅力,却没想到还是被三两句话给摆平了,真让人丧气”

花雅兰这才露出一丝笑容,仍有些难过地道:但我始终比不过杜家三小姐杜娟,对吗?“

林峰不禁有些伤感,道:“不要再提她好不好,这让我的心有些乱。”

花雅兰吁了口气,笑道:“那你便坐在这儿,听我说完好吗?”

林峰摊了摊手,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道:“我能拒绝吗?”说完,又来到花雅兰的身旁坐下,仔细地打量这让人心神俱醉的美女。

“我想告诉你,本教的内部情况和局势,这只是我自己的分析,但对你到总坛去之后,或许会有着更重要的意义”花雅兰吸了口气,肃然道。

“圣姑请明言!”林峰淡然道。

“叫我雅兰好吗?”花雅兰软语低声略带羞涩地道林峰愣了一愣,点了点头道:“在没别人时,我便叫你雅兰吧,也实在不愿再叫你什么圣姑了,甚至连教主都不想叫。”

花雅兰神色一喜,低声道:“谢谢!”旋又道:“今日晚对你所说,希望你不要对任何第三人讲,包括我爹在内。”花雅兰的神色竟变得无比肃穆。

林峰大惑不解,但还是应道:“这是为何?”

“你听我说完,便会知道为什么了!”花雅兰平静地道。

“雅兰就这样信任我?”林峰反问道。

“雅兰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要信任你,但绝对相信你不会失信于我。”花雅兰坚定地道。

林峰欣慰地笑了一笑道:“谢谢雅兰对我另眼相看,若不是对于这次总坛之行有帮助,此时我定会去睡上一个大觉,到明天早晨再用早膳算了。”

花雅兰也欣然一笑道:“我是没有选错人。”

“你若选错了人,此刻应该早就沉尸河底了。”林峰毫不在意地道。

花雅兰脸色变了一变,柔声凄然道:“你要怎么罚雅兰,雅兰都不会抗拒,因为这的确是雅兰的错。”

林峰怜惜地伸出那双有力而修长的手,盖住花雅兰置于桌上的小手,诚恳而低沉地柔声道:“只要雅兰以后不再以什么手段来对付我,我便原谅雅兰,从现在重新开始,怎么样?”

花雅兰轻轻一颤,却没有抽回玉手,只是俏脸微微一红。感激地道:“我以后绝不会再用任何手段来对付你了,否则怎对得起你饶过我一命呢!”

林峰松开花雅兰的手,深深地注视着她那动人若寒星、若宝钻般闪亮的眼睛,低沉地道:“我相信你,你说下去吧,我听着呢。”

“我要你这次到总坛,若是遇到挑战,不必手下留情,可以痛下狠手,只要不使对方丧命便行,就算丧命也没关系。”花雅兰狠声道这几句话大出林峰意料之外,使他一阵错愕,怔怔地道:“这是为何,你以为我就不会被别人所杀吗?”

“以你目前的功力,在本教中年轻一辈能胜过的没几个,我师兄或许可以,但他绝对不会出手,其他的人并不足虑,只要你这几天勤奋一些我会叫依那先生、秃鹰和你陪练,素心、素凤她们也会全力帮你,本教的武学不知你愿不愿意学,我们也可切磋切磋”花雅兰肯定地道,目光中露出几缕期盼。

林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问道:“你们肯花这么多心力,却是要我对付自己人?”

花雅兰神色有些黯然地道:“可以这么说。”

“我想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林峰吸了口气,沉声问道。

“你可知道,二十年前我爹为什么会将形迹收敛,淡出江湖吗?”花雅兰悠然神往地道林峰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