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不羁的天空》》 · 缪歌 · 2026-07-25
不久传来一个好消息,本市副市长要到这个学校里来考察。所以学校老师领导高兴成一片,要抓住机会痛快干一次。那天,副市长真的像传说中所说的那般来了。原来这个副市长是个女的,三四十岁。所以叫她一声“妇”市长也是理所应当。为了表示对这个市长的尊敬,学校让所有的学生一起来迎接“妇”市长。并开大会表示隆重。市长一来,不免要和学校重要领导握手。该市长虽然早已青春远逝,但还不减风华,风韵尤存。学校领导看了后,魂飞魄散,都以为是大美女。本来,也算不上。但是,在这个美女缺乏得好比我国资源的学校里。此市长也是鹤立鸡群。于是,他们握手的时候,拉个半天还舍不得放手,生怕一放手就跑掉。下面都看急了还不放开,就如《泰坦尼克号》中的罗斯和杰克那样握着。后面一个看着前面一个,心慌不已,就怕那手被前一个人握化了怎么办。握手过后是校长在上面大拍马屁道:“我们的副市长日理万机,从百忙中抽出宝贵的时间,风尘仆仆地不远万里赶来我们学校考察——下面,请我们的副市长给我们讲话,大家鼓掌!”那副市长也不谦虚,很有市长的风范,拿起话筒就开始讲话:“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们下来考察,目的是要让我们学校上升一个新个台该——”学生和老师都忍不住大笑。没人再听她说什么。都想不到副市长有这么好的普通话——不过这也不为过,因为按这些人的理解,所谓的普通话,就是普普通通的话,平时所说的那种话。所以把“台阶”说成了“台该”也情有可原。下面的本来要一览副市长名人风采的,但就因为“台该”,学生们兴趣大减,雅兴全无。乱成一片。就议论这个“台该”——闹成这样子,仿佛这个“台该”就是台独一般,引起他们如此之重视。
最后,该副市长和学校达成一个协议。决定从某烟草公司调集人来支持这些穷学生。现在这个社会,烟草公司是吃得最香的一块。岂不知从乳臭未干的屁小孩到乳臭已干得发脆的屁大孩不抽烟,那就好比是有钱男人不闹出点绯闻就感觉有点不是男人的味道。这个世界上抽烟的人比泡妞的人都还多,因为女人也抽烟,还有的男人还不知道泡妞这个词,但是,没有不知道抽烟这个词的。烟草公司出点小钱资助这些学生,区区几百快钱,九牛之一毛,何足挂齿,何足道哉。救人一命,胜早七级浮屠,那么救人一次,至少也可以造上一级浮屠。经济社会经济社会,讲究的是少的付出,很多的收益。于是就这样约定。
老师们把那些退学了的学生叫回来。一个班有8个名额。当然一个班还是没8个退学的人。所以,又不得不另选新人。以往,人们——从小孩子开始都是比富。但是物极必反,人们比富比到了头,就开始比穷。实际上,哪个人不喜欢自己是个百万富翁或者千万富翁之子。只是人们害怕自己钱了后,别人不放过自己,硬强迫着要借钱,不好招架。所以只好装穷,比穷。班上的人一听说还有几个名额后,便纷纷比起穷来。比的方法当然就是叫穷——叫穷这事,说穿了,就好比是叫床,在适当的时间地点叫,那当然可以增加氛围,渲染气氛。但是若是乱叫,无论何时何地都叫,那一定讨人厌倦恶心。
但是,为了钱,恶心一点那又何妨呢。所以班上好多人就在教室里乱叫起床来,此起彼伏仿佛是夏夜是蛙声。
班主任见到这种局面也没办法。只得叫学生起来说自己的家庭情况。按情况给与补助。不想这下更麻烦。这些学生一个比一个说得更动情。有人才开口说话就泣不成声眼泪婆娑,让听的人都想和她一起哭。而有的更高一着,还没说话已经哭成一片,如丧考妣;有的坚强有加,仿佛是忏悔的犯人,把家庭情况如实招来。有人心中有鬼,所以惭愧,一站起来就脸红,因为他父母本来还好好的活着——不但活者,而且还很有精神。但是他就是要把父母弄成残疾人,或者是送到阎王殿。他自己心中都啼笑皆非,只是老师和学生都看不见其心而已,不然心也会和他的脸一样变红——
最后班主任选定几个报告家庭情况报得——应该是哭得最好的人,作为补助的对象。站起来说的人不止8个,而选中的人仅仅只有八个。于是就几家欢乐几家愁,选中的人当然就兴高采烈,没有选中的人自然就垂头丧气。想自己白白站起来哭一场,还是不生效,就好比是鼓足勇气向自己倾心的吐露了真情,最后换得的是拒绝。气愤得直骂老师。得到补助的人就假惺惺得安慰没得到的人。被安慰的人表面上装出一副被安慰的样子,心中却骂安慰他的人假仁假义。
烟草公司的人像传闻中的那样来了。于是学校里又照例举行大会,以显气势。那些腆着肚子的人一个个气势非凡趾高气扬好比是皇帝。补助开始,学校领导又要在上面大力欢迎感谢一番,然后才开始正式补助。就仿佛是作爱前要调情一番,才不至于枯燥无味。
学校领导在上面念着某某先生帮扶某某同学。念到名字的人就站上去,一一对应不出差错——
帮扶完毕是受帮扶的学生上台讲话。这讲话的言内之意就是如何感谢这些烟草公司的人,言外之意就是体现了学生的吃水不忘挖井人,会永远记住恩人。实际上这就是搞个表面工作,做个样子。怕连钱都还没用完早就忘记了人家。
经过这次帮扶,学校的教学秩序又恢复了正常。
周文一不小心也得到了帮扶——实际上不是不小心,而是班主任念他是校长家亲戚,不得已才——
他听说那几个文科班金兰之交中一个,也受到帮扶。那人对周文说他在会后找到了那个帮扶他的人,认作干爹。不想那个人心胸宽广,仗义疏财,决定好人做到底。叫那小子只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没钱就给他打电话,他会帮助他的。周文听到这个,失悔不已。好比是遇到一位绝世佳人,而不幸错过,后悔一辈子。而这不是失掉美女,而是失掉一个干爹。同样让周文后悔。以往,我们只听说过“认贼作父”,而今天却有人要“认富作父”。有一句话叫“有钱就是大爷”,而现在,好像“有钱就是父亲”——实际上这也是通的——儿子之所以叫老子父亲,主要是老子给儿子钱用,要是不给钱,即不抚养,虽然是父亲,但那老子也是名存实亡,就好比儿子要是不赡养老子,那儿子也不真正意义上的儿子。
31
新一学期的开始,老师说学生把在家里养成的坏习惯带到了学校。这个坏习惯主要是指学生的头发服饰方面。有人是头发长得好比是野狗的毛,又脏又乱还臭,又好比是夏天的草木,一派欣欣向荣,里面动物成群。有人胡子长得八丈长,和老子走在一起还让人误以为是兄弟俩。据说印度的锡克族是从来不理发剃须。莫非这些人是种族发生了变异,跑到印度去了。有人为了赶时髦,把头发染得黄黄的,好像是掉进了粪坑里一样——有幸复出,就要风光一番。有人穿衣服更是穿出神来,一件好不好的衣服偏偏要挂上好多链子,仿佛真的是野狗,怕跑出去伤害别人,要用链子拴住才安全一般。有人穿衣服是穿得好比一个江湖浪子,一件外衣就往身上撂,才不管它纽子扣不扣,凉爽就行,仿佛是苏轼的朋友佛印——袒胸露乳。这样的人当然大多是男生。但也不乏有女生为了显示自己的曲线美。只穿一见内衣,外衣任它自由漂浮。有人又是一条牛仔裤上完好无缺,又要在上面弄几个孔,把那长满毛的大腿露出来,仿佛那毛还不够长,要让它们见到阳光和接触新鲜的空气——这样才有利益进行光合作用——长势才能够良好。不过那大腿露在外面也没人看,又不是美女的美腿,露出来让大家共享。
据说名士也和这些学生没什么区别,都是些不注重外表而注重内不世界的。古有王猛“扪虱而谈”,那是名士风度。难道这些学生也要学习名士。但是又学不像,自古东施效颦没有好结果,效名士那更是效不得。
因为学校里的名士多得比非名士还要多。所以学校就不给予保护。这个道理简单,就好比若是大熊猫比人还要多,那谁还有闲心去把它们列为一级保护动物。学校不保护那也没什么,想不到的是,他们还打击。所以说,不论什么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但钱除外。实际上学校打击这帮名士也并不是名士的数量上无限。原因是这些名士和社会上的流氓不好区分——
刚刚开学,就有流氓混进学校里,好多学生遭到了流氓的殴打。老师追究起来,认为这些名士大有问题。于是就学习国民党的政策“攘外必先按内”,在教师会上,校长一再强调。各个班主任下去必须检查各个班个学生的服饰和头发,有不合格的就打理一番。要是哪个班主任没弄好就找他算账。于是班主任只好从命。并为学生做好带头羊的作用。首先把自己的长毛剪短,所谓的身先士卒,就是这样的。但是也有老师是真名士。头发东一块,西一团。又长又乱,仿佛就是爱因斯坦或者史怀哲。学生问其为何不理呢?老师自以为是博学之士遂道:“《春秋》上有‘法不加于尊’嘛!”有人佩服得不好意思,住了口。而有人比老师好要博学,于是就道:“那么,老师,学生要不要孝敬父母呢!”
老师一听,不知道这个七的孔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遂答道:“当——然要孝敬!”
“那么,古代有‘法不加于尊’,还不是同样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又怎么说呢?”下面有人这样说。
老师大窘之下,想自己读书破万卷,还遭个毛头小孩嘲笑。只好把自己的名士抛弃不要,落发为俗——一般人。实际上,这个学生的说法又有什么作用呢?因为有时候,强迫自己理发的人正是自己的父母。他们才不信那一套,只有老师这样的名士不知道怎样回答学生。
我们这个班主任,干什么事情都不积极,唯有执行上面的命令是最积极的。领导放个屁,他马上就要响应,到教室里也放一个。而他常常自恃狂放,不羁礼法。对学生们说,人活着,要有点自尊,不要专门给别人擦屁股。但是越是自夸不会擦屁股的人就越擦得厉害——不但擦,而且还舔都不说。就好比偷人养汉的女人常常标榜自己不曾偷过人。因为他若不这么说,别人就会怀疑到他头上——同一个道理,这个老师常常说人不要专门给别人舔屁股,实际上就是掩饰自己,生怕别人看破自己是常常舔屁股的——的狗。
班主任就在班上大加打击班上名士,强迫理发,否则留发不留头。我过的沧桑,想不到自己已经是名士中是一员。也被点了名,要落发为僧,看破红尘。不的已,只好照办。
经过这此大扫除,学生的衣服正规了不少,头发也不再像王猛。有人思想走极端,而脑袋正是思想的所在之处。所以,原先的是长毛,而这个时候,干脆将计就计,理个光蛋,放逐脑袋。自然这样也光彩照人。
领导以为这样学生遭殴的现象应该得到遏制,甚至要遏止才对。但领导只能够领导别人,管理还是不是其最拿手的——不然早就叫他们管理而不叫领导。就如韩信能将兵,多多益善,而汉高祖则只善于将将——要是汉高祖来将兵,就比不上韩信。况且,攘外别先安内这个办法国民党早就失败了,而学校领导有眼无珠,不但不引以为戒,反而要重蹈覆辙。那些流氓还是我行我素,风雨无阻。
后来还是有个老师见解独到,提出重新换门卫。盖因原来那个门卫年事已高,有半截身子已埋在土里,眼力也不佳好比是唐僧,不识妖孽凡良,不宜看门,应该遣送回家,早换早好。领导一听这个意见提得不错,值得考虑。于是不久就换来了两个保安。
新来的两个门卫名称换了——由原来的门卫换成保安——实质是一样的,就仿佛是古代祭祀时候用的牺牲,本来就是猪羊牛嘛,但是拿来祭祀祖宗和神仙,那就叫牺牲。这二人而年轻力壮,一瘦一胖,互补互助相辅相成。
人们常常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其实又何止新官呢?就连新人凑在一起都要三把火——此火非彼火。新保安上任也免不了三把火。第一天,他们就不让学生出去吃早点,但学生人多势众,汹涌澎湃往大门口冲去,保安也没办法——有个词是叫“虎落平阳被犬欺”,而这些保安生来就是犬,他们此时也不是落了平阳,而是上了景阳冈,但是犬总归是犬,上了景阳冈也还是犬,就好比是把牛弄到“在里面打瞌睡的人也会变得聪明”的大学里,还不是安然无恙——还是牛。也就是说,即使这两个人由门卫变成了保安,好像官职是大了一点,但是,此时还是受学生的欺负。所以,这不是“虎落平阳被狗欺”而就叫“狗上景阳被虎欺”。
为了配合保安的工作,学校又给学生配发了两个校徽。上面有班级姓名照片,顶替也无济于事。别小看就那两个小如猫屎的校徽,作用好比是出国签证,没了它,别说出国,出学校那道狗门都出不了。要是哪天不小心没带上校徽,幸运者当然可以漏网,逍遥校外;但是不幸者被逮到,后果不堪设想,要么是罚站在门边,要么找班主任来认领——班主任认为这是有损他面子的事情,见面没好颜色,搞不还一顿臭骂,让你满身臭气,仿佛是掉进茅坑——由此可知老师的厉害。学校规定把校徽别在左胸前。我们天生没有规矩,也不懂规矩,所以往往都是乱别。有别在右胸的,有别在正胸的,有别在袖口上的,更有甚者别在裤子上的——人上半百不但形形色色,而且花花绿绿。但是被迫要别左胸上,不然无效。所以,我们不但要带校徽,而且还要戴校徽。每次走到大门边,保安都在那里叫“拿出校徽来!”气势凛人仿佛是宦官当权时的宦官。
我记性不好,常常把那校徽忘记。有时候,起床来,看看时间不多了,匆匆爬将起来,忙去上操。就将校徽忘记在床上,出去有幸逃过一劫,但回来就被胖子逮到。问我是哪个班的,我看他是新来的,就撒个慌,敷衍了事,乱说一个班。见他没意见,心安不少。他又问我大名,我也信口捻来,说一个姓缪的,他说要记录下来。拿起笔半天不记录,我还以为是要扣留我。
“你写!”他说,把笔递给我。
我双手拿了早点,说:“你写,我手——”
“我把你拿着,写!”
我就奇怪了,我又不是名人,非要亲笔签名才有历史意义。他写难道不一样么?我还是拒绝。但他坚持。这回我才一下子豁然开朗如进到世外桃源那人,原来这人不会写这个“缪”字,只怪我造名字的时候没料到这点。遂提笔写上——顺便看看别人的签名。一看就吓了一大跳,原来什么李耳,孟轲,左丘明,周树人,周而复,郭沫若,还有杜拉丝,海名威都在这个上面,想这个学校太伟大了,古今中外名人都出自它,不愧是文明古校。
后来老师见到文化名人,也着实吓了一跳,跳后就哈哈大笑,弥勒佛是“笑天下可笑之人”,而老师是笑保安无知——实际上是五十步笑百步。这样当然不行,还管个屁,所以又开个大会,今后抓到人不记名字,要让他看门——意思就是尝尝做狗的滋味。
我又忘记了佩带校徽,走进大门都彻底忘记了。还大摇大摆没回事。就被瘦子抓到。他就叫我抓人,抓到就放我。
我说我视力不好,看不见。他说你就往人家的胸脯上看。哦!原来当保安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地看别人的胸脯——当然女生是首当其冲,男生那到无所谓。
不久,一个女孩子就过来了。没带校徽,胸脯也陪进去了。他招招手,说:“看到没有,你不抓,我这不就抓到一个了么?”
我沉默不语。
那女生虽然不是长发披肩,但还是可爱有加。就微笑着对保安说:“我这次忘记了,我下次带好么?”
保安摇头。
“我真的是忘记了,就只这次没带啊——就这一次,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戴……”那女生还是微笑着说。理应铁石心肠也软了,连我心情都被她说舒畅,但是那个保安还是不放她。但样子已经有所感到,二人心已相通,四目相对。我就往后推,保安也和那女生说了话,看来她是要成功了,我也佩服那女生,盯着她——这时候我一下回过神来,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差点就被迷住了。于是撒腿就跑逃之夭夭,总算又逃了一难,苦了那女孩子,但愿她也逃走了。
学生还是被外面人打。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保安的功能不是保护学生,抑制外面的人进入学校。反而倒是对学生大加打击,而对流氓置之不理。这叫什么保安。引起了人们的公愤。于是有个画家就画了一副漫画讽刺保安。画是这样的:一条大狼狗被拴在大门边,门上写了学校的大名。然后那狗张着血盆大口,吐出几个字:“拿出校徽来!”这画在校园里四处张贴,广为流传。学校领导带头查不几个星期也查不出,见人围观又不能够向秦始皇那样把陨石周围的人处斩,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这保安有时运气不好,有次他们狗眼不识贵人。见两个高一小子没佩带校徽,就拉进保安室内进行批斗,但还没批自己就被“扁”了一顿。弄得全身泥土,一鼻子冷灰。保安大吃一惊,也不敢动手,他们深知这二人来历不凡。于是只好找校长来解决,校长来一看,原来是他家亲戚,随便批评几句,反而倒是保安向他们二人道歉。众人得知,拍手称快。赞美那两个小子为民除害。
32
在这个学校将近年半,过得好比是个乞丐,沧桑难受。这样的破学校,加上好多破人。实在是没念书的兴趣。成绩也好比是拔河赢了,后退不少。也好比是坠机,做自由落体运动。每次考试都要学习委员把分数报到班主任那里去。每当她来统计的时候,看看旁边那些人的分数,语数外都是一百老几,而物化生也是八九十。而自己的,少得不好意思,语文还好一点,其余的,好比是穷人送礼,太少了,拿也拿不出手。死得最惨的是数学,没哪一次上了60分,60分还不是及格分,及格分那是90分。
物化生也没个好看的。一个低于一个。它们仿佛是在比矮,看哪个最矮哪个就赢。物理这东西实际上是无理——没道理,没道理的东西怎么学。有时候又变成无礼,它颠倒是非,没个礼法。继而又变成雾里,迷糊得一团遭,在它里面转了半天还出不来,仿佛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千万不要被其迷住,不然死在里面也大有可能。
不过物理虽然难,但是至少不会弄出笑话。像生物,笑话就多了,一次我考试的时候,题目问说一匹毛色是白的马,怎么样才能知道它是纯合子还是杂合子?我竟然答曰:“自交”。被老师看到嘲笑了一番,又在学生之间传为佳话。
当然学习差的人也不止我一人。有人的成绩仿佛是海面,起伏不定。这次高分,下次低。常常被班主任叫去问话。所以没办法,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做着难的那次就抄别人的,将分数提高一点。要是发下试卷后知道自己分数太高了,做第一名都可以了,那在学习委员来抄分数的时候,就将分数适当降低。不让老师发觉。有时候考得太差,那就干脆将试卷撕碎扔进垃圾桶。然后人家来抄分数时候就推找半天找不到。然后装作苦苦回忆一样回忆半天报个高点的分数上去。
学习上的事情弄不好,人际关系也越来越差。我周围全是一些体态肥硕得好比是泰山的女生。这些人学习自好。因为一个长相不好的人才会去认真学习。她们觉得自己长相比不上人,那么就用知识来弥补一下。三Z(知识,姿色,资本)女人是男人最看中的,那么,不要说全三Z,至少也要有一Z。
而我这人天生没规矩,懒得去理她们,她们就觉得这是有眼不识泰山。当然泰山更是看不起我。本来,山水之间是最好的学习和生活的地方。但是处于四面环山的我情况不太理想。大概我不是非智非仁者,不喜欢山水,因为,《论语·雍也》中有:“知者乐山,仁者乐水。”物理学上说力的作用是互相的,实际上爱恨的力量也是相互的。我不喜欢周围的山水,山水当然也就讨厌我。
至于男生,一个比一狂,有人狂学习好,有人狂家里有钱,更是一个看不起一个。每天在宿舍里总是吵吵打打,轻轻一点小事情就粗口大骂,恶脸相向。有人是拉帮接伙,自称老大,在宿舍里嚣张,当上土皇帝。初来的温馨一点也没了。令人难以受。
这学校设备和资源缺乏得无法用文字描述,最主要的是水资源,那水龙头的数量少得好比是敢仗义执言的人。来势也甚小,仿佛是大冬的天人冒汗,出也出不来。接了半天的水,忽然看见了点水的影子,但是那水的影子仿佛是鬼影,见到阳气重的人就逃得无影无踪。仔细一看,原来是有人在那里把嘴当成了水泵,凑在水龙头上使劲吸,仿佛就是婴儿在吮吸奶一般。看来吃奶的力气真的很大,因为不止我这个水龙头没水,其他的本来哗哗淌着的水也不见了,独见他那个流得畅快,看了也心旷神怡。恨不能将水桶凑上去接水。此人也一脸微笑,有功成名就的感觉。但是,想不到的是,这人高兴正达到高峰的时候,突然那水好像是受到了夸奖,就自满自足,不出来了。也仿佛是一个害羞的小姑娘,被心仪的男孩子赞扬几句,就怕羞得跑进闺房躲起来。又有人在吸。那人一见,大怒之下,怒而生力,使出平生的牛力气,用劲一吸,硬想把整个地球上的水都吸如肺腑。但是意料不到,另外一个人比他力气大多了。所以无济于事。两头牛在那里比武。其他的水龙头不断发出了呜咽,好比是战场上的号角——实际上真的是号角——正在鼓舞这两人,让其奋勇作战。观者无不乐乎,仿佛是在看西班牙斗牛。连喝的水都成问题,那洗衣服洗脸洗脚就更不能奢望。就好比是连肚皮都弄不饱的人,就别想着美味佳肴鱼翅熊掌也。
就由于缺水的原因,宿舍里脏衣服成堆,而且脏得不堪入目,进古物展览馆也没人非议它们是假冒伪劣的。有人衣服两三个星期不用换,穿起来也不失舒服。脚也不洗,那更是难受。这样的事情是损人损己——自己脚臭,奇痒无比,他人也得和有福同享,有臭同闻。但是这里面有高手存在,他们手脚脸个把星期不洗也还逍遥自在,没什么异样。被子那就更别提了,有位大侠素来不洗,被子又脏又臭,简直是厕所里捡来的。那被子和他也日久生情,舍不得离他而去,所以二者厮守到老,准备共度一生。他在下铺,但是没人敢坐在其床上,就怕受传染,难以治愈。黄鼬遇到敌人释放臭气,所以这人一定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被子被践踏,才向动物学习,保护自己。见解非凡。
热水那就更珍贵得好比是大学里的处女,得到谈何容易。当然这个时候有冷水就行,热水纯属浪费。但是冬天就不一样。大家冷得一塌糊涂,大家恨不能跑进热水池中去。打热水的人多得仿佛是文学系里没人追的女生。排到自己后热水也冷了,即使是水还热,心也凉了三分之二。学校见热水如此的畅销得又好比是文学系的男生,高兴不已,萌发了商机。从此每壶水收费5毛,积少成多,不可忽视。为学习节约了不少资金。不幸的是,这个学校不是一所经济大学,不然一定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大学。
至于洗澡,那就看有无机会。全学校上千人,就那么一个澡堂,五六个喷管。(奇'书'网)有次我和班上的航哥澡性大发,计划着要去洗澡,但只是计划,没有准备。于是利用体育课洗。幸运的同时也不幸。幸运的是今天没个人洗澡,不幸的是管理澡堂那老头不知去向,进不去。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买了票。他敲了几下门门就开了。我们奇怪,刚才敲了半晌也没人放个屁,更没人说话。怎么这下门就开了,难道这门能够识别声音?开门的是刚刚调来的校医。从生物学上我们可以知道,家畜对主人的脚步声特别敏感,大概这个校医对主人的脚步声也敏感,但对我们的脚步声和敲门就置之惘闻。看我和航哥进去,校医一脸漠然,就仿佛我们是他抢生意一样。我洗澡心切,忙着挂手提袋和衣服。不想才挂上去,那校医就吼叫起来:“干什么?没长眼睛么?弄坏我的眼镜要你赔!”
我吓了一大跳,一看才看见他的眼镜在那个钩子上,忙道歉。心下道:“要是长一双好眼睛,那么还用得着眼镜么?”
打开一喷管,那水怎么也不来。倒好像是它刚刚上了厕所,就别着它撒出一泡尿来。我又换了一个,这个和那个刚好相反,水的来势凶猛,仿佛是在发怒。书上说“由怒生火”,这话在这里得到了验证。那水就好像是因为生气,把温度给提高了不少,我被烫得哇哇大叫,脚趾痛得难受。航哥问我怎么了?我说出来的都是热水,被烫着了。航哥说过来帮我调一下就好了。我就让开,请他把这个水给驯服。但是这水龙头已经练得一身桀骜不驯的性格,航哥这样的训练高手也对它束手无策,那冷水始终出不来。就说:“关了它,重新换一个!”我就重新换了一个,这个好多了,但是热水也一点也没有,冷水是真的冷水,冷得仿佛是从冰山里流出来的,冷得受不了,洗了一会儿就瑟瑟发抖,宛若是在大雪纷飞的夜晚里裸奔,全身也冻红了。大概这个水的热水全从刚才那个喷管里去了,而冷水就被分配到这里来,因此二水分工合作完成这任务。原来喷管也和这个社会上的经济状况一样走极端——有人是富得冒油,简直可以用钱来擦屁股;而有人又是穷得恨不能用擦屁股的纸当钱使。于是我又换了一个,这个就冷热均匀。但有一利必有一弊,这个虽然是不冷不热,刚好合适。但水势来得不理想,倒仿佛是有人在撒尿给我洗一般。感觉上就是不舒服。难道是尿浴不成?
我们仨洗了不一会儿,来了好多人。这些人好比是荒年抢饭的强盗。看其来势,不是来洗澡的,反而像是来吃浴室的。就生怕他们一口吞了浴室,把我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些人来到浴室,浴室就热闹起来。仿佛是武侠小说里开英雄大会一般。那伙人开始卸下戎装。这时,我闻到一股从来就没闻过的气味。这气味是从那些人的戎装里发出的,源源不断仿佛是古代从烽火台发出的狼烟那般。但是这也不能够太责备他们,虽他们他们带来这么多的臭,因为学校没水,他们即使有洁癖也无法把衣服鞋子洗干净。
来者甚多,僧多粥少。有人只好脱光了站在旁边观看别人洗。洗澡这东西才是真的“乐在其中”,看别人洗,仿佛看别人在调情,越看越恶心。但殊不知人家正调得不亦乐乎。有人是投来狗一样乞讨的眼神,意思是要你方便一下,但是没人理他们,利益当前,谁发善心?
理论上这个学校最缺的是水,而实际上最缺的却是厕所。厕所虽然有两个,但是,由于那厕所的空间少,所以容不了那么多人。厕所缺最主要的是指男生厕所。女生厕所看上去不太拥挤,想必是不太缺的。但是又没个男人去考察过,别以为到女生厕所去考察就仿佛是出国考察一样简单——这样艰巨的任务一般是没人胜任的。我们知道,看上去很美不一定就很美,说不定还很霉呢?所以,女生厕所看上去不缺,说不定比男生厕所还要缺。只是女生一向是温柔细腻,讲究的是忍耐,不露声色而已。每次上厕所去,里面拥挤得不可开交,臭气和人一起厮杀。如果运气不好,而又内急,那就完了。只好眼睁睁看着别人舒服,自己在那里与“急”斗争。与急作斗争实际上比与病魔斗争还要残酷。和病魔斗争,最多也不过是痛。但是这个斗争就不一样,你和它斗争,搞不好,把它惹火了。它就自动跑出来,让你——
这里,最有趣的要数那些站着和蹲着的人。站着的当然就是那些有急而不能够释放的人。而蹲着的人就是那些正在享受的人——有人就觉得怪,怎么拉个屎也算享受——其实这就大错特错,证明其人不善于观察——不是观察,应该是感觉生活。他们一向以为就只有大吃大喝才是享受。殊不知世界上最大的享受其实是急到极点得到解决——那种畅快的感觉。站着的人那个时候才叫坐立不安,乱成一团。仿佛是地震了,而自己被困在某个危险的角落,逃是逃不掉,死是不想死,慌成一堆,简直就是热锅上的蚂蚁。看着蹲着的人想站起来的样子,忙得屁滚尿流跑过去。那人本来也是想站起来退位让贤的了,但是一看见有人过来,就又不想起来,还是要“占着茅坑不拉屎”——是拉完了还占着坑,遂继续怡然自得一番。跑过去那人气得半死,恨不能一脚把那小子踹进坑去。此时才是真的敢怒不敢言。因为他正在与“急”斗争,一心不能二用——可见老师教导学生的东西,不止在学习上适用,在生活上同样也有适用。
有人实在耐不住了,就来个守株待兔。但这种方法早就被证实了是愚蠢的,所以东施效颦者无一不失败。有人蹲功好得比武侠小说中大侠还要厉害,不蹲还好,一蹲就是两三个小时,等待的人见兔子始终不起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急”早就过了还不知道,麻木得一塌糊涂。还呆站在那里。有人见人站起来了,兴奋不已,一下子闭上眼“夺”过去——夺门而出的夺。不想有人比他速度快多了。他睁眼一看,发现不得了,那人早已蹲下去——当然也有速度过快者蹲下去了但是还没脱下裤子的。在这个学校里上厕所,好比是美英联军攻打伊拉克。一边幸福得洋洋自得,一边苦难得生不如死。
这个厕所里脏乱不堪,学校禁止学生吸烟。他们就偷偷跑到厕所里去吞云吐雾一番。弄得厕所仿佛是战场,烟飞灰灭。烟头更是堆成山好比没个潦草字的,修改《资治通鉴》的资料。让打扫者扫也扫不尽。
另一个厕所设在宿舍旁,但是离教室甚远,除非早晚,其余时间仿佛是服务比较差的餐馆,无人光顾。
水和厕所成问题的同时是人成问题。学校里规定只准用学校里发行的信封邮票,不然就寄不出去。实际上这是为学校打广告。因为学校里的信封背后写满了学校的光辉史。从学校出生那天就开始写,写到师资力量一流,教学水平也是一流。再写到学校现在的位置,仿佛就怕人家找这个学校会找到北大去了什么的。然后说这个学校四面环山,两河交汇。这样的鬼地方,四面环山有什么好?哪里不是四面环山,除了山就是山,山也能够引以为荣么?两河交汇倒是不假,但是这河中毒太深,那水黑得无所不至,脏得淋漓尽致。奇臭无比的同时还奇丑无比。老师常常教导学生们要保护环境,但这教导就仅仅是“教导”,不需要去做。见这条河成这个样子。但是垃圾还是往里面推销。所以河的清洁就仿佛是它的流向一般是每况愈下。后来建了一个垃圾房。这房给河带来一点点福音。然后老师们又说学校环境优雅,是学习的好地方,校园里古柏苍天,青翠欲滴。不就那么两棵要死的柏树,高不过两米,那也能苍天么?那么高一点的人不就是“手可摘星辰”了,当然更不是青翠欲滴,而是枯黄欲死。
专门管理信封的人是个死了半截的老头,戴一副老花镜。此人一大把乌龟年纪,赖在学校里不走,只好让他管理信封。因为他年事已高,两眼昏花。别人不敢强迫他,万一他走在半路上就老年早逝,虽然那是寿终正寝,但也是一种罪过。所以就让他素餐尸位。
此人起先还规矩办事,后来发现当今学生写信比写作文厉害多了。每次信多得难堪,信箱里总是装也装不下。这老头把信当成是钱,认为有这么多信,就是有这么多钱。有狂和傲的资本了。于是他就规定,信封一次只卖一百个。买者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道:“我亏死了!”问者不解,继续问怎么个亏法。他答曰:“有人买信封,每次都少了2毛钱,我还不亏么?”实际上基本没人会少给他钱的,有人甚至好赏点给他。
每次买一百个信封(邮票也含在内),那就是120块钱。钱还不谈它,哪个人用得掉一百个信封?三生怕都用不完。为后辈子孙着想,眼光也未免太远了点。学生又见其是个遭老头,不忍骂之。只好作罢。于是写信的人渐渐少了。过了好长时间,这个规矩才解禁。
33
过了半个学期,接着要会考计算机。我们这一届比较不幸,刚好遇到要学计算机。学的时候,大家仿佛是初恋中的男女,兴奋得不得了。但是日久不生情,反而生了恨。渐渐就不觉得上计算机课有什么好玩的,老师常常控制了学生用的计算机,况且又没连网。不像上网,可以随便玩。虽然两者都面对着计算机,但是实质就是不一样。仿佛是面对一个老处女和一个大美女,虽然二者都是女人,但感觉就截然两码事。每周又才只有一节课,老师这节课讲的东西,下节课去早忘记无微不至。到了临近考试了才加上一节课,临时抱佛脚。
那课越上越没兴趣。但是马上就要面临着考试,现在也没办法,不得不上。就仿佛是对一个自己厌倦了怀孕女人。虽然厌倦,不想和她结婚,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委屈自己。所谓贪图一时享受,毁掉一生幸福,也不只指女人,同时还
指男人。老师发下一本自己印的资料,叫学生们全读熟就能考过了。那书大约有个百十页,要看完都要有相当好的耐性,像我这样的人,拿起来就仿佛是拿起麻醉药,就开始头昏脑胀,四肢乏力。要把它读熟谈何容易,要读熟它,那好像说要石头煮熟,凡人能做到么?像周文一个早自习就能背一本历史课本的人倒是怕能做到。
我懒懒散散看了几页,心下甚急,但就是看不进去。就仿佛是做梦时,仇家早已追杀过来,但是自己手脚伸展不开,无法走开,只好等死——坐以待毙。也好比是被猎人猎于网中的猎物,见了猎人来了,慌成一团,但是还跑不了。首先是这样想的,反正自己能过,管他妈的。等到宣布明天就考时,心中就乱得好比是李煜成为阶下囚时的心思。这回,所有原来想自己能过的侥幸心里完全破碎了。仿佛是知道自己一生的最爱竟然和别人好上了一般。
不过计算机老师来教室里安慰我们也不要太紧张,因为我们是第一届考计算机的学生。所以,我们就仿佛是第一批造出来的产品,优惠多多。这考试不会太严格——
经过老师这么说,我们就仿佛是梦中仇家的刀砍过来那一秒突然醒过,心安不少。虽然是醒过来了,但是回忆梦中情景,不免心有余悸。
开考时,第一次进考场手掌冒汗了,湿漉漉的宛若是女生的嘴唇——不是,应该是泪脸。坐下后,看着计算机,就好像是一个小男孩看到自己暗恋已久的女孩子就站在自己的对面,心脏跳得好像是得了心脏病。“见人见面不见心”实在太痛苦,看见她是安然无恙,而自己心仿佛是十五个桶打水,就是一模一样,那计算机在那里一点感觉也没有,而我们却在那里一厢情愿心跳加剧。
而老师在那里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是和尚念经。念的无非就是考试时不准交头接耳,不准商量,不准问同学——
那考试规则好像是斩一个人时候前,诉说他的罪状。不说还好,一说就完了。彻底崩溃。就仿佛和暗恋的女孩谈着话,被旁边的人点破自己的企图一般。老师念完了,好多人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起来,好比一个植物人。
“同学们耐心等待,题目马上就传过来了。”老师最后说。听了这话,就仿佛是犯人听到“斩!”。但是老师这时候又突然笑了起来。道:“同学们担心么?”
有人以为老师是在嘲笑学生。用放屁大小的话答道:“放屁!还问这话!”
“不用担心,我们两个老师在里面不是监考,而是教同学们做题,不会做的就问!”老师小声说,就好比是革命党人在商量机密问题一样。学生一片哗然,说怎么不早说。那个劲头,就是犯人在枪决时承蒙释放。
这些老师就是会装,怎么还要费力念考试规则呢?这样多麻烦,又让学生担心。损人不利己还费力的事干了有什么用。但是老师就是喜欢这样,所谓责任尽到就是这样的。
考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会做。虽然说可以问老师,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无能为力。不像是娶老婆,每人各有一个,想问就问——实际上哪里会像是老婆,因为现代人,一个男人本来就不止一个老婆。老师仅仅有两个,而学生有三四十个。简直是反过来的,仿佛是古代的宫女,成百上千人才共用一个男人。试想一下,那么多的宫女,要见皇帝,这谈何容易。等到白头偕老——年龄和姿色都老了还等不来。
我做着做着就心慌了,那题目似曾相识,眼熟得很,但是就是记不起来。就仿佛是百把岁的老人在大路上遇到初恋的老情人,应该是老朋友。因为白居易有句诗叫“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如果遇到老情人,那多半名字还是记得的——只怕是老态龙钟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男人变成了干瘪老头,而明眸皓齿玉面朱唇的美女也变得不能再看。看了当场昏死,还不能报人身保险。看着旁边的人做题飞快,仿佛是在开玩具车,慌又加了一层。好比本来就穷,还遇到强盗。不久就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开始像刘禅一样妄自菲薄——
正在我冷得发抖的时候,终于有人远远地送来了碳。但只是看见,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给我送的呢?老师来到我旁边。这种感觉,正好比是宫女看到了相思已经的皇帝,心动不已,恨不能送上一个飞吻以示欢迎。但是,我们知道,看见皇帝的宫女不一定就能够得到皇帝的宠幸,这就好比看见一千万块钱,也不一定就是千万富翁一样。那个老师快要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满以为是可以请教他一下了。但是正在这关键时刻,不远处有个女生突然猛敲键盘,还带着哭腔。原来她和我一样是不会做。我说:“老师,这道题目怎么做啊?”老师见那个女生气势汹汹,就是怕她把计算机当面包吃掉,学校损失惨重,所以就扔下我不管,阻止那个女生——实际上那女生怎么也不会吃掉计算机,主要是那个老师去教她做题。我本来也想学那个女生的办法把老师吸引过来。但是转眼一想,干这样的事是男女有别的,画虎不类反像犬毕竟要贻笑大方之家。就仿佛若男人学女人的动作,怎么能够吸引人。不但不能够吸引人,反而会遭到嘲笑。我无能为力,只好自己做。想现代这个社会不一样了,虽然不是阿Q所说的那样“是儿子打老子”的社会,但却是“重女轻男”社会。一直以来,人类多数都是重男轻女的。重男轻女要不得,有人就提出要男女平等。不久,一方面由于女人的侵袭力太强,仿佛是台风。二来由于男人越来越觉得离不开女人。所以慢慢地,女人就变成了“半边天”——这个时候已经和男人平分秋色半斤八两了。但是有一句经典名言叫“人的欲望是无限的”,其实欲望好比大海一样无边无际的人,主要是女人,女人得到星星后想要月亮,得到月亮后大概要太阳。不过这有点意思,儿子(son)和太阳(sun)一个念法。意思也就是说等到女人欲望达到极点的时候,也就是她要结婚生子的时候。这个时候,女人刚好是最吸引男人的时候,男人也最舍得为她花钱,要是过了这个时候,那就好比是过时了的水果,又干又瘪,姿色大减,容颜老去,男人对其没兴趣,哪里还会为她花钱。但是又有一个说法,女儿(daughter)和太阳没关系和月亮(moon)也没有关系。所以,又转回去了落后的农村,那里还是重男轻女的——没有利用发展的眼光看待社会——要是养个美女女儿,嫁了个大款男人,那不就是发了。所以,由于他们的狭隘,就看不起女儿。因此,要是哪个女人生了个daughter,丈夫还以为这是妻子的错——殊不知这简直和当年美国国务卿杜勒斯拒绝和周恩来握手一样没有道理。对妻子不满意,自然也就不会在女人身上花大把的钱。所以上面的说法也还是对的。还有一点,在找工作的时候,女人显然比男人好找多了,虽然女人没男人那么干活厉害。但是这个社会已经不是比力气大的社会了。况且,女人能干的男人不一定就能干,就比如说为老板提供服务方面,特别是美女。所以就不得不重女轻男。所以一看就明白,重女轻男实际上是男人一手造成的。而不能责备女人。这样下去,说不定不要几年,母系社会又要兴起了。那个时候男人就惨了。
此老师过去后不久,彼老师又走了过来。我想这下终于可以请求老师指教一下,遂道:“老师,请问这题怎么做?”老师一脸漠然,好像没听讲我说话一个样。我以为他年事已高,耳朵不好,所以又叫了一次。原来老师不是没听见,而是不想理人。怒答:“自己做!怎么全部都问老师啊?”我没办法,就自己笨手笨脚地做。会做的就尽力做,不会做的就胡乱蒙上一个,安慰一下自己。我打字太慢,键盘更是不熟,于是不得不低着头打。我打好那几个字后,抬头一看,电脑已经一片黑暗,仿佛是来到了夜晚。我想大概是死机了,就叫老师过来帮一下忙,但是老师过来看时对说是交卷时间到了,正在改卷。我心头一凉,这下完了,还有大半没做,做了的也大多是做的,这也能通过么?顿时倍感难受。大家都交卷了,过一会儿分数就出来了,老师在那里念没有过的人的名单,我提心吊胆,生怕念到自己大名。明知道自己没有过的希望,但是还是希望出现奇迹,不要念到自己。
于是是我耐心静等,手心全湿,仿佛是临刑的犯人。念了半天还是没念到我。我还以为自己真是过了。这种想法刚刚想完,就点到了我的名字。我手脚一软,还好没有昏倒过去。
老师宣布未过的学生明天补考。并透露一个消息说如果实在过不了,那就找个人代考好了。有人听了这个消息兴奋不已,好像是不要高考就可以进大学一样。有人也愁眉不展,就怕别人帮他也还过不了。
周文备受老师的青睐,老师之一把他当爷爷看待。几乎每个题都帮他做,考了个65分,就高兴得忘了本面目。夸自己人缘好的同时,夸自己厉害。引得好多女生频频送秋波。他就更得意忘形,仿佛是猴子听到主人夸他听话一样。又就说那题目太简单,拿给他做有辱人格,是大材小用,就仿佛是尼采去教小学生一样。恨自己没过,败军之将不敢言勇。无力与之相争,况且争了也没用。
想到这小小计算机都过不了,自己不是很有抱负么?不是理想远大么?这下,才真正体会到世界多不完美。曲曲折折坎坎坷坷要走出去也真的不那么容易。我才尝到那么一丁点,就感到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我实在不想见人,恰好下午又是周末,就一个人窝到宿舍里。班上的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大概是大多数都通过了,去玩了。这样也好,我一个人在宿舍里落得清静。在床上躺着,外面下着大雨,路上行人打着雨伞,马路上的汽车在雨水中奔驰,激起一道道水花,的外面放着《一生的朋友》——
那么多心酸
那么多快乐
我们都经历过
回忆终究会慢慢褪色
彼此还拥有过
年少的轻狂
算不算承诺
我们曾期盼过
美好的旅程也藏着寂寞
到现在才懂得
你是我一生的朋友
不管人世变幻知心有几个
明天也许有雨有风
我们眼里还有彩虹
你是我一生的朋友
不管沧海桑田谁为谁守候
人生就旧一场大梦
何不笑看明月清风
这歌在雨中,有催人相思的力量,加上考试的失意。就将我带回往事中。想着朋友一个个不知道在何方,人世间又有多少一生的朋友呢?华哥不知道还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好久没通个信。不辞而别的林微音不知道还好不好,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因为考计算机而感到失意,难过,压抑——当然是不会了,她应该能通过的,即使过不了,至少也有一大票人乐意帮她过的,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不会和我一样躺在床上——想人吧。初中那些人,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念书,连个影儿也没有,不知道他们是过得很好,还是……
过去的辉煌好比是落在水里的牙膏泡沫,连半个影子也找不到,也仿佛是给忘恩负义的人的帮助,你还记得,但是他早就给忘记了,或者是他感觉那根本就没有过一样。就这样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真的梦里不知身是客,还梦见了以前的一起玩的人。但是当一觉醒来后,还是一个人睡在空荡的宿舍里。有孤魂野鬼的感觉,只是还活着而已。
傍晚,杨统来找我玩,问我过了没有。我倒是潇洒,一下子倒把计算机忘记了。问道:“什么啊?”
“计算机。”
“哦——还没过——你呢?”
“我直接叫人帮我过,我去都没去!”
“我去了还是没过。”我如实相告。
“别担心,明天我叫人去帮你考就是了。”杨统拍拍我的肩膀说。听到他的话,我仿佛是大冬天的喝了碗热酒,全身心的舒畅。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太好,连个计算机都要人代考,那今后怎么办啊?杨统见我面有难色,就道:“怕什么,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想自己去做,现在是通过就算,何必要自己去考呢?你还去看了一下,我连去都没去,说不定还高分哩!”
听了杨统的劝告,我就把考号交给他。晚上来到教室,一听之下才知道原来没过的人还不少。过了的人看着没过的人,仿佛就是有钱人看着穷人因为没钱而在那里苦苦挣扎。看后有古罗马贵族看奴隶自相残杀一样的快乐,恨不能喝彩叫好。
第二天,我收到准考证时候,计算机已经过了。心下对杨统感激不尽——虽说是感激不尽但是连个谢谢多没说。
班上有的女生考了两此还是没过(只准考两次),她们硬是想在这天就过掉。于是她们就把计算机当成白痴,去考了。结果登也登陆登不上去。遂找老师来帮忙,老师也被她给迷惑了。就来帮她登陆,但是这个登陆简直就仿佛是诺曼底登陆,不易办到。说:“你的准考证是对的么?”这学生坚信地道:“是对的!”老师弄得满头汗水仿佛是得了全身性发热病。弄了将近半个小时老师精疲力尽仿佛是马上就要与世长辞一般。这才问道:“你这是第几次考了?”学生也忘记自己是第几次考试,半天才道:“是第三次了。”该老师在女人面前最有绅士风度,一向见着女人从来不生气。但是这次终于反朴归真,扔下绅士风度不要,生气道:“我不是给你们说过了么?一个人只准考两次,没过的等到下个学期再考——”该女生本来就没考了通过这个计算机,心中压抑,再被老师这么说,心中的压抑就仿佛是为主人出气,增加了一层。这压抑在她的心中怎么也出不去了,于是就从口中跳出来——该女上“哇——”一声就哭了,老师不忍,又是安慰又是难过。恨不能抱抱她以表示自己说话太重。
计算机考试就这样结束了。考和没考一个样,但是不考却和考不一样。[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34
近来越过越感到压抑,周围的人一个比一个难让人难以忍受。王锦那小子天天收到他那个美女女朋友的信。收到信的人就仿佛是乞丐得到了人们的施舍,心中自然高兴,收到自己女朋友的信那就更不要说了——那简直就是有人给他施舍了一块钻石一样。实际上,情书对收到的人来说,价值也不大——仿佛是古董,吃又不能吃,观赏价值也没什么。所谓的就是有意义。话说有意义,实际上意义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所以,情书最大的意义就是用来向那些失恋和没有恋爱的人炫耀。
王锦从他那乱成猪窝的书堆里哪出一叠纸。那纸仿佛是二手的手纸,脏得可以成为名士的用的东西一样。另我们俗人看了不是“三月不知肉味”,而是三个月都不想吃肉。这样的东西可惜考古学家没有眼福,见不到,不然就不会在这里了。王锦把那东西递给我看,我吓了一跳,以为他是要将古物举以相赠。忙摆摆手,说:“怎么贵重的东西我自己敢接受。”
“是给你看的——不是送的!”
“是什么东西啊?”我小心翼翼接过古物,怕说话惊到它,轻声问。
“是信!”
“信!”我大吃一惊道,“什么信?”
“是我女朋友写给我的!”王锦自豪地说。
“那我怎么能随便看啊!这——这不是你的隐私么?”
“这是我乐意给你看的,不算什么隐私——但是你不要感动啊!我女朋友写的信太有文采了。”
“哦,好的。”我原来听王锦吹嘘其女朋友如何动人,这下要看其写的东西,不免高兴,倒要看看是不是这人真的既有身材又有文采。就在打开信的那一刻,一叠表里如一的信纸出现在我面前。我选了其中一张干净一点的,捧起来看——
这信不愧是出自美女加才女的手,它有历史意义,是发扬本土文化的重要文献。因为她用的一律是方言,而且有的方言是他们那里的方言,我看了半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样也是有它的科学依据的。现在的老师就喜欢检查学生有没有恋爱,在班上没找到,就在通信方面检查学生。这样老师还不是一样看不懂,那不就多了一道保险。看来美女想事太周到了,就连个毛孔她都想得到。因此,我读着那信,没有半点感动,但产生了不少佩服。
我将信还给王锦,他笑问道:“怎么样?感动了么?”
我恨不能说:“感动个屁”,但想到这样太伤害他,就敷衍道:“嗯——还好!”
“我难道还会骗你——你不想想我的眼光。”王锦大言不惭地道。
我差点就说:“你的眼光真的太高了,你也太容易感动了!”徐志摩说有人是“伤心的理由很多,踹死一个蚂蚁也不失为一个伤心的理由”,而王锦这人是感动的理由也太多了,怕是踹死一只蚊子甚至是虫蚋也要感动的,那么这个世界上的感动也未免太多,那人不是要被感动死么?
不久班上来了个名叫陈春的人,乍一听还以为是陈小春,实际上不是。他是去年没考上大学的人,今年回来补习。这人高一米八几,人高马大,身强体壮,头发脏乱无比,仿佛是几十年没洗,也没打理。这人爱好文学,因为自古文人多奇丑,他也再窃难逃,丑得无所不至,仿佛是还没有进化成人的猿猴,看上去恐怖无比。而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看不到自己的缺点。因此,他自己也就不知道自己长的什么样,常常称自己是龙的传人,并引以为荣。殊不知把他的长相和他的自称加起来刚好是“恐龙”。该恐龙的作文颇受班主任的赏识——同类之间当然的相互欣赏。因此,这小子嚣张不已,就仿佛这个文坛上只有他一个文人,但是他还没个文人样,倒是有个文狗样。
一天,陈春把他的一篇大作拿出来让大家欣赏。一看就放狗屁那种,再看之下就是狗放屁,看完了简直是放屁狗。他急着问我们怎么样。
我没好气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春气得半死,扔下一句来抵抗道:“有个老师帮我修改过的,说这篇文章一定能够发表的——”
我不耐烦道:“那老师没水平!”
“你不懂欣赏!”陈春回击我道。
我不去理他。陈春为了证明他的大作,就把这篇文章投寄出去,说要让我看看,编辑是怎么样赏识他的。但是后来这篇文章不怎么争气,怎么也发表不出来。我猜怕是被编辑用来擦屁股掉了。但是陈春不信,说这么好的文章编辑怎么会看不中。并叫我耐心等待。但我耐了两三个月,还是没耐出那篇文章的影子。
眼看在在文学没了造诣,陈春就开始在班上拉帮接伙。自封老大。在宿舍里横行——
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和周围的人相处好。那天,为了一点小事情就和王锦斗气。这小子把手指到老子的脸上,我一气之下,赏他一个耳光。战争正要爆发的时候,物理老师就进来上课,战争暂时告一个段落。下课后,就有个村妇在骂街。当然不说也知道,这个村妇并不是王锦他妈,而就是王锦本人。我还不知道原来他还会这一招。吓得忙说:“对不起,算我错了行不行?”
“不行!谁叫你打老子,老子的头现在很痛,马上送我去医院,看你家有没钱医我。”王锦边骂边说。
我差点就笑起来,想这孙子还想骗人。我脱口而出道:“要不要我送你去兽医院。”全班人一阵哄笑。
“你说什么?”王锦气急败坏地说。要上来和我拼命。有人马上拉开。才避免了一场战争。
但是王锦认为我这是不把他当人,破口大骂,要我给他道歉,要我说“对不起”才放我一码。我心想:“要是老子想道歉,那老子就不会做了”,但是转眼一想,这种村妇加阿Q式的人,最好早早收场,这样下去也没什么好处。于是说好好,就说个对不起,算个道歉。
一个人倍感无聊,溜到宿舍里去。陈春正和几个人在里面说笑。懒得理他们,一个人躺在床上不出声。陈春装成一个大学者的样子,正在高谈阔论。谈自己过去的光荣史。还大谈什么周星驰是何等的幽默。我一听这人是不是搞错,周星驰那也叫幽默,是不是连幽默和搞笑也分不清。未免也太搞笑了点。遂打破不答理他的计划,道:“他那也叫幽默么?简直就是大俗!”
陈春这下仿佛是看到有人在调戏自己的老婆。怒道:“你懂什么欣赏!人家是大俗,你是什么?好一个大雅!”
“你连搞笑和幽默都分不清,你又是什么呢?”我不耐烦的道。
陈春这时才知道自己的说的不恰当。但是仿佛是曹操中了周瑜的计谋,误杀了两个水军大将蔡瑁张允。知是知道自己错了,但是仍然不肯承认错。遂道:“我至少看过他演的电影,你怕看都没看过看过。”
“是啊,没看过!”我道。
“没看过你还评论什么?”
“要是好,那我早就看了,为什么我没看过,就是因为他俗嘛。”想想杀伤力还不够就加上一句“只有俗人才看那东西”。
“你这人也太傲了点,明明是自己没看过,还要偏偏说是人家的俗。”陈春道。
我说:“那么,你知道小林多喜二是谁么?”
“谁?没听说过,从来没听说过!”陈春以为这是我心中的偶像,一心想杀灭以报我批周星驰的仇。说后得以洋洋地看着我,仿佛是斗胜的公鸡。
我说:“是,这就对了,你不知道他,就是因为他的名气不大,就如周星驰——”我省略掉点。陈春怒火冲天,但是被我掐到咽喉,发不了火。于是就不理我,和几个狐朋狗友出去了。我顿时有打胜仗的快感,硬是想放声大笑以示庆祝。
35
班上的每个老师都是爱冈敬业。每天下课半天了还要讲一会儿课。而学校的学生又太多,所以我们要吃上一顿热饭仿佛狗要吃上一顿人吃的美味。但是有的时候,有钱人家的狗吃的比穷人家人吃的还好也是常常有的。所以,老师也会时不时提前放学。老师一提前放学,我们就仿佛是穷人家的狗突然到了富人家,欢天喜地宛若是进了天堂。我拿着饭盒往食堂就冲。看见队伍也短,前面几乎没人。兴奋得仿佛是狗看见热屎。我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窗口。拿出一个饭票就往那个像要饭人的碗一样的盆子里扔。不想这样一扔就不好了,仿佛是往窗口里面扔了颗原子弹。打饭那个老得不成样子的老头,本来应该在地狱里工作的,不幸仍然留在人间。我扔了颗原子弹进去,理应是让他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不想他留恋人间,舍不得离开,要做到诸葛亮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把我揪到里面去。我莫名其妙,满腔怒火,恨不能道“老子没了”但又不敢,只是小声问道:“我怎么了?”那老头凶得像个牢头。怒道:“你自己看,这是你扔进来的饭票!”
我接过那票,那老头以为我会毁了证据,一手拿着饭票的一端叫我看。我看了也着实吓了一跳。原来那票不是这个学校的,上面写着“XX学校饭票”,而那个XX学校恰好又不是我们这个学校。现在终于知道原来自己是用了假饭票。这饭票是用钱换来的,那么就等同于人民币。所以,用假饭票就仿佛是用假钞。虽然不用处以死刑,但至少已经是违法的行为了。所以可以拘留了。所以没送到警察局已经算是客气了。
我分辨道:“可是我这票是在食堂售票处买——”
“的”字还在喉咙里面,就被那老头掐断,他道:“难道食堂售票处卖了假饭票,你就要用假饭票么?”
我一想也是,自己真的是断自己的后路。于是改口道:“可是……可是我没注意啊。”
“别狡辩了,那只有你自己知道。”那老头就过去了,来了一个体格强壮但是十分矮小的年轻人——实际上这人不强壮,只是应该长高的营养长用来长在粗上,所以看起来强壮。
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报了。
他又问我哪个班的。
我生怕班主任觉得我玷污了其清誉。所以糊里糊涂的乱答一个。他好像看穿我的心思,遂大吼一声道:“你到底是哪个班的?!”我仿佛是华老栓被康大叔吓得缩小了一半。我被唬住了,只好又如实报了。
“刚才我问你为什么不如实说来?”他质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行为?”
我见有机可乘,忙道:“这——这也叫犯罪行为啊。”
“你你你——”这人急了连话也说不出来,“这不是犯罪至少也是违法——不是犯错,知道了吗?”他把最后一个“吗”字说得很重,而他当时的口气仿佛是在说:“知道了,妈。”而比较不幸的是我是男的,这辈子是不能够当妈的。
这人自知吃了点亏,要占回来,便道:“刚才你为什么要骗我啊?”
“我没骗。”
“还说!”
“小小年纪,就想着撒谎,那长大了不要成大骗子么?”这个声音是个女的,我以为是那个男人变态而发出的声音。抬头一看之下才明白原来这儿多出了个女人来,该女人背着个小孩。想必应该是这小子的女人,那小孩的母亲。
我吓得不敢声张,就那小子我都对付不了,哪里还能够对付其夫妻二人的同心合力的攻击呢?“真爱无敌”不但说的是两个“真爱”的人是任何人都拆不开的——别说人,起码连炮也轰不开,更重要的一条说存在真爱的两个人,要是他们联合起来对付别人,那么是没有对手的,所以叫真爱无敌。所以我虎落平阳被狗欺,只好默不作声,任狗狂吠。有一句话叫“当我们路过的时候,狗作匍匐状对我们狂吠,我们当然不能够学狗一样对其狂吠”。就这个道理,况且在狗多势众的情况下,我们应该量力而行。
那小子又对我说:“站好!”于是我只好规规矩矩站在那里,任每个打饭的人“过目”。在这样的环境下,是给人看,但是看也有无数种。如果是名人或者古物,那么大家对你投来的是敬仰的目光;而假如你是一个叫花子置身于贵族之中,那就好比是丧家之犬或者落水狗在人眼中一样大受鄙视。而我此时正是后一种情况。所以我被众人的目光鄙视得只剩下一具骷髅。害羞仿佛是受到了感染,一个劲往外跑。我只好低下头,以掩饰自己,让害羞在自己身体里面相互撕杀,结果是“撕杀”做了一定的功,就产生了大量的热,手心全是汗水。而这时的时间也仿佛是要捉弄人,过得奇慢无比。感觉上就是刚刚过的时间过了的一段时间又回来了,重复原来的时间……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打饭的人总算少了点。我的参观——被参观的价值也少了,仿佛是昨日黄花,过时女人。这也是意味着我将刑满释放。这时,打饭那小子就过来对我说:“你去打点菜,吃了饭跟我去你们班主任那里。”
我心中强烈的不满,心想还吃个屁的饭,菜都冷了。但是又不敢说出来,于是就道:“我不吃了。”赌气将已经打到碗里的反倒回去。和那人到班主任家去。
我一进门,就看见班主任在洗碗,而其老婆则翘起二郎腿悠然看电视,一副女皇的样子。班主任一见我,有些尴尬,满脸通红仿佛是母鸡要生蛋。可惜这蛋生了好久都生不出来,理所当然脸要好久。其脸的红刚刚退去,就自我解嘲道:“你是来帮我洗碗的么?”不想我后面还有个他的同龄人,这下尴尬的恨不能够躲到旮旯里去。显然这二人一向十分熟悉。班主任马老师马上道:“哦,是你!”
“是啊,马老师,你家班这个学生脾气太怪了,哎——简直是桀骜不逊,他用假饭票,我说他两句,他还和我顶嘴!”
“他说我这是犯罪。”我道。
“我只是说他犯错——不是犯罪。”
“那你为什么要用假饭票呢?”班主任的老婆出去了,他终于恢复了元气,悠然道。
“我是没看清。”
“你在哪里买的票?”
我指指售票处道:“那里。”
“本来,你这种情况是可以原谅的,但是,明明刚刚牛师傅在这里说,你还要狡辩!”原来这人是姓牛,难怪这么牛。真是姓如其人。而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背着个孩子帮丈夫腔的人正是班主任马老师的家门。《左传.僖公四年》有“风牛马不相及”,,不管这话在平时是错还是对,但是在这里一定是错的。这牛先生和马小姐不但“及”,而且还及出了个小孩子。正显示了古人的所说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道理。
这个XX老师这个时候突然道:“你以为你算个XX啊!用假饭票的是要记大过处分的,你还不知道么?我说着你不听就算了,就处分你好了!”
“老师——”
“不要求我,要求你求别人去好了!”姓马的以为我在求他,遂道。
“算——我——错了。”我道。
僵持了好久,班主任道:“你吃饭了么?”
“没有。”我干脆地答道。
“你去吃了再说。”
“我不吃了。”
“你给我滚,我叫你出去。”班主任咆哮道。
我被吓了一跳,于是转身走出去,顺手将门关上。马老师再一次学马嘶鸣道:“不用你关!”
走出班主任家,泪水也不争气夺框而出。我尽量控制自己,对自己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越想控制自己泪水就越多,大概自己算不得什么男儿。为了掩饰自己,我到水龙头上捧起水将自己的整个脸都都弄湿,以免别人看见自己的泪水,贻笑大方之家。
但是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做法只能够骗自己——其实是连自己都骗不了,更何况别人呢?所以自己这种做法纯粹是自欺欺人。泪水还是出来了,还好自己和周围的人早已经淡漠了,我怎么了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了我也无心过问。所以基本没人发觉。
不久,班主任在外面叫我。
我出去,以为又要挨批了。不想马还说起人话道:“刚才你怎么这么笨啊,我叫你出来,意思就是将你支开,然后我好和他说,你那样,你知不知道,他是校长的。”
我故作惊讶道:“哦。”
“你不给他点面子他会原谅你么?”他接着道,“刚才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其实我怎么会不放在心上,事隔三年——今天,我写这会本小说,还将当时的话全部写下来。
“事情已经被我摆平了,你安心读书就是了。”
我被感动的失去了知觉,快然道一声谢谢。
36
十月份到了,天气渐渐凉了。心也仿佛是受到天气的影响,凉得要冰冻。我本来一向不喜欢生病。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不测之病。在天气的带领下,竟然一不小心病了一次。
是日起床后就感到头昏脑胀,四肢乏力。脑袋仿佛有几百斤那样,脖子怎么也耐不住它的压。我去医院开了点药。但是吃了那药,不但没半点效果,反而还把病也加重。心想莫不是吃了毒药不成。想那医生杀人也太高明了。我决定不去打针,可那看自己有多少忍耐力。但是才到傍晚,手脚就好像是要瘫痪一般,拿筷子的力气也没了,走路也要用尽自己平生的力。眼看这样下去,最多可以活到明天。于是我不敢再与病魔作斗争,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我来到医院,见里面人少而又少。见一个如西施效颦摸样的人在里面徘徊。看来医生也正在生病。我当时就想,连她自己都医不好,医旁人怕也不行。但已经走进去了,退出来不怎么方便。于是就任由医生摆布。想死马当活马医还管他干什么。
医生决定给我输液。我怕老师责备,就提着那个又冷又重的瓶子回教室。路上遇到航哥,他忙来帮我。心中顿时充满温暖。进了教室,要坐在窗子旁边才能将输液瓶挂稳。而我又没坐在窗子旁。所以不得不央求别人让一下。那些人仿佛没看见我,认真读书,眼球不动。我逮住一个不放,叫他让我一下,去我那里坐节课。终于那人抬头看见了。道:“怎么?你也会生病。”
我回答的力气都没,苦笑一下。心道:“是啊,怎么自己也落到这种地步?”
那人见我没有走的意思,仿佛是被乞丐给缠住无法脱身。铁公鸡也忍住痛拔下一根毛。勉强让开。
第二天病没多少好转,鼻子还是阻塞得仿佛是堵了块石头。但是却是星期天,外面阳光很好。冬天的阳光仿佛是美女十分难得。我不辜负这么好的时光,也就是不辜负美女,浪费她的青春。决定到外面走走。刚好出去就遇到了杨统。问我说上网去不去。我说生病了不想去。但是他说也许去玩玩回来就好了。经不住其诱惑,就跟着他去了。
走在半路上,遇到杨月。问我们去哪里。我们说去上网。她对我说她有林微音的QQ。我高兴得病也好了大半。我想要但是又不好意思。杨月仿佛是看到我心里想什么。笑问:“你要么?”
我脸红着点点头。嘴里恨不能说快点说来。拿着林微音的QQ,仿佛是拿了颗钻石。恨不能马上就跑到网吧。好像根本就没生病一个样。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但爽而且还能够治病。想到这里才知道为什么人们一向只喜欢喜事而不喜欢丧事,原来就这个原因。
不多时到了网吧。心中焦急得恨不能够一下字登陆上去。但是这个网吧烂得不成样子。半天还启动不起来,仿佛是一个半身不遂的人要起床。真这才明白电脑真的是电脑,始终比不上人脑,虽然二者都有个“脑”字,就仿佛是灯光和耳光一样,虽然二者都有个“光”,但是实质却相甚远。我在这里急得不得了,忙着看美女在不再线,而它却装出一副不近美色性无能的样子。叫人气不气。因此我大胆假设,人类更本不用左一个担心右一个不放心电脑要超过我们。这个电脑怎么也超不过人的。主要是它不会为人着想。
我登上自己的QQ。慌手慌脚加林微音的。由于太激动,想也许她就在线,可以聊聊了,所以加错了一次,加到了北京去了。网名叫“背叛”。吓了我一跳,想完了。于是我又重加,这次是在云南,理应是对了。但是没接受,想可能是她没上。失落了三分。杨统说教我玩游戏,我没心思。于是随便听歌。
听着歌,突然耳机里发出个响声。一看是QQ上的。起初还以为是广告,不想理它。但是听了一会儿,感到有点聒耳朵,就狠狠地点了一下。一下子弹出一个窗口,不是广告,而是林微音QQ通过请求。我兴奋得手脚也帮着高兴。看看好友里面,真的亮起来了。于是我马上打开聊天窗口——
“微音,你来么?”
但是那边没反应。这才想到也许她是不和陌生人聊天的。话说现在好多人装纯情,和陌生人聊天好像就会遭到强暴一样。其实他们(多是她们)也经常和陌生人聊的,只是在熟人面前常常装说不和陌生人聊,以示她们不曾受到玷污。而林微音怕真的是不和陌生人聊。所以我又报上名字。
但是想不到还是没反应。
于是我再接再厉。又发过去:“怎么不说话啊,你?”
我听歌是的兴趣也没了了。耐心等待,或许她是去上厕所什么的去了。
过了好久就在我已经绝望的时候,终于发过来了。想爱情怎么也要想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害我相思难忍。
打开一看。上面显示的却是:“不是本人。”
我就奇怪,心也慌了。
发过去:“不要脸,偷人家QQ。”
想不到那边是:“怎么会,这个QQ都是我申请的。”
这下我的慌又增加了一倍,心乱如麻。心中再一次想完了。又不好骂那人。就道:“可以聊聊么?”
“可以,不过是男的。”
我这回就吓了一跳,心里已经在骂这小子。聊着聊着。那人就问我:“你知不知道一个叫龙XX的人?”
我随便答道:“知道,他怎么了?”
“他知道我追到林微音,他就骂我。”
我的手也开始抖了。头这个时候也仿佛和我同甘共苦,开始痛了起来。我忍着自己和他聊。他道:“我就是来遇他的,这小子,妈的!”
我心想遇到的反而是我。
“我要揍他,但是林微音不允许。”
我仿佛变成了一个临终的人,只是道一声:“哦。”
我什么也不想,仿佛是跳楼的人,只等着落地。我不敢骂他,同时也觉得没有必要。这不关他的事。就仿佛是做生意,人家林微音愿意买他的而不愿意买我的,只能怪自己的货不好。于是忍住自己,问:“你们常常逛街么?”
“也不是常常,一个周也就两三次。”我仿佛是跳楼落地,全身痛得失去了知觉,或许已经昏迷。
“哦。”我只有这样答道。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心中想什么。
“但我不买东西,都是她买,弄得我也不好意思,哎——”
这下,我又宛若是知道自己跳楼自杀成功。已经死定了。没什么再值得考虑。耳机里传来江智民的《缘分五月》——
就算前世没有过约定
今生我们都曾痴痴等
茫茫人海走到一起算不算缘份
何不把往事看淡在风尘
只为相遇那一个眼神
彼此敞开那一扇心门
风雨走过千山万水依然那样真
只因有你陪我这一程
多少旅途多少牵挂的人
多少爱会感动这一生
只有相爱相知相依相偎的两个人
才能相伴走过风雨旅程
多少故事多少想念的人
多少情会牵绊这一生
只有相爱相知相依相偎的两个人
才能搀扶走过这一生
……
我的心底迷茫得不知所措。不敢再和那孙子聊,匆匆下了线。和杨统说一声我要走了,等也没等他就回学校。半路上,想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泪水也差点就出来了。想世事就这样沧桑,不用多长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所有的就这样结束了。还记得华哥和杨统都说过,来得快的爱情也去得快。而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来得慢的同样也去得快。但愿这是有场梦,但是我和那人素不相识,他也没有无缘无故骗我的道理。想一定是事实了。转眼又想林微音根本不是那种人。她的笑脸,它的温柔,她的可爱又一次浮现在面前,仿佛是放电影那样一副副的过去图画清晰而模糊地出现的脑海中。我就在这样的矛盾中挣扎。害怕事实的同时就但愿这是一个谎言。
我回到学校附近给华哥打个电话,打听一下消息,确定一下。不想打去后,华哥就告诉我道:“我们是好朋友,我没有必要骗你,她在这里念的是文科,并和班上一个男生好了,你还是好好读书,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去想那些过去的事情。”
听了华哥的话,我几乎要崩溃。这下终于证实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什么成为过去,原来所说过的一切都是敷衍。曾经说过的话也仿佛是烟尘,飘落在空气中没半点踪影,只是在心中留下一道伤痕,其余的什么都没了。真的是爱过——爱以后什么也没了,或者是爱已经过了,不复存在。想着过去的一切,心仿佛是被刀割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这样支离破碎。究竟是谁的错。
我想既然她要走,那说清楚了也好,还不如打个电话给她,这样还要好一点,省得自己天天挂着,放也放不下。于是我就拨通电话——
“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一听仿佛就是林微音,但是这个时候也不敢确定。随口问道:“请问一下,林微音在么?”
“我就是。”那边答道。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于是什么也没说,听到她的声音,我几乎不敢相信那些是真的。
“是林志远么?”
我答道:“嗯。”
“你还好么?”林微音的话柔中不失气质,仿佛是山涧流淌着的清泉。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还算好不好。所以不回答。反而说:“我今天时期上网,看见你的QQ在的线的。
“哦。”她吃了一惊,“那一定是——”她说了那个上她QQ的男生的名字,我一阵心痛。“密码我记得我改了的。”林微音说得很镇静。
“怎么了?”她好像预测到什么。
“他——”我说到一半就忍住。
“他怎么了?”
“……”我沉默。实在不想说。
“林志远,你说话,他怎么了?”
“我不想说。”我道。
“你怎么这么深沉啊,你变了。”我才想说“是你变了”。但还是没说。
我硬是想骂那人一通来出气。
“他对你说了些什么?你来上网,我马上就去。”
“我不上了,我感冒了,上不动。”
“你吃药了么?”
“吃了,吃不好。”
两边都开始沉默了。
“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好不好?”她又道。
“我觉得我很平凡,微音,我——”我说不出话,嗓子也开始哽咽,眼泪也快滚出眼中。
“我去找他。”她说,她也有些生气了。
“你不要他,他你找他干什么。”
“我不说了。”她这回道。
“你也别说了,微音,我觉得我也不想伤害你们之间。”我最后鼓足勇气说。
然后就挂了。没说声“再见”。因为我们彼此也不想见到对方了。只愿他们快乐,我只有默默地守候着一无所有。挂了电话,心中茫然一片,心仿佛是掉在茫茫的大草原上。怪自己为什么要打,但转眼想想我也不是委曲求全的人,说清楚了还要好点。蒙在鼓里也不值得。最后痛苦仿佛是刀子刻在心脏上那样痛,好象是人临死时候的遗言,尽自己的力量叫出一声“为什么?”。
想想自己。原先的时候是“名存实亡”的爱情,但是那还算好了,至少还有“名”存在,而现在是“实”没了,“名”也没了。真的人财两空了。回首昨日,沧桑巨变,沧海桑田。真是物是人非,实际上是“物逝人非”,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物逝人飞”——远走高飞了。只剩下自己还在这个地方痛苦轮回相思,受一厢情愿的苦。想着太没意思了,于是一个人到宿舍里去睡觉。睡了半天还是睡不着。拿起床头的书来看,看到了一首诗——
一阵响转上了阶沿,
(我正挨着梦乡边)
这回是她的脚步了,我想——
在这深夜。
一声剥啄在我窗上
(这是靠紧着睡乡旁)
这准是她来闹着玩——你看
我偏是张皇!
一个声息贴近我的床
我说(一半是睡,有半是迷茫)——
“你最不明白我,你又何苦
多叫我心伤!”
有声喟叹落在我的枕边,
(我已在梦乡里留恋)
“我负了你!”你说——你的热泪
吻着我的脸!
这声响恼着我的梦魂;
(落叶在庭前舞,一阵,又一阵!)
梦完了,啊,回复清醒;恼人的——
却只是秋声
我耐着性子把该诗读完竟然产生了共鸣,一看大名。原来是徐志摩写的。难怪,原来林微音变成了林徽因,我变成了徐志摩。顿时和诗人产生了亲戚关系。
看完是诗歌就入睡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想着自己仿佛是个犯人那样,被捕入狱,关了一天,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身陷大牢。是怎么造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也不知道了。醒来发现自己肚子奇饿。想不要因为失恋而将小命也弄丢,值得么?
于是我思忖着去吃饭。
这顿饭吃得仿佛是八九十岁的老人一样,也好像是达官贵人吃的一样。吃了将近个半小时才吃完。饭都吃冷了,心也吃凉了还没吃完。还让人以为自己是牛马之类的动物,吃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吃饱,好说能够吞下一个国家不成。吃了这顿饭,发现自己人变老了十几岁,而心却变老了几十岁。岁月催人老,而失恋更比岁月残酷得多。况且岁月最容易催老的人一向是女人,对于男人来说,其实岁月的作用小得多,失恋的因素多得多。
37
受到极大打击的人,对这个世界都是不报什么希望。所有的良知也会消散。因为一般而言,所谓良知就是怜悯别人,而受到打击的人,本来连自己也怜悯不了,哪里还会去管别人。所以良知也就没了。
不几天是周末,好不容易终于可以回家。在车上见到满头白发的老人,我丝毫没有让座的意思。别人是脚都站酸了还没个座位坐,而我是屁股都坐痛了还毫无知觉的坐着。但是我还是无暇顾及别人脸上的痛苦和自己屁股上的痛苦相映成趣,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到身边的人整天两小无猜亲密无间。而自己却孤身一人苦苦藏在他们之间。仿佛自己是寄生虫,虽然还是存在,但是别人是看不见的。别人看不见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也看不到别人或者不知道别人的存在。严娇娇和班上那小生每天在一起情话绵绵,缠绵悱恻,吃饭在一起,读书在一起,一天之中,就只有上厕所和睡觉没在一起。不看着他们还好,眼不见心不慌,而偏偏天天要见——这个世界上,你想见的人一般是比较难见的,而你不想见的人却又偏偏又天天要见——但是到最后,那些我们想见的人也没了,最后想见变成了不想见。那些我们曾经认为念念不忘的人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时候忘记了。
失恋以后,一点学习的心思也没了。整天混混耗耗,只知道睡觉,上课睡,下课睡,晚上睡,白天还睡。整天奄奄欲睡。借酒消愁那一定是更愁,所以只好借睡来消愁。希望自己能够忘记那些曾经说过的话,忘记曾经所有的一切。但是明明叫自己忘记别人,偏又忘不了,记住一个人比较难,忘记一个人更是难上加难。
迷迷糊糊的过了一个周,天气转晴。感冒也渐渐好了。打开窗,是个晴朗的早晨。虽是个凉秋,却不敢道个“天凉好个秋”。只是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那颗心早已碎了。而且碎得太彻底了,就仿佛是玻璃从万米高空落到石头上一般,永远不会再复原了。
还是不去想那些人那些事还要好一点,以免想了伤了自己。也许你是为伊消得人憔悴,想别人想到血干命尽,想到海枯石烂,最后也只有你自己知道,别人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得越深,伤得就越深。想别人就仿佛是个陷阱,只要一想,那就掉进去,而陷阱的里面是一些胶泥,一旦你掉下去后,想挣扎着爬起来也是不可能的,你越想挣扎着爬起来,那么你就陷得越深,直到将你淹没,窒息,“呼啦”一声从此告别这个世界——
学校每个周一都要举行升旗仪式,以表示学生对祖国的热爱,时刻不忘记保家卫国。起初还好,没个周都能够按时升旗。为了让爱国受到相当的重视,学校专门委派一个人管理国旗,保藏好国旗。而此人深知自己责任重大。有时,责任大就仿佛权利大一样。所以该人就规定,周一的早上,学校所有老师和学生必须参加爱国仪式,学校领导也不例外——当然这人也是个领导,而且官还不怎么小,所以说句话当然就有力量,基本上没人感会反抗。
爱一个人都会厌倦,所以以小见大。爱国爱久了自然也就没有不厌倦的道理。那个管理国旗的人,刚开始爱国十分积极,首先到场监督,点名,要是哪个老师不到就扣其操行分。又监督班主任点学生的名,不到者和老师一样扣分。所以,爱国进行得如火如荼。后来不久,这人就厌倦了。这个周一,大家早已站在操场上。升旗的鼓手号手早已准备好,只要一声令下,就要开始向旗台进军。当此千钧一发之际,国旗怎么也找不到,这下升不成了,爱国也爱不成了。老师们一片着急,急忙打电话询问,不想国旗仿佛是国家机密,藏在哪里没人知道。所以问了好多老师都不知道那个领导住在哪里。后来问到校长才暴露国家机密。不想找到那里的人见门反锁着,“小扣柴扉久不开”那倒还好,至少还有红杏出墙来。但是现代的门一般是铁的,想破门而入那也是异想天开,弄不好别人还以为是来抄家的。红杏当然也不可能出墙,说不定红杏此时正和该领导在一起难解难分,那有出墙的雅兴,所以来者不愿打扰,只好乘兴而来,扫兴而归。
校长也没办法,只好亲自到广播里面去通知学生取消爱国仪式。但是不爱国也得找个理由,比如是当不偷东西只卖东西的贼——卖国贼。或者是下雨,不能够正常举行。还是有什么急事,要通知。校长想来想去,始终找不到很好理由,自己堂堂一个校长,怎么会是卖国贼,所以不成立;要说因为下雨,那更说不过去,是日天朗气清,没有下雨的意思;再说要有什么急事呢?因为急事一般都不是“吉事”,而是不吉利的事情,但是久阴逢天晴,心情正好,有不吉利的事情毕竟不好,最主要一点还是要编个急事不好编——只好骗……
想来想去,该校长还是觉得自己一个中学校长怎么就这么窝囊。怎么不就命令说今天不升旗不是好了么?何必这么翻来覆去找理由,其实连借口都不需要。更不用编什么?自己又不是作家,专门编故事。灵感忽至,校长高兴得差点就忘记了要去广播室通知。
等待了好久的学生终于听到广播里有了人的声音。众生兴奋,恨不能掌声鼓励。但是是一听到:“同学们好,今天爱——升旗仪式取消。散会。”
听到这里,学生们怨声载道。直骂怎么不早说,老子脚都站酸了。于是轰然散去。
我脚都站麻木了,心本来就麻木。这下是两个麻木一起袭击,简直变成一具僵尸。
卖早点处人山人海,仿佛是在看戏。我挤了半天才勉强买到。有人说,只有经过自己奋而得来的东西用着才爽快。但是今天早上经过自己的奋斗而买来的早点吃之不爽,味同嚼蜡。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实际上人活着,都是这样的,有的东西就是让你放也放不下,拿也拿不起来,吃就更吃不到,但是又不忍放弃。进退两难,人生就是这样一个矛盾体。
最近学校推行普通话,校园里到处是“讲普通话,做文明人”之类的标语,意思就是说如果不说普通话的人就不是文明人,而是原始人;有的地方甚至还写着“pleasespeakcommonspeech”这样的话,仿佛还有外国人来这样的破学校一样。要说学校里的人,好多人英语不错,但是遇到这行字还是不认识的。因为他们一向说的是方言。不但如此,老师还放出大话吓人说什么上面还要有人来检查我们学校普通话的进度。而且手段残酷,当他考察学生的时候,一般是是说方言,然后勾引你上当——也说方言。因此就这样断定你这学校推行普通话没推行好,要受到一定惩罚。领导是怎么样的,就这个样。
但是到最后传说中的领导真的只是传说,还是没有出现。既然领导没出现,那么学校就不必要说什么普通话,因为学习说普通话,目的就是要应付领导的检查。
学校的普通话基本上没有进行。本来老师是为人师表的,要带领学生说普通话,但是学校老师好像一致认为普通话就是普通人说的,而自己是堂堂的人民教师,并不是什么普通人,所以为了使自己与众不同,还是说方言比较好显示身份,不低人一等。就仿佛大家都说汉语,突然冒出个说英语的人,一定会大受欢迎和敬佩的。就一个道理。
班上这个数学老师,受到了学校领导的号召,尽管她的普通话说得不怎么好[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她好是尽量说普通话,毕竟她不是那种虚伪一心想着要人敬佩的人。于是在一节上课突然讲到了物理上的“自由落体运动”的题目。数学老师多年不学习物理,当然对物理一窍不通,所以她讲起这道题来仿佛是老牛爬墙,困难无比。加之普通话不标准,一个劲直道:“这道题目是很难的,当然考试的时候是考不到的,像这样的关于‘自由裸体运动’的题目,你们应该去问问物理老师!”
于是这个老师就在黑板前面表演了一个节课的裸体运动,但是学生们都没兴趣看,更没兴趣听。只因大家都还是学生,一心伏在学习上,对脱衣舞没多少兴趣。我身心剧痛,她讲了一节课,但是我连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几次考试下来,发现自己的成绩仿佛是坠机的人,一路上做加速直线下降。一次比一次低,只差还没还没着地而已,不然就死定了。但是差着地也不太远——
最明显的数学,第一次考得个60分,第二次一个50,每考一次就下降一个层次。考了三四次,就降到了二三十分。看见那分数,自己也脸红,硬是不好意思,看看周围的人,都是八九十分,有的还上百分。自己连人家的三分之一都考到。那分数也仿佛有了灵性,这次考这个分数,下次再接再厉。考得更低。仿佛是脸红得不好意思就低头了,所以就和趾高气扬的时候相差太远,矮了大半截。
物理化学和生物还更是不好说,十几分都有可能,几十分也大有可能。那分数就仿佛是现代的男女关系,十分不稳定,时而高时而低。也仿佛是玩魔术的人,让人感觉是扑朔迷离不辩东西。考着考着就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既而对分数也失去了信心,不敢再奢求自己考多少分数,只敢想着不考零分就好。
英语更是让人人心惶惶,老师们一向宣布,英语是何等的重要,甚至比人的命还要重要,因此,为了学习英语,连命都应该抛之脑后。大学里面英语是要过及的,这门功课也好拿分数,选择题又多,只要你选,没有零分的可能,只要你在ABCDE几个答案里选,不要选出什么FG等答案就行。况且现在实行的是涂答题卡,更本不会涂到什么FG,即使是小学生去涂至少也有百分之二十的把握,一百五十分的题目也不会考个零分。但是有时候实在没办法,就考个二十多点,连百分之二十都还没到。
理应语文的情况要好得多,但是由于班主任对我的不欣赏——其实谈不上什么欣赏,不恨就好了。我们之间,就宛若是背叛的男女,还谈什么相思,不恨就算圣人了。所以每次作文都被他杀戮得体无完肤千疮百孔,总分当然就上不去,都是八九十分,稳定出奇。仿佛是古代思想被襟固的古代文人。
每考一次试,都要往上报分数。每当报分数的时候,实在是害羞,就仿佛是害羞女人知道有人要追自己一个样。有人是怕自己的名次太低而有损自己的威风,于是就乘机将自己的分数适当提高一点,以免被班主任批评。而这样的人还相当多。我的分数本来就低,这样在这些人的“无私”帮助下,名次更是好象黄果树瀑布一样一泻几十米,留也留不住,仿佛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和有钱的男人跑掉,自己无能为力,只好认命。
一次一次为自己担心,也想着好好学习,挽回自己。但是一次次说了以后,就仿佛是恋爱中的男人的甜言蜜语——我永远爱你啊之类的话,到了以后一句也实现不了。那些说过的话真的就是说了就算了,想法也只能够供自己消化,骗自己一时的安心。
最怕学习,但是怎么也受不了周末那一天的日子。因为这个时候,校园里空无一人,寂静得仿佛是一个坟墓。偶尔见到一两个人,也是成对的,这样的人不会像星期五那样给鲁滨孙带来安慰。反而会让人触景生情——其实是触“情”生情——触情人而生情,看到那些人,就仿佛是残疾人看到手脚完整的人,也好象的孤儿看到其他孩子的父母,还好比是太监看到皇帝有三千佳丽。顿生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感觉。
38
整天无所事事,心底迷茫得仿佛是有雾的早晨,就连自己也看不清自己。
这个学校说是为了提高升学率,要举行考试,把一部分人分流——实际上所谓的分流,就仿佛是“人流”——“人工流产”——不要那个人了。不同的是,分流的对象的学生,是出生后的人,而流产的对象则是还没有出生的人。被分流学生当然是成绩不好的学生,他们被送到了“三校”去,成为“三校生”。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什么手段都可以拿出,就仿佛是贪官为了得到财色,什么手段都可以拿出一个样。
听到这话,好多人好比是听到说有星球要撞击地球了,日夜不安,就生怕丢了自己小命,没人收尸。我也着实吓了一跳,就怕分到自己。
但是学校一向干事情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基本上说了,但是就是没实现过。这次大概也是这样的,所以大家风平浪静的过,没多少担忧。也许这正是老师吓学生而如此说,叫学生们有了危机感,好好学习,把成绩搞上去,这样不就达到了预期的目的。所以好多人猜这是一个骗局,既然猜到了,那就没了危机感。因此没人认真学习。
天气越来越冷,身体的冷那倒好,至少可以用衣服来温暖,而心比身体冷多了,况且心底的凄凉是不能够用衣服来温暖的。一个是抽象的,一个是具体的。从这里可以知道,抽象一向比具体难对付。就就拿男人来说抽象的比具体的难对付,因为自古有“丑人多作怪”的说法。
日子一天比一天更难过。自己惨遭人抛弃。陈春这孙子越来越嚣张,恨不能够与之决斗分个胜负,周文那小子也是一样德行,骄傲无比,但是自己无能与其想抗衡。自己满身都是伤口,不但满身都是,就连满心都是,心好比就是心脏病患者那样伤痕累累。
这个学校常常停电。这天晚上,天上寒星几点,刹是美丽。在下了晚自习后,电就如期般的停了。我们摸黑去上厕所。厕所里面黑漆漆的仿佛是地狱,大家看不到彼此,只有靠感觉来分辨。
我正在方便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寒流——不,仔细感觉,原来是暖流。该暖流正流在我身上。同时我也感觉到一个人的气息。顿时感到奇耻大辱。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拳打了过去。将这几个月所有的愤怒和委屈全算在这个人头上。这时,我听到“啊——”的一声惨呼,同时是一副眼镜跌落在富丽堂皇的厕所里面。听到此,我宛若小人得志那样,仓皇出逃。回到宿舍,刚好换上干净的裤子,电就来了。幸亏是在冬天,自己穿的裤子是防水的,没有受到多少污染。
我虽然受到了点侮辱,但是心情从来没这么畅快过。
正当我沉浸在高兴之中。陈春突然从外面进来,神情沮丧,如丧考妣。一向戴着七八百度眼镜的他也突然把眼镜不知扔到什么地方去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摸”到宿舍的。我顿时明白了一切,厕所里面那个人就他!这下,我恨不能拍手称快!
陈春一到宿舍,就将刚才遇到的事情讲述给他的哥们听,以表示“有福同享”。宿舍里的人大多对陈春印象不佳,但是迫于其在宿舍里的威力,还是纷纷过来询问是谁干的。这就好比美国五角大楼被撞,那些平时对美国恨之入骨的国家还是要表示“慰问”和感到“不幸”。
陈春怒道:“要是老子知道是谁干的,那不早就摆平了么?”
众人吓得不敢说话,只好默哀。有人当然恨不能让人再揍他一顿,只是不好说而已。所以只好不说话,沉默表示肯定。
大家慰问一番就散了,只有陈春在那里骂人以泄自己心中的不满。而我好开心,好久好久了。几个月未笑过的我终于在心底开怀大笑。差点就笑出声了,幸好没有笑出来,不然要被说成是幸灾乐祸的人,也许还会遭到臭骂。
天空常常好像自己的心那样挂着好些乌云。让人觉得怎么也不好受,仿佛是迷信的人出门听到乌鸦叫一样。一种难以莫灭的东西始终徘徊在心中。
每晚自习要上到11点,上得头昏脑胀奄奄欲睡。好不容易睡着了,自己觉得是刚刚睡下,就已经要起床了。每天精神也没点,在上早自习的时候,又不敢睡,生怕被老师抓到。而在中午的时候,又那更是危险,虽然大家都累得仿佛是奴隶一样。这个时候,老师通常是不来的,老师虽然表面上是通常不来,但是还是经常来。主要是班主任。此老师行踪诡秘,仿佛是武侠小说中的魔教中人。有时候你还没见他到进门。他早已站在你的身边,叫你大吃一惊。以为是幽灵。要是哪天知道了班主任有事情去哪里了,那么那天,作业做完了后。学生们便仿佛南京大屠杀时日本人机枪下的人一样纷纷倒下,个个呼呼大睡。起初还好,只是呼呼大睡,没点声音。到后来,那呼呼大睡变成了“呼呼大叫”。那叫声仿佛是海涛的声音,“呼啦”个不停。此起彼伏,好像是夏夜的蛙声,要是有谁敢不睡的话,那也会被吵烦掉,既而是被吵翻掉——翻在桌子上,跟着大家一起睡。所以这个睡觉就好像是传染病,一人得道(到),鸡犬升天。有福同享。当然有难同当——要是这样的事情被班主任看到了,免不了一起被惩罚。所以如是说。
每个晚上,看到橘黄色的路灯下隐约的人影,倍感凄凉。心仿佛是跑到宇宙之外。
有时候运气不好,刚好看到一对恋人从身边走过,这个时候,我更感觉到自己惨遭这个世界抛弃的痛苦。
为了避免在自己的伤口上再砍上一刀。当然不能够让他们回避我,只有我回避他们。因为学校不仅仅是学习的地方,而且还是恋爱的地方。当今恋爱,有大部分就是在校园里成功的。大家习以为常,当然人人都得遵守。那天晚上,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了严娇娇和班上那个小生在一起,动作异常亲密惹得我恶心,于是我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他们,眼不见,心不烦。
但不幸的是,就在我冲过他们那一刻。两个嬉戏的男生从教室后面跑出来。此人大概只念高一,但是早已发福。所以膘肥身健,强壮无比。怕连拳王也怕其三分。他的后面还有个人。因此我们都在逃避别人。逃避别人就仿佛是野兽逃避猎人一样,自然就拼命跑。所以我们撞在一起,虽然是没有两颗星球撞在一起那么严重,但是也没有轻的道理。我撞上这样的人,那简直就好比是撞上辆飞驰的汽车,一下子被撞了跌到了半边。脑袋痛得仿佛是掉了一个样。嘴里面有些咸味,借着灯光,我看到自己吐出的分明是血。嘴里也开始有了感觉,痛的感觉。想自己前几天还在厕所里揍人,今天就遭到了报应。大概是罪有应得。
那人也吓了一跳,想这人怎么这么弱不禁风,不就是撞了一下就这样了。马上将我拉起来,说:“要不要去医院去看看。”
这个时候,我本来是痛苦不堪,但是一听他这么说,心也软了。还强忍着道:“没什么。”趔趄着走到宿舍。想自己怎么会这样,想避开祸,但是祸却飞到了自己身上。不过还好,伤的是我,要是我撞上一个女孩子什么的,那不就麻烦了。
那晚,头痛倒是让我忘记了所有的痛。毕竟头乃是人之元。就仿佛一个人被蜜蜂蛰了一下,感到相当的痛,但是,就这时候,他被砍了一刀。想必被蛰那下一定是不再痛了——至少感觉不到了。
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醒来后,发现痛并没有减少。穿衣服的时候,差点就从床上掉下来。还好最后没有掉下来,不然小命就不保了。
鉴于此,我不得不又一次光顾医院。医生给我开了“脑心舒口服液”。正好是对症下药。因我不但头痛,心也不舒畅。但是喝了那脑心舒口服液。我的脑袋还是同样的痛,没点要好的迹象,心也越来越难过。大概是医生不懂,暗骂医生是庸医。不过这已经算好了,她至少也会对症下药,没给我开太太口服液已经算不错了。
生怕晕车,回家也不敢坐车。只好乘坐11路公交车。
学校的考试好比是病重的人用药。频率之高,无校能及。老师叫我们这次要好好考,因为这次考试对于我们是十分重要的。如果考不好的话,那一定会后悔的。学生们当然不会相信,这考试又不是中考高考。有什么后悔的。一失足当然不会成千古恨的,人家女人一失身都不成千古恨,况且还不是一“失身”,最多也不过是个一“失神”。因此很没人注意这次的考试。
我们一向认为重要的考试一定是难得死人的,但是这次的考试也不见得有多难。所以推断其不怎么重要。我以为自己的头痛是好了,所以拿到试卷就认真思考。不想这脑袋就仿佛是哲学,是不能够认真思考的。一思考就完了。上帝发笑,我们就要哭。就在我思考一道题目的时候,我的脑袋就剧烈的痛起来。感觉是破了个大洞。估计徐志摩当初坠机就这样。我不敢再思考。就怕突然痛得晕过去,那不是要遭人耻笑么?
为了不让头痛,我就不再思考。所有的问题都复杂简单化。随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或者是想都不想就做。这样就可以减少自己的痛苦。
考完后,想要是这次真的像老师说的那样重要,那就完了。我没一科考得好。
原先的时候,大家考完试,很快就发下来了。有的试卷连改都没改,叫学生自己改。但是这次的试卷就仿佛是工人的工资怎么也发不下来。想连老师都这么重视,一定是真的重要了。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期盼了好久。学生们就仿佛是盼恋人的电话那样终于盼来了自己的成绩。我一看那分数,差点就吐血而亡。低得不得了,询问了同学的,估计自己是最低的了。气得把试卷都撕碎,扔到垃圾桶里去。
几个考得不好的同学,在一起议论这次的考试。突然有人得到消息说,这次考试之所以改得这么慢,就是因为决定了被分流学生的名单。所以他们好比是听说地球要爆炸了一个样,慌成一团。
我听到这个消息。两腿一软,几乎要跌倒。他们一定是分不到的(奇'书'网)。因为我在给他们作了垫背。我仿佛是个地藏菩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想他们的运气够好的,要是自己头不痛的话。也不会流落到这一步。
失恋的痛暂时不知道去哪里了。剩下的就只是想怎么办,要是自己真的被分流了,怎么对父母说,怎么面对同学,怎么面对朋友。
但是好几天都风平浪静,没点危险的迹象,我安心不少。但愿是个传说。但是传说之所以被人们记住,大概就是因为它是事实。
周文在宿舍里大发议论说:“即使是分流也分不到老子,怕什么!”
我吓了一跳,不愿听到“分流”这两个字。就仿佛是被情人抛弃的人不愿说起对方的名字一个样,也好比是遇到过鬼的人,害怕提起夜晚。
见我不说话,他就问:“林志远,你说是么?”
我心里在刺痛,想是个屁。但是没有说出来。道:“我这次的不行了。”这么一说,明显是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是这次我真的无能为力了。已经不愿争这些小是非了。
“你也一定是分不到的,别怕!”周文理直气壮地说。但是我听了这话,没点安慰,就仿佛是得了绝症的人,有人告诉他说“别怕,你是死不了的”一个样。明明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别人的安慰反而会给他增加痛苦。
我又沉默。周文见此,说:“你考了几分?”
我很难受,不愿提这个分数,说:“太低了!”这分数就仿佛是一把匕首,深深地刺在我的胸口上。
“管他妈的,反正我倒是分不到的,校长就是我家亲戚,即使班主任他妈的要分流我,我也有办法。”周文得意洋洋地说。
要是在平时,我一定会讽刺他的,但是这个时候。就仿佛大家都在逃命,有人在臭骂你,你一定无暇顾及他的骂的,还是赶紧跑的好。
这天,奇冷。班主任突然说要找我谈话。我吓了一跳,想一定是关于分流的事情了。去了真的就是。我好比是在别人的枪下,忍痛装死,希冀幸免一难。但我这次估计是不能够免的。
“你这次成绩不够理想,你知道么?”班主任开门见山地说。
“我——我这次是——我头痛啊,老师,所以没考好。”我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每个人都有意外,为什么就你没考好呢?”[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我想也是,意外这事情不像外遇。不是每个人都有外遇,但是每个人都会有意外。
“我就这次考砸了,以前——以前——”我也不敢说自己以前。因为以前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只是以前不是倒数第一而已。所以吓得不敢提以前,更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我还会不清楚你的情况么?你以前还不是不好。”想怎么也骗不了他。
“你还是考虑一下去读‘三校’,你这样下去,也许没有好结果的。照你这个成绩,以后考大学也一定相当困难的,现在想好了,以后也不会后悔的,一技在身,办什么都好办,如果考不上大学,你的时间和钱都花在没有用的地方,你说值得么?”他说了一大堆,我静静地听着,宛若是听自己的流血声。
“老师,我——我可以努力,可以补上来。”我后退了一步,好比是在别人的屠刀下求饶。
“努力?!”班主任道,“现在已经是高二结束了,你还怎么努力,如果你去学技术,那倒是还可以努力的,一年就足够了。出来后,就可以赚钱了,现在大学生太多了,一般大学你说有什么用呢?”
我想他说的也是。读出个大学又有什么用呢?但是这就仿佛是女人嫁人和做妓女一个样。性质差不多,但名誉上就上就不一样了。这样被弄到“三校”去,真的就是去做妓女,被别人鄙视得一塌糊涂。而且以后想从良也很难的。即使从良了,人家见到了,也会说这是“三校生”垃圾。
我还想争辩一下,临死了也要挣扎几下。但是班主任对我说:“进去吧,好好想想。”
我无助地走进教室,不敢抬头看别人。
这时候班主任又叫出去了几个学生。我就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但愿他们答应去读“三校”,这样我就可以逃过一劫。好长时间,他们还是没进来。我想这下一定有救了。他们一定有人被说服了——但是转眼一想,自己还不是被说服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晚都没睡好。半夜时常梦见自己仿佛是韩愈被贬到潮阳,但是没人为自己收尸。担心得半夜醒过来,满身是汗。
39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就仿佛是得了绝症的人,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指望了。只盼自己到天堂或者地狱里去。如果真的有来生,那么就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下一辈子。看着世界正在高速发展,万物也生气勃勃地生长。而自己的时日不远了。心中不胜凄凉。
同学们都欢笑一堂,有说有笑。而自己在苦苦挣扎。
这天,离放假就一个月了。想着快点过了这个月。也许明天早上起来就分不到自己了。但愿这些都是一场梦——不可能实现的梦。但是安慰自己其实就是欺骗自己,没有必要。
这天,班主任又叫我去。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几天的思想挣扎倒全消失了,反而一点也恐惧有没了。
“最后决定让你去读三校。”班主任说,仿佛是读三校是一种相当大的光荣,好比是为国争光一样,要我担当此大任。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利害关系那天我已经对你说了,你自己应该清楚。”
我还是忘不了求情,说:“老师,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要是在以前,我听到好多人说这句话,心里就想笑。但是今天终于轮到自己说了。
“你怎么不听,道理你自己难道一点也不明白么?都高中生了。”班主任不耐烦地说。
我无能为力。只好默不作声。
周末,通知正式下了。班上就我一个人去读三校。就连个陪伴的人也没有。
班主任通知我,下午车会来我们学校接我们的。叫我们收拾一下。
我把自己的被子和其他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装进一个大包里。准备着离开。
这时候,宿舍里没个人,心情复杂得像道数学题。
想想自己真的过得太失败了。一切都像多骨米诺牌那样倒下去,所有的梦都仿佛是遇热的气球那样破了,破得连个影子都没了。这回怎么对父母说,怎么对得起那些期待的目光。
要是自己当初选择文科,也许会好一点,也许不会有今天。从一开始,自己彻底犯了个错误,并且无法自拔。
一向不喜欢学校的我。这下也不愿意离开——毕竟这离开不是一般的别离——而是永别。这个时候,仿佛是看到仇家已经奄奄一息。即使是有杀父夺妻的仇恨,也难免动了悱恻之心。自己此去,仿佛是征夫上路,生死未卜。看看窗外下着凄迷的秋雨。想从来没人关心过自己,更没人……我不愿想下去——眼眶也不争气地湿润了。
外面传来一声汽笛的长鸣。是接我们的班车来了,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后记
小说《不羁的天空》于2007年3月23日动笔,是年9月3日正式完成。严格地说来,这本就不是一本小说,而是一部生活。一部写曾经一起走过了的人的生活。本来,上了大学才写这样的东西,就仿佛是给死人写祭文一样。但是祭文一向是歌功颂德,并且是写给死人的;而这部小说之所以不是祭文,主要还是我没有歌功颂德,还因为自己是写给活人看的。所以没有那个必要。最重要的一点是,总觉得过去还是有一些值得自己去写的东西,因此还是下来。
在这期间,我失望甚至绝望过。差点就没信心写完这18万字的东西。但是最后还是坚持下来了,忍着痛把它完成,作为自己20岁的一个纪念。
写着写着,自己越感觉没多少意思,到后来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语言乏味,内容空洞。至于这个故事,当然好多人看了后一定倍感失望。好多人的东西一向是因为“误会”而给人们“遗憾”;而我自己的东西则是因为“了解”而留给人们“失望”。我打碎了自己的梦的同时也打破了别人的梦。但是,就我个人观点来说,一部小说的好坏最重要的不是故事,而是语言。但是又不能没有故事让语言单独存在。就仿佛人的灵魂和身躯一样。二者应该是相互依靠的。
每日看书,看着看着。那些老套假装幽默假装幼稚假装深沉的东西,我就觉得没意思,不知道那是哪门子狗屁文章,简直是在装逼。于是我信心大增,想这个无聊的世界终于轮到老子来闯了。
在这里,要感谢原创中文网提供这样一个好场所让我发挥,还要感谢那些曾经支持自己的一些人,感谢一路上走来从没有离开的朋友,感谢父母,感谢自己,能够在逆境中扬眉吐气,并坚持走自己的路,让狗咬去吧。
缪歌2007年9月3日于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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