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我在天国守侯你》》 · 守候天使 · 2026-07-25
“我知道了。妈妈,我老是误会您,都是我的不对。”
“唉,算了。对了,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其实我今天是有话要对您说的。”丝雨说着和妈妈走进小客厅坐了下来。
“有话要说,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吧?”妈妈一坐下就急着问了起来。
“妈妈,我,交了男朋友。”
“哦?这就对了嘛。我说最近你怎么老是不着家。这是好事儿啊,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可是,他说……”
“他说嫌我们家穷?”
“不是,他说要和我订婚。”
“订婚?”妈妈一扶桌子,眼睛瞪得老大。
“嗯。”
“要是想订婚的话,也得好好准备一下才行啊。”
“那倒不是问题……”
“那问题是……”
“社长叔叔家很有钱。”
“社长叔叔?不会是个老爷爷吧?”妈妈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
“不是,妈妈,您都想哪儿去了,那只是我自己喜欢的称呼。”
听了丝雨的解释,妈妈这才松了口气。
“妈妈,我该怎么办啊?”
“这个,唉,你这么突然跟我一说,我也一时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你管他叫社长叔叔,应该不是学生了吧?是开小公司的?”
“他今年二十八岁,经营着一家游戏广播公司,他爸爸可是赫赫有名的大财阀呢。”
“真有这种事儿?”
24.伊甸园(2)
“是啊。”
“那小子不是拿你玩呢吧?人家条件那么好干吗找你啊?”
“我开始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交往了一段时间以后,我觉得不是那样的。”
“你怎么知道?他二十八,比你大六岁,肯定比你有心眼儿。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妈妈就是妈妈,别看平时妈妈好像总是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的,现在一听到女儿说订婚,马上精神抖擞,思维敏捷起来。根据妈妈的经验,这种人跟自己女儿根本不可能。
“他就是接受了州烨心脏移植的人。”
“什么?”
丝雨虽然好像是不经意间说出来的样子,可是却像一发炮弹一样,在妈妈那里炸开了。
“真的吗?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事儿?”
“可这就是事实啊。因为社长叔叔家也很担心他,所以一直想让他快点结婚。”
“这可真是奇了。这是发生在我自己女儿身上的事,要是别人说,说什么我也不会信的。啊呀,那心脏移植过的人,能活多久啊?”
“这个,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自己注意点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啊,那样就好。但是,丝雨你呢,你喜欢他吗?”
“……”
“既然不说话,就是喜欢的意思了。什么时候有时间,你把他给我带回来看看吧。”
“好的。那我明天就把他给带回来。”
“人家是富家子弟,带到咱家这小破屋里,行吗?要不然,咱们找个餐厅什么的见面吧。”
“没关系,他不是那种人。”
“好吧,唉,这要是你爸爸还活着呀,说什么家里也会像回事儿啊。要是人家明天真来的话,这儿的东西和那儿的东西,都得收起来。”
说着,母亲的眼睛开始在房间里搜索起来,然后再也坐不住了,扎上围裙,开始清理起厨具来。
“明天?”丝雨也跟着重复了一遍,她也坐不住了,她也赶紧跑回自己的小房间收拾起来。虽然不能让自己的房间看上去像江彬的公寓一样幽雅漂亮,但至少要整洁才行啊。丝雨一挽袖子,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第二天,丝雨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想到马上就要把江彬带回家了,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生怕出了什么乱子。而且,早上到了公司以后,丝雨就开始后悔决定在家里招待江彬。好在手上一直忙着工作,要不然丝雨肯定会为此事而焦虑不已。即便如此,丝雨也是背着江彬往家里打了好几次电话,妈妈虽然每次都说一切都好,叫她不用担心。但是一想到妈妈平时的样子,她还是放不下心来。
最后,下班时间还是到了,丝雨和江彬一起上了车。坐在车上的时候,丝雨的心也是一直提到嗓子眼儿。丝雨知道就自己家住的小屋塔房,怎么收拾都不会好到哪儿去。再说了,也不知道现在妈妈是不是还穿着她那件打游戏时常穿的衣服,那可怎么见人呢?
在打开屋塔房门的时候,丝雨的这些担心马上一扫而光。
也不知道是妈妈什么时候买来的,刚一进门,丝雨就发现小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幽雅的小桌子,桌子上还放着新鲜的满天星花束。
“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妈妈。”
丝雨赶紧把江彬介绍给妈妈,江彬马上非常正式地行了一个礼。
“快坐吧,家里让您见笑了。”
今天妈妈穿的虽然不是新衣服,但是平时丝雨很少看见妈妈穿的,看起来幽雅大方。不仅如此,今天妈妈的语气也显得温和而得体。这让丝雨长长地出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请您不要对我用敬语,您是丝雨的妈妈,所以像对丝雨那样对我就可以了。”
“哦,没关系吗?”
“当然了,要是您不那样做的话,我会有压力的。”
江彬跟丝雨妈妈说话的时候,一直用着敬语。
“你们稍等一下,吃饭之前先喝点凉快的东西,开开胃。”
24.伊甸园(3)
说完妈妈端过来两碗泡着西瓜块儿的冰饮料,放在江彬和丝雨的面前,江彬一点儿也没有客气,吃得非常香甜。丝雨也惊讶地发现,这次妈妈做的冷饮里,西瓜子被挑得干干净净,看起来感觉好极了。这让丝雨又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的样子,那时候妈妈在丝雨眼里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妈妈。可是自从妈妈得上了消费中毒症以后,丝雨就开始在心里蔑视起妈妈来,现在,她忽然有种负罪感。
“真是太凉快了。”江彬很快就吃完了一碗,他朝丝雨的妈妈一鞠躬,“谢谢您。”
江彬说话的时候,丝雨在旁边偷着看了看,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哈哈,我一听丝雨说什么社长叔叔,还以为是个中年人呢,害得我这一整天都担心得不得了。可是今天这么一见啊,才发现竟然跟我们家庆浩看起来差不多呢。我听说你是二十八岁,真的吗?”
“是,不过您能这么称赞我,真是非常感谢。这个,不成敬意,请您收下。”
说着江彬取出了一个礼盒,这可是他事先连丝雨都没有告诉的。
“啊哟,怎么还买礼物啊,你能来家里我就很高兴了。”
江彬一笑,把盒子打开,呈到了丝雨妈妈的面前。里面是一件草绿色的正装,妈妈一拿起来马上变得像孩子一样高兴。
“哇,真漂亮!这得很贵吧?”
“哪里。下次我一定给您买更好的过来。”
“啊,对了。我听说你要订婚?”妈妈收起衣服,开始步入正题了。
“是的。我也知道现在丝雨还小,可是我觉得如果我们先订婚会更好一些。”
“这个,你也都看到了,我们家就是这个样子。我为你们也做不了什么。”
“那个没关系,我能有今天也是托了我父母的福。其实我这个社长也就是给父母打工的职员而已。”江彬的口气显得很谦虚,但是眼神里却充满着自信。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谢谢您。”江彬马上又起身向丝雨的妈妈鞠了一躬。
“但是,我还有个问题。你到底喜欢我们家丝雨哪里呢?”
“哪里都喜欢。”
“都喜欢?”
“是的,所以我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她从我身边跑掉。”
江彬又多情地看了旁边的丝雨一眼,丝雨的脸马上红了起来。
“社长叔叔,这是在我妈妈面前,求您不要说这么让人肉麻的话好不好?”
说完丝雨还不忘伸手在江彬的腰上轻轻拧了一把,算是小小的惩罚。
“哈哈,没关系。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年轻人既有热情又很谦虚,所以嘛,我们丝雨就交给你了。”
“请您不用担心,因为我就是丝雨的‘毅基斯’。”
“毅基斯?”妈妈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不禁看了看旁边的丝雨。
“嘿嘿,反正有这种这东西。妈妈,我带社长叔叔看看我的房间。社长叔叔,走吧。”丝雨说着就拉江彬的手。
“唉,有什么可看的呀?”妈妈无奈地笑了笑,“巴掌块儿地方,打开门从这儿就能看得见。”
可是,丝雨哪里还会等到妈妈说完呢,早已拉着江彬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一进丝雨的房间,江彬不禁愣了一下。这真是名副其实的小房间,也太小了吧。虽然江彬曾经在路上幻想过,他也知道丝雨的房间不会大,可怎么会想到小到这种程度呢?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小书桌,两者紧紧靠在一起。单人床大概是市场上能买到的最小的那种吧。令江彬更惊讶的是,尽管这是一个如此简陋的房间,所有的物品却摆放得整整齐齐。就在江彬呆呆地注视着桌子上的东西的时候,丝雨已经悄悄地轻吻上了江彬的唇,如蜻蜓点水一般,即便如此,丝雨的脸也羞得如同熟透了的苹果。
相爱的人好像脸上总是泛着红晕,就像是三月里的桃花,带着幸福的芬芳。
24.伊甸园(4)
江彬又看了看丝雨那间所谓的小工作室,然后回到小客厅坐了下来。
“唉,没什么可看的吧?”妈妈一边往桌子上端菜,一边对江彬叹了口气,“她爸爸在的时候,还好一些,可是自从她爸爸走了以后,我就一点儿精神都没有,也苦了他们姐弟俩。”
“妈,您怎么突然说这些呢?”
丝雨看见妈妈的眼里闪着泪光,她好久都没有见到妈妈哭了,连忙把手绢递给了妈妈。现在丝雨终于理解妈妈了,妈妈的痛苦一直藏在肚子里。
今天妈妈为江彬做了炸带鱼和拌野菜,也不知为什么,丝雨觉得今天饭菜的味道都格外的香。而且也好像很和江彬的胃口,他大口大口地吃着,竟然连着吃了两碗米饭。
“啊哟,看来我们家的粗茶淡饭你还吃得惯,真不错,要是男人太挑食啊,老婆可就要受苦了。”
丝雨看着妈妈满脸的笑意就知道妈妈是对江彬很满意了。
吃过饭以后,几个人又正式地谈起了订婚的事情。
“订婚仪式需要准备的东西,我都会去做的,您就不用担心了。到时候您定一下日子就可以了。”
“嗯,好啊。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谢谢您。”
结果,说了几句话,订婚的事情丝雨的妈妈就完全交给江彬去办了,她对这个未来的女婿简直是信任有加,从丝雨家的屋塔房出来以后,江彬朝丝雨笑了笑,“今天我的表现怎么样?”
“呵呵,简直就是一个职业演员!我去你们家的时候,简直吓得发抖,可是你却好像很享受的样子吗?表演得淋漓尽致,我都快要嫉妒死了。”
丝雨的语调酸溜溜的,可江彬怎么听都觉得心里甜甜的。
“好了,快回去吧。我今天就先走了。现在我们也见了双方父母了,就等着去度假吧。”
“知道了。路上小心啊!”
丝雨不停地朝江彬挥着手,江彬的车子缓缓地驶出了小胡同。可丝雨还是痴痴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嘴里喃喃低语着,“州烨,谢谢你。州烨,对不起。”
“妈妈,谢谢您。”一回到自家的屋塔房,丝雨就朝妈妈感谢起来。
“怎么,我女儿被妈妈感动了?”妈妈温和地一笑,轻轻拍了拍丝雨的肩。
“嗯。说实话,妈妈,您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过了。以前您总是……”
“唉,谁都会有过不去的坎儿,其实,这几年就是因为我心里老觉得自己没用,对不住你和庆浩,所以才那个样子的。可现在反省一下,那样就更委屈我的孩子们了。妈妈应该对你们说对不起才对啊。其实,妈多想在一个好一点儿的房子里招待女婿啊……”
“欸,妈妈,别说了,我们家有什么不好的。”
“唉。看见你们姐弟俩这么努力,妈妈的后半辈子也就不用愁了。今天这个小伙子,比我想象中的样子要好很多,说起话来干净利落,而且又懂得谦虚。”
“妈!……”
“好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你今天也累了吧,去休息吧。妈妈要先出去一趟。”
妈妈轻轻拍了拍丝雨的肩膀就出去了,这让丝雨又感叹起来,平时总是爱发脾气,怨声载道的妈妈今天怎么好像一下子换了个人似的。难道是为人父母的责任感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发挥了作用?也许只有看到自己的女儿要订婚了,妈妈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这份责任,丝雨开始慢慢地理解妈妈。
江彬从丝雨家一出来,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直接回了父母那里。
江彬做什么事都不喜欢拖拖拉拉,他总是想做就会马上付诸于实际行动。他直截了当地向父亲朴会长请求允许自己和丝雨订婚,听了儿子的话,朴会长半天都没有说话。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
朴会长的嘴角上泛出了一丝无奈的微笑。
“臭小子,怎么,现在知道来找爹妈来了?既然是上天注定的姻缘……”
24.伊甸园(5)
朴会长的话还没说完,江彬就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父亲深深地鞠了个大躬。
“谢谢您,爸爸。”
朴会长赶紧把儿子拉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说明他已经同意江彬和丝雨的婚事了。
第二天傍晚,江彬就迫不及待地把订婚的安排讲给了丝雨听。
他决定在一个比较肃静的小别墅里进行,只邀请两家的父母和至近的亲属来参加,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就可以了。他还告诉丝雨自己已经跟父亲说过,父亲也都应允了,所以丝雨家就什么都不用准备了。
订婚仪式定在了九月的第二个周末。
实际上,丝雨心里现在更关心的是马上就要到来的休假,这几天她实在是太想去看看那片芦苇塘了,那将是只有她和江彬两个人的世界,现在只要想想都会心动呢。
终于,熬到了星期四,虽然这是一份迟来的休假,但是对于坐上法拉利向芦苇塘进发的江彬和丝雨来说只有满心的兴奋。
“感觉真是太好了!”丝雨一上车就开始欢呼起来。
“是吗?那我索性开快点儿怎么样?”
“不行,要是让警察给抓住了可怎么办?那我们就不能去度假了。”
“嘿嘿,要是比警察开得快,他们不就抓不着了吗?”
“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OK!”江彬说着打了个手势,一上高速公路就使劲一踩油门,嗡!法拉利像一道白光一样冲了出去。
“怎么样?喜欢吗?”
“就是有点儿害怕。”
丝雨兴奋地大喊着,秀发统统被风吹到了脑后。
“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看见警察了!”
就在江彬把车开到两百迈的时候,丝雨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警车的影子,于是慌张地大喊起来。可是江彬却好像习以为常一般,笑了笑,又往下踩了踩油门,又跑出十几公里以后,再看后面,哪还有警察的影子,早被他们给远远抛开了。
“现在我们还是慢点儿吧,都被摄像头给拍下来了。”
“好吧。”江彬一笑,马上法拉利的速度降了下来。
这时丝雨的眼睛又痛了起来,从昨天晚上开始,她的眼睛就一直痛个不停。好像整个眼珠儿都要掉下来一般,头也跟着疼得厉害,她又伸手揉了揉眼睛。江彬见状,赶紧关切地问了起来。
“眼睛疼?”
“哦,昨晚太激动都没睡好觉,所以有点儿不舒服,不过没关系的。”
“要不,你先睡一会儿吧,等到了地方我再叫你。”
“我不,昨天就是为这事儿激动得睡不着,现在怎么能睡呢?”
丝雨一噘嘴,把头轻轻倚在了江彬的肩上。
也不知江彬是怎么开的车,从汉城到芦苇塘,他仅仅用了一个小时而已。现在芦苇塘里的芦苇都已经长成了,三三两两地甩出了白色的苇絮。
“好凉快啊。”丝雨站在芦苇塘前,张开双臂,一副享受的样子。
“是啊,什么时候来这儿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我们可以先去看看他吗?”为了不让江彬太反感,丝雨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要先去看看他了,瞧你说的。”
江彬一笑,好像他也早有此意一般,说完就拉着丝雨的手上了车,往山脚开去。江彬把车停在靠山脚的路旁,然后从车后拿出一束事先早已准备好的花,交给了丝雨。
“谢谢你。”
丝雨一看到江彬准备的鲜花,眼睛就又开始湿润起来。江彬赶紧拍拍她的肩,揽着她来到了州烨的墓前。丝雨把花轻轻地放在了墓碑旁,和江彬默默地悼念了一会儿,就又回到了车上。
“我们今晚睡在哪儿?是在车上,还是露营?”
“你猜。”
江彬神秘地一笑。
“是露营?!”
“猜对了!有这么美丽的芦苇塘,有这么清新的空气,我们还住什么宾馆啊,哪里都比不上这里。”
24.伊甸园(6)
“太好了!我怎么都可以,对了,你是不是把帐篷也带来了?”
“那是,我可是特种兵出身啊。”
“哈哈,那我可要看看特种兵的身手了。”丝雨一伸舌头,做了个怀疑的表情。
可是,当他们的车子又重新回到芦苇塘前的时候,丝雨简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在芦苇塘的小溪水旁边不知何时,一顶大大的帐篷已经被搭建起来,泰日正等在帐篷旁边。
“怎么样?”江彬得意地一笑,“在这顶帐篷里过上三天没问题吧?”
“嘁,还说自己是什么特种兵出身呢,原来全是靠司机叔叔帮忙啊。不过,说实话,这顶帐篷真是太好了,好像比我们家都大呢。”
其实丝雨说得一点儿都不夸张,这顶帐篷可不一般,这是一顶超豪华的巨型大帐篷。在里面不仅铺有三层防潮、防水隔离层,还有舒适的垫子。整个面积竟有三十平米之多!别说是住上三天啊,就是一直在这里边生活也没有问题。因为里面露营用的桌椅和阳伞都是配套的,就连更衣室都被单独隔离出来。
“真是辛苦你了。”江彬笑着朝泰日说道。
“你也回去吧。”一看泰日没有离开,江彬又指示道,“你一直休息到星期天,我们星期一再见。”
泰日还是一动都不动。
“欸,不要这么固执了,其实啊,”江彬朝泰日笑了笑,然后故作神秘地说,“说实话,要是有你这个超级大灯泡的话,我们能随心所欲吗?”
泰日一听江彬这么说,马上一鞠躬转身走了出去。等看见泰日的车开过山坡的时候,丝雨一下子投入了江彬的怀抱。
“现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对啊,就我们两个。”
江彬说着,又开始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涩起来,他一低头,去寻找丝雨芳香的双唇。
马上,那股清新的香气又占领了江彬的身体,两个人忘情地拥抱在一起,天地间好像只有这对多情的人儿,芦苇塘在风中摇曳,奏响着浪漫的乐曲。
休息了一会儿,丝雨和江彬开始商量如何分担这三天的露营生活。最后,他们决定做饭和打扫、整理的任务由两个人分别来承担。
第一天,江彬来做饭,丝雨整理内务、打扫卫生。第二天再换过来。
现在江彬就要做饭了,丝雨在内心里充满了好奇。真不知道江彬的手艺怎么样呢?在大学里,其实会做饭的男生也是大有人在呢。在学校组织出去旅行的时候,丝雨还看过几次男生展示他们出色的厨艺呢。不过江彬又会怎么样呢?一想到江彬生活在那么好的家庭环境中,让江彬下厨房做饭,那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
尽管丝雨期待着出现奇迹,但是,还是跟她预料的差不多。虽然江彬在做饭前叫得很响,但是,煮出来的饭却糟糕极了。下面都烧糊了,可中间的米还是硬的,最上面还有一层水。真是典型的夹生饭。不仅如此,那股难闻的糊味儿,让人简直就不愿下口。
江彬看着自己煮出来的饭开始直挠头,他尴尬地一笑,说要再重新煮一次。看见江彬的样子,丝雨觉得吃烧焦了的饭也是一种幸福。
吃过饭,两个人在帐篷里放上拉威尔的音乐,拉威尔的音乐好像和自然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江彬坐在垫子上,丝雨躺在江彬的腿上,聊了起来。
“你爱我吗?”“嗯。”
“那你对我的爱有多少?”
“有这么多。”江彬一伸拳头。
“嘁,就那么一点儿啊。”
“不是说人的心脏就像自己的拳头那么大吗?所以这就是我的心,我的心都给你。”江彬说得郑重其事。
“可是,我还是不满意。”
“还不满意?这可是李州烨和朴江彬共同的心啊,两个人都只爱你一个人,还不满意?”
“我也不喜欢你这么说。”
“那,这个怎么样?我对你的爱就像是这蓝天,就像是这大地。”
24.伊甸园(7)
“嗯,这么说还差不多。”
说完丝雨才一起身,凑到江彬的耳边,小声说:“我爱你。”然后嘤咛一声,又钻进了江彬的怀里。
“那你叫我江彬君。”
“我不。”
“快说,我觉得喊名字比叫什么社长叔叔强百倍。社长叔叔让人以为我有多老呢。丝雨,你妈妈不都说开始还以为我是个大叔呢吗?”
“可是……”丝雨又开始像个孩子一样耍起赖来,一噘嘴,把脸扭向一边。
“好,今天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不带你看萤火虫了。”
江彬也把头往一边一歪,威胁起丝雨来。
“小气鬼!竟然跟人家讲条件!”丝雨轻轻捶了捶江彬的大腿。
“就是让你喊个名字嘛,有那么难吗?连这个都不肯做,那才是真正的小气鬼呢。”
“好了,我说不就完了嘛。”
“好啊,那快说吧。”
“江……”丝雨刚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她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儿,总是感觉不自然,可是再一看江彬期待的眼神,她一咬牙又挤出了一个字:“彬。”
“连在一起说。”
“江……彬君。”
“嗯,这就对了嘛,听起来感觉好极了!好,再来一次。”
“江彬君。”这一次丝雨说得清脆极了。
江彬感动得紧紧搂住了丝雨,他解开丝雨的衣服,让两颗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等丝雨和江彬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乡下的夜晚和汉城完全不一样,没有灯火辉煌,只有寂静的夜色。夜色中的群山就像是若隐若现的水墨画。
“哦,在那儿,快看,有萤火虫!那儿!”
“在哪儿?在哪儿?”
江彬首先在芦苇里发现了萤火虫,指给丝雨看,丝雨激动地叫了起来。
“哇!真的噫!哦,那边儿也有!”
“哈哈,现在就开始我们丝雨最喜欢的萤火虫庆典吧!”
“好啊!”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你先等一下,我准备了这个。”
江彬把一架摄像机放在苇塘边,调好角度,一按自动录制就冲进了芦苇塘里。
“小心点儿啊!”
“OK,等着看演出吧!”
江彬就像是一个要去为公主摘星星的王子一样,在芦苇塘里,来回跑着,不停地晃动每一棵芦苇。
丝雨当然就是那幸福的公主,她静静地坐在芦苇塘边。
—— 她看见了!
那简直就像是一个奇迹,萤火虫打着它们绿色的小灯笼,争先恐后地飞了出来。马上,芦苇塘的上空,就星光灿烂了。不,就是天上的星星也比不上它们,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星星!
那一刻,萤火虫编织的梦想让丝雨沉醉,她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她走进了童话的王国,她成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
25.轮回(1)
“丝雨,我可以做你的毅基斯吧?”
“嗯,我要你做我一生的守护神。”
说着,丝雨伸出小手指,和江彬拉钩。手指接触的一刹那,丝雨觉得浑身一麻,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江彬的吻这时总是会很合时宜地迎上来。就在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的时候,江彬一伸手,关掉了帐篷里的灯。
芦苇塘在风中依旧摇曳,不停吟唱着窸窣的歌声。芦苇塘上空的萤火虫们还在舞蹈,编织着那美丽的童话王国。
丝雨沉浸在大自然这动听的旋律里,更沉浸在江彬深深的爱河里。
看着丝雨像公主般睡在自己的胳膊上,江彬有说不出的自豪和甜蜜,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自己的怀中入睡,这是他的梦想,现在他就生活在梦中。
“我爱你。”
江彬看着丝雨的脸,心脏又怦怦怦狂跳起来,他情不自禁地又吻上了丝雨的双唇。
第二天,该轮到丝雨做饭了。
丝雨是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醒来的,她痴痴地看着躺在身边的江彬,江彬睡得特别的安稳,而且脸上还挂着一丝微笑,像个可爱的大男孩。丝雨不禁奇怪起来,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有如此吸引人的魅力呢?她用手轻轻地滑过江彬的脸颊,又在江彬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个吻。然后,慢慢地从江彬的怀里起身来到了外面。
清晨中的芦苇塘更是一片生机盎然,轻风拂面,送来凉爽的空气。露珠儿在草叶上晃动,映出阳光的七彩斑斓。这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丝雨忍不住慢慢地走进了芦苇塘,芦苇在身边不停地晃动着,闪耀着银色的光辉。就在丝雨为清晨的美景赞叹不已的时候,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袭来,马上,丝雨觉得眼球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僵硬的石头。这种头痛还伴着眩晕,让人简直无法忍受。她想伸手在去揉揉眼睛,可是,她好像突然看不到了自己的双手,自己的眼前只有一片银白色的模糊的光,她想走出芦苇塘,可是脚步刚一迈出,就已经跌倒在地。
“江彬君。”在倒地的一刹那,她才吐出了气若游丝的三个字,但是马上就被芦苇的窸窣声给吞没了。
江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钟以后了。他坐起来以后,朝四周看了看,可帐篷里并没有丝雨的影子。一定是丝雨为了准备早饭,跑到小溪边取水去了,江彬摇头笑了笑,来到了帐篷外。
“张丝雨!”他朝着小溪的方向大声喊了起来,本以为,那边会传来丝雨的应答声,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四周还是静悄悄的。
“丝雨,快出来吧!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已经想你了。”
然后,江彬又把双手拢在嘴巴上,朝着芦苇塘大喊起丝雨的名字。
“张丝雨,快出来,要不然我生气了。”
可是,喊了几遍都没有应答。一种不祥的预感马上袭上了江彬的心头。他马上跑到了小溪边,可丝雨根本就不在那里。他又跑回到帐篷,里里外外找了个遍,甚至是州烨的坟前,他的法拉利车,哪里还有丝雨的影子?
“张丝雨!你在哪儿啊?”
江彬越加担起心来,沿着溪水跑来跑去,不停地大声喊着。也不知摔倒了几次,他都不在意,爬起来接着大喊丝雨的名字。
江彬的心脏开始不规律地跳了起来,此刻他早已忘了闵博士的那些忠告,什么不能快跑,不能焦虑啊,此刻都已经被江彬统统抛到脑后。
溪水边寻不到丝雨,江彬更加焦虑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有种被丝丝撕裂的感觉,可是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又一头冲进了芦苇塘里。
“丝雨啊!你在哪儿?”
也不知道是因为不安,还是因为在芦苇里跑得太快,不一会儿,江彬就觉得胸闷,心脏好像要炸开一般,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怎么啦?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江彬大口喘着气,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心脏的疼痛感越来越强,好像有成百上千块的碎玻璃刺在上面一般。而且,这种疼痛很快就波及到整个上半身,江彬觉得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他咬了咬牙,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现在,有什么还能比找到丝雨更重要呢?丝雨肯定不是不辞而别,她一定是遇到什么危险。江彬一转身,又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25.轮回(2)
“丝雨啊!”
江彬的声音甚至有点儿凄厉,他捂着胸口,已经奔到了芦苇塘的尽头。一转身,他又往回跑。不祥的预兆更让他如万箭穿心一般难受。就在江彬快要跑到小溪边的时候,他被一个东西绊倒在地,一个跟头算什么,一定要找到丝雨,他马上一起身,又要往前跑,可是,刚才把自己绊倒的东西感觉有点怪怪的,江彬禁不住回头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原来绊倒自己的正是晕倒在芦苇中的丝雨。
“丝雨啊!你怎么啦?”
江彬跪倒在丝雨身边,疯狂地叫了起来。可是丝雨已经完全昏迷过去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眼睛?”
江彬迅速地查看了一下丝雨的身体,根本就没有什么外伤,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丝雨常说的眼睛痛。看来不是别的问题,江彬赶紧把丝雨往身上一背,朝法拉利跑去。江彬把丝雨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以后,自己上了车,法拉利呼啸着就冲了出去。
心脏那种撕裂的痛感不停地占据着身体,江彬一直咬着牙,他看着旁边丝雨低垂下来的头,不禁更是急上心头。
“丝雨啊,我很快就会把你送到医院的……”
“让开!快让开!”
江彬的车子在高速路上一路狂奔着,没有一辆车不为之让路的,因为大家都觉得后面来了一个疯子。是啊,江彬现在已经快要疯了,她心爱的丝雨正处于昏迷状态,他能不疯吗?
“谁也不能挡我的路,就是神仙也不行!”
他一咬牙,狠狠踩下了油门。
“一定要快,我一定要救丝雨!我是她的毅基斯!”
江彬像疯了一般抱着丝雨冲进了韩光医院的急诊室。
“闵博士!快给我叫闵博士来!”
江彬一把丝雨放在病床上,就开始大声地命令起周围的护士来,看样子早已失去了理智。
“请您镇静一下,患者我们会照顾的,您只管到外面去等候就行了。”一位护士走上前向江彬劝说道。
江彬马上火冒三丈起来,“快点儿!就说朴江彬来了,快点儿!”
一看江彬通红的眼珠子,好像要吃人一般,护士吓得赶紧拿起了电话。一听说朴江彬来了,闵博士不一会儿就带着几位急救医生匆匆忙忙地赶来了。等确认患者并不是朴江彬而是其他人的时候,闵博士才长出了一口气。
“哎哟,不是你啊,你可吓死我了。小子,我可是又减寿十年啊!”
闵博士伸手捶了捶胸。江彬马上一把抓住了闵博士的双手。
“她突然晕倒了,求您快点儿救救她!”
江彬紧紧抓着闵博士的双手,说话已经前言不搭后语。
“江彬啊,不要着急,我不是告诉过你,什么事儿都不要太激动吗?那位患者你不用担心。护士,快给他拿杯水。”闵博士朝旁边的护士一挥手。
“我没事儿,不用管我!求您赶紧救救我们丝雨吧。”
“嗯,我不是说了吗,你不要激动,要镇静!镇静!”
闵博士的声音里充满了威严,江彬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稍稍镇静下来。
闵博士无奈地看了看他,又像哄小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肩,“江彬啊,一定要记得,第一要镇静!第二也是要镇静!听懂我说的话了吧?”
“是。”
“好,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闵博士紧紧盯着江彬的眼睛问道。
江彬这才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心脏来,他把耳朵向下歪了歪,现在心脏的感觉真的很不好,不过跟在芦苇塘里跑来跑去找丝雨那会儿比起来,倒是好了许多。现在他总算是可以正常地呼吸了。
“闵博士,我现在真的没有什么问题,麻烦您还是先救丝雨吧。”
“好,你先到我房间里去等着。”
闵博士一挥手,叫江彬不要担心,自己走进了急诊室,那里几位医生正在为丝雨做紧急救护。
25.轮回(3)
江彬人虽然坐在了院长办公室里,可是心一直还在挂念着急诊室里的丝雨。唉,也不知道现在丝雨醒来了没有?江彬的心怎么都放不下,虽然刚才那会儿的剧痛已经消失了,但还是不太舒服。他老是感觉心脏好像被某种异物切分成了好几半,可是,这些现在对于江彬来说都比不上丝雨的安危,他心里只有丝雨,自己的苦痛早已抛到了脑后。
一个人如果没有受到任何外伤就突然晕倒的话,那么那种病痛一定是致命的。因为他自己已经经历过了,所以江彬越想越是担心起来。开始在院长办公室里焦急地踱来踱去。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闵博士才回到办公室。
江彬一看到闵博士,马上冲了上去,“怎么样了?”
与江彬的急躁相反,闵博士却先是慢腾腾地洗起手来,一言不发。
“闵博士!”江彬又追问道。
“她就是上次你带来的那个女孩吧?你怎么每次都是把一个晕倒的病人给我带来,这好像不太好吧。”
闵博士开始慢条斯理地擦起手来。
“闵博士,我在问您情况怎么样了?”
“那我先问问你,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未婚妻。”江彬毫不犹豫地答道。
“是啊,我说怎么看着你们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呢。你爱她吗?”
“闵博士,您看过想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婚的吗?”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女孩儿应该是捐心脏给你的那个人生前的女友吧?”
“对。”
“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啊。”
“闵博士,您能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放松,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一听闵博士这么说,江彬心才稍稍放了放。
“是眼睛的问题。”闵博士又接着说道。
“啊,对了,我以前就听她说过眼睛疼的。”
“得手术。”闵博士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难道手术很难做吗?是白内障还是……”
“问题是眼角膜。”
“眼角膜?”
“我们已经为她做过检查了,她的视网膜细胞已经基本上都被破坏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挽救的办法了。所以,惟一的办法就是做角膜手术。”
“那就做吧,让我花多少钱都成。”
“江彬君,请你镇静,心平气和地听我说完。这个手术的费用虽然不是很高,但是问题是材料难寻。”
“材料?那是什么?我把它找来不就完了吗?”
“那是别人的眼角膜,就像你一样,要接受移植才行啊。”
闵博士的话沉重极了,说完,还叹了口气。
“移植?”别的还好说,一听移植这两个字,江彬差点儿跌坐在地上,他就是经历过移植的人,他知道那种情况有多严重。
“请您给我仔细地解释一下好吗?”
现在江彬已经认识到丝雨病情的严重了,他又开始焦虑起来。
“眼角膜就是黑色瞳孔上面那层透明的薄膜,这种像玻璃一样的薄膜要是发生炎症或者是受到外伤的话,就会变得混浊,它要是变得混浊了,外面的光线就不能正常地进入眼睛成像,那人也就会处于失明状态了。而角膜移植手术,就是把角膜变混浊的中心部位切除,换上健康的角膜,使患者重见光明。由于角膜上没有血管,再生能力特别强,所以一般被移植的角膜手术都很容易获得成功,移植的角膜也一般不会像其他器官那样发生排异反应。可是问题是得有角膜才行啊!当然现在我们可以马上向眼球储备库提出申请,申请获得眼角膜捐赠,可现在排队等待捐赠的人特别多,愿意捐眼角膜的人又特别少,也就是说,我们申请了,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也不一定。江彬啊,你能获得心脏移植,那本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啊,你那是老天爷照顾你,那是你的福分,你的机缘啊。”
25.轮回(4)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要是不能获得角膜移植的话,她肯定会失明的。”
“哪只眼睛?”
“很不幸的是……”闵博士实在说不下去了,他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人都是用两只眼睛看东西的,即使有一只眼睛是好的,可是时间一长,视力也会迅速下降的。”
闵博士的话声音很低,可是对于江彬来说,却如晴空霹雳,他的身子晃了晃,勉强扶住了桌角。失明?闵博士说的是失明?丝雨她真的会失明?
“我想用不了多久了,现在她的视力已经开始极度下降了吧?如果我们从现在开始努力治疗的话,当然会延缓一些时日,但是那一天终究还是会到来的。”
闵博士的话不停地在江彬的耳边回荡着,江彬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院长办公室,他觉得自己的双腿在打颤,一个男人,此刻他却突然想哭,他只好使劲咬住嘴唇。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
昨天晚上,他和丝雨的柔情蜜意还历历在目,可是不过才一天的时间,这个世界却大变了模样。他怀着沉重的心情,走进了丝雨的病房。
丝雨已经醒过来了:“江彬君。”
“哦,你醒了?”
江彬努力做出一个欢欣的表情,他不想让丝雨知道这个噩耗。
“这里怎么是医院啊?我记得好像是我在芦苇塘的时候,眼睛突然特别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啊,然后我们就来医院了。看来,我们剩下的假期只好在这里度过了。”
说着,江彬故意嗔怪地在丝雨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对不起。”
“欸,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小傻瓜,你都疼成那样了怎么还忍着?以后啊,只要稍微有点儿不舒服,就要来医院。来,我们拉钩!”江彬笑着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
丝雨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可是此刻并没有戴眼镜的她,小手指在空中划了半天,也没有对上江彬的手指,她已经视物模糊了。看到这一幕,江彬真的快忍不住了,他一伸手,和丝雨紧紧拉了一下钩,然后把头别向了另一边。
“真奇怪。”丝雨喃喃起来,“看来我的视力好像又下降了,我是不是得再配一副眼镜啊。”
丝雨开始伸手在床边四处摸索眼镜。
“是啊,这次说什么我都要给你买一个最贵的。”
“嘿嘿,我才不需要这些呢,我就想和你幸福地在一起。本来一直期待着这次休假,可惜又因为我……真的对不起。”
说着丝雨的脸又红了起来。
“欸,没关系。我们下次再去就行了。”
“哼!再过一段时间萤火虫就都没有了。”
“那我们明年再去也行啊。”
“江彬君!”
“嗯?”
“答应我,明年还带我一起去芦苇塘看萤火虫,好不好?不不,我们努力赚钱,干脆把那块芦苇塘买下来吧!那样我们就可以一辈子享受那种幸福了。”
“好,我答应你。”
“谢谢你,江彬君。”
“虽然有点儿远,但是以后你一定要来这家医院哦,这家医院的院长是我父亲的老同学,所以啊,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很照顾我的。记住了吧?”
“嗯,知道了。”丝雨像个乖小孩一样,红着脸点了点头,江彬的心一动,一伸手把丝雨搂进了怀里。
—— 嗒!
潇洒的一杆挥出,球杆撞击在球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呵呵!大有长进吗?怎么最近参加了PGA补习班?”
看着朴会长先击出一杆,闵博士在一旁拍手叫起好来。两个老朋友已经好久没有在球场上切磋了。两人的实力相当,又是多年的老友,所以每次见面的时候,总是免不了要互相讥讽一顿,可今天的开局好像显得很友好。
“哈哈,不是我的球技见长,我看啊,是你的德行见长啊!”朴会长哈哈大笑起来,“真没想到,一向小肚鸡肠的闵政宇今天也大度了一把哟!”
25.轮回(5)
“什么?你还以为我那是真心夸你呀?要不要比试比试?朴民浩!”
两个老朋友刚说了一句,就又互相攻击起来。
“欸,我那是跟你开玩笑呢,老朋友!见谅见谅哟!”
说着,两个人在草坪上并肩走了起来。
“对了,你今天约我出来打球,到底有什么事儿啊?”寒暄几句过后,朴会长朝闵博士问道。
“怎么?约我的老朋友出来打个球非得有理由不行吗?好久没跟你较量了,我想看看你又有没有长进?”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又要要挟我呢?说什么是我们家江彬的救命恩人,就要狠宰我一顿。我刚才还后背冒冷汗了呢。”
“什么?你真是这么想的?对了,你老说请我一顿大餐,什么时候请了?怎么叫得这么响,老也看不见行动啊?”
“还说没有?老兄!上次在那家顶级酒吧,整晚搂个小姑娘,还不停地叫最贵的洋酒来糟蹋,那是谁啊?”
“啊哟,还有这种事儿?可是明明知道我不能喝酒,硬是把我拽去的是你吧?我就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被你常挂在嘴边上,真是中了你的奸计了。”
“嘿嘿,老家伙,没想到你的记性还不错嘛,我看这种龌龊的事儿你还是忘记的好哦。”
“老家伙?你老小子老没老我不知道,我的人生可是才刚刚开始。”
“嗬!没想到你的野心还不小!还现在才是开始?哈哈!”
“我的野心哪比得上你呀,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还在那儿拼命地开疆拓土。”
“是吗?你那家医院也比我强不到哪儿去吧?原来我还以为你们多圣洁呢?”朴会长也开始挖苦起闵博士来。
“哟,你敢看不起我,老家伙!我闵政宇也不是白给的。”
“好好,我知道了。现在开始你的正题吧,我一会儿还得见一个外国投资商呢。”
“怎么?就你这身子值钱啊?”
“别生气嘛,下次我请你去林津江吃皇鲍。”
“皇鲍?这么说来,你是总吃了?好吧,你要是这么说还差不多。”
“好,快说吧,今天见我到底是什么事儿?”
“嘿嘿,不要老拿出一副把世界踩在脚下的样子,老朋友听我说。我想说说江彬的事儿。”
江彬两个字一从闵博士嘴里吐出来,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朴会长一下子脸色大变,呆立在当场。
“啊哟,老家伙,干吗这么紧张?他的心脏没问题。”
“啊哟,吓死我了。”
“我是说啊,我看见江彬交的那个女朋友了。”
“哦,这事儿你也知道了?江彬把她带回家来那天我本来是叫过你的,可是你说有个重要的手术要上,就错过了。”
“江彬那天带那个女孩来我们医院了,所以我才知道的。”
“去你们医院?”朴会长愣愣地看着闵博士。
“你知道他们俩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吗?”闵博士也直直地望着朴会长。
“他们要订婚了,我本来是不大满意的,可是江彬这个臭小子非要坚持,我也就依了他了。”
“这么说你还是不太同意了?”
“嗯。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儿的。你也知道,这结婚又不是儿戏,除了两个人相爱以外,还要考虑到家庭状况,兴趣爱好呀什么的吧?关键是,那个丫头和江彬有点儿姻缘,她是捐心脏给江彬的那个人的女朋友。就是因为这么一层关系,我也就没有深管。其实说起来还是一件挺难以启齿的事儿。”
“嗬!这么忙着赚钱也没耽误了你搜集情报啊。可是,听你这么一说可就进退两难了?”
“可不是嘛。”
“哈哈,我说的不是你,我是说我现在进退两难。”闵博士笑了笑。
“你?”
“就是啊,要是他们两个什么关系都不是,我就什么都不说了,可是我一看是江彬亲自把那个女孩送来的,再看他那副着急的模样,就知道关系肯定不一般。”
25.轮回(6)
“啊哟,急死我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那个女大学生啊……”
闵博士一顿,朴会长赶紧把耳朵伸了过去。
“就快要失明了。”
“失明?”
朴会长的声音一下变得尖厉起来。
“老朋友,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如果意见和江彬发生冲突的话,千万不要和他争吵,他的心脏太激动肯定会出问题的。千万要记住我的话哦,不要和江彬争吵。我是你的老朋友,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我应该跟你说,但是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儿,让你们家再闹出点儿什么事儿来。”
“唉!今天这天儿怎么这么热啊?好像要把人给蒸了似的。”
闵博士自言自语了几句,又挥了挥球杆,可朴会长却好半天都没有反应。
“没有别的办法吗?”
早上一上班,江彬就跟泰日交待了丝雨的病情,并让泰日去想办法,现在泰日问到的人都在摇头。
江彬并不像泰日这么了解黑市交易,他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听说有些人暗地里做着身体器官买卖的生意,因此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泰日身上。
其实江彬也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但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丝雨,他愿意冒更大的风险。他可不愿意看到丝雨就那么一天天地等着失明,他要争取在丝雨失明之前,为她买到眼角膜。他要不惜一切代价,一切为了丝雨。因此,连这种非常的手段都用上了。
“知道了。”泰日恭恭敬敬地答道。
“还有一件事儿,就是有时间的时候,你去把那片芦苇塘给我买下来。不过要保密,谁也不要告诉。”
“是。”泰日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泰日刚走两步,就又被江彬叫住了,江彬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泰日的肩膀。
“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但是拜托你了。”
江彬的声音跟平时完全不同,竟是充满了悲壮之情。泰日朝江彬重重地点了点头,悲壮地出发了。前几天他和湘曦去了东海,直到周一上班的时候,他才知道丝雨的事情,因为这几天江彬一直都没有打电话联系他。星期一,当泰日开着车去帮江彬整理帐篷的时候,发现里面完全是一副零乱的样子,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紧急。
但凡能有别的办法,江彬肯定是不会让泰日去做这种事情的,江彬肯定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来解决,泰日很了解江彬。江彬做事总是风风火火,能早一天做,绝不会晚半天。今天能把这件事交给自己,泰日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坐在车子里,泰日打开了江彬交给自己的信封。里面共有十张支票,每张上面都有七个零。江彬说了,这只是订金,如果真的有人肯卖的话,他可以付更多。
此刻泰日真切地感受到了江彬对丝雨的爱,就连他这种对爱懵懵懂懂的粗人,现在都被感动了。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呼。”泰日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发动了车子。他见的都是以前的一些哥们儿,还有那些专做些非法买卖的家伙。他让他们到各大医院,去联系那些暗地里做器官买卖的人。一旦有人得了脑死亡,就可以第一时间联系到他的保护人,买到眼球。可是,事情并不如想象那般简单。虽然人们好像总是可以在新闻或报纸中看到有关脑死亡的报道,可实际上找起来却需要运气。
结果,几天寻访下来,泰日最后仍旧是一无所获。他接触过的人,很多都摇头叹息,甚至有人还说:“唉,这要是需要的是肾脏的话,把自己的一个摘下来给她都行啊。”
泰日自己也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徘徊了一周,可是最后留给他的却只有无奈。
“角膜?”
晚上,和湘曦约好在酒吧见面,一听泰日说丝雨的病,湘曦也惊讶得不得了。
泰日惆怅地把一杯酒倒进肚里,然后又朝湘曦点了点头。
“不过社长用情还真是够专一的!这要是别人,一看丝雨这样了,早就会一脚踹开了。”
25.轮回(7)
湘曦一握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可是马上招来了泰日不悦的目光。
“好好,我说错了。”湘曦见状赶紧一捂嘴,“可我这又不是骂他。”
泰日没有说什么,又把一杯生啤一口灌进了肚里。
“欸?你怎么这样啊?慢慢喝,你光这么喝闷酒能有什么用啊?要是有用我就帮你喝了。”
湘曦也跟着郁闷起来,拿起一杯酒来开始往肚子里灌。
“泰日,你说吧,让我怎么帮忙?去到周围打听?唉,我看啊,你还是趁早放弃吧,这个世界上有谁会卖掉自己的眼睛呢?”
“……”
“唉,反正社长家有钱,把丝雨放在家里,然后雇个人侍候着不就得了吗?”
“……”
“呃,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社长什么都是好的吗?”
“……”
“对了,医院里那些人你都见了吗?听说那帮人可是什么都敢卖的。”
“……”
“唉,这社长也够可怜的。你说他自己刚刚做完心脏移植手术,才多长时间啊,交个女朋友吧,又要接受角膜移植手术。”
“……”
泰日开始第三次用眼神警告湘曦。湘曦一伸舌头,赶紧抓住泰日的胳膊摇晃起来。
“泰日,今天都这么晚了,就不要走了,陪我吧。”
尽管湘曦撒着娇极力挽留,可泰日还是冷冷地一转身,走开了。
“泰日,你也不要太自责了,这事本来也不是你能做到的!”
看着泰日远去的背影,湘曦还在不停地安慰着泰日。可此时的泰日哪里还听得见啊,他耳边只有江彬的声音在不停地回荡。
“泰日,拜托你了。就拜托你了!”
这一晚,泰日一直坐在汉江边的大堤上,整夜没有合眼。其实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不停地把一颗颗身边的小石子扔进汉江里,宽阔的汉江马上就吞并了小石子,连声音都小得可怜。汉江大桥上的灯火映红了夜空,看不见半点星星的影子。
第二天,泰日惟一能做的事就是把装着支票的信封还给江彬。其实江彬一看泰日进门时那种犹如水鬼般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失败了。
“辛苦你了。”江彬的口气充满了失望,却强忍着笑了笑。
从江彬的里间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泰日正好看到外间的丝雨正在整理办公桌。明天公司里所有打工的大学生就都要返校了,所以今天是丝雨最后一天在公司工作。泰日怕看到丝雨的脸,他根本无法和她面对,所以他一低头,快步地走出了办公室,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彬一个人不停地叹气,他痛恨自己现在竟然什么都不能为丝雨做。就在他欲哭无泪的时候,朴老会长,江彬的父亲打来电话,说是让江彬晚上回家一趟,有话要对他说。江彬随口应付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想来父亲找自己,大概也是商量订婚的事儿吧。
下午江彬接受了一家经济新闻报的独家专访以后,就结束了自己一天的工作。他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打开拉威尔的音乐,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当拉威尔的音乐响起的时候,他觉得心脏已经不那么痛了。喝了口茶,他又翻开了希腊神话故事,现在,看这本书好像成了他的一个下意识的行为。
看着看着,江彬不禁幻想起自己要是像神一样有魔力就好了,用手一指,丝雨的眼睛就好了。想着想着,自己也被自己幼稚的想法逗笑了,唉,神话终究是神话,自己何时变得这么不现实起来?
伸手把一粒免疫药片扔进嘴里,再喝口水灌下去。然后他侧耳听了听心脏的反应。还好前几天的那种不规则的律动已经消失了,心里的异物感也基本上没有了。可是还是稍稍感觉不是很好,但是这些小的微恙,已经不足以引起江彬的重视了,现在丝雨的眼睛是第一位的。一切都要为治疗丝雨的眼睛服务。
翻着翻着书,一个叫做“Argonaut”的词突然进入了视线。书上的注解是:在极度危险或危机的情况中能够发挥超能力,力挽狂澜的人。
25.轮回(8)
江彬马上想到了闵博士,现在对丝雨来说,闵博士就是这个能够发挥超能力,力挽狂澜的人啊。可是现在连闵博士都摇头了,那是不是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救丝雨了呢?江彬的心又沉了下去。
下班以后,江彬和丝雨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开车把丝雨送到了屋塔房下。本来他是想上去跟丝雨的妈妈打声招呼的,可是一想到一会儿还得去父亲那里,就只好作罢了。
江彬到的时候,朴会长夫妇正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坐在庭院的阳伞下。
“快坐下吧,这几天可够热的吧?”
见江彬一进来,朴会长就赶紧一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
“怎么有事吗?您今天叫我来。”
“瞧瞧这孩子。”朴夫人一边把一碗西瓜饮料水放到江彬面前,一边轻轻嗔怪起来,“我们总是叫你回来,可你呢,没事的时候总也不知道回家。”
可刚坐下,江彬就觉得今天家里的气氛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儿。别看父母的脸上都带着笑,可是笑容背后好像隐藏着什么东西,让江彬有点儿忐忑不安。正如他所料,父亲一张嘴,就让他紧张起来。
“江彬啊,我见过闵博士了。”
江彬本来是拿勺子刚刚捞起一块西瓜,还没放进嘴里,一听闵博士几个字,手一下子僵在空中。父亲见闵博士的话,一定是讲丝雨的事了。闵博士可是父亲这辈子最要好的朋友了。
“您是说丝雨的事吧?”
“嗯。”
江彬重新举了几次勺子,还是无奈地放回了碗中。马上,阳伞下似乎被染上了一种悲凉的氛围。
“闵博士说的都是实情吗?”
一看江彬这个样子,朴会长更加忧心忡忡起来。江彬不敢看父亲的眼睛,他把脸扭向了另一边,然后咬了咬牙,好像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
“您说的是眼睛的事吗?”
“嗯。”
“闵博士说得没错。”
“那和她订婚的事我们就要重新再考虑了。”朴会长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行。”
朴会长看着儿子,眉毛立了起来。
“父亲,我不知道您从闵博士那儿听到了什么,但是无论如何请您让我按原计划和丝雨订婚吧。丝雨的眼睛我一定给她治好的。”
江彬也马上阐明了自己的立场。
“你有什么能耐?你是医生吗?连闵博士都无能为力,你有办法?”
“父亲,再说丝雨又不是现在马上就会失明,要是状况好的话,可以多拖延一段时间,那时候说不定治疗技术提高了,就可以治愈了呢。”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这天下的女人多的是,干吗非得把你的人生都搭在这个丫头身上啊?难道就因为她的男朋友把心脏给了你?”
“不是,父亲,那份因缘只是让我们相遇而已,现在,没有任何其他理由我都是爱她的,她在我心中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不管你怎么说,这事都不行。又不是说你们已经订过婚了,让我的儿子和一个早晚要失明的女孩订婚,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同意的。”
“这么说,要是我们已经订婚的话就另当别论,现在就不行,这也太说不通了吧?父亲,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一定会和她结婚的,而有没有订婚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啊。”
“有时候形式比内容更重要。现在就是这种时候!”
朴会长看上去也是铁了心了,一点儿都没有让步的余地。
“要是你觉得心里过不去的话,我来替你解决,我会补偿她的。”
“不,父亲,如果不是丝雨的话,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江彬也丝毫没有让步,相反意志愈加坚定起来。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结婚不单单是男人和女人的问题!”朴会长的声音也高了起来,“那是家族和家族之间的问题,这种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以为你随便带个女孩子回来就行了吗?父母也要挑儿媳妇!所以,儿子的婚事,首先要得到父母的同意。”
25.轮回(9)
“父亲,其他什么事我都可以听从您的安排,但是结婚这件事,就求您让我自己做主吧。”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父亲!”
“母亲!”
江彬又开始向母亲求助,可母亲跟父亲是站在一边的。
“看来我们是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但是我还是要说,除了丝雨以外,我谁都不会娶的。”
本来江彬是想说丝雨是自己的初恋的,可是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他干脆强硬起来。丝雨是自己的初恋这是最重要的,可是对于父母来说,这简直一文不值。
“儿子,江彬啊!”
一看江彬转身就走,朴老夫人在后面想叫住他,可是朴会长一伸手,拉住了夫人。
“算了,他又不是孩子,他还能不懂我们的心思吗?什么叫爱啊?就像喝汤,前几口还能尝出味道,再往后就品不出味儿了。现在这小子刚尝着甜头,不用管他,过几天自然就淡下来了。”
“可……唉,怎么一到这种时候,你就跟个老道似的,这么狠心肠。”
“你也一样啊,谁都是,要想生活得好,就得有道士的修为才行。”
朴老会长冷冷地注视着江彬消失的方向,嘴里不停地叨念着。
一回到自己的公寓楼下,江彬下了车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到停车场上了自己的法拉利,默默地开了出去。泰日一直默默地在后面跟着江彬,一直开上了高速公路。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沉睡了,周围是无边的黑暗。
江彬能理解父亲,也能理解母亲。
—— 他能理解他们的用心良苦。
有哪个父母不是为儿女操劳一生呢?
可是,丝雨呢?别说丝雨的眼睛会瞎,就是丝雨有一天成了一个废人,他朴江彬也决不会抛弃她的。因为他已经郑重地发过誓,他要做丝雨永远的“毅基斯”。再说现在丝雨的眼睛又不是马上就会瞎掉。即使明天清晨丝雨就会失明,那又怎么样呢?
江彬一直慢慢地向前开着车子,很慢很慢,好像这辆法拉利自从买回来以后,还没有用这种速度奔跑过。
江彬偶尔会在后视镜里看上一眼,后面跟着泰日,他那永远忠诚的兄弟。其实像这种日子,泰日完全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回家去睡大觉,可是从不愿说话的泰日好像跟自己许下了终生的诺言一般,一直无怨无悔地跟着自己。
在江彬的车子开过清州的时候,手机一响,丝雨的短信发了过来。
—— 今天太累了,我要先睡觉了。江彬君,你也好好休息吧,我爱你!
江彬马上回复道:睡吧,做个美梦!我也爱你!
按下发送键的时候,江彬觉得自己的眼泪好像已经流了下来,他又查看了一下短信信箱。今天丝雨竟给自己发了六条短信。
如果丝雨给自己发了六条短信的话,那么自己一定也给丝雨发了六条,因为每一次接到短信,他都会马上回复。
等江彬把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发觉竟然又是那片芦苇丛。
其实刚才他并没有想着要到这里来,没想到下意识里,鬼使神差般的他又来到了这里。现在芦苇们也都进入了梦乡。
夜风这样吹拂,芦苇也能睡着吗?
本来已和芦苇一起进入梦乡的萤火虫们被人声惊起,争先恐后地打着黄绿色的小灯笼出来查看。
要是丝雨看到这些该有多高兴啊?江彬又想起了丝雨可爱的笑脸。
这片芦苇塘是丝雨的。
叫做天堂的这片芦苇塘将永远是丝雨的。
我以朴江彬之名发誓。
江彬呆呆地立在芦苇塘前,嘴里喃喃低语着,听起来声音却多了些悲壮。
萤火虫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飞舞,江彬一只一只数了起来,就像是在细数和丝雨的点点滴滴。
26.天下大乱(1)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秘密。
这是一句多么平凡的话啊!可人们却往往忽视它。
江彬本以为要是自己不说的话,丝雨就一直都不会知道自己即将失明的噩耗。江彬对丝雨隐瞒了两件事情,失明的事只是其中之一,江彬还没有告诉丝雨自己父母已经不同意订婚的事。
可是,这种小秘密总有被揭穿的一天,这一天来得很早。星期五的下午,台风终于席卷了东海岸,所有一切的美梦都在瞬间被摧毁了。
马上就要开学了,丝雨结束了在绝世游戏公司的打工生活,开始准备回学校上课。江彬下班以后,和丝雨一起吃了晚饭,吃过晚饭又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江彬把丝雨送到了屋塔房下。就在丝雨要上楼的时候,忽然发现在楼梯上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和妈妈说话。
“妈妈!”
“啊,您回来得正好。”
一看见丝雨,中年男子马上朝她打了个招呼,好像是专程找丝雨来的。
“您是……”
丝雨一愣,想了想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啊,她郑重地施了个礼,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啊,我是朴会长派来的。”
朴会长当然就是江彬的父亲了。
“您有什么事儿吗?”
“我们可以到房间里去谈吗?”
中年男人朝四周望了望,有些面露难色。
“好吧,那请进。”丝雨和妈妈把中年男人领进了小客厅里,坐了下来。
“这个请你们先收下……”
刚一坐下,中年男人就把拎在手里的一个皮箱往丝雨和母亲面前一推,打开来,里面竟然是一沓沓崭新的万元钞票,上面还有一个信封。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与旁边张大嘴巴不会说话的母亲相比,丝雨冷静了许多。看见钱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我们会长的一点儿心意。我也知道这样说,您可能心理上很难接受,但是会长还是希望您能就当没有和我们公子订婚这回事。”
“什么?”丝雨和母亲又一次齐齐瞪大了眼睛。
“您也是知道的,我们会长的公子是接受过心脏移植手术的,所以要特别注意身体才行。也就是说他的身体状况还不适合婚姻生活。这个信封里装着一个小公寓的过户手续,就在汉城市里,如果你们能搬过去住的话,我想对我们双方都好。”
“那么说,您的意思是让我收下这些钱然后离开江彬君,是吗?”
“钱,只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而已。我们更希望您能理解朴会长的那份爱子之心。”
中年男人的话说得很有礼貌,听起来也好像很合乎情理。可是,听在丝雨耳朵里却恰恰相反,她甚至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
见丝雨愣愣地不说话,中年男人又是一鞠躬。
“如果您真的是为我们少爷着想的话,请您听从老会长的意思吧。”
“那这也是江彬君本人的意思吗?”
“大概是吧。”
“江彬他也同意用这种方式来解决?”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
“你撒谎!我刚才还和江彬君一起吃饭了呢!他怎么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人本来就是这样的,很多话是不愿意用自己的嘴巴讲出来的。”
“这些钱我不需要,即使是让我和江彬君分手,也用不着给我这些钱。”
“您一定会需要的。”
“我说了我不需要。”
中年男人又看了看丝雨的妈妈,一鞠躬,“恳请您收下,我想你们一定会需要的。”
“您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想丝雨小姐本人应该很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
“眼睛!”中年男人干涩地吐出两个字以后,就站了起来。
“最后,如果您真的是爱少爷的话,请您以后再也不要见他了。这间公寓明天就可以入住。”中年男人深施一礼以后,就下了楼。
26.天下大乱(2)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和江彬之间怎么啦?还有,还有他刚才说什么眼睛?”一见男人走远,妈妈就忍不住连珠炮似的问了起来。
“嗯,妈妈,您稍等一下,我要好好想想。”
丝雨的心跳特别快,她的头也有点眩晕。妈妈赶紧一把扶住了丝雨。
“你没事儿吧?丝雨啊,妈妈给你倒杯水。”
“没事儿,妈妈,您坐下吧。”丝雨晃了晃,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见丝雨失魂落魄的样子,妈妈一拍大腿,眼泪掉了下来,“啊哟!这可叫我怎么活哟,家穷就是罪过啊!”
丝雨打开电话,江彬的短信马上跳了出来。
亲爱的丝雨,晚安!我爱你!
丝雨轻轻合上了手机,看来江彬还什么都不知道,这应该是朴会长一个人的决定。他又把刚才那个人说的话回想了一遍。
可是,我的眼睛又怎么了?
那个人最后说了眼睛两个字就走了,表情很严肃,绝不是开玩笑的样子。还暗示自己眼睛需要钱。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前几天晕倒在芦苇塘里的事儿。现在想想,打那以后,江彬的行动好像有点儿怪异。自己家附近明明有医院,可江彬每次都坚持让自己去韩光医院,这是为什么?还有自己一直没有问过医生给自己开的是什么药。难道?丝雨望了望窗外的远山,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现在就查看一下,丝雨一回身,打开了书包,从中掏出了医生开给自己的药。这时她才恍然发现,几种药竟然都是进口药物,上面都写了些什么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只有名字和制药厂是用韩文后贴上去的。
这样丝雨的心里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虽然她可以肯定江彬绝不会派人来给自己送钱。但是,肯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了,只不过自己还蒙在鼓里。
第二天,丝雨一个人来到了韩光医院。挂了眼科的号以后,她开始站排等候。轮到她的时候,医生看了一眼她的诊疗记录,就要求她把眼镜摘下来,准备为她做检查。
“张丝雨,今天好像不是你复诊的日子啊?”
“啊,我眼睛疼,所以就提前来了。”
“哦,那你坐好,我给你看看。”
医生让丝雨在机器前坐好,然后认真地为丝雨检查起来。
“唉,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看来只能移植了。”
“移植?”
“嗯?没有人跟你说吗?张丝雨,你的视网膜细胞已经几乎完全被破坏了,必须要接受角膜移植才行啊。”
“什么?”
“您现在的视力一直在下降吧?那就是因为视细胞已经死亡了。”
“视细胞?”
“嗯,怎么?上次我已经跟院长报告过了,他没告诉您吗?”
这一次是医生惊讶起来,于是他开始细细地给丝雨解释起她的病情以及治疗办法。
医生介绍了能有十几分钟,可是丝雨却好像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们已经向眼球储备库提出申请了,您也不要太灰心失望,说不定不久就会有消息的。”
看见丝雨脸色苍白,医生又安慰了一下丝雨,可丝雨此刻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她一直在心里默念着。
“角膜移植?角膜移植?”
自己眼睛疼确实已经很久了,但一直以为主要是头疼引起的呢。虽然,有时候也疼痛难忍,但是一想到自己本来视力就不好,也就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又长时间地在电脑前埋头工作,没想到竟然致使眼病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她艰难地走出了眼科诊疗室,扶着墙站住,现在,她知道朴会长那些钱的意思了。
江彬是一个责任感很强的人,即使是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个瞎子了,他也是不会做出弃自己于不顾的卑劣行径的。
看来现在确实是朴会长站出来反对自己和江彬的婚事了,即使人家不反对,自己要是真的失明了的话,这桩婚事也是不会再有结果的了……
26.天下大乱(3)
丝雨呵地笑了一下,然后眼泪便奔流而出了。为了擦眼泪,丝雨摘下了眼睛,可是一摘下眼镜,丝雨眨了几下眼睛忽然发现左眼竟然已经视物模糊,几乎无法辨认事物的轮廓。她使劲揉了揉,又看了看周围,还是看不清楚。过了好半天,周围才渐渐显现出事物的轮廓,她伸手在眼前晃了晃,虽然看得见自己的手,可是此刻这只手就像一只僵硬的假肢。这一瞬间,丝雨觉得全身都僵硬了。
公司里几乎所有的人都下班回家了,可江彬还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呆呆地注视着窗外。泰日从自己小房间半开的门缝中偷偷注视了一眼江彬,他发现江彬的视线一直没有转移过。
泰日知道江彬在为什么而苦闷。他在为用钱买不到的眼球而苦闷,现在这是江彬最大的心病。想到这儿,泰日往旁边墙上挂的镜子中望了望,他在看自己的眼睛。要是摘下去一个给丝雨的话,大概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是问题是,活人怎么摘除角膜啊?这和江彬做过的心脏移植手术是一个道理。
—— 无论是心脏还是眼角膜,都不会接受活人的捐赠。
泰日出神地想了一会儿,又咕咚一声倒在了他的小床上。他一直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来帮助江彬。他为不能为江彬做点儿什么而苦恼不已。想着想着,泰日又呼地坐了起来,开始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他的眼睛很健康。
江彬的视线还是落在窗外,他已经好久都没有改变姿势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叫了声“泰日”,叫他准备车子。
一向意气风发的江彬坐在车子里的时候,脸色也是阴沉沉的,没有一点儿生气。他没有像平时那样,不停地和泰日说话,泰日只听到车后座上不停传来翻书的声音,那是江彬在漫无目的地翻看神话故事。
泰日一直把江彬送到了公寓门口,泰日盯着江彬走了进去,可是他的窗口却迟迟没有灯光亮起来。泰日歪了歪脑袋,江彬那抑郁的表情就又浮现在眼前。江彬以前问过自己的一句话此刻又回想起来。记得有一次,江彬问自己:“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用钱买不到的?”
那时候自己没有回答,不过至少那时江彬是认为在大韩民国什么都可以用钱买得到的。但是,江彬因为心脏病突发而倒下的时候,泰日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是用钱买不到的东西。现在,他的感受更深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用钱买不到的。
江彬公寓的窗口一直都是黑沉沉的,泰日望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车里的镜子,那里有一双眼睛。江彬现在急需的就是这双眼睛。再确切点说的话,就是现在丝雨急需一双眼睛,却没有人肯给她,甚至没有人肯卖。
江彬之所以能够成功地进行心脏移植手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机缘是巧合,那是上帝对他的恩赐。实际上,移植手术常常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拿这种角膜移植来说吧,即便是等到有自愿者捐赠的眼球了,恐怕也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和往常不同,泰日今天从江彬的公寓里一出来就去一处路边小摊喝起了闷酒。
等他喝光第四瓶烧酒的时候,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其实这个想法在他心里已经盘算好几天了。每次看见江彬痛苦的时候,他都会在心里想上一想,今天他终于下了决心。
泰日咬了咬牙,首先到银发梦公寓看望了老母亲,他确信即使自己明天就死了,母亲也肯定会在这里安享晚年了。另一个让他挂心的人就是湘曦了。也许遇到他这个一无所有的浪子是湘曦一生的错,遇到自己以后,她就像被自己传染了一般,厄运连连。可是,直到今天,湘曦却没有过一句怨言。即便是在那些地狱般的日子里,湘曦也是默默地承受着,跟自己同甘苦共患难。
一直以来,湘曦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家小服装店,有自己的小买卖,不用再看老板的眼色行事。想到这儿,泰日又望了望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目光如炬。现在,老母亲已经不用自己牵挂了,可是湘曦呢,总得给她留下点儿什么。
26.天下大乱(4)
泰日想着,往座位上一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说吧,你最希望我为你做什么?”
第二天,泰日找到了湘曦,破天荒地说出了上面的话。湘曦更是高兴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真没想到,这个几乎哑巴加木头桩子一般的泰日今天也能说出这么温柔的话来。
“哇,今天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你说的是真的吗?”
一看湘曦惊讶的表情,泰日竟然笑了笑。
“你不喜欢?”
“不,不,不!我要求什么都可以吗?”
“嗯。”泰日重重地点了点头。
湘曦欢呼了一声,一拉泰日的手小跑着来到了光华门。
“知道吗?我最最羡慕的就是男人背着女人的样子了,所以嘛,你在这儿亲我一下,然后把我背到那儿。”湘曦用手指了指世宗文化会馆的方向,“然后,再在那旁边的小酒店里为我买上一杯啤酒就可以了。”
泰日顺着湘曦手指的方向,面无表情地瞥了世宗文化会馆一眼。
“嘁,你还是不肯做吧?我就知道是这样。”
湘曦一看泰日的表情自然以为泰日是不肯按她的指示去做。可是泰日没有说话,而是把视线转向了另一边的市政府,就在信号灯还在一闪一闪的时候,泰日却突然一拉湘曦的手冲向了大路的中央。
“天啊,你要干什么?这样很危险的!”湘曦被泰日拉着,嘴巴里却大喊起来。
可泰日根本不理会她,一直跑到了大路的中央。来回行驶的车辆喇叭声响成了一片。“泰日,你,呃。”还没等湘曦说出下面的问话,泰日已经停下来,一把把湘曦搂进怀中,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双唇。“哦。”惊慌失措的湘曦开始的时候,还在推泰日,可是泰日依旧紧紧地搂着她,让她动弹不得,湘曦只好乖乖地接受来自泰日热烈的拥吻。
马上,两人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很多人停下来观看,可泰日根本不理会那些火辣的眼光,依旧吻得深情,让湘曦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她觉得自己好像在梦中一般。
长长的一吻结束以后,泰日又把湘曦背在身上,朝市政府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下子看的人更多了,还以为他们是在拍电影呢。
湘曦幸福而又羞涩地伏在泰日宽阔的背上,等她抬头时候,发现泰日已经把她背进了市政府前面的高级宾馆里。
真正令湘曦惊叹的是泰日拉着她从宾馆顶层电梯间中走出来的那一刻。她的眼前是该宾馆最豪华的高级西餐厅,从窗子向外望去,德寿宫、市政府大厦、光华门尽收眼底。这就是江彬曾经向丝雨第一次表白的地方。
“这里一定很贵吧……”
湘曦瞪大了眼睛,轻轻拉了拉泰日的手。泰日没说话,一直把湘曦拉进餐厅里坐了下来。当泰日示意服务员把菜谱上最贵的菜端上来的时候,服务员马上变得谦恭起来。
“哦,一定会很好吃!啊,真是太美好了,这种地方我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过呢!”
湘曦兴奋极了,她一会儿转头望往窗外美丽的夜色,一会儿又傻笑上一会儿。等吃完了他们的大餐,两个人又点了瓶酒,慢慢品了起来。
这时泰日开始说话了。
“谢谢你。”
“谢什么?泰日,你今天真是太酷了!这辈子能有这么一天,我已经很满足了。其实刚才在光华门前面的时候,人家都害羞极了,还有站在大路中央,简直吓死我了。”
说着,一回忆起刚才那幕惊险与浪漫,湘曦的脸又红了起来。
“可是,泰日,你今天好像有点奇怪哦,以前你可从来没有这样过的,你是不是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啊?”
说着说着,湘曦忽然不安起来,她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紧紧盯着泰日的眼睛。
“我妈妈,如果去世的话,就托付给你了。”
泰日好像无法面对湘曦问寻的眼神,他把脸扭向窗外,淡淡地说。
26.天下大乱(5)
“去世?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湘曦觉得自己的血液一下子都涌到了头上,她有点儿晕。
“你的存折里会有一些钱打进来的。你不是说等我们赚够了钱就开一家服装店吗?用这些钱应该足够你开店了。”
“泰日!你这都是在说些什么呀?”
“在我的生命中,遇到你和社长是我的福分。现在,是我报答这福分的时候了。我得走了。”
“什么?难道?我不要你么这么做!不可以!你怎么能用你自己的眼睛?”
“今天能到这种地方来享受,也都是托了社长的福啊。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已决定了。”
“你疯了吗?泰日!你疯了!你疯了!”
“我也不知道是哪个疯子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叫做‘士为知己者死’,朴江彬值得我尹泰日为他一死。”
泰日说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此刻的湘曦早已泪眼婆娑,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泰日……”
“我……爱你。”
泰日的声音低沉而又悲壮,他走到湘曦身边,又深情地吻了一下湘曦,留下了这句他这辈子惟一的一句爱的誓言,就离开了餐厅。
湘曦哭得痛不欲生,现在自己心爱的男人要把自己的眼角膜捐给社长的女朋友,虽然这是她连想都不愿去想的事情,却即将成为事实。活着的人是不可能捐赠眼角膜的,那也就是说,泰日要把这条命给江彬了,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她却无法抓住这个男人。
虽然泰日是个没有上过大学的粗人,可是湘曦知道,一旦是泰日决定了的事情,就绝无更改的可能。湘曦绝望了,她恨自己,恨自己无法留住泰日。
“泰日……”
湘曦哭倒在了桌子上。
乘坐电梯下楼的泰日此刻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他的眼睛竟也被泪水模糊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的,这一天他说了这辈子所有想说的话。
第二天,江彬依旧处在焦虑不安当中。
现在丝雨开始不接自己的电话了,就是给她发短信,她也不回。他打了好几次电话,丝雨都没有接。江彬也知道,现在丝雨已经开学了,可是那也不至于一直不接自己的电话啊,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难道是丝雨知道了什么?越是这样想,江彬越是担起心来。
到了下班的时候,江彬再也忍不住了,说什么他也得亲自到丝雨家去看看。就在这时,泰日走了进来。
“什么事儿?”
“上次的那个信封您还可以再交给我吧。”泰日一鞠躬,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什么?你已经找到了?”江彬马上面露喜色,一问才知道昨天晚上泰日找到了一个愿意捐赠眼球的人,泰日已经和他谈过了。
“对方要多少?”
泰日伸出了两个手指。
“哦,没问题,我马上就会把钱打到你的账户里,不管用多大代价,一定要买来。”
“是。”
江彬马上开始拿起电话,告诉职员办理转账。
“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
“大概明天吧。”
“好。但是现在我要先到丝雨家去一趟,我一整天都没和她联系上了。”
“知道了。”
“对了,愿意捐赠的人是脑死亡还是植物人啊?”
“……”
“唉,算了,不管怎么说,真是辛苦你了!一定要成功啊,泰日!”
在去丝雨家的路上,江彬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我向丝雨保证过的,我要做她的毅基斯,现在我一定要像毅基斯一样守护她。你一定要帮我啊!不怕你笑话,泰日,知道吗?丝雨其实是我的初恋。”
—— 初恋!
泰日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可他也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了好几遍。想想自己,湘曦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初恋呢?虽然自己曾经和很多女人发生过关系,可是真正地让他敞开心胸的却只有湘曦一个。在他的心中,湘曦也是无可替代的,可是他的女人呢?恐怕此刻湘曦正绝望地在她的小屋子里哭泣吧……
26.天下大乱(6)
到了屋塔房下以后,江彬又一次拨通了丝雨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丝雨都没有接。江彬只好登上了屋塔房的楼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会是丝雨突然发病晕倒了吧?并没有多少级的台阶,江彬走得异常沉重。在走到房门口的这段时间里,他甚至设想出了种种最不好的结果。
梆梆梆!江彬敲了敲门,当敲到第四下的时候,门开了。
“丝雨!”
丝雨好像身患重病的样子,脸色苍白得吓人。一见到如此憔悴的丝雨,江彬一把把她紧紧搂进了怀中。可怀中的丝雨却像个木偶一般,既没有高兴也没有悲伤,一脸的茫然。
江彬往四周望了望,现在只有丝雨一个人在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吗?”
江彬用双手轻轻捧起丝雨的脸,心疼地说道。可丝雨的眼睛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只茫然地注视着虚无的空气。
“丝雨啊,你怎么啦?你眼睛疼吗?”
丝雨一直没有说话,她轻轻推开江彬,走进自己的小房间里,从里面拎出一个箱子。正是前几天那位中年男人送来的那个。她默默地把箱子放在了江彬的面前。
“这是什么?”
江彬愣了一下,呼啦一声打开了箱子,里面的钱和信封马上掉了出来。
“请您拿回去吧。我想得到的是爱不是钱。”丝雨咬着牙艰难地说道。
“丝雨,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几天前,一个男人把这个给我送了来。”
“一个男人?”
“您不用管我的,其实我很坚强。”丝雨顿了顿,好像已经放弃了一切,“有时候人不得不相信命运和缘分的,江彬君,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吧。请忘记我,你会遇到更好的女人,你会遇到可以照顾你一生的人。现在我要从你的红色自行车上下来了。”
“红色自行车?那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是发过誓吗?我会永远爱你!”
“誓言也不一定非要遵守的。”
“你怎么这么说?丝雨,不要心存任何怀疑,我一定会和你结婚的!我会永远做你的毅基斯,直到我死。”
江彬越说越加激动起来,他朗朗的誓言在丝雨家的小房子回荡着。
“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我还有那样的价值吗?”
“价值?你这又是在说什么呀?”
“您不是早都知道了吗?要是您还爱我的话,请您不要再来折磨我了。请回吧!”
丝雨不再说话,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张嘴,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她使劲咬着嘴唇。
“啊,你都知道了?眼睛!”
“嗯,我都知道了。本来我们家就很穷,现在我又要变成瞎子了。”
“丝雨,快别这么说,你会好起来的。”
“怎么好起来?要是他的话,他是不会说这些不负责任的安慰之词的。”
“求你了,丝雨!就是州烨在又怎么样呢?他就能解决吗?他要是那么爱你的话,怎么不把眼睛给你留下再走?”
江彬现在已经接近疯狂了,他使劲儿摇着头。
“什么?你在说什么?”
“唉,对不起。”江彬喘了口气,双手举过头顶,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实在是太激动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
江彬的话还没说完,丝雨就一推江彬跑进了自己的小房间,可是还没等她关上自己的房门,就一下子跌倒在了地板上。
“丝雨呀!”
惊慌失措的江彬赶紧跑过去抱起了丝雨,可丝雨又一次昏迷了过去。
江彬不敢怠慢,抱着丝雨噔噔噔跑下屋塔房。
“泰日啊,她晕倒了,快送韩光医院!”
可是把丝雨放上车以后,江彬却不上车,泰日看着江彬迟疑了一下。
“快去啊!我要去别的地方。”
26.天下大乱(7)
江彬朝泰日大吼着,泰日赶紧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泰日看见江彬提着一个箱子上了一辆出租车。
27.不灭的爱(1)
出租车停在了朴会长家的大门前,江彬一下车就提着箱子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朴会长夫妇正在吃葡萄,只见江彬跑到他们近前,哗啦一声把箱子往地上一放,脸上满是不快和愤怒。
“父亲,这是您派人送去的吧?”
江彬的突然出现和气势汹汹的质问,让朴会长着实慌了一下,但是他马上就又恢复了镇静。
“是。”
“您会为这个决定后悔一辈子的!”
江彬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朴会长照着江彬的脸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不成器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就跟你老子用这种口气说起话来了?我们这么做不也都是为了你好吗?”朴会长一下子火冒三丈,高声呵斥起来。
“老头子!”一见朴会长真的动怒了,朴老夫人赶紧在一旁劝解。
“唉,老婆子,你就别护着他了。怪不得人都说养儿也是无用呢!唉!没用的东西!”朴会长一甩手,走进了房间里。
“要是您二老真是为我着想的话,就请您给我一次自由吧!难道父亲就生活得了无缺憾吗?我并不想再走父亲的老路。我朴江彬要走朴江彬该走的路!”
尽管朴会长已经进到房间里了,站在院子里的江彬还是大声地说了起来。
“儿子,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能激动啊!再说你爸的想法也有他的道理啊。”
朴老夫人担心儿子的身体,不停地在一旁解劝着江彬。
“妈,我知道。”
“你知道,怎么还这样啊?你知道当你晕倒的时候,把你爸急成什么样吗?多少天都寝食难安。你呀,多少想想这些,不管你爸说得对还是不对,都不应该这么顶撞他啊。再说了,你爸这么做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妈妈,请您转告爸爸,别的我不敢说,丝雨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江彬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可是还没等走到门口,就在江彬又一次迈出左脚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心脏一阵剧痛,好像一个霹雳从天而降,正好贯穿了他的心脏一般。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心脏的每一根血管好像都在被硬生生地拔下来一般,接着这种让人无法忍受的疼痛感迅速遍及全身,本来江彬还用手一拄地,想要站起来,可是眼前一黑,就像一节枯树桩一样倒了下去。
“江彬啊!”
跟在身后的妈妈一时竟吓呆了,大叫着朝江彬扑了过来。
“老头子,快出来!快点啊!江彬他……”朴夫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朴会长一听这种不祥的叫声,也赶紧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一见江彬的样子,也马上面如死灰。
“你们都在干什么?快叫119,快叫119啊!”
在商场上一向纵横驰骋的朴老会长,大风大浪遇得多了,从没如此手忙脚乱过。现在他不停地朝佣人们挥着手,声音听起来异样而恐怖。
现在这个世界一片混乱。
丝雨刚刚被送到医院还没多大一会儿,江彬就又被救护车给拉来了。一见躺在病床上的江彬,泰日就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虽然他无法预知结果,但是他忽然有种预感,这次是真的要出大事儿了。
泰日低头看了看怀中那本已写好的遗书,要是按计划进行的话,现在这封信该交到江彬手里了。信里泰日表达了自己对江彬的谢意,为此他要把自己的眼球捐给丝雨。可是这封信现在只能再揣回怀中了。看朴老会长和夫人都面色凝重的样子,泰日觉得自己的计划大概得再推迟几个小时了。他和朴会长夫妇一样焦急地守在重症急诊室的门外。
闵博士一看被推进急诊室的江彬,马上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和几位医师赶紧开始了对江彬的紧急抢救,可是不一会儿,闵博士的脸上就泛出了死灰色。现在江彬已经发生了致命的排异反应,手术后的副作用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了。上次检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最后,闵博士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慢慢地走出了急诊室。
27.不灭的爱(2)
“喂,闵政宇!”焦急守候在门外的朴会长一见闵博士出来,马上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我儿子没事吧?”
“……”
“闵政宇!快点儿回答我啊!快点儿!”
“你跟我来。”
与极度焦躁不安的朴会长正好相反,闵博士此刻突然变得沉静起来,一转身走在了前面。朴会长赶紧跟了过去。泰日看着闵博士远去的背影,嘴里不停地叨念着:“求你,救救他!”
走进院长办公室的闵博士,不知是故意拖延时间还是多年职业养成的习惯,一拧水龙头,认认真真地洗起手来。
“喂,你都要憋死我了!闵政宇,你快说啊,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儿子没事吧?”
“唉,现在想想这件事都是我的错。”闵博士竟然叹了口气。
“你的错?什么事?”
“我说的是江彬啊,之所以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变故?”
“难道不是因为那个女大学生吗?他一定是因为这件事而有过过激的反应,是吧?”
“……”
“看来我说的没错了。要是我不跟你说那件事就好了。”
“现在提那些还有什么用?江彬现在到底怎么样啊?”
“江彬他……”
“很严重。”闵博士看着朴会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嗬!你开玩笑呢吧?你一定是在吓唬我对不对?”
“我也希望这只是个玩笑,可是这是真的。江彬移植的心脏现在突然发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情况很复杂也非常危险,我还从没碰到过这种情形。”
“到底有多严重?”
“说实话,我也无法预测,他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我很难过,也许他活不过明天了。”
“什么?闵政宇!这是一个医生应该说的话吗?你为什么不救他?他是我儿子啊,他是我儿子啊!”
朴会长一听到江彬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一下子失去了理智,抓住闵博士的衣领不停地摇晃。
“医生不是神仙。”闵博士一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任凭朴会长抓来晃去。
“混蛋!闵政宇,我一直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不救我儿子?!”
朴会长说着说着,手往下一垂,差点儿晕倒,多亏闵博士及时扶住。
“咱们去看看江彬吧。去晚了,可能就看不见他最后一面了。”
闵博士一边说,一边轻拍着朴会长的后背。
“什么?”朴会长又一次如五雷轰顶一般。
朴会长夫妇随着闵博士一起走进了江彬的急诊室。泰日也想跟着进去,却被护士拦在了门外,只好抻着脖子焦急地张望。
病床上的江彬脸上满是痛苦之色,靠氧气罩艰难地呼吸着。
“江彬啊!”一见儿子的痛苦之色,朴老夫人一下子扑倒在江彬的病床前,号啕大哭起来。站在一旁的朴会长此刻也是老泪纵横。
刚刚把儿子从地狱里抢救回来没多久,儿子竟然又……有哪个做父母的能承受得起这种打击呢?
“江彬啊,你这是何苦呢?快点儿起来吧!你想干什么,爸爸都答应。爸爸让你和那个张丝雨订婚,也让你们结婚。求你快点儿好起来吧。”
妈妈边哭边对江彬一遍又一遍地承诺着。江彬的眼睛睁了睁,慢慢伸出了手。闵博士见状,赶紧叫护士撤掉了江彬嘴上的氧气罩。
“护士,快,把他的氧气罩摘了,他想说话。”
护士小心翼翼地为江彬摘下了氧气罩。
“江彬啊。”朴老夫人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抚摸着江彬的脸颊。
“闵……闵博士。”江彬动了动嘴唇,艰难地叫了一声闵博士。
“你说吧。”
“我……很……难受。”
“我知道,江彬,坚持啊。”
“看来我……这回……要死了。”
“不会的!”朴夫人马上大叫起来,“江彬啊,谁说你会死了,你不会死的!绝对不会死的!妈在旁边守着你,江彬啊,有妈妈在呢!呜呜!”
27.不灭的爱(3)
“还好,我没有突然……就离……离开。爸爸……妈妈……还有……闵博士。”
“江彬啊,你说吧。”朴会长颤抖着说。
“我辜负了爸爸的……希望,对不起。但是……丝雨她,别……别说是失明,就是变成废人,我也不会抛弃她的。这就像是我是您的……儿子,这是无法改变的,这是命啊。我……发过誓,活着就要……做她的守护神。闵博士……”
“我在。”
“丝雨……她在这儿吧?怎么……样了?”
“你不用担心,她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有最……最后一个请求,妈妈……爸爸……还有闵博士。”
“说吧。”
“要是我死了的话,我要把我接受到的祝福……送给别人,捐赠我的身体器官。但是我的眼睛一定要……一定要……留给丝雨。求你们了。”
“江彬啊!”
“我很……很爱她,是她……让我懂得了……爱。”
“江彬啊!”朴夫人的泪水又一次奔涌而出。
“还有……叫外面的泰日进来,我要再……见他一面。”
“护士!”闵博士朝门外一指,护士赶紧把泰日叫了进来。
泰日一进门马上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没想到自己的预感还是不幸变成了现实。
“谢……谢……你。”
江彬一见泰日进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抓泰日的手,努力地从嘴里挤出了三个字。一向冷漠无情的泰日竟然顷刻间泪流满面。
“您快起来吧!我把我的眼睛给丝雨小姐!”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傻瓜!你跟我说……找到了捐赠者,那些话……都是……假的吧?”
“社长!”
“我听说……每个人到这个世上……走一遭,都会学会一件事。我直到……现在才知道……它的含义。我好像就是为了……寻找丝雨……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可惜的是,我游荡了很久……才找到她。”
“社长!”
“我要走了,就不再见丝雨了,见到她……我会舍不得……离去的。但是当丝雨……难过的时候,你一定把我的话……转告给她,我先走了,但是我把眼睛留给她,我在她的眼睛里……永远做……她的‘毅……基斯’。”
江彬的声音越来越低。
“呃……”泰日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呜咽。
“我看见……凯尔贝鲁斯了,呼呼……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
一说完这句话,江彬的手突然从泰日的手上滑了下去。
“江彬啊!”母亲一下子晕倒在了江彬的身上,泰日也倚在墙上泪如泉涌。
闵博士走上前,又查看了一下,然后朝着朴老会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天爷啊!既然你要把他带走,干吗上次还还给我们啊?”
朴会长此刻也是老泪纵横,一向巨人般的他,好像一瞬间变得老态龙钟。
“朴会长。”闵博士叫了一声朴会长,他在征求朴会长的意见,也就是刚才江彬的遗言到底要不要执行。
“唉,刚才你不是也听到了吗?这是这小子的命啊,就依了他吧。”
朴会长说完伸出大手使劲儿擦了擦眼泪。
“护士,赶紧去准备一下,我们马上为张丝雨患者做角膜移植手术,我也参加这次手术。”
“是,院长。”护士一转身下去准备了。
闵博士又拍了拍朴会长的肩膀,“老兄,因缘是不可抗拒的,你就不要太难过了。你知道,现在做角膜移植手术,其实是非法的,但是这是江彬他生前最后一个愿望,我们就满足了他吧。”
朴会长失神地向闵博士点了点头,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
“老兄,你帮江彬把脸盖上吧。”闵博士又拍了一下朴会长的肩。
朴会长默默地点了点头,走到江彬床前,双手颤抖着,用白色的布帘慢慢盖住了江彬的尸体。
27.不灭的爱(4)
几分钟以后,护士们进来把江彬的病床推进了另一间手术室,朴会长夫妇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一干人等不一会儿就都撤出了急诊室,只剩下泰日一个人,依旧默默地流着泪。
他有点儿茫然不知所措,直到现在他也难以说服自己,说服自己那个风风火火的朴江彬已经死了。朴江彬他总是那么充满自信和希望,他从不向困难低头,他总是敢于挑战,他又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他是男人中的男人!可是泰日却再也看不到他了。
手术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泰日守在手术室外看着闵博士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清楚地听见闵博士对朴会长说:“张丝雨她,已经怀孕了。”
江彬的棺椁在灵堂里摆放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泰日一直默默守在灵堂的角落里。
现在,以后,将来,他再也不能为江彬做事了。他要为江彬最后守上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泰日一直在翻看江彬常拿在手边的那本神话故事,看了一遍又一遍。
其实泰日平时也就翻翻漫画书和成人杂志什么的,这本讲述英语背后的神话故事的书,对泰日来说太难了。光那些长长的英文和难记的人名就足以让泰日头疼了,但他还是坚持翻了一遍又一遍。
有一句话好像是叫做“书读百遍,其意自现”,泰日把这本书翻了几遍以后,他竟也慢慢理解了江彬平时说的那些话。
—— 毅基斯就是盾牌的意思。
任何攻击都可以防守得住的盾牌。
所以江彬才说他要做丝雨的毅基斯,他要像这盾牌一样,永远守候自己心爱的女人。
凯尔贝鲁斯是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有三个头,还长着蛇尾巴,就守在地狱的入口。
江彬最后曾说自己看到了凯尔贝鲁斯,还说这是第二次了,看来,在他做心脏移植手术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过这个怪物了。
在江彬出殡的那天,下了一阵小雨,难道这是江彬在向这个世界做着最后的道别?
今天的法拉利被擦得锃亮,泰日开着它,跟在灵车队伍的最后。在江彬的私人物品中,他生前最喜欢的就是这辆法拉利了。所以泰日要用它最后送江彬一程。
泰日觉得法拉利好像也知道江彬再也不会开它了,它从此失去了自己的主人,就像泰日一样。
在江彬入土为安之后,看着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泰日默默地掏出他为江彬带来的拉威尔的CD,又拿出一个小录放机,上上电池,放起了那首《 献给逝去的公主 》。
其实到现在为止,泰日还是不了解这首曲子,他也不喜欢,可能以后他也永远都不会喜欢。但是泰日知道江彬喜欢。
随着拉威尔伤感的韵律,泰日一伸手,掏出他已经事先写好的遗书,一点点撕得粉碎,扬在了江彬的坟前。本来这封信是要交给江彬的,可江彬此刻却永远沉睡在这片土地之下了。所以,泰日只好用这种方式,把信交给江彬,希望江彬泉下有知,知道他泰日的心意。
朴江彬!
泰日眼泪又流了下来,脑子里反复地响起江彬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开着法拉利回汉城的路上,泰日一直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突然变得空空荡荡的,没了着落。把江彬的车停放在他的公寓停车场以后。他径直去了湘曦的家。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湘曦此刻应该还在工作吧,泰日想了想,还是先敲了一下门。没想到,刚刚敲了两下,门里竟传出了湘曦的声音。
“谁?”
“吱呀”一声,门一开,形容憔悴的湘曦出现在泰日的眼前。
“泰日!”一见是泰日,湘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子扑进了泰日的怀里。湘曦那本已没有血色的脸渐渐有了红润。泰日也紧紧搂住了湘曦。接着湘曦像孩子一样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呢!大坏蛋!”
哭了一会儿,湘曦又开始大捶泰日的胸脯,抱怨起来,“你为什么要往我的银行账户上存钱?你用自己性命换来的钱我能花得安心吗?我不需要那些钱,你把它都还给社长吧,然后咱们俩私奔吧。泰日,没有你我也不活了。”湘曦说完,又把头往泰日怀里一扎,呜呜哭了起来。
27.不灭的爱(5)
“你就是不这么说,我也得呆在你这儿了,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真的?”
“社长他……”泰日张了张嘴,然后把头扭了过去,“因为突发排异反应,已经去世了。他把眼睛留给了丝雨小姐,现在我已经失业了,而且无家可归。”
泰日毫无表情地说着,两只眼睛空洞洞的。
“怎么可能突然就?”
“我得先睡上一觉了,我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我要睡了。”
“好,那你睡吧。”
湘曦赶紧去给泰日取被子,可是还没等给泰日铺上,泰日的鼾声就已经响起来了。
在丝雨的眼睛拆绷带的那一天,巧的是,早上一起床,天就下起了雨。
泰日早晨醒来以后,看着雨愣了一会儿,开始洗漱。
“你要出去啊?”湘曦刚从市场回来,一见泰日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问了起来。
“嗯。”泰日简单地吃了一口早饭就出发了。
几天前,泰日和湘曦拿出他们平时的积蓄,又动用了一点儿江彬打入他账户里的钱,终于实现了湘曦的梦想,开了一家自己的小服装店。虽然使用这笔钱,泰日对江彬还是怀有一种愧疚之心,但是为了湘曦的愿望,他还是支取了一部分。
丝雨的病房里,此刻坐满了人,有丝雨的妈妈和弟弟,也有丝雨的朋友们,当然还有早就跑来等候的泰日。
丝雨的主治医师开始慢慢地为丝雨一层一层地揭去绷带,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丝雨,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慢慢地试一下,慢慢地……”
丝雨按照医生的指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周围的人都跟着捏了一把汗。大家眼看着丝雨动了几下眼珠,却一直没有说话。泰日更是紧张得不得了,他紧紧盯着丝雨的眼睛,那也是江彬的眼睛啊!
那是鹰一般敏锐的眼神,那是永远充满活力和智慧的眼神。泰日觉得江彬此刻就在丝雨的眼睛里,他正在向自己招手呢。
“你能看见这个吗?”
看丝雨一直不说话,医生也紧张起来,他把手伸到了丝雨的眼前。
丝雨好像是还没有适应一般,连着眨了好几次眼睛。这让周围一下子变得死一般寂静,大家的心又都沉了下去。
“嗯,我看到了。”丝雨突然说。
“那我是谁?”医生一指自己的鼻子。
“您是医生。”
一看到姐姐能够看到东西了,庆浩先欢呼着跳了起来。
“姐!”庆浩喊了一声“姐”以后,就和旁边的妈妈一起,激动得哭了起来。
“张丝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又接着问道。
“感觉很好,头也不痛了,眼睛也不干了。”
丝雨眨了眨眼,笑着答道。
“太好了,手术很成功,祝贺你!”
医生一伸手,紧紧和丝雨握了握手。
“是不是现在就想出院啊?哈哈,但是不要太着急哦,就是以后出院了,也不要忘了,每个月都要来复查一次。我们要对你的恢复情况进行一年的跟踪调查。”
医生交代完之后,就走出了丝雨的病房。
又接受了众多朋友的祝贺以后,丝雨才注意到躲到角落里的泰日,泰日一看丝雨往自己这边看,马上从身后拿出一束玫瑰花递了过去。
“是江彬君叫您来的吧?”
泰日没有回答,看来丝雨还不知道为自己捐赠角膜的人是谁。
“麻烦您你代我谢谢他,我能够做这个移植手术都是托了江彬君的福吧?”
“……”
“但是,也请您告诉他,我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江彬君会遇到一个更好、更有能力的女孩,那样的女孩才会把他的人生推向高潮,让他身居高位。”
泰日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听医生说,现在丝雨才刚刚手术成功,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情况才会稳定下来,所以,他觉得现在还不适合告诉她真相。所以,泰日一直没有说话,临走的时候,还朝丝雨笑了笑。
27.不灭的爱(6)
“社长他现在已经在很高很高的地方了。”
丝雨术后的情况好极了,视力也越来越趋于正常。
在丝雨出院的那一天,泰日开着江彬的车早早地就等在医院门口了。尽管丝雨不太想上车,但是妈妈和庆浩却主动地避开了,丝雨也就只好上了泰日的车。一上车丝雨才发现车后座上满满的都是玫瑰花。
“那是整整一百枝。”
泰日也看了一眼玫瑰花,然后不再说话,车里长时间的安静下来。泰日本来就少言寡语,丝雨又不知道该对泰日说些什么。丝雨还以为泰日会把车开到公司或者江彬的公寓,可是泰日的车却缓缓地在江边停了下来。泰日一走下车,就点燃一支烟吸了起来。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呢?”丝雨也跟着下了车,忍不住问道。
泰日看了看她,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直到把整整一支烟吸完。他慢慢地走向旁边的垃圾箱,动作慢得有点离谱。他使劲儿把烟头在垃圾箱上蹭了蹭,然后又望了望缓缓流动的江水,才把烟头扔进垃圾箱里。接着又慢腾腾地走到车旁,一拉车门,从中取出一个档案袋。
“收下吧。”
“什么东西?”
“这是社长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我不要,既然是最后一份,也就没有必要要了。”
“收下。”
“我不需要,请您转告江彬君,就说我很理解他,我真的没事的。”
丝雨的脸上又露出了固执的表情。
“我没法转达。”泰日叹了口气。
“没法转达?”
“我不是说了吗?社长现在在很高很高的地方。”
泰日说着,眼圈又红了起来。见状,丝雨心里隐隐升腾起一丝不安。
“您是什么意思?”
“社长已经去世了,他把眼睛留给了你。”
泰日的声音很慢也很低沉,可是却像是一把利剑一下就贯穿了丝雨的心脏。丝雨一瞬间,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她勉强定了定神。
“泰日君,请您再说一遍,您刚才说什么?”
“社长他已经去世了,他把眼睛留给了你。”
泰日又慢慢地重复了一遍,丝雨这一次听清楚了,她“啊”了一声,就晕了过去。
丝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车子里,旁边全都是芳香的花朵。泰日正呆呆地坐在驾驶位置上,看着窗外的江水。丝雨甚至分不清此刻的泰日是雕像还是一个大活人。
“您说的是真的吗?江彬君他真的已经……”
丝雨的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泰日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的眼角膜就是……”
泰日又点了点头。
“天啊!那么说葬礼早都结束了?”
丝雨突然间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每次泰日沉重地点头,都让丝雨悲痛欲绝。
“江……江彬他,真的死了?”
丝雨又追问了一遍,在泰日点头的那一刹那,丝雨又一次晕倒在了玫瑰花丛中。她宁愿永远这样沉睡下去,那样她就可以看见江彬了,他们就可以在另一个世界里永相厮守。可是当丝雨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又一次看到了泰日。
“丝雨小姐,我们社长有话留给你。”
“江彬君?”
“他说,他如果看到你一定舍不得离去,所以临走前他没有见你最后一面。他还说,让你不要悲伤难过,他会永远留在你的眼中做你的毅基斯,永远守候你。”
泰日的每一字都像刀子一样深深刻进了丝雨的心里。
“还有,这个。”泰日又把之前的那个档案袋往丝雨面前一递。
“这里是社长生前最喜欢读的希腊神话故事书,还有那片芦苇塘。”
“芦苇塘?”丝雨又瞪大了眼睛。
“就是你和社长最喜欢的那个地方,他已经把它买下来了,把它作为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现在我已经都交待完了,你看着办吧。”
27.不灭的爱(7)
丝雨接过档案袋,还没等打开,手就开始剧烈地抖了起来。
如果打开这口袋,芦苇塘又将展现在她的面前,那里是她最向往的天堂,也就是在那里,她成了江彬的女人。芦苇窸窣的低吟,萤火虫欢快的舞蹈,那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啊!
丝雨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她把档案袋紧紧地搂在胸前。后 记
当爱如花般凋谢
看到花谢
莫要感伤
因为
花儿在期待下一次绽放
如果鲜花常在
又何谈它的美丽与可爱
当爱逝去
莫要哀怨
是离别
让爱美丽而伤感
若是没有离别
爱如何常驻心间
当离别奏响序曲
请不要回避
就让泪水化作
洗刷伤感的小雨
放声一哭
也会哭出爱的坚贞不渝
他若离去
请不要在张望中流连
相知、相遇
生离、死别
都如那四季变幻
真的爱过
总是无悔无怨
—— 五年后。
当最后一缕夏日的阳光掠过地平线,乡村学校的小操场上,缓缓停下了一辆汉城开来的车子。车上走下一位温婉贤淑的女子,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现在这个小男孩刚刚四岁,一看到操场上滚动的篮球,他就高兴地跑了过去。双手抱起球,看了看后面的妈妈,然后朝旁边篮筐的方向跑了过去。
在高高的篮筐下观望了好一会儿,最后小家伙一使劲儿把球扔了出去,没想到用力过猛,球一出手就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旁边年轻而美丽的妈妈赶紧为小男孩儿鼓起劲儿来。
“纪洙啊!再使点劲儿!”
在妈妈的鼓励下,小男孩儿又站起来,跑过去拾起球,朝着篮筐扔了过去。
“呃!”
这次小男孩儿虽然没有摔倒,可是球是被直直地扔出去的,小男孩抬头看的时候,球正好落下来砸在自己的头上。
见此情景,旁边的妈妈抱着肚子笑弯了腰。小男孩儿马上生起气来,他一伸脚把篮球踢出了好几米远。
“好了,纪洙,我们走吧。”
妈妈朝小男孩儿挥了挥手,小男孩又乐颠颠地跟在了妈妈的身后。妈妈带着小男孩儿开始爬学校后面的山,小男孩好像一点儿也不知道疲惫的样子,爬得特别有劲儿。
最后,母子二人在两座坟前停了下来。
“纪洙啊,妈妈已经教过你认字了,去过去读一读,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读那大石头上的字吗?”小男孩一指其中的一个墓碑。
“嗯。”小男孩马上把头俯在石碑上读了起来。
“李州烨!年仅二十三岁就结束了人生旅程,离开了这个世界。”
“嗯,再读读旁边的那个。”
“朴江彬,永远沉睡在这里,他的灵魂永远守候着心爱的女人。”
这次小男孩儿读完之后又回头看了看妈妈,妈妈却没有再说话,而是掏出手绢擦了擦眼睛。
现在州烨和江彬已经去世五年了。
这五年的光阴竟在倏忽间转瞬而逝,这少妇便是丝雨,叫纪洙的男孩儿是她和江彬的儿子。丝雨紧紧把儿子搂在怀中,五年的岁月犹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流过。
泰日把江彬去世的消息告诉给她以后,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怀了江彬的孩子,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朴老会长夫妇找上了门。老夫妇还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儿子的离去对他们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先是向丝雨道歉,然后恳请她把孩子生下来。
丝雨的妈妈完全持反对意见,可是丝雨还是答应会把孩子生下来,丝雨觉得这是江彬留给自己的最珍贵的礼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但是她对朴会长夫妇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她要独自抚养这个孩子。
27.不灭的爱(8)
这是自己和江彬爱情的结晶,丝雨觉得无论前途有多么艰险,她都愿意承受。她要把江彬的生命延续下来。
朴会长夫妇最后拗不过丝雨,也只好答应了她的要求。
丝雨把小纪洙一生下来,朴会长夫妇就把绝世游戏公司过户到了她的名下,不仅如此,江彬生前所有的财产和遗物也都给了丝雨。
丝雨大学毕业后便接管了公司,虽然这几年风风雨雨遇到了很多困难,但是一想到江彬,那在天堂里永远守候自己的江彬,她就觉得没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现在,丝雨经营的游戏公司规模不断扩大,已经可以和一些大众媒体相抗衡了。
孩子的名字是一出生就起的。
——朴纪洙!
“纪洙”听起来很像“毅基斯”,丝雨正是为了纪念江彬才给孩子起了这样的名字。
“纪洙啊,去过去行个礼,那是爸爸。”
“爸爸?”
“嗯,纪洙,你不是每天喊着要见爸爸吗?”
“可是这不是两个人吗?哪个是我爸爸呀?”
纪洙又为难地看了看妈妈。
“纪洙啊。”丝雨喊了一声儿子,又在胸前比画了一下,“你这里有什么?”
“heart!”
纪洙用英语大声喊道。
“嗯,那人要是没有心脏会怎么样啊?”
“会死。”
“可是,这里的两个人他们共用一个心脏。”
“那他们不是两个人,是一个人吧?”纪洙挠了挠脑袋。
“嗯,差不多吧。”
“哇,那我有两个爸爸?”
纪洙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然后回头看着妈妈,等妈妈回答。儿子的话却让丝雨陷入了沉思,是啊,州烨和江彬他们出生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家庭里,可是他们却拥有同一颗心脏,深爱着同一个人,那他们就不是两个人了,而是同一个人啊!纪洙的话没错啊。
丝雨朝纪洙微微笑了笑,纪洙一看妈妈笑了,便认认真真地在两座坟前分别施了大礼。
“做得好,纪洙,爸爸一定会很高兴的。”
丝雨一把把儿子搂在了怀里。
“妈妈,现在咱们可以去看那个东西了吗?”纪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狗屎虫?”
“嗯。”
“妈妈,狗屎虫臭吗?”
“为什么臭?”
“那它为什么叫狗屎?狗屎还不臭吗?”
纪洙只是听丝雨讲过关于萤火虫的事,但是小家伙儿还一次都没有见过呢。所以他的小脑瓜儿里满是些胡乱的猜想。
“哈哈,狗屎虫啊一点儿都不臭,而且它还是小飞虫里最美的,怎么能臭呢?”
丝雨拉着儿子的手,开始往芦苇塘的方向走去。
天色此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芦苇塘边的空气还是那么的清新,沁人心脾。看着黑黑的芦苇塘在风中窸窣作响,小纪洙把身子往妈妈身上靠了靠。
“妈妈,我害怕,好像有鬼哦。”
“别怕,有妈妈呢。”
丝雨伸手搂了搂儿子,“纪洙啊,知道吗?妈妈就是在这里爱上爸爸的,这些芦苇在唱歌啊,他们在跟你讲爸爸妈妈的故事呢。”
“哪个爸爸?刚才不是有两个爸爸吗?”
“两个都是。”
丝雨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纪洙啊,现在好好听妈妈说,这片芦苇塘叫埃律西翁,也就是天堂的意思。这个名字也是你爸爸起的,爸爸的灵魂现在就睡在这片芦苇塘里呢。以后你长大了要是爱上了谁的话,就把她带到这里来,带她一起看这里狗屎虫的表演,她一定会接受你的表白的,就像当年爸爸和妈妈一样。”
“哦。”纪洙哦了一声,他还不太明白妈妈的意思。
“好了,现在我们就来看表演吧!”
“好啊!”
“来,跟着妈妈一起喊。”
“好的。”
丝雨深深呼了口气,然后和儿子都把手拢在嘴边,朝着芦苇塘大声喊了起来。
27.不灭的爱(9)
“泰日……”
丝雨一当上绝世游戏的社长,就在第一时间把泰日找了回来,并把他编入正式的职员。现在,泰日正和湘曦躲在芦苇塘中,等候丝雨的指令。两人一听到丝雨和儿子大喊泰日的名字,便在芦苇塘中放起了拉威尔的《 献给逝去的公主 》,然后手拉着手在芦苇塘中跑了起来。
这时芦苇塘边上传来了纪洙兴奋的叫喊声。
“哇啊……”
纪洙在芦苇塘边上又蹦又跳。
“妈妈,妈妈!星星!会飞的星星!”
纪洙发现了几个小亮点飞到了自己的眼前。
可是那只不过是精彩演出的序曲而已,不一会儿,在泰日和湘曦的来回驱赶之下,芦苇塘上空就已经有无数只萤火虫在上下翻飞了。
“好像是圣诞老爷爷在放焰火哦!”
愈加兴奋起来的纪洙松开妈妈的手,也一头冲进了芦苇塘里。看着纪洙快乐的神情,丝雨的眼睛又湿润了。她喃喃地说着,像是讲给别人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江彬君,我们没有结束,现在才刚刚开始。你在我的眼睛里做我的毅基斯,我们纪洙以后也会做别的女孩子的毅基斯,等他将来有了儿子也一样……所以,我们的爱永远没有终点。江彬,我爱你,永远!”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