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斩风之逆途》》 · 甲子 · 2026-07-25
「但是依斩风如今的实力,恐怕也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
「没错!他一定能赢。」舞夜对斩风的信心无人可比。
这边议论纷纷,敌方也在暗中评估战况。
「好年轻的家伙!能进到无殇之域已经十分难得,居然不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竟与外族勾结上,可惜了!」
华发冥人在斩风消失之前略略看到了他的样貌,心中不禁有些意外。
清冥之城虽然有许多年轻天才,但像眼前男子这般年纪的还从未见过,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名更加年幼的少女,充其量最多二十岁左右,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女童而已,心里不禁生出了丝丝怀疑,但对方展现出来的力量,又让他可以清楚地确认斩风确是冥人身分无误。
斩风并不指望一下便能击倒对手,高速移动中他也没有忘记打量这次的对手,凭着以往的经验判断,看对方的气质和气势必是哪个冥界之主,两只眼睛充满了战意,彷佛随时都可以燃烧起来。
「出来吧!」冥人男子感觉到空间内的飘动力量,突然发出虎啸般一吼。
「这老家伙,居然这么天真,斩风占据了先机,现在出来等于拱手相让……」
德米诺话音未落,斩风令众人惊讶地放弃了有利的形势,平静的在男子三丈外现出了身影,神色平静,感觉不到战意和杀气,不禁让台阶顶端的五人都面面相觑,弄不清斩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为什么背叛冥人?」
华发冥人瞪起一对硕大的眼珠子,开口便释放出咄咄逼人的气势,两只眼睛射出的强光彷佛要吃掉斩风似的。
「谁说我背叛了?」
斩风表现得十分平静,那副样子令站在后方的同伴们都感到惊讶,但他们大都不知道,在这平静背后正有两只无形之手悄悄伸向对手。只有树净沙感觉到生命力在前方的空中弥漫,却无法弄清楚斩风真实的用意。
「你没有背叛?那这又是什么?」男子厉色指向苦修名等人,「我在无殇之域待的时间可比你多得多了,魔人、光人、仙人这些异族的敌人,居然出现在我冥城圣地,你还有脸说没有背叛?真是可笑之极。」
「朋友。」斩风平静的回答。「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华发男子愣了愣,这个答案超乎了他的想像。
原以为这个青年冥人会编出一堆解释,没想到从他口中吐出的,竟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很平静,很干脆,也很坚定,那无形的震撼力一直传到内心深处,似乎也在敲打着他早已忘记的友情。
斩风平静地凝视着他,那神色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战意,不但华发男子惊讶,就连后面的两位冥人也极为诧异,只是华发冥人先揽上手了,不便加入。
「大师,小心点,这小子似乎不简单。」
华发男子虽然有些警觉,但斩风实在太年轻了,而且空间内又没有任何力量波动的痕迹,凭他长期作战的经验判断,并不认为对手能在一瞬间攻到自己身上。
然而,他错了!
错误并不是在于自负,也不是在于判断力,而是在于对力量和自身的认知层面。
生命力和灵魂之府的存在,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在无殇之域这个种族间全封闭的世界里,即便与黑魂鬼人交了手也未必能了解灵魂之府的存在,最多只会认为自己的大脑被袭击了,而不是一个从未开发的奇妙空间受到攻击。
斩风的攻击可以说相当诡异,既然敌人永远也无法察觉生命气息的流动,那么他的力量就不需要任何掩饰,要做的只是在脸上展现出平静的表情来迷惑对方,直到有了必胜的把握再出手。
毕竟华发老人这种层次的对手绝非等闲,而冥人又以强大的攻击力见称,一旦让对手发动强攻,他便不得不担心元神和内府是否能够抗拒对方的力量,只怕连运用生命力的机会都没有。
任何力量的使用都有它独特的过程,生命力和生命气息的释放,也必然得经过灵核和灵魂之府的运作,没有足够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对敌手造成决定性的威胁。
华发男人根本没有反应,冥人交手总是有许多礼数,若不一一做完总是觉得不够庄重,斩风的平静迷惑了他的眼睛,当他感觉到自己被攻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生命力不像其他力量一般,它没有很强的冲动力,却很坚韧绵长,而生命气息更是细如碎粉,就像空气悬浮的尘埃,在凝聚之前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波动。
华发男人初时只感觉意识变得不太稳定,心情有些烦躁,心神不定,内元也在轻微地浮动,这样的现象与临战时的紧张感颇有些相似之处,他虽然惊讶自己居然会产生如此反应,却没有做太多联想,更没有想到身躯正逐渐落入对手的控制中。
当生命力在斩风的控制下开始影响灵魂之府的时候,感觉才越来越慢,这种慢性病似的攻击,对于许多强者而言是最致命的。
因为大多数高手都喜欢以压倒性的攻势狂攻对手,力求达到一击即溃的效果。
即便是要做出防御也是以攻为守,强力对抗,而不是缓慢的入侵,这完全不符合冥人作战的理念。
他的身躯……到底怎么了?
华发男子依然怀疑这身躯异常是由自己所引起,甚至联想到清冥之城封印消失的事情,却没有怀疑一切都是面前的冥人所致。
强大的元神似乎正在与身躯分离,元神力本身并没有削弱,然而元神力表面的那层镀金却不翼而飞,力量的控制性明显下降,而各个部位的感应能力也在逐渐变低,彷佛整个身躯正在被一点点肢解。
打修炼以来,他还是头一回有这样的感觉,心中的震惊就不用说了,更令他不安的还是他并不明白造成这种异变的缘由。
思索了片刻,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斩风的身上,眼中却依然只有迷惑。
这个青年冥人真有这样的实力吗?
华发男子冷眼观察着,他的对手平静的站在三丈外,没有任何举动,空间也没有任何力量的活动,似乎不可能是由对手所发出的攻击,但这股分离感又是那么样的真实,心里不觉纳闷极了。
他同时也在担心对手利用这个机会发动攻击,到时候即使拥有强大的力量,但身躯与内府元神无法产生共鸣,后果难以想像。
斩风没有给他过多的时间疑惑,只是淡淡地问道:「是不是感觉到内府与身躯渐渐失去联系?」
「你!你怎么知道?」
华发男子此刻才知道一切异常都是对手造成的,彷佛迎面冲来一座大山,惊得他不住腾腾倒退,好不容易才止住身子,但心境内的巨浪却如何也无法平息。
斩风暗暗叹了口气。看来除了黑魂鬼人,再也没有其他族开发「灵魂之府」这片奇妙而强大的区域。
男子实在无法想像,这个青年冥人到底是如何让自己身躯产生变异的,脸上的肉突然挤成了一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眼中除了震惊还有一抹歇斯底里的恐惧,那是产生于一瞬间的惧怕,一种对无名力量的恐惧。
斩风没想过要伤害对手,也不希望生命力成为杀人的工具,只希望把朋友们平安带入想去的地方,因而平静地劝道:「我拥有你暂时看不到也感觉不到的力量,所以……不要勉强!你赢不了我。」
这番坦白而听似狂傲至极的陈述,听在冥人男子耳中,简直就无异于狠狠的羞辱。
他也曾是名动一方的堂堂冥帅,带领千军万马驰骋在沙场之上,就连敌人提及其名也会肃然起敬,没想到竟被一个年轻的冥人贬成这样,心里着实无法承受。
第八集 生命战士 第二章 生命战士
「冥人世界以强者为尊,你要是能打赢了所有人,自然不会有人阻止你做任何事,但是——」华发老人突然加大的声量,厉色喝斥道:「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亵渎了冥人的圣地,就算我战死也绝不让步,这是原则!」
「原则?」
俗套的名词让斩风皱了皱眉头,原本是一番好意想大事化小,没想到却激起了对方的脾气,用到了这么严重的字眼,说明他下了极大的决心。
再看其神色,恐怕真如他所言,就算死也不会轻易放自己这几人过去,斩风心里颇感为难,双方同是冥人,若战,心中实在不愿;不战,又不能前进。
「斩风,不必为难,你去做你的事情,我们几个没问题的。」苦修名高声喝道。
「是啊!你走你自己的路吧!」德米诺高声附和道。
止水言则是一脸淡雅的笑容,缓缓地唤道:「最好别战,大家和平相处不是更好?」
同伴的理解和体谅让斩风更是挣扎,重情义的他自然没有放弃同伴的道理,因此可以选择的路只有一条。
他定了定神,目光变得坚定了,沉声道:「那我只好打倒你了。」
华发冥人神色一紧,青年的实力出乎意料地强大,而且出招诡异,完全不像冥人常有的攻击模式,若与这样的对手交锋,成败还在半数之间。
如他所言不虚,那种诡异的攻击方式倒不好应付,身体的感觉似乎跟不上思想的运转,真是麻烦,这小子到底用什么力量呢?还真是察觉不到,若是这小子用那种力量直接攻击自己的身躯,岂不是防不胜防?
想到此处,他不寒而栗,自己竟是面对一种前所未知的力量,简直就像是与一个全新的种族头一回交锋,偏偏对手却是与自己同种同族,并非异类,这给他带来的震撼也就更加强烈。
就在他思索着如何出击之时,斩风已经展开了暗地的攻势,生命气息正在空间内漫溢,思情力和元神力也蓄势待发,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和他决斗吧!冥人就该用冥人的方式解决,只要战胜了他,后面的那群人就不是问题了。」后面的冥人极力鼓励华发冥人出手。
华发冥人回头看了同伴一眼,斗志在一瞬间迸发了。
可惜!他正想发动攻势,却感觉到内府奔腾汹涌的元神力像海浪一样往外冲,这原也没什么,然而没有方向的乱冲却是战斗开端的败笔。
用这无法凝聚的力量进行攻击,就像一把沙子扔在对手身上一样,没有威胁只有嘲笑,华发冥人心里既是不解又是愤怒,同时也感到恐慌。事实正如眼前青年所说,他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力量,而是他感觉不到,也无法抵抗的力量。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由于思绪、心神、内元、躯体之间的感应力都被斩风牢牢地压制了,彼此之间没有办法如以往一样产生共鸣,甚至连灵魂之府的出口都被封住,如此一来华发男子纵使拥有满身的力量也只能随意释放。
力量宣泄引发了巨大的轰鸣声,惊涛骇浪般朝四面八方冲击,巨大的震动足以让苦修名等人为之色变,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能够制造出如此巨大声响的力量一定非同小可,不禁开始担心斩风。
斩风所用的生命力虽然神秘,但任何力量都不是绝对的,巨大的元神力或许也会冲垮生命力。
斩风站在了华发男子近处后,那股感觉尤为明显,巨大的力量如同不受控制的猛兽到处乱窜,足以给身边任何人造成压力,即便保持了三丈距离也感觉到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正扑面而来。
好刚猛的力量!单论元神力对方恐怕远在斩风之上,若不是神树相助,或许斩风修炼一万年也未必能追上他的脚步。
但是对敌手的敬意并没有影响斩风的行动,他选择后退一步是向对手表示敬意,但生命气息的释放却有增无减,对于灵魂之府的变化也了然于心。
台阶下原本观战的两个冥人再也待不下去了,一起朝上方移了过来。
深明决斗规则的他们自然不会出手,只是对于这场奇特的交手深感好奇,都希望从中领悟些新东西。
斩风感觉到身旁人影晃动,便朝下方看了一眼,知道他们不会卷入战斗,倒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会变得更糟。
「你是那个斩风?」一人突然惊叫起来。
斩风甩头迎了上去,发现说话之人头发乌黑,似乎也是清冥之城中的年轻一辈,但面貌陌生,记忆中没有任何印象,随意点点头道:「我是。」
黑发男子上下打量了斩风几眼,确认他的身分后神色立变,锐利的目光指着对手怒声道:「看来建立护卫联盟的决定果然没有错,你这个触动禁忌的家伙,居然还敢带着外族前来闹事,果然是天生的叛逆者,说不定就是你把清冥之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旁边的人听了皆是一愣,这个推测有些匪夷所思,凭一人之力要想去掉清冥之城的封印实在不太可能,但这种想法却让这些冥人颇有认同之感。
斩风自知自己只是历史事件中的一个小环节而已,或许今天这个环节换成了其他人也会如此,但事实就是事实,自己确实引发了那场巨大的爆炸改变了世界,倒也无法据此加以争辩,只得默然以对。
「他就是让你们建盟的那个斩风?」华发冥人惊讶地看着同伴。
「就是他,之前我在紫罗之域见过这人,据说他的元神已经到了下元,元古乾老前辈还对他大加赞赏。」
「哦!」华发冥人惊讶的不是斩风的元神到了元级,因为他的元神也一样是下元,但是斩风所展示出来的力量绝对不是元神力,而是一种不输于元神力的奇妙力量。
黑发冥人冷眼扫了扫斩风,敌意丝毫未减,沉声喝道:「你已经被驱逐了,还回来干什么?难道是为了报仇吗?」
「报仇?我没兴趣!至于我回来的原因与你无关。」斩风还以冷漠,不喜欢惹事并不等于害怕,他只是不想给自己增加无谓的麻烦。
斩风那寒冽的口气让三个冥人都很心下不悦,在坦荡直率的性格驱使下,纷纷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真是大言不惭,冥人的规矩是什么你知道吗?」
「规矩?」
「这里是冥人的圣地,外族没有资格踏入一步!无论你的用意如何,把外族带来就等于侮辱了清冥之城,侮辱了所有的冥人,你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苦修名等人听了都很愤怒,冥人把事件提到了这个层次,既不给他们说话辩驳的机会,又一竿子把斩风打入叛徒的行列,是可忍,孰不可忍。
舞夜最受不得气,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愤怒的叫道:「你们胡说什么,凭你们三个废材也配代表所有冥人?简直是笑话!不要自以为是,无殇之域是自行修炼的地方,谁也别想管其他人做什么。」
三人都没想到一个少女居然如此泼辣,都愣了。
舞夜越骂越怒,手指着三人又吼道:「要打就打!成败论是非,这是冥人的规矩,别说你们代表不了冥城的冥人,就算能代表也要看你们有没有实力!」
「你……小丫头不要胡乱指责,叛徒是不容饶恕的!」
「可笑!我还说你们是叛徒呢!」
「不可理喻!」华发冥人拿舞夜没办法,又碍于颜面不想与一个小女孩对骂,气得一甩身子不再看她。
话说到这个份上,斩风自然明白事情已经推展到了无法和解的地步,他只得趁着其他冥人还没有出现之前击败眼前三人,[奇/书\/网-整.理'-提=.供]才能打开一条通道。
「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狂妄!」三人异口同声,怒目相向。
斩风平静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接着闭上了眼睛,用生命气息观察三人。
三团白色代表了三人的灵核,虽然灵核并不会影响到内府元神的强弱,却能展示他们的动与静。
斩风此际表现出来的过分沉稳,让三个对手都很不舒服,除了心绪上的不满外,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与担忧。
这固然有可能是斩风在虚张声势而已,但冥人作战更讲究实际,虚张声势只会让对手更加谨慎,绝不可能吓走他们。斩风若是没有实力,也就没有什么声势可以虚张了。
「这小子似乎有些邪门。」
「还是我先上吧!」华发冥人对刚才的弱势耿耿于怀,总想扳回些面子。
「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情况不妙吗?」两人好奇地看着同伴。
华发冥人脸色有些难看,细说自己的窘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他也明白若是不说出来,同伴也会遇到相同的情况,犹豫了半天还是简单地说出了刚才的感觉。
两名听众都大吃一惊,再次观察斩风时的眼神明显凝重了许多。
斩风所使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力量,它还能压制住身躯各部分的联系,一时间他们也想不到更好的防御方法。
「你们退后,我要开始了!」
华发冥人安抚了自己的情绪,凌厉的目光就像一只正在观察猎物的野豹,身子微微前倾,随时都能弹射出去发动攻击。
面对斩风这种级别的对手,唯一的胜机似乎就是以最强的力量压制,让对手无法腾出手反击。
华发冥人心里如此打算,也马上付诸行动,当百道劲风如刀阵般在斩风身边旋动的时候,巨大的压力果然对斩风的内府产生了巨大的压力。
斩风早已有所防备,当对手的灵核突然释放出生命力的时候,对手的下一步就已经一目了然了。
然而看到和马上就能应付过来是两回事,尤其是当华发冥人全心全意强攻的时候,斩风所能做的暂时只有防御。对方强大的攻击的确使他腾不出手进攻,只能用思情力的「光铠」配上元神力的「化解」来消耗对手的攻击。
当然,斩风心里清楚,对方的强攻绝不可能持久,最后的胜利必然属于他,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一时间白色的台阶上掀起了一场无尽风暴,一切力量都聚起来攻击风眼中心,形成巨大的力量漩涡,无论是参与者还是旁观者都为之震颤。
「好强大的力量!」苦修名一眨不眨地观望战事,生怕错过任何一幕,心里也将自己放在斩风位置上思考,若是自己面对如此狂攻之时该如何应付。
德米诺担忧地问道:「老大,斩风没问题吗?他最近好像没有修炼元神力,可是生命力似乎不能直接进攻。」
「斩风防得很稳,暂时还没有问题,对手的强攻刚猛至极,换了别人未必能有这样的表现,只是……」
「只是什么?」舞夜也紧张了。
「如果让其他冥人加入战圈,情况就要变得比现在复杂多了,不过,看来他们目前没有这个意愿。」
舞夜冰冷的目光直射向两个旁观者,冷冷地说道:「要是他们敢出手,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那是当然。」苦修名嘴角撇出一丝冷笑。
也许是听了斩风的一席话,众人对于神域的执着在一瞬间淡化了,因此对自身的生死也不显得那么看重。
若是在以前,众人还会考虑寻找更合适的方法,既保住自己又能救人,如今他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敌来我击!
其实这是高悬于半空的清冥之城第一场真正的战斗,以前进来的人见不到其他冥人,自然无法交手。
封印被打开后,冥人虽然都涌到此处,但都想着四处观望,也没有想过战斗,在这奇妙的地域交手,无论攻者还是守者都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斩风突然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与人交手令他十分享受,心中不禁有些莫名。他自忖不是好战之人,但这种感觉相当奇特,这就像是在黄龙山与朋友切磋时的感觉一样,没有生死之忧,只有胜负之论,神色也越来越轻松了。
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战了?难道是因为受到环境影响?
交手之余,斩风用眼角扫了扫四周,白色的台阶虽然高贵幽静,却没有足以改变人心的威压,心里不禁更是纳闷。
华发冥人一直在观察斩风,被他此刻面上奇异的神色所感,心中也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感应,不禁大为惊讶。
又打了一阵,空中的生命气息越来越浓烈,斩风眼中几乎没有了敌人和力量波动,只有迷雾一样的生命气息。
忽然,他似乎领悟了什么,眼神中跳出欢快的神情,不住暗暗点头。
想不到生命气息还有改变战意和情绪的影响力,真是一种奇妙的力量,难怪星辰矮人纯朴的就像一张白纸,参星树居巨大的生命力不但封印住了矮人的记忆,还完全改变了他们的性格。
这项新的发现让斩风颇感兴奋,如果人人都修炼生命力,那么战斗就会慢慢减少,三千界空会成为和平的世界。
当然,要想领悟生命力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苦修名修炼了这么久也没有任何进展,可见生命力的领悟能力因人而异。
华发冥人也受到生命气息的影响,灵魂之府虽然被封锁,但他自身的生命力与周围浓烈而强大的生命气息渐渐产生了共鸣,战意缓慢地下降着,出手时也会有些迟疑,而且这种状况越来越明显,他心中充满了狐疑,总觉得这是对手在暗中施术。
漩涡越来越慢,力量波动渐渐减弱,周围的人都知道斩风已经守住了最难过的时候,情势将要逆转,但大都以为是华发冥人力量不济所致,只有树净沙知道更多一点,但也仅仅是皮毛,真正能明白斩风的恐怕只有进入休眠期的神树。
「算了!我不是你的对手。」华发冥人突然停手不攻,一脸懊丧地看着斩风,目光充满了不甘心。他的同伴都吃了一惊,立即围了上去。
「老帅!你怎么认输了?难道真的没办法了?」
华发冥人深深地看了斩风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想不到取胜的办法,攻势已缓,后面必然是窘迫和尴尬,没有必要再战了。」
「不会是他做了什么手脚吧?」黑发冥人依然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斩风虽然不弱,元级元神也相当惊人,但不应该这么快就挽回局面,毕竟同伴也拥有元级元神,应该可以支撑更长时间。
华发冥人也对着眼前的状况存着怀疑,但没有证据也不好胡说,只能还以苦笑。
斩风此时已经被同伴围住,随即身周响起了一阵赞叹声,他还是那副平静的神情,朝着华发冥人点了点头示意。
「不要得意,就算战胜了老庞也不等于你可以在清冥之城为所欲为,这里是冥人共有的圣地,不是你一个人的家园!」
黑发冥人依然咄咄逼人、不依不饶,眼中也没有任何惧色,斗志旺盛,外人一看便知他有挑战之意。
斩风微微蹙了蹙眉尖,若是他必须和所有遇到的冥人打上一架,那就不知何时才能找到指引,心里颇有些烦厌,冷冷地应道:「不要废话,你想要怎么样就直说,我没时间在这和你浪费时间。」
「你……」黑发冥人气得脸色涨红,眼珠子外突,若不是两个同伴伸手拦住便要冲上前动手了。
「骂的好!」
舞夜叉着腰大步走到黑发冥人面前,不屑地打量他两眼,冷笑道:「别以为我们怕你,只不过是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而已——瞪什么眼!闲着没事不会回去好好修炼,在这里给人添什么堵?要打你又打不过,难道要用嘴骂?」
黑发冥人被这番话给呛得梗住了,满腹的怒气在肚子里上窜下跳就是发不出来,毕竟眼前的冥人少女年纪太轻了,实在无法就这样对她下手,可这少女说的话又是那么气人,不禁有些犹豫。
苦修名和德米诺笑吟吟看着舞夜,这个少女的脾气他们早就摸透了,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并不古怪,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舞夜的修炼等级虽然还是不高,但她的天之心与复影体都不是等闲的力量,即便是斩风实力如此坚强,只用元神力比拼的话也未必能胜她。
而且年轻的舞夜极为自信,经历了众多事件后心智被磨砺得更加坚毅,就算实力在她之上,要想打败她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宁小弟,小心为上。」
华发男子轻轻拍了拍那黑发冥人的肩头,方才与斩风的一战让他对冥人有了全新的认识,年纪与实力的确没有太大的关系,尤其是到了无殇之域,外表就更不能做为判断对手实力的标准了。
「懒得和这丫头计较,不过……」被唤作「宁小弟」的黑发冥人冷眼扫了扫斩风,眼中的战意依然没有消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暂时还不是他的对手,倒也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有多么强大,而是他的力量太奇特,一时间根本找不到破解之法││放心,他没那么容易得逞,大部分冥人都在这里,谁也不会轻易让他过去。」
「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谁也不会甘心的,输给一种前所未见的力量实是让人沮丧,老帅,那到底是什么力量?我们真的拿这种奇异的力量没办法吗?」
「那是一种能操纵别人的力量,我不知道冥人居然还有这种能力,也许斩风那小子从外族偷学了什么新本事吧!」
「我看未必,每一族都有自己的特性,就算是再强大的冥人,到了外族那里,就连一个他们刚出生的婴儿都不如,要学会如此高明的能力简直是痴人说梦。」
三人都是高手,自然明白斩风所运用的必然是冥人可以修炼的力量,只是心里有些不平衡而已。
目送斩风一行人沿着洁白的台阶下行,那三个冥人的心里都满不是滋味,让外族在冥人圣地任意横行,简直就是所有冥人的耻辱。
「我快受不了了!」
黑发冥人把头转向台阶顶部,脸色涨红,眼中充满了怨愤,拳头紧紧攥着,身子也在不停地颤抖。
一只大手轻轻压住了他的肩头,华发冥人用一种悲怆的声音劝道:「实力不行的话就只有疯狂地修炼,提升自己的强度。我们现在拦不住他们是我们无能,为了不会再出现同样的情形,一起修炼吧!」
黑发冥人仰头向天,嘴唇轻动,不知道在叨念什么,半晌才恢复正常,眼神也随即变得坚韧了许多,似乎斩风的存在给了他一个短期必须达成的目标,在打开神域的大门之前必须超过斩风。
破除了第一道阻拦后,斩风并没有放松下来,甚至心情更加凝重,如刚才那种冲突场面以后恐怕还会发生,而且次数只会越来越多。唯一能庆幸的,大概就是因着冥人的天性,情况还不至于演变得太令人烦恼。
冥人是一个不喜欢群殴的种族,如果不是战争时期,总是喜欢一对一解决问题,否则一旦陷入混战,整个小队都会陷入巨大的危机。
也许是清冥之城太大了,也许是冥人都被城内的景象迷住了,六人慢步走到台阶最下方,再也没有遇上其他的冥人,气氛也显得极为平静了,只是身后的三个冥人还在观望,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巨大的白色建筑群明显是一座极其宏伟的连体宫殿群,中间用长廊或高台相连,远远望去,各式飞檐参差错落,极富层次感,玉石般的巨大圆柱巍然而立,给人坚定而又温和之感,再望向宫殿四周,绿林丛荫,花团处处,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斩风忽然想起一事,冲口说道:「据说在这里可以找到冥人至高无上的修炼秘诀。」
「看来就是这个原因把冥人都召集到这里了,恐怕这白色宫殿群内聚集了大批冥人!」苦修名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那岂不是很危险?一对一挑战也许还能应付一些,若是被人围攻,我们六个恐怕也只有束手就擒了。」
斩风愁的正是这事,好不容易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让同伴就此离他而去实在心里不安,但若要一起行动又会给大家带来危险,一时之间无法做出决断。
苦修名望着他问道:「神树有告诉你指引在什么方位吗?」
斩风轻轻摇了摇头道:「只有暗示,没有明言。」
众人都皱起了眉头,如果没有明确的指示,要想在这片巨大的地域找到指引,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时间固然是问题,宫殿中庞大的冥人修炼者,也必然会随着寻找时间的延长而制造更多麻烦。
止水言正如其名,心如止水,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平和的心境,见众人一脸愁容便微笑劝道:「虽然我没有见过神树,但既然是创造世界之主就必然不会随意骗人,那些暗示或许就是明示。」
「说的不错,斩风,暗示是什么?」
「云深之处,千流之上。」
第八集 生命战士 第三章 神树秘语
苦修名听得一愣,没想到神树的指示只有八个字,而且字面上也没有任何显眼之处,需要深入的推敲才能领悟其中深意。
德米诺苦笑道:「云深之处?这一句就让人头疼,无殇之域可从来都没见过有云这样的东西存在。」
「是啊!无殇之域的天象只会因为人的实力而变化,至少我从未看到过云,也许是我的等级不够吧。」苦修名笑着耸耸肩,笑容深处还有一种淡淡的无奈。
舞夜蹙着眉尖问道:「难道这个指示是说,要等到拥有看到云的云力才能发现指引?」
一句话让众人都心中一惊,若真是如此,寻找回归之路就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极有可能是无止尽的等待。
斩风的心情尤为沉重。他仰望天空,广阔无垠的蓝色原本应该让人心旷神怡,此时却令他感到烦闷,哪怕天际只有一丝云彩也能让人看到希望。
苦修名拍拍他的肩头安慰道:「你别太担心,情形未必就如舞夜猜的那样,何况云深之处我们也上不去,神树既然给了你回归的指示就没有理由骗你,放心吧!慢慢想,总会想到真正的答案。」
斩风点点头表示感谢,心情依然沉重,如今寻找回归之路不单是自己的事,也是众人的事,时间越长,他们的危险就越大。
气氛有些沉闷,六人都不再说话,各自思索着八字指示。
回归之旅变成了解谜之路,多少有些出乎意料,面对庞大而又美丽的清冥之城,六人都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显得十分迷惘。
「走!先进树林。」斩风没有选择白色的宫殿群,而是率先朝左侧的绿色丛林走去,这完全是为了其他同伴的安全着想,白色宫殿群虽然浩大壮丽,却也容易生事,不是个可以静静思索的地方。
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鱼贯而行,随着斩风高速奔入了树林地带。
在他们身后,那三名监视者也追了上去,但走到白色广场与树林的交界处便停止了行进,没有跟上去,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些家伙居然不进繁冥宫!真是奇怪。」
「也许他们不知道繁冥宫的重要性?」
「他们应该是第一次来到这清冥之城,根本不可能知道这里的地域划分情况,恐怕连繁冥宫和野望森林的名字都不知道。」
「嗯!你说的没错,他们不进繁冥宫而进入了野望森林,这一点非常奇怪,除非有特定的目的,否则不应该会选择这个方向,毕竟野望森林怎么看都只是一片树林而已。」黑发冥人不但在说服同伴,也在说服自己相信这个观点。
华发冥人皱紧眉头沉声问道:「你们觉得他们有什么目的?斩风既然不知道清冥之城的地域划分,其他族的人更不可能知道,那么进入野望森林就必然有特别的目的。」
「没错,刚才大家也看到了,这些家伙只在繁冥宫外站了片刻,并没有停留太久,依我看,他们连进入繁冥宫的打算都不曾有过,后来更是径直走入野望森林,看来他们的目的不是繁冥宫而是野望森林,似乎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三人心中都是一紧,对于绝大部分冥人而言,清冥之城是一个神秘的地域,存在的秘密无穷无尽,不免会对一些与正常相悖的事情产生过多的联想,正是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想给斩风小组制造了不少的困扰,同时也给自己和其他冥人带来难以想像的麻烦。
野望森林,一片看似普通的巨大丛林,在封印没有解除之前,这里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修炼场所。
当修炼者拥有进入清冥之城的资格,他们首先会进入「繁冥宫」,取得特别的指引和修炼方法,然后从众多道路中选择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当他们选择完毕之后,周围众多特殊地域将成为修炼者的修炼场,野望森林就是其中一个。
在封印存在的时代,整座森林就像是一头魔兽,而每株树木都似一头小怪物,它们会使用各种方法袭扰修炼者,迫使修炼者在逆境中成长,以达到修炼的目的。
如今的野望森林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原因自然是神树休眠的暂时效应,然而与银灵山下方的地域不同,清冥之城更接近神域,因此这片大地拥有更多自主力量,没有威胁并不代表没有变化,斩风六人踏入野望森林不久,一些变化便出现了。
树林由绿色变成了红色或粉红色,变化十分缓慢,许多树林只是一部分树叶或树干出现了异常的色调,但在这绿色的空间内变化相当明显。
斩风没有太在意周围的环境,满脑子都是那八字指示,事实上从星辰岛开始,他便已经在思索这问题,原以为到了清冥之城会得到更多相关的指示,没想到还是一无所获。
「这地方有些古怪,大家要小心点!」苦修名毕竟不是冥人,即便周围没有人他也对于冥人的地域总是怀着一百二十分的警惕,树林的变化让他感觉到力量和生命的存在,随即联想到威胁。
德米诺、舞夜和树净沙都是曾和大家共患难的人,长期相处之下已经十分熟悉同伴的习惯,只一个眼神便已心领神会,各自移向一边,把斩风围在中央,分别监视四个方向,以防随时发生的变故。
斩风这时留意到树林的变化,反应倒也很平静。最大的危机已经在星辰岛感受过了,世上恐怕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清冥之城固然神秘莫测,却也不过是冥人一族之城,再大的威胁也不值得惊慌,何况苦修名四人已经做出了最好的准备。
止水言永远是最平静之人,简直就是无殇之域的象征,无战无殇。
当众人紧张地摆好防御阵式之时,他却找了块石头神色轻松地坐了下来,悠闲的目光扫了扫左右,含笑道:「冥界的圣地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心吧!仙界的圣地也是清幽高雅之地,据说以前有很多用来修炼的怪物,如今也都没有了,想必冥界也是一样。」
苦修名看了他一眼,这个仙人的个性虽然可敬,但处事和应变能力实在不敢恭维,若不是运气好,恐怕早就死过无数次了。
斩风见四周平静,心思又回到那八个字上,嘴里不停地叨念着。
守了一阵,苦修名等人渐渐发现树林的色调虽然变化无穷,其他倒是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心中稍安,警惕心也放松了不少,回头看了看斩风,见他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被他感染到那份焦虑。
「老弟,在这里埋头苦想,看来没有多少效果,依我看还是四处走动,或许能因此而领悟出什么道理,我们几个不方便,不如你一个人走走,没有我们几个在你身边,应该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斩风抬头看着苦修名,没有立即回答。
他内心倒也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片森林并不保险,它离宫殿群太近了,若是被人发现他们闯了进来,必然会有大麻烦,唯有找到一个足以令他放心的地点,才能暂时安心离开同伴。
「怎么样?」
「不急!」斩风再三思量,还是选择与同伴一起行动,至少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聚合力量才是保身之道。
「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到清冥之城,又打了一架,匆忙之间也许错过了一些潜在的指示也未可知,而且这里不在宫殿群的范围内,应该不会有太多闲杂人出现。」
苦修名提醒道:「别太大意了,那三个冥人刚才一直跟着我们到森林入口,必然知道我们的方向,若是找人合围事情就麻烦了。」
斩风虽然了解冥人喜欢独自解决问题,然而如果事情提升到种族层面,这些冥人就会异常的团结,找来援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沉思片刻,他点了点头道:「老大说的对,此事不能不防,我们再走一段,进入森林深处,边走边思考指示。」
「好!」
六人再度起程,朝野望森林的深处走去。
没走多久树林的色调又发生了变化,原本半红半黄的树林居然变成了雪白色,白得连一丝杂质也没有,但仍然没有任何威胁,唯一的麻烦就是无法辨别准确的方向,好在他们也没有目的地,只是随着性子往前走。
野望森林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随着色彩的变换营造出一个又一个全新的景象,时而像烈焰熊熊,时而似冰封雪境,时而若幽幽深渊,时而似蔚蓝之海,无论变成什么画面总是能勾人心底深处的欲望,让人留恋,让人牵挂。
六人越走越慢,越走越觉得环境的变化像是一场巨大的画作展示会,无论如何变化都是那么美。
转眼间,树林又是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逼真得甚至都能嗅到空气中那股寒气。
斩风被心事所扰,没有心情欣赏周遭风景,算是六人中最沉静的一个,就在此时耳边却传来止水言一句无心之辞,立时引起斩风心潮澎湃,激荡不已。
「浩白如雪,这片森林倒也奇特,树身树枝都是白色的,树冠更是轻飘飘软绵绵,真似白云千里……」
一丝灵光突然跳入斩风的脑海,他下意识一把抓住止水言的手臂,急切地问道:「水言兄,你说什么?」
止水言微微一笑,轻松地道:「我只是说这片树林变化无穷,真是让人流连忘返,你看看前面,同样是白色的世界,刚才像千里冰封的雪域平原,现在却如同连接千里的白云,轻柔柔,软绵绵,感觉截然不同。」
「白云!」斩风眼睛突然一亮,瞪着前方的树林再也没有动静,彷佛与周围的「冰雪世界」一同僵化了。
已经走出一段路的苦修名感觉身边少了一个,回头看了看,惊见斩风的姿态,好奇地唤道:「斩风,怎么了?还不快走?」
回应他的的却是两道如同星光般璀灿的目光,夹杂着强烈的兴奋与激动。
苦修名反应极快,立即猜到了原因,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大声问道:「难道你领悟了神树的指示?」
这一句话使其他四人都吃了一惊,纷纷停下脚步等待斩风的回应。
「白云深处指的也许并不是白云——」斩风深锁的眉头完全舒展开了,脸上洋溢起兴奋的笑容,横手一指,兴奋地道:「这片树林难道不像白云吗?还有那片白色的建筑群,在远处观望都可能被喻为白云,谁说白云一定就要在天上!」
众人被这一席话说得愣住了,片刻之后又发出一阵哄笑,心头难解的谜团竟然是如此简单,既是感慨又是惊愕,同时都为斩风感到高兴,有了方向才有希望,虽然未必正确,但总是一条可走之路。
止水言沉思了一阵,点头道:「说的有道理,云深之处也许真的是指一大片白色的物体,只是这片树林似云,宫殿群也似云,也许还有别的地方也是白色……」
「没关系!」苦修名知道他要说什么,含笑打断他的话,「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该做什么,漫无目的四处游荡才是最大的浪费。」
斩风舒张的眉头忽然皱了皱,喃喃说道:「若是这片森林倒也好办,若是那片宫殿就麻烦了,冥人都聚集在里面,要想平静地寻找指引恐怕不容易。」
苦修名想了想道:「不如这样,我们分成两组,我们不方便进入宫殿群,就留在这片森林里寻找,你一个人去宫殿群寻找,大家把任何有嫌疑的地方都记录下来,最后还在这里会面,你看好吗?」
众人都觉得这是最好办法,纷纷点头和应。
斩风一时间也想不出更有效率的方法,因而顺从地点了点头。
巨大的白色宫殿群,广阔的面积恐怕比三千界空任何城市都要庞大,「繁冥宫」是这座巨大建筑的名字,因为一座位在白色宫殿群中央的巨型碑石而得名。
站在清冥之城入口的台阶上,人显得那么渺小,整个视野全被白色所侵占,左右了望也只能看到右侧野望森林和左侧的欲望森林,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如果走入森林其中更是难以辨认东西南北。
斩风在繁冥宫外的巨型台阶上站了片刻,若说震撼性,繁冥宫还远远比不上那株参星树居,因此他面对这座宫殿时,显得比任何冥人都要平静,阻碍他前进的只不过是对繁冥宫内部环境的担忧。
又一次陷入了孤独作战的境地,似乎命运又在对他进行考验。
离开同伴独自行动并不是他希望的选择,千里迢迢把同伴带到清冥之城也不只是为了让他们看一看冥人圣地的风光,而是希望将团队维持下去,直到自己最终离开无殇之域回到原来的世界。
繁冥宫与所有的宫殿不同,对于三千界空而言,任何宫殿都是气派非凡,最明显的莫过于它们宏大的入口,然而繁冥宫的第一道大门并不宽广,可以说相当狭小,比起整个建筑群而言就像是衣服上的一个孔眼,若不是位于台阶正中央,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很难想像如此气派的巨型建筑群会有这样一个入口。
大门自然也是白色,斩风走到近处站在门口朝内部望去,满眼皆是白色,就像是面对一个巨大的雪窟窿,如果不是在无殇之域,感觉甚至比幽冥鬼径更加恐怖。
踏入大门,感觉立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白色的世界彷佛在一瞬间扩大了无数倍,而人自身显得小如尘土,无论往哪个方向看都可以感觉到宫殿群的巨大飞檐,或是巨型的圆柱,气派非凡。
斩风倒是没有心情欣赏建筑的华美,目光四处游离了一阵后锁定了正前方,那条巨大而又宽广的白色大道。
宫殿群通体白色,无论是屋子、栏杆、飞檐、地板,全是白色,乍看上去连缝隙都感觉不到,若说有什么显着分别,那也是各种白色之间的差异。
白色的世界依然空荡荡、静悄悄,感觉不到任何人存在,平静却又让人恐惧,走在其中就像是走在看不到边际的雪海,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边缘。
「白云深处!」
斩风一再叨念着神树的指示,此刻他才意识到神树的指示并不只是为了指引他回家的道路,似乎还有更深层次的含意。
寻找回归的旅途中一定会有许多事情发生,冥城、仙城、鬼城,一大批人必然会卷进事件,似乎神树有意要引领自己经历那些事情,替无殇之域甚至是三千界空做些什么。
有了这个意识,他的心忽然之间平静多了,神树既然有所安排,那么回归之路早晚会出现在眼前,只要解决了必须解决的事情就好。
到底还会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呢?望着白色的世界,他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新的思路出现在他的脑海,神树需要办的事情一定关系巨大,绝不会只局限于冥人的主城,至少与整个无殇之域的安危有关,甚至是整个世界。
然而纵观无殇之域,局势固然因为封印的打开而显得有些混乱,但各族都有自己的实力,即便是混战一时也无法出现形势上的变化,暂时很难看出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破这种均衡的局面,除非有一方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越过了几层宫殿,渐渐接近繁冥宫的中心区域,就在此时,斩风的眼前豁然开朗,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奇大无比的巨型广场,广场四方仍是纯白的殿阁,四条笔直的走廊组成了一个「回」型通道。
通道中央便是广场,面积巨大,呈八角形,与其他的地方略有不同,八角型的广场呈现出极浅的淡红,就如肌肤下的血丝一般。
刚刚踏入广场区的大门,一大片人影便映入斩风的眼帘,这还是第一次在这片宫殿群中看到人影,气氛也随之一变。
他站在门口朝四方张望,八角型广场中央空无一人,然而四面的回廊却人头涌涌,而且都站在走廊上不动,目光锁定在广场中央,似乎在等待什么,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也有人独自坐在一处。与其他地方相比,这里热闹多了。
入口处很宽大,由于离广场稍远一点,因此人影不多,大多是独自一人或站或坐,边修炼边等待,斩风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反应,只有几位白发苍苍的冥人看了他几眼,除了惊讶他的年轻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斩风在广场入口停了下来,目光左右扫视了一阵,此刻他最希望的便是不受关注,别人越是冷漠感觉越是轻松一些。
扫视了一阵,四边长廊的情况大同小异,除了人多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因此他打消了搜寻的念头,找了一处空位坐下来,既然广场如此受到瞩目一定有特别之处,甚至与指引有关。
刚坐下来,旁边传来冥人的对话,立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知道神冥府什么时候才能打开,真让人好奇啊!」
「是啊!大家都在等待,依我看几乎所有的冥人都来了。」
「谁让神冥府在外呢!老人们都说这神冥府藏着许多无上的秘诀,是通往神域的重要修炼秘法,也是选择正确道路的关键因素,谁都想更早拿到秘诀,对修炼大有好处啊……」
斩风听了一阵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停在此处,这片广场其实是一个名叫「神冥府」的殿阁入口,而眼前的这座殿阁是修炼者的必经之处,其中藏着许多修炼的秘诀,对修炼者有莫大的好处。
以前封印没有打开的时候,进入这片区域会看到广场地面升起淡到极点的红光,只要修炼者拥有足够的实力,就能看到红光之中隐藏的神冥府入口。
当然,看到是一回事,进去则是另一回事,可以说必须是久经考验者才能进入,因为所有人都必须在这片巨大的广场上接受元神的测试。
微红色的地面会释出强大的力量,由四面八方传到修炼者的身上,这些力量对身躯不会有任何影响,而是直入内府,连灵息壁都挡不住。
元神会直接面对这些力量,巨大的压力很快便能测试出元神的等级,只有元级的元神才能应付压力,这也是冥人拼命修炼元神希望升至元级的原因。
神冥府——地下的圣殿,这是所有冥人必须经过的考验,之中藏着无上秘诀,又位在这如云般的白色宫殿群中间,似乎正符合云深之处的含意,难道指引就在里面?
想到此处,斩风不禁也对眼前这片广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静下心来慢慢等待神冥府大门的出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等了很久广场也没有任何动静,入口依然是个谜。
所有的围观者都在耐心地等待着,对大多数人而言,无殇之域根本没有时间观念,无论要等多久都必须等,因为他们的路只有一条,就是打开神域之门。
斩风却没有太多耐性等待,同伴们的处境相当危险,而且有的时候危险并不在于人而在于事,世界也正处于巨大的转变期,稍有不慎,那三道指引或许都会消失,或许会无效,若到了那个时候,再后悔也没用了。
他站了起来,沿着左侧长廊慢慢地踱着,神树休眠,无殇之域大部分功能都停止了运作,神冥府能不能够出现还是一个谜,与其等待不如主动寻找入口,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走了大约半条长廊,忽然两道锐利的目光从前方传来,斩风抬头望去,第一感觉便是前方的目光充满了敌意,而且非常强烈,彷佛世代夙敌一样,不禁有些意外,在这片大地上似乎还没有这样的仇人。
直到他定睛细看,赫然发现那对目光来自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所谓「护卫联盟」的盟主聆泽。
聆泽的敌意早在初次相见时就已经表达出来,只是斩风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在听到了被驱逐的消息时,也没有产生对聆泽个人的敌视,此刻才发现自己错了,聆泽浓烈的敌意或许正是驱逐令的推动力。
第八集 生命战士 第四章 群敌发难
聆泽倒是对斩风的出现没有太多惊讶,眉头微微一挑,上下打量了斩风半天,眼中的傲气和敌意越来越浓烈,甚至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想不到你还敢回来!难道忘了驱逐令吗?」
嚣张的语气让斩风很不舒服,他听得出来,这种语气明显是上对下的口气,傲慢无礼之至。
「凭你?不配!」斩风的回答简单干脆,就像短刀一样快捷锋利,顿时把聆泽的气焰压了下去。
聆泽脸色大变,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但很快便压制下来,嘴角撇出一丝冷笑,讥讽道:「让你离开是为了你好,外面的修炼应该不错吧!」
斩风瞥了他一眼,冷然不答,这样的人物还不足以放在心上,与他争辩只会失了自己的身分,目光在他脸上不经意地扫过之后便移到了旁边。
站在聆泽身边的全都是黑发冥人,在白发人群中特别显眼,人数大约有十几人,小集团的意味非常明显,甚至还能感觉到强烈的排外氛围。
「盟主,他就是斩风?」一名黑发女子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配得上驱逐令!」
聆泽轻笑着耸耸肩,神色也十分轻松。
一来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二是身边有众多盟友,其中不乏高手,随便找一个都能压倒斩风,三是在场有众多冥人,整个紫罗之域的人几乎都在这里,若是在这种地方展现出盟主的威势,对日后护卫联盟主宰冥城极有好处。
「真是好年轻啊!」一名高大的黑发冥人瞪着牛眼打量斩风,论年龄大约七八十岁,正是冥人最壮年的时期,身体很魁梧,宽大的前额上印着一块青疤,看上去有些狰狞,眼神也透露出高傲的本性。
「是他,就是这个家伙触动了禁忌,说不定清冥之城变成这样子也是他害的!」明知自己的话没有根据,聆泽也毫不犹豫地选择打击斩风,这个冷漠的青年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就像是心中的一根刺,非要拔了不可。
斩风哪有精神应付这些无谓的事情,神色一如既往般淡漠,甚至连正眼也没看说话之人,继续往前方走去。
「这个家伙太狂妄了!」
「果然目中无人,年纪轻轻就如此,看来的确是个无法共处的家伙!」
三个冥人突然闪身抢到了斩风身前,硬生生把他拦了下来。
斩风抬眼看了看三人,六只眼睛里只有傲气,心中一阵冷笑,聆泽的坏毛病似乎也传染到其他人身上。
狂傲并没有什么,冥人就是以个性狂傲着称,因此才会好战好斗,但要狂也要有资本,这些人虽然都可谓是天才,但没有一个了解自己和斩风间的实力差距,若不是斩风不想多事,三个人早就倒下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玩些什么!
斩风索性站稳了身子,若无其事地转身看着聆泽,等待对手下一步行动。
「盟主,如何处置他?」
聆泽虽然把斩风列为大敌,心理上却常感不安,毕竟斩风也只是言语上触及到禁忌的事情,并没有证据说明他采取了实际行动。
这让他一直惴惴不安,担心事情会影响到自己的地位和声望,但如今斩风所表现出的冷漠和敌视正好成为攻击点,不禁有些得意,嘴角掀起一丝微笑。
「大家都看到了吧!这个狂傲不羁的家伙就是斩风,我没有说错,这家伙一直以来都目中无人,别说我们,就连乾老都不放在眼里,甚至还无视乾老的劝告,一意孤行要触动禁忌,这样的家伙根本没有资格站在冥人的圣地。」
「说的没错,他没有资格留下!」
「赶他走!」
叫嚣声吸引了不少人走过来看热闹,但没有一个替斩风说话。
斩风心中有事,又对神冥府怀有期望,需要在此寻找指引,因此才没有迳自离开。
只是原本没有太在意这些人,但吵杂声听多了也会厌烦,斩风神色突然一沉,冰冷的目光横扫众人,冷冷地道:「如果你们认为我是冥城公敌就请动手,冥人没有用嘴解决事情的规矩。」
正横加指责的几人顿时被塞住了嘴,气得满脸通红,若不是碍于冥人之间比试的规矩早就扑上去找斩风算帐了。
「不服气吗?一个不知进退的小辈,做人要懂得身分,不要以为自己有一点小成就便目中无人,这样不好!」
聆泽换上一副教诲的口吻,倒也显得彬彬有礼,颇有些气度,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许多白发苍苍的老冥人也对他行了注目礼。然而只有他自己明白,这无非是为了提高自己形象的手段而已。
护卫联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运作,他已经成为冥城唯一派系、也是最大组织的头领,周围这些「年轻」一辈都拥护他的领导权。
如今各主城的封印被打开,都处于紧张的备战状态,因此小团队的战斗开始出现,护卫联盟的地位也会开始水涨船高,甚至很有可能成为冥城正式的管理团队。
「你已经被冥城驱逐了,没有资格待在这里,还不快走!」
「再不走我们可要动手教训你了,到时候可别说我们以大欺小。」
咄咄逼人的姿态让围观者们略有不满,但谁也没有说话,都在等斩风的回应。
面对这一群来势汹汹的冥人,斩风越发平静了,更忽然觉得这些人非常可笑。
一个驱逐令就让他们失去了辨别能力,而且大部分的人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凭着一时的误解,加上聆泽的挑拨便要赶人离开,若是他们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变化,或许没人再有心情玩这种权力游戏。
「资格?冥城似乎没有皇帝吧?谁有下这个判断的资格?」
犀利的反击顿时堵住了许多人的嘴。
聆泽冷笑道:「我们凭着公义驱逐你,绝对没有私利。」
面对雷霆般的怒吼,斩风就像是巨峰一般巍然不动,眉头轻挑,用一种置身事外的语气淡淡地道:「有没有因着私利是你的事情,我只知道我的滞留资格还轮不到你来评定,你不配。」
「你……」
一位魁梧的冥人突然跨前一步冲向他,但很快被同伴劝住了,脸上的怒气丝毫不减,怒吼道:「不许侮蔑盟主,驱逐你是因为你触犯了禁忌,危害冥城!」
斩风的忍耐此时已经到达了极限,眼中的寒意越发强烈,而另一只眼睛则开始检视对手的实力。
忽然,斩风那晶亮的眸子上闪过一丝讶异。同样是冥人高手,眼前这个外表魁梧的大汉却有一个比任何人都要小的灵魂之府,生命力的强度就更不用说了。
拥有如此弱小的生命力居然还能撑到现在,看来他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斩风心里明白,若是这个魁梧的冥人遇上黑魂鬼人,肯定早就回到转生堂了,之所以能一直站在冥城之巅必是完全依赖元神,由此可见对手的元神力相当强大,因而掩盖了灵核弱小的这个缺点。
「怎么不敢说话了?」魁梧的冥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缺点完全暴露在对手眼中,还得意洋洋地叫嚣不停。
斩风还以一阵冷笑,要想击败对手实在是易如反掌,别说是和斩风对抗了,对方的灵魂之府就连最基本的防御能力都没有,只要稍加控制,对手就会陷入无法控制力量的绝对劣势,到时候只要一根手指就足以胜他。
「刚才说了,想驱逐我只有动手,口舌之争没有意义,而且……你也没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划脚。」
「你……」魁梧的冥人气得咽住了,瞪大眼睛半天没说一句话。
聆泽见同伴气势被彻底压制,心里早就怒气奔腾了,脸上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淡淡反驳道:「截河,别理他,他在激你。」
「我知道,可我偏不信这小子有什么本事值得如此狂傲,今天我非杀杀他的锐气,让他知道无殇之域可不同于以前的冥界,没有本事的人是不可能成功的!」
「那我就等着你。」
斩风淡淡一笑,忽然抬腿越过了长廊白色的栏杆,众目睽睽之下第一个踏入巨大的八角型广场,骤然间成为所有冥人的焦点。
回字型长廊聚集了几乎所有冥人,在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整个冥城都知道,无论是高手还是杂鱼,胜则名动一城,败者也必然受辱,因此斩风这番举动,无疑是把冥人之间的小规模战斗扩大化,变成了他个人与护卫联盟的战斗。
聆泽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十分难看。斩风这么做等于结结实实先给了他一个耳光,不但告诉自己和身边的人,他根本没有把护卫联盟放在眼中,而且还让本可以私下解决的事情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如此一来,护卫联盟就只能用一对一的方式与斩风交手,焦点都聚集在一人身上,虽然护卫联盟是第一大组织,年轻高手极多,但论及单战实力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斩风以一人之力对抗一个团体,输了是理所应当,不会有人耻笑他,赢了立时就是冥城最瞩目的新星。即便先赢后输,吃亏的只有护卫联盟,因此不战则已,一旦出战就必须首战告捷,这便是他顾忌的根本。
派谁出战好呢?聆泽转眼望向众多盟友,大部分都实力相近,各有攻防特点,一时间很难选出胜率较大者,不禁犹豫了。
若论实力,他自忖没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正面击倒斩风,身为盟主若是败给联盟的公敌则会引致巨大的雪崩效应,这也是他不想看到的。
「盟主,事到如今大家可都看着,不能不教训教训他,否则以后谁也看不起我们护卫联盟。」说话的是聆泽亲信兼副盟主截河,也是那名高大壮硕的黑发冥人。
「截河,你说派谁首先出战?」
截河傲然笑道:「如果你不反对,我第一个上,凭一个新人也不会有什么实力。」
聆泽盯着他看了片刻,截河这个人选倒是不错,但让副盟主打第一场多少有些以大欺小的意味。
「放心吧!让我上,我的攻击力你最清楚,到时候我全力狂攻,不给他任何机会,我相信他支撑不了多久。」
「别急,众目睽睽之下,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聆泽对截河的能力颇有信心,但还不想太快下决定,转头紧紧盯着斩风。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斩风漫不经心地进入了广场的中央,淡红色的玉质地面让人感觉很舒服。当然,他更期待神冥府的大门能够再度打开。
这番举动在其中冥人眼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思。
大部分冥人都从前辈处得知了神冥府的重要性,也知道了这片广场的特性,地面上的淡红色是一种非常强大而奇妙的力量,一旦发挥作用可以直接渗入人体,对元神造成巨大的冲击,如果没有达到足够的强度,元神甚至可能被摧毁。
在场的大部分人原本都没有资格进入清冥之城,只是因为封印解开才得以进来,无论长幼都颇有自知之明,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偌大的广场之所以空无一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斩风敢踏入广场也说明了他的勇气和胆略。
「这个家伙好大的胆子,居然这么自信。」
「据说他拥有下元级元神,实力倒也不错,应该可以勉强应付元神的测试。」
「下元级?恐怕会很吃力吧!以前乾老以上元位阶的元神都说吃力,下元级充其量也就是在银灵山修炼的等级,贸然行动只怕会有危险。」
听到身边之人的议论,聆泽很快便安下心来,如果斩风无法抗拒环境的压力死在这里,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烦,也可以除去了心头之患。
「盟主,如何?」
聆泽摆摆手轻笑道:「先看热闹吧!叛徒是不会长久的,很快他就知道清冥之城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想死……容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结果吧!」
「嗯!」截河是个好战分子,听完立时露出失望之色,但还是照做了。
这边议论纷纷,都等待着斩风的结果,其他各处的冥人却对斩风没任何敌意,大都关心他的实力,一些老人更担心斩风的安危。
「小伙子,快回来,广场危险!」
「小心变化,快点回来!」
这几声呼叫让斩风倍感温暖,冥界除了聆泽这样心胸的人外还有更多好人,转身朝四方抱了抱拳以示感谢,行动却没有迟疑,继续往广场中央走去。
正当众人感慨他的执着与勇气之时,一名满头白发全身白衣的老冥人突然从长廊弹射而出,眨眼的工夫就冲到了斩风身前把他拦下。
「老伯有事?」斩风停下脚步用温和的目光看着来者,白色的身影与环境相当融合,方脸圆额,大耳长臂,看上去颇有气度,给他留下不错的印象。
「小伙子,你也太大胆了,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样的环境就贸然闯入,还是快跟我离开吧!一旦再出现异变,就连我都难以应付。」
老人语重心长的劝说和慈祥的神情,都给斩风留下极大的好感,自进入无殇之域以来,除了元古乾等少数外,极少遇上这种性格的冥人,他心中颇为感动,一揖到地恭敬道:「谢谢老人家的提点。」
「跟我走吧!」老人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眼角余光扫见斩风动也不动,心中纳闷这年轻人怎么不知道轻重缓急,居然还站着不动,于是又把脸转了回来,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动?」
斩风敬佩他的待人,坦言道:「冥城的封印已经被解开,所有的变化暂时都会停顿,这片广场眼下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怎么知道?」老人皱了皱眉头,这种推论虽不能说没有道理,但无殇之域有太多神奇的地方,并非常理可以解释。
斩风这次没有直接回应,有关神树的事情不能随便泄露,否则光是失去神域之路这项变化就会使很多人发疯。
「现在所有人都能进入清冥之城,变化停顿一事自然一目了然,我也等了很久,但这广场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老人又点点头。
若在以前,清冥之城一直是个人修炼的地方,进入之后再也看不到任何冥人,只能独自奋斗。这些日子他也一直在清冥之城修炼,如今几乎所有冥人都来到清冥之城,而这繁冥宫、神冥府、野望森林等地也寂静了下来,其中变化之大不能不让人有所联想。
有了这个想法,老人也不再紧张了,左顾右盼看了一阵,第一次发现站在广场中央的感觉非常奇特,就像是站在竞技场中间等待决斗,忍不住笑了起来。
「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斩风。」
「好名字,挺有煞气,我叫安夺。」
这一老一少竟在众人畏惧的广场中心聊了起来,不禁让周围的人大为惊讶。
斩风年轻不明事理也就罢了,安夺却是众人都知道的强者,早已拥有了进入清冥之城的资格,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神域,必然明白神冥府的威慑力,居然还敢这样站在危险区域,让众人心里都很纳闷。
「这两个真是不要命了。」
「难道他们知道了什么?」
「安夺倒是有可能,但是那个青年……」
怀疑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场中的人虽然听不到那些内容,却能感觉到周围注视的目光,也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安夺淡淡一笑,若有所失地道:「清冥之城变了,似乎冥人也开始变了,以前的冥人胆大妄为,做事冲劲十足,让人看着就感觉十足威风,绝不会这么小心,现在不知道怎么了,看到危险都驻足不前,就连我也一样。」
「离神域近了!」
安夺身子一颤,随即恢复正常,点头道:「是啊!离神域越来越近了,心里却越来越紧张,都怕功亏一篑,也许最后的失败并不是因为修炼不够勤奋,也不是因为天资不足,最终的失败恐怕是过分谨慎了,以至于从神域大门一头栽回了转生堂。」
斩风理解这样的心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离回归之路越来越近,焦虑感就越来越重,做事也越来越小心,每踏下一步之前都要想想会有什么危险等在前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看来他还是该找回自己,一切事情成败与否但凭天意,只求问心无愧就好,做事爽快俐落也许更有效率。
「斩风,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以你目前的能力,似乎还不足以取得神冥府的秘诀吧?」安夺说的很直接很坦白,神色间也没有任何鄙视或者轻蔑之色,完全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斩风淡淡地道:「我只是想看看而已,我还向护卫联盟提出了挑战,不过他们似乎还要观望一阵子。」
「看看?倒也没错,清冥之城现在只一个游览胜地而已,似乎没有任何修炼价值,若以后都是如此,真担心冥人还有没有通往神域的一天。」
安夺似乎只听了前半句,还长长地叹了口气。
斩风却知道他没有兴趣卷入冥人之间的争斗,对这些无聊事听而不闻,也明白这位冥界老前辈比其他人更加担心神域之路,心里颇为同情,劝道:「变化只是一时,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正常。」
「希望如此。」
忽然,一片黑鸦鸦的人影从长廊涌入广场,立即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斩风也转头望去,发现是护卫联盟的一拨人,心里又是一阵厌烦,这些人突然进入广场一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正是为了自己而来。
原来聆泽等人见安夺与斩风相谈甚欢,都感到担忧。
斩风向护卫联盟发出挑战,这在场的许多人都听到了,不能对他抛出来的战帖不闻不问,何况还有一个安夺在场,无论如何都要出来露个脸。
再者,安夺和斩风既然能安然留在广场上,这就说明广场的危险不大,经过商议之后,二十几人一起涌了过来。
「安老好。」
宁静的气氛突然有些变质,安夺暗暗叹了口气,反应倒也平静,朝着聆泽等人点点头,道:「你们也来啦!看来还是年轻人胆量大。」
聆泽率人恭敬地朝安夺行了大礼,就算他们再狂傲也不敢惹这位老前辈,凭他一人之力恐怕就能把护卫联盟打得满地找牙。
斩风嗅到了那股暗暗伏藏,山雨欲来的气息,眉宇间闪过一道寒气。
既然神冥府还没有打开,出手震慑一下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坏事,或许还能改变一下冥城的不良之风,让这些「青年俊才」安守本分,一双英眸寒光暴闪,杀气如潮水般从身躯各处涌出,直逼对手。
安夺站得最近,立时被斩风身上突然涌现的杀气吓了一跳,连忙转眼望向斩风,这个态度平和、说话有礼的青年居然拥有如此强大的杀气,着实令他有些惊讶。而让他更惊叹的还是斩风以一人之力挑战二十几人,气势只强不弱,这一点尤其难能可贵。
「安老,我们来此是为了斩风,希望您能体谅。」
「你们有仇?」
「禀安老,他是被驱逐出冥城的人,也是我们成立护卫联盟的原因,如今他再次出现在冥城,我们不得不动手赶他离开,免得祸及他人。」
安夺听过护卫联盟的事情,只是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修炼是个人行为,没有必要卷入太多的是非,此刻忽然对两方都大感兴致。尤其是斩风,这个有时平易近人,有时杀气腾腾的青年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斩风,看来你的麻烦不小。」
「也许是他们的麻烦。」
「有胆识!」安夺哈哈一笑,心中的天秤已经完全倒向斩风一方,如此豪情爽快的青年并不多见,正是可交之人。
聆泽不禁皱起眉头,若是安夺把斩风的事情揽上身,那可就麻烦了。
安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道:「我不会管你们之间的战斗,就当是切磋吧!反正冥人是杀不死冥人的。」
聆泽心中大喜,只要安夺不动手,斩风依然处于孤立状态。
他虽然敌视斩风,却没有成为主攻者,他很清楚冥人之间的争斗永远是一对一进行的,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下,他不愿意把自己推到最前线,因此他选择了语言上的进攻,而承担起主攻者角色的则是他的亲信——副盟主截河。
截河身躯壮实,身高与以形体硕大见称的魔人差不多,一对虎眼充满了霸气,一头暗红色的短发透着干净与清爽,手长脚长的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与普通冥人截然不同的气势,显得更强悍、更有力量感。
斩风静静地看着推进到自己面前的大汉,早已洞悉对手弱点的他根本不惊不惧,灵魂之府太弱,元神太强,力量与身躯的协调性必然较差,即便拥有强大的力量也未必能产生足够的攻击力。
就像是巨汉顶着一块大石,表面看上去威风凛凛,实际上身体内的骨头已经出现裂痕,只要有外力影响,大石必然压断骨头,到时候自然会原形毕露。
「截河,看你的了。」
「盟主放心,我不会拖太久。」截河自信满满地笑着,还故意捏了捏拳头,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聆泽朝其他人摆了摆手,除了他以外,其余盟友都退到了广场边缘,避免被人说以多欺少,而他自己则是小退几步,视乎安夺的动向而动。
第八集 生命战士 第五章 戏战截河
周围的冥人正等待神冥府入口出现等得百无聊赖,眼前突然出现的紧张局面让许多人兴奋不已。
冥人不只好战,观看战斗也是他们的乐趣所在。这座八角形的广场硕大无比,正是最好的竞技场,在等待之余还有一场激烈的战事可看,倒是相当不错的娱乐项目,转瞬间叫好声、呐喊声都不断响了起来。
安夺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斩风一眼后就慢慢退开了。
既然两方都选择了决定与对方交手,旁人根本无法从中插手。
这就是冥人的风格!
强者为尊,以战定论,而且他也想看看斩风这年轻人的实力到底如何。
聆泽倒也乖巧,见安夺走远心中大定,脸上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转头朝同伴吩咐了几句便越过斩风和截河,快步走到安夺的身边。
「安老,听说您很快就能进入神域,晚辈先恭喜您了,这是冥人的光荣啊!」
安夺表情有些淡淡,点头道:「是快了,但是清冥之城出现这样的变故,会不会有影响还要看未来的发展,我暂时还要留在这里看热闹。」
「以您的实力,就算变故再大些,也不会对您造成任何影响。」聆泽不停地找机会恭维安夺。
安夺倒也没有对这刻意的恭维多加在意,冥人原本就是一个等级分明的种族,下级向上级行大礼是应该的事情,因而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安夺的目光一直盯着场中的斩风,虽然双方都还没有动手,但他明显感觉到这个青年拥有一股与众不同的力量。
聆泽洞悉了安夺眼神中的含意,他轻咳一声,小声的问道:「您对斩风的评价似乎相当不错?」
「是个不错的青年人,胆识和谈吐都不错。」
「但是,他极有可能是引起清冥之城变故的罪魁祸首!」
安夺愣了愣,惊讶地转眼看着聆泽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您不知道,斩风这个家伙与众不同,其他冥人想的都是如何登上神域,因而每时每刻都在拼命修炼,而他却一直在想回到原来的地方……」
聆泽顿了顿,目光盯着安夺的脸,发现他一脸惊讶之色,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您应该听说过禁忌之事,打开回归之门就是冥城灭亡之日!我们一再告诫斩风,可他一意孤行,宁愿看着冥城有倾覆之危也在所不惜。」
安夺的确听过这样的传说,只是他一直都对这项传说一笑置之,现在这个问题竟然影响到现实生活。
清冥之城突然发生了巨变,封印被打开了,这件事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不去,不只是担心神域之门,还担心着无殇之域的将来,这禁忌之事就不能不考虑了。
「您说,这样的危险人物难道不应该被驱逐出城吗?为了冥城的将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留下来。」
安夺毕竟是半个神人,不是三言两语轻易就能挑拨的,听了聆泽的话只是一笑置之,内心自有判断。
他沉思了片刻后,摇头道:「凭他一个人,纵使有翻天之力也无法毁灭冥城的。除了神域之人,谁有这个能力?你太高估他了,就是我也没有那种能力。」
「话可不能这么说,禁忌就是禁忌,不能等闲视之。」
安夺似乎察觉到些什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聆泽毛骨悚然,当然其中也是心虚的关系,担心安夺察觉到自己暗藏的野心。
「聆泽!禁忌只是谣传,并没有任何根据,听听是可以,但拿出来当成驱逐人的理由就是莫须有了,你可不要引起骚乱啊!」
绵里藏针的说话方法听得聆泽心惊肉跳,安夺这番话这分明就是在警告他,不要藉着禁忌之名胡作非为。
忽然,广场中心传来截河的一声大吼,整个广场顿时平静下来,安夺的目光也从聆泽身上移到了交战之地。
若说气势,骤然爆发的截河就像倾天之海,奔腾而至,几乎无可阻挡,那让人窒息的攻势就连安夺这样的强者也不禁暗暗吃惊,面对这样的强势进攻,实力稍有不足就会立即被截河打倒,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好强大的元神力,年轻一辈也有不少人才啊!」
聆泽得意地笑了,选择截河进行强攻,似乎选对了。
几乎所有人的想法都与安夺一样,在他们眼中截河已经成了狂攻的代名词,许多人甚至在设想,如果是自己站在斩风的位置上又该如何应对。
与此相比,斩风更似一根定海神针,身处力量风暴的中心却一动不动,任他狂风大浪也无动于衷。
「倒也镇定,不过……」
安夺有些担心,这样的狂暴攻击不是单靠冷静就能解决的,若是没有足够的防御能力只能失败。
聆泽也很紧张,倒不是为了同伴的成败,而是为了斩风的反应,如此平静说明自信极强,若真让他守住了,后面的事情还在未知之数。
风卷长空,偌大的广场正中央掀起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狂风。这股风不但吹袭身躯,更能渗透入体内,猛烈地撞击内府,在巨大的风势压力下,内府必须释放出两倍的力量才能突破包围。
斩风显得信心十足,早已释放的生命气息就像一个无形的环扣扣住对手的灵魂之府,只是暂时没进攻而已。
「砰」的一声,斩风被第一拨力量推出了数丈,思情力化成的光铠稳稳地阻挡了力量的入侵,表面上似乎落于下风,实际上一点事也没有。
广场周围的都是高手,自是对斩风的状态一目了然。
安夺更是连连点头,赞道:「好坚韧的防御,轻描淡写就化解了如此猛烈的攻势,看来他已摸清了对手的本质。」
聆泽脸色本已有些难看,听了安夺的评论后更是一脸铁青,不愤地问道:「虽然防住攻击,但这场面也弄得太难看了,不过是第一击就被推出了数丈,看来两人在实力上的差距似乎很明显。」
「你在考我吗?」
「不敢。」
「许多人都看不懂斩风的力量,那叫思情力,是由感情转化的特殊力量,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性,柔软而细腻,乍看之下很容易应付,然而这种力量坚韧绵长,久久不息,最适合防御和持久战,若是那个大高子没有办法攻破防御,最后输的一定是他。」
聆泽虽然听了不舒服,却也不得不信,安夺在力量方面的知识是第一流的,他既然这么说,截河的胜率必然大大成疑,聆泽心里开始琢磨着下一步的安排。
四周的长廊也是议论声四起,都在评论两人的第一手交锋,偌大的宫殿变成了竞技场,人们也忘记了来此的原因。
斩风充耳不闻,他知道现在只有战胜对手才能让人们倒向自己,否则谁也不会同情一个失败者。
截河的力量越来越强,飞沙走石,一片黄尘竟然凭空而生,漫无目的到处肆虐,这个硕大的身躯释放出来的力量波越来越强大,从无形到有形,从单向的冲击到全方面的横扫,截河让冥人们看到了一个强大的攻击者所能展现出来的威势。
周围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就连熟悉截河的人们都为之惊讶,谁也没有想到他的攻击力竟然达到了这种程度。
然而,谁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或许连截河自己都陶醉在释放力量的成就感上,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气势为何如此强大,强大到连自己都从未见过。
只有一个人明白,那就是斩风。
正是洞察了对手的弱点才有了此刻的局面,对手拥有强大的元神力,这是无庸置疑的,但看那弱小的灵魂之府和灵核,正说明了躯体的主人在操控力量方面并不如意,甚至比一般冥人还要弱。
因此,只要斩风袭扰他的灵魂之府,就足够让他渐渐失去对力量的控制。
如此一来即便力量澎湃攻势如潮,若是没有明确的目标,没有重点,就算释放出来再多力量也是一种浪费。就像把一醰美酒倒入大海之中,瞬间便被海水淡化了,再高明的酿酒术也无法使整个大海飘出酒香。
观众们渐渐忽视斩风的防御,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截河的身上,都在议论他那力道强大的攻势。
「那家伙的元神明明还没达到元级,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攻击力,难道他之前一直刻意装傻?」
「真是太棒了,那年轻人真有气魄。」
「清冥之城果然是藏龙卧虎,元神的等级不过是大众化的衡量标准,许多力量都带有特殊性。」
聆泽也听了周围的议论,脸色有些阴沉。
一方面暗暗为截河所展示出来的强大力量而吃惊,另一方面也感到担忧。
副手有这样的实力,无形中便是对自己盟主地位的一种挑战,更重要的是截河在如此多的冥人面前展示了他的攻击力,无论成败,截河的声誉都会在短时间内提升至极高的等级,盟友们会更倾向他,而未出手的自己根本就比不上截河。
除非自己也能展示与截河相同或者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又压过截河现今的声势。但是聆泽没有这个自信,他的心里突然间希望战斗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真正控制战局的斩风,当然也留意到周围的反应。虽然听不清楚那些话语究竟在说些什么,但他明白必然是称赞截河的声音,心里不禁暗笑。
但他并没有急于摘取胜利果实,因为他还在等待神冥府的开启。
聆泽的敌意非常清晰,即便他战胜了截河也必然还会有下一战,与其跟不同的对手车轮大战,倒不如控制一个随时可以战胜的对手更轻松。
时间一点点流逝,战局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截河还是疯狂地进攻,进攻,再进攻,简直不给观众喘口气的机会。
而在观众的眼中,斩风就像风雨飘摇的枯叶,在化虚为实的力量之潮中上下翻滚,甚至连落足之地都没有,似乎随时都有倾覆之忧。
一些看不懂战况的人纷纷摇头感叹,都认为斩风败局已定,再战下去也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此时就连安夺也是眉头深锁,战况似乎很清晰了,截河优势、斩风劣势,但他看不懂的还是斩风的反应,斩风从头到尾都是那样平静。
在外人看来,那或许是强攻之下的无奈,但他却清楚地看到斩风的每一个动作,从容平静,举手投足都是那么随意,彷佛压迫感根本不存在似的,心中着实有些纳闷。
难道他在故意示弱?否则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松,只有掌握了主动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表现吧!这个斩风实在让人摸不透。
聆泽见他眉头紧皱,心中颇为得意,含笑道:「看来斩风必败无疑,安老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对他怎么样,只要把他驱逐出城就够了。」
「胜负——只怕还是未知之数!现在论成败还言之过早。」安夺摇摇头,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想不到世上还有自己看不懂的战局。
聆泽更是惊讶,瞪着他看了半晌,难以置信地问道:「都到了这种地步还是未知之数?斩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我看他只是死撑着不败而已。」
「世上没有死撑不败的战局,能撑着就说明他还有余力,当然斩风还有多少余力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一直未尽全力。」
「未尽全力!」聆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安夺的眼力又不能不信。
安夺喃喃地道:「斩风虽然看上去势危力弱,但他的行动干净俐落,丝毫不受对手的影响,甚至可以说是随心所欲,如果我料得不错,他或许正在等待对手犯错,而其实斩风随时都可以发动反击。」
「这怎么可能,明明是……」聆泽本想强辩,可是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与安夺做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胜负并不掌握在他们手中。
安夺又把目光移向截河,如果斩风本身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必然来自于这个气势汹汹的高大冥人,在他凶猛的攻势中似乎潜藏着外人看不出的危机。
安夺仔细观察了一阵,他忽然领悟了什么,便轻轻点了点头。
聆泽一直在留意着身侧安夺的反应,见他如此动作,便忍不住开口问道:「您看出什么了吗?」
「斩日的对手看来只有表面功夫。」
「这……怎么可能?那强大的力量波动难道是假的?」
「假倒不至于,只是斩风的位置变动不大,而他却一直保持着全方位的攻击,而不是专注于一点,也就是说大部分力量的攻击目标都是无人的空间,根本就是在浪费力量。
「无殇之域没有弱者,我想他自己也应该明白集中攻击的好处,可他一直没有改变攻击方式,这一点实在耐人寻味,是他自愿如此,还是别的原因,就不好说了。」
聆泽傻了眼,若按安夺所言,真实的战况与眼睛所见有着天渊之别,实在大大出乎了意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心里虽然千万分的不愿意相信,但依着安夺的地位和实力,安夺说出口的判断让他不得不信。
斩风这家伙竟然还有能取胜的机会?太不可思议了吧!在如此强大的攻势之下,哪有机会反败为胜?
截河啊!别让我失望!
副盟主的失败意味着什么他最清楚,也许问题不会立即爆发,但当盟友的思绪冷却之后,信任危机便会浮上水面,到时候护卫联盟还能不能维持下去尚是未知之数。
就在此时,战局突然改变了。
改变战局的不是斩风,也不是周围这些观众,更不是停止变化的清冥之城,而是正大展神威的主角——截河。
或许刚才那长时间的优越感麻痹了神经,让截河整个人如同坐在一块名叫「胜利」的浮云之上飘飘欲仙,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力量的急速衰退现象,就像是一把巨锤狠狠地落下砸醒了他。
这时,他才突然发现对手一直很轻松地应付自己的攻击,而且动作和反应上来看丝毫不露败象,如同闲庭信步,潇洒至极。
刹那间,他真正认识到什么才是实力,也认识到斩风的实力高出自己不止一筹,能打到现在不是自己强大,而是对手没有尽全力,心情突然之间从高峰坠入了深渊,气势骤然全消,力量也倏然减弱。
斩风处在力量的漩涡中心,对于截河的态度变化感觉最是明显,对手出手缓慢就意味着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否则周围的人都可以看出战局的变化。斩风身子突然晃到截河的面前就要下杀手。
忽然,巨大的身影倒下了,截河像是泄气的球一样软软地坐倒在地,身上没有一处受伤,但心灵的冲击与伤害是巨大的,大到他完全不想动。
急转直下的战局让绝大部分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即使怀疑过战局的变化也不会想到变化竟是如此之快,而且胜利方还是从未还手,一直处于下风的斩风,这给大家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心情上也暂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那个斩风落了下风,怎么可能转眼之间就赢了?真难以置信!」
安夺微微有些激动,眼睛大大睁着,目光片刻也没有离开过斩风的身躯,突然踏前一步,抚掌连呼了三个「好」字。
他清楚地看到了斩风取胜的过程,也许最后那一击没有击中目标有些遗憾,但那绝对是记漂亮的攻击,让人看了也不禁心旷神怡。
聆泽深沉的目光看着安夺的背影,心道:安夺的目光果然与众不同,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斩风会败,只有他感觉不同,结果果如他所料,不愧是几乎与神域相触的强者。
「聆泽,我的话没错吧?」安夺回头朝他笑了笑,眉宇间颇有得色。
聆泽立即换上了微笑,顺着话锋赞道:「您的眼光当然不用多说什么,不过……斩风似乎也没怎么反应,我看不到他击中截河。」
「他反击了,可惜截河自己泄了气,力尽倒地,那漂亮的一击最终落空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结果已经定了。」
聆泽一听,脸上又有了神气,微笑道:「我还以为斩风的手段何等高明,原来不过是截河力尽了,看来斩风躲闪的实力的确非常强大。」
安夺闻言只是笑而不答,心里却如明镜似的透亮。
聆泽对斩风的评价明显带着敌意和偏见,就是说多了也是枉然。斩风的实力绝不只是闪避而已,若没有敏锐的判断能力,并且能知道对手的强弱所在,根本不可能单用闪避应付如此强大的攻势。
面对彷佛从天而降的胜利,外人眼中的斩风却毫无一丝欣喜的反应,目光甚至没有扫向败者,似乎胜利对他而言一点意义也没有。
这样平淡的反应又一次让围观者们震惊,胜利固然难得,但斩风那超乎常人的平静却包含着无穷的其他含意。
安夺第一个走到斩风身边,拍着他的肩头含笑赞道:「年轻人,干得不错。」
「谢谢!」斩风心里根本没装着胜败这种事情,神冥府的大门何时出现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我是佩服你的眼力和决心,那种方式的狂攻最容易迷人眼睛,要是自身没有足够的定力早就慌了,你能如此平静应对着实不易,如此冷静恐怕连我都没有办法做到,多少也会选择反击一下。」
斩风没有回应,只有点了点头。
灵魂之府的事情并不算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即便告诉了别人,也没有多少人有能力进行修炼,然而这项全新的概念却足以颠覆人们的修炼理念,产生不必要的动荡,在这种无法预见未来的时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斩风还是选择了隐下不提。
场中的气氛再度炽热了起来,斩风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名人了,聆泽虽然心中愤愤,一时也找不到出场和斩风较劲的人,只能暂时忍了下来。
时间在议论与喧哗中继续流逝,直到那淡红色的广场地面不知不觉间飘起一层薄薄的雾气。但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很难发现这阵雾气的出现,因为它就像一层纸一样轻薄的贴在地面上,色泽和光晕都与原来的地面一模一样。
成为胜利者的斩风在观众心中的地位并没有提高,反正增添了众人心中的疑惑,当几个护卫联盟的成员扶着脱力的截河回到走廊时,一群人立即围了上去。
他们都想知道,为什么占了大好局面的截河最后会落到这步田地,聆泽也急速奔到了截河身边。
「截河,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败了?」
截河休息了很久才开口说话,只见他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苦笑道:「那小子太古怪了,在我的力量潮中活动自如,就像是一道幻影。」
「既然如此就该专攻一点,为什么一直保持全方位的攻击范围,力量都白耗了。」
「我当然明白!到了无殇之域这种层次,连这种事情都不明白就是白痴了。」截河又是一阵苦笑,围观者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赞同这样的论点。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
截河摆摆手打断聆泽的追问,长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是专攻一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力量释放出去之后就再也不受控制,到处乱窜,在你们眼中看起来就像是全方位的强攻。」
谜团此时才稍稍解开了一个角,谁也没有想到真正的战局竟与眼睛所见相差如此之大,众人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转向斩风。
那个静静立着的冰冷身影彷佛在突然之间高大了许多,还散发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迫力。
「原来这小子一直在暗中下手,这一招太阴毒了。」聆泽不断寻找各式各样的办法攻击斩风,试图在舆论上找回颜面。
「这个家伙到底修炼了什么力量,居然还能左右别人的攻击?」一名老人喃喃道出了众人共同的疑问。
「这人能够在无形中控制别人的力量,这种技巧用在实战中真是太强了,冥人中好像没有人拥有这种力量。」
「也许那是他独创的吧!」
议论纷纷之时,一个年轻的身影挤入了人群,迳直走到聆泽的面前。
「盟主!」
聆泽一眼就认出了来者,问道:「宁洛,有什么事吗?」
这名叫宁洛的冥人正是在白玉台阶与斩风会面的三冥人之一,由于担心外族入侵,在森林边缘监视了很久才回来禀告,只是才刚刚进入广场他便赫然发现斩风的身影,询问了一阵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因而急急忙忙地找到了聆泽。
「我有事禀报,刚才我在清冥之城的入口碰到了斩风,他身边竟有魔人、光人和仙人,我们试图阻拦住他,可惜终究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外族!」
聆泽惊得跳了起来,随即喜色满怀。
禁忌一事或许还有些虚幻,而叛徒之名却有人证足以证明,这比禁忌更能说动其他人敌视斩风。
如此一来,刚才在决斗中丢失的面子也能找回来了,若不是周围还有旁人,他简直想开怀大笑一番。
「嗯!是外族没错。」
「嘿嘿!这下他可跑不了了,就算禁忌之事我们不能插手去管,但是冥人叛徒可是人人得而诛之!」
护卫联盟发出这项突如其来的消息,立时就把众人对斩风的印象,生生的推到了恶魔的怀抱中。
众人再次望向广场中央时,眼神中所透露出来的已不再是惊叹,而是浓浓的敌视,甚至是仇恨。
截河正是羞愧难当,如今一下子便抓住了重点,腾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大声吼道:「大家都听到了,斩风是冥人的叛徒,他把外族带来了!」
「不能放过叛徒!」
「抓住他!」
敌视斩风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巨大的声响很快惊动了四边长廊的众多冥人,凡是听到事情的人反应都是一样——声讨叛徒!
第八集 生命战士 第六章 神冥府邸
斩风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当宁洛进入他的视线后,就立时明白了状况。
他心中不禁一紧,虽说对于叛徒的罪名早有心理准备,但在这种情况下被冥人视为叛徒,麻烦可就大了,周围高手林立,还有安夺这样的绝对高手,纵使他灵核强大也未必能应付如此之多的对手。
聆泽如箭般弹射到场中,义愤填膺地把事情告诉了安夺,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冥人也是勃然变色,凌厉的目光直指斩风。
「你把外族带来了?」
「嗯!」斩风平静地点点头。
「你真做了叛徒?」老冥人的声音也突然加大了许多,怒容满面,杀气腾腾,只要斩风的回答不满意就要立时动手。
斩风没有回应,反问道:「为什么是叛徒?」
安夺愣了愣,瞳孔微微一缩,沉声道:「这还用问吗?勾结外人对冥城冥人不利者就是叛徒。」
「我有对冥人冥城不利吗?」
安夺又是一愣,转头用询问的目光望向聆泽。
聆泽见安夺就要动手正感兴奋,见他望过来又担心了,连忙驳斥道:「安老,您别听他狡辩,他特意把外族带入清冥之城,分明就是要对我们不利,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害了冥人再动手吧?」
斩风讨厌为了不存在的事情叫屈自辩,鄙视地看了看聆泽,嘴角流泄出一抹冷笑,冥人之中居然也有这样心胸狭窄的人,实在是冥人的悲哀。
安夺对聆泽并没有好感,但叛徒的罪名太大了,即使无殇之域都是以个人的身分进行修炼,身为冥人也无法坐视不理,他瞪着斩风看了一阵,沉声又问:「没有反叛为什么要把外族带来,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冥人圣地吗?」
斩风明白自己眼中的世界与其他人有着天渊之别,即便说明对方也未必会相信,想了想后淡淡应道:「大家的目标都是神域,又何必在乎是什么族?」
「这……」安夺虽然觉得不妥,一时又想不出话来反驳。
聆泽察觉到安夺的处境,咄咄逼人地应道:「进入神域是要竞争的,我们身为冥族,自然要为冥族着想。」
斩风忍不住反唇相讥:「进入神域就没有冥族,到时候你也会为冥族着想?」
「你……」聆泽为之语塞。
安夺缓缓地道:「虽然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把外人带入清冥之城的确不是冥人该有的行为,这一点我无法赞同你的做法。」
斩风耸耸肩,有些感慨而又略显深意地道:「也许大融合的无殇之域才有打开神域的力量,神域都不在乎种族,我们又何必在乎?难道我们比神人更高明?」
安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素来敌视的各族进行大融合,简直是痴人说梦,但是能想到这一层次的人必然有着广阔的胸襟,斩风年纪轻轻居然能有这样的气魄,实在是令安夺内心充满了震撼。
聆泽很轻易地便从安夺眼中找到了欣赏的神色,心里有些不安,如果斩风的个人魅力动摇了安夺,那么他驱逐斩风的打算就会落空。
想到此处,聆泽忽然转身朝周围的观众招手叫道:「大家看啊!这就是叛徒斩风,他把外族带入了清冥之城,冥族绝不能容许这样的叛徒存在!为了冥城的将来,为了保证神域之路的畅通,我们必须排除一切潜在危机。」
护卫联盟的成员首先响应,大叫着驱逐叛徒的口号,在这种情绪的渲染下,不少冥人都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原本不敢进入广场区域的他们开始慢慢地涌了进去,像一个巨大的圆阵把斩风团团围了起来。
忽然,一团粉色气雾盘旋着往上方蒸腾,突然间把所有侵入广场的人都包围在中央,除了极少数人外,大部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顿时乱作一团。
「不好!神冥府的力量再次发生了!」安夺早已经历过无数次,自然明白这些气雾对于元神的考验何等严峻,就连他这种层次的高手每次前来都要战战竞竞,更别说其他人,连忙大声吼叫,提醒小辈们远离危险。
偌大的广场乱了,刚刚奔入的冥人们抢着往长廊奔去,乱哄哄的作鸟兽散,场面颇为狼狈,不过这些高手们都是经历过大事的人,脸上仍然是副轻松自在的表情,许多逃走时犹如闲庭信步一般,完全体现出冥界精英的实力。
有一小拨人没有逃离,他们并不相信气雾的威力,或许也是对自己的实力过分自信,坚定地选择了留下,要凭自己的实力体验一下神冥府的神奇之处。
慌乱的环境中,斩风显得尤为平静,他等到现在为的就是进入神冥府一探究竟,广场出现了异变,唯一的解释就是神冥府的入口再度打开了,虽然担心封印恢复后清冥之城变成绝地,但也期待神冥府里的秘诀以及可能存在的指引。
「够镇定,看来你早就打定主意要挑战神冥府!」
安夺被他超乎常人的镇定和冷静所感,眼中尽是赞赏之色,还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元位元神虽然能支撑,但下元毕竟太吃力了,这里的力量专门攻击内府,自己小心吧!撑不住就立即逃走,千万不要逞强。」
「嗯!」斩风没有多说什么,气雾中蕴藏的巨大侵蚀力已开始对他的身躯进行围攻,巨大的力量穿透身躯直逼灵息壁,内府的压力骤增,情况已超乎了他的想像,斩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
由于神冥府的力量只是稍稍恢复,远没有达到以往的水准,因此选择离开的人都成功地逃回了长廊,巨大的广场只留下不到十个人,除了斩风外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都已经修炼很久,自忖离原来的清冥之城只是一步之遥,因此信心颇足。
聆泽和他的护卫联盟一个也没有留下,都聚齐在正东的长廊上静静观望事态的发展,斩风没有随着大家离开颇令人吃惊,许多人在议论此事。
「那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连安老都大声惊呼,凭他的力量根本应付不了。」
「但是刚才截河的攻击也是如巨潮一般汹涌,说不定他还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专能化解力量。」
聆泽一言不发,神色凝重地看着立在红尘中的斩风。
这个冷漠的青年远比想像中来得更难应付,无论是实力还是气势,抑或是胆略都在平常之上,甚至连安夺这样的超强一辈也对他刮目相看,这让聆泽心里颇有些不安。
难道他真的小看了这个家伙?原以为拿着斩风做幌子可以轻松一些,没想到倒真成了联盟劲敌,若是无法在斩风一事上取得一点成功,只怕其他人会另有想法,而他的盟主地位也势将难保。
聆泽退了两步,站在后方观察前方这些同伴,暂时来说表现都很正常,然而对于斩风的敌意却似乎在无形中慢慢消减。
他很清楚冥人是强者为尊的社会,只要斩风证明了他的强者地位,就算他有叛徒的嫌疑,人们对他的态度也会慢慢变好。
「好不容易才奠定了冥人第一集团盟主的地位,绝不能放弃眼下这个机会,或许该试试聚合力量……」
一个全新的想法刹那间跳入脑海,聆泽整个人立即容光焕发,眼中更是流露出浓浓的灿烂笑意。
广场中心区域的气雾越来越浓,并开始真正对广场中的挑战者们造成了冲击,一股巨大的力量专门攻击着内府,就是再强大的灵息壁也在力量之下变得脆弱不堪,力量甚至还可渗透到元神附近。
这是极为单纯的力量,却又极为强大。世上也许很难有什么力量能与这股力量一样如此专注,效果却又如此强大,普通冥人根本无法抗拒,就连安夺也是如临大敌,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怠慢。
巨大的红尘中央,一个外人看不见的入口正悄然形成,这也是神冥府奇特的地方,只有站在广场上受到红尘力量的冲击和检验才能看到那漩涡状的入口。
在斩风等人的眼中,入口并不特别,漩涡状的大门由红尘组成,直直地悬在离地面仅一尺高的空中,如果没有无形的力量束缚,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地踏入其中。
安夺不只一次进入神冥府,见到大门如常出现,顿时安心了不少。
只要神冥府恢复正常,就说明一切正在慢慢地恢复中,整个清冥之城也会有恢复原貌的一刻,神域之路自然也会再度开启。
安夺他慢慢挪向大门,眼看就要到达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身躯越过自己率先踏入了大门,不禁愣在当场,在这片广场上似乎没有人的实力达到像他一般的层次,而与他实力相近的人都立在别处。
会是谁呢?居然有这种实力,看来他太自信了,清冥之城真是卧虎藏龙啊!
带着满腹的惊讶和赞叹,安夺慢慢踏入了红尘大门,只这一步,眼前的景象便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红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别有天地的宫殿洞府。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惊得他冲口而叫:「斩风!怎么是你?」
青年男子转身向着他,那不是别人,正是斩风。
「安老。」
安夺大步走到斩风面前,惊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好久,摇头叹息着问道:「真想不到,你居然如此轻易地就应付了元神的测试,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了。」
「您过奖了,大概是因为神冥府的力量还没有恢复吧!」
斩风简单地应了一句,表现出若无其事的神情。其实他的内心一点也不平静,满脑子依然还是那红色的粉尘。
事实上,红尘的冲击对他而言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经历。
这是他第一次在无殇之域发现生命力涌动的痕迹。神冥府外的力量波动,并不只是针对内府元神的冲击,它的厉害之处更在于能与灵魂之府和灵核直接相触,让生命力与红尘产生共鸣。
红尘是一种由各种层次力量集合而成的全新力量,前所未见,唯一知道的便是这种力量并非来自任何人类生物,而是由这片天地所生。
换而言之,力量之源必然是与神树或者神域之土有关,参杂了生命力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若是树净沙在场或许能明白多一些。
漫溢在空间的力量非常奇特,那是由两种力量组成,一种就是冥人都能感觉到的,那种攻击元神内府之力,这种力量名叫「昊力」,这个名字或许只有神域的人才会明白。
无殇之域和三千界空的人们之所以与神域的差距那么大,除了身躯的层次外,力量的形态也是差距的其中一个关键因素,力量到了神域的层次已经没有状态的区别,无论如何改变都能产生作用。
但在无殇之域,如果在判断力量的形态和层次上发生问题,两种力量极有可能平行而动却不相交。
感觉到红尘中所蕴含的「昊力」,斩风意识到自己是与属于神域的力量相抗衡,元神的状态已经无法独自应付,只能依仗强大的灵魂之府和灵核才能从容应对。
事实果然如此,当浓烈的生命气息渗入空间之后,红色的粉尘立即产生反应,再也没有对斩风形成实质性的冲击,因此他才能第一个踏入神冥府。
「也是缘分,既然来了就到处看看吧!神冥府是一个非常奇妙的洞府,我虽然只来了两次,但是获得非常大的收益,任何秘诀都会对实力的提升有极大的促进。」
斩风点点头,目光一直往左右两侧扫视,两边都是圆拱型的入口,就像某个文士的庭院,清幽雅致,宁静怡人,的确适合一个人在此长时间修炼。
「下元品级!看来元神的品级也不能说一切。」安夺看着斩风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青年的出现,打破了许多被认为是真理的想法和概念,这对所有人来说,思想上的冲击是极其巨大的。
斩风踏入左侧的拱门,里面又是一座小庭院,院中央的假山小池倒也有些风雅之气,可惜客人心中有事,无暇欣赏美景。
院内只有三间房,以走廊相连。两间在外,一间在隐蔽处。
沿着走廊来到尽头,那隐蔽处的房间引起了斩风的注意,房间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墨色金字的匾,上书两个大字——「回缘」。
匾下是两扇木纹清晰的大门,紧紧关着,上面并没有钥,而门缝处正不断溢出纯白色的雾气,像是香炉里飘出的缕缕薰香,显得格外风雅,给宁静无声的神冥府增添了无限的动感和生机。
斩风在门口站了片刻,越看越觉得房间古怪,在好奇心的推动下,他跨前一步贴上了大门,右手轻轻推了推门,却发现大门纹丝不动,他忍不住又试了几次。
可是无论他如何用力,那两扇大门都毫无动静,似有千钧之力牢牢压在门上,他不禁愣住了。
「奇怪,这是什么门?居然这么难打开,神冥府果然不是简单的地方。」
「那里从未打开过,至少我来了三次都打不开它。」后方传来安夺的声音。
斩风回头望去,见安夺正满脸微笑地看着自己,神色慈祥安逸,心里又生好感,恭敬地问道:「安老,神冥府的其他院落也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不过左右两院的房间大都如此,似乎两院的六间房间被什么力量封着,我总觉得六间屋内都有东西,大概是你我的实力不济,没有打开这些秘屋的能力。」
「左右两院?中院呢?」
「只有走中门才会看到可以进入的房间,当然,能进哪一间还要看缘分。」
斩风越听越感兴趣,神冥府如此神奇,指示或许就藏在某一间房间内,这次机缘巧合来到这里,一定要仔细搜查一下。
「跟着我走吧!我先带你到中院看看,那边可供人活动的地方更多,而院落之深绝对会让你意想不到。」安夺有感于斩风超越常人的潜质,很想再近一步细细观察这个与众不同的新人。
斩风自然不会拒绝,随和地点了点头后,跟在安夺身后回到了中院。
神冥府别有洞天,盲目的等待机会倒不如随遇而安来得自在,而且自打星辰岛之役后他更相信天道自有安排,神树既然给了他指示就不会是假的,回归之门终会开启,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转回中院,院落之深果然超乎了想像,虽然院中有山石所挡,但斩风仍能感觉到前方是一条无穷无尽的道路。
安夺指着正前方介绍道:「这里名叫夜冥堂,前面有一个水榭名叫冥魂池,再远还有更深处,一个院子接着一个院子,至今我还没有找到终点,似乎无穷无尽,要是你有耐性就再走远一点,也许可以直接找到神域之门。」
斩风定睛望向正前方,一座不高的假山挡住了他的大部分视线,假山上冷光莹莹,照耀着整个庭院,照得这片看似狭小的空间豁然开朗。
「走吧!这夜冥堂是我得到第一个秘诀的地方,你既然来了必定不会空手而归,一定可以找到合适的秘诀。」
安夺笑着走入了夜冥堂,然后回身朝左侧第一间屋子道:「这间名叫一品阁,看名字似乎只有元神到了一品上元者才能进去,我进去过一次,也得到过秘诀,你可以来试试,成败不要紧。」
斩风被安夺的话勾起了兴致,快步追了上去,转头左望果然见安夺手指之处有一座深红色的小殿阁,楼高两层,窗户和大门都紧紧闭着,而深红的大门正中央还装着一把沉甸甸的金锁。
安夺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道:「那副金锁是不需要钥匙开启的,而是用元神去打开它,你可以用元神力去触它一下,若是力量达到要求便能轻松打开,否则即便力量再猛也无法开锁。」
斩风对自己的元神力并没有十足的信心,自他进入无殇之域虽然有所提升,还领悟到了全新的思情力,但是元神本身的提升则颇为有限。斩风的目光在金锁上停留了片刻,抬腿慢慢走了过去,定了定神后开始将元神力一古脑地释放出来。
金锁被元神力一触立时有了反应,释放出万道金芒,晃得两人眼都花了,然而金芒收敛的速度也极快,眨眼的工夫便消失无踪,一切都恢复原貌。
安夺失望地摇了摇头,单凭元神力来看,斩风的三品下元还是不足。
斩风没有对进不了一品阁感到太过失望,这种结果早在预料之中,倒是对金锁的奇特越来越感兴趣,他伸手摸了摸金锁,一丝电流像灵蛇一样钻进身躯,整个人随即颤了几下,手也被弹开了。
「小心点,这里的一切都具有意想不到的强大力量。」
安夺真诚相劝,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金芒再次绽放,强度更胜刚才,他知道斩风又一次尝试,不禁暗暗摇头,慨叹年轻人总是没有忍耐力。
可当那阵炫目的金芒消失之后安夺却傻了眼,金锁居然不见了,沉红色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露出一片黑洞洞的景象。
「你……」
斩风慢步走到了门口,目光穿过漆黑朝殿阁内张望,一座明亮的大厅率先映入眼帘,青瓷花案,雕纹大椅,像是一座大宅的正厅,只是光芒更胜。空气中有一种看不见的气势,甚至还有力量的流动,不过与外面所见相比,内部显得十分狭小。
安夺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再望向入口时大门已经关上,金锁也回到原位,斩风的身影却不见了。
倒吸了一口凉气,安夺心中暗道:这个青年果然奇特,金锁的力量应该不会改变,刚才不成功已经说明他的元神力达不到要求,转眼的工夫居然又能打开了,看来除了元神力之外,疸风还拥有其他更强大的力量。
一品阁内,斩风果然找到了秘诀。他才走入大厅不久,便发现了正中一张花纹雕案上放着一块米黄的方布,上面闪着一层薄薄的金光。
「难道这就是神冥府的秘诀?」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方布,布面触手光滑柔软,像是丝绸一样舒服,倒是没有什么力量凝聚,低头再看,却见方布上用金光写着一篇文字。
「无殇传?」
三个大字列在文字最前,字体也最大,一目了然,斩风看得真切,顺手就拿了起来。
然而当他细细读了下去却发现,这绝不是一篇教人如何修炼的秘诀,而是纵说无殇之域历史的一篇历史传记。
斩风原本也没打算得到修炼秘诀,因此并没有失望。
他看着布上的传记心中不禁一动,意识到无殇之域虽大,但有资格知道历史的人并不多,算起来恐怕只有他自己和几个同伴才有办法了解这篇《无殇传》中所述的历史,因此这篇传记出现在他面前必有特别的含意,甚至与指引有关,因而双手捧着细细读了起来。
「无殇,止战无斗,天命所养……」
无殇之域的历史并不复杂,事实上,这片大地比三千界空更早出现,由于这片空间离神域更近,除了受到神域的力量支持外,还能直接透过空间吸取神域大地的力量,并逐渐形成了整个体系,这也是神树休眠后,无殇之域这么快就重新开始运作的主要原因。
当然神域力量的传输是有限的,否则无殇之域早就变成了神域的一部分了。
当三千界空和各种生命出现之后,无殇之域在神树有意的改造下,成为生命修炼的重要一站,其用意十分明显,就是希望三千界空的生命不止是存活在这特定的世界中,还要利用他们的潜能,为饱经战火洗礼的神域提供新鲜血液,只有扩大神域的力量,才能真正维持这个世界的运作。
「神域的战争看来才是真正残酷的战争,三千界空内的纷争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斩风仰头一看,发现神冥府的屋顶与众不同,那是一片云雾状的气团,并不住的翻滚旋动着,让人感觉到生命与活力。
继续往下读,传记中又记述了无殇之域最初的景象。
由于没有人类生命,这片大地充满了生机,宛如神域的缩小版,随着各族的主城建立,以及无殇之域与三千界空的通道被打开,第一批修炼者进入了无殇之域。
那时也还没有战争,因为无殇之域各处都包含了强大的力量,许多地方都是个人无法应付的,各族忙于应付环境带来的挑战,根本没有余力挑起彼此之间的战争。
随着人口的增长,修炼者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大,而空间的威慑力并没有变化,各族开始有力量开拓更广大的空间,彼此之间的触碰与磨擦因此增加,战斗也随之而来,当他们发现杀死外族可以大幅提升修炼经验的时候,彼此之间再也无法相容了。
无殇之域最终失去了原有意义,变成了一个巨型的竞技场,胜者可以进入神域,败者只能回到转生堂,虽然有些残酷,但对神域而言,这样的历练效果更胜于长期修炼,因此神树也没有干涉无殇之域的发展。
第八集 生命战士 第七章 无殇传记
细细读完了传记,斩风把方布放回桌上,脑海中的思绪不断翻滚跳跃,思索这块方布出现的原因。
难道天意希望他能把无殇之域变回从前的样子?
斩风不是没有想过在各族之间斡旋,但是这项任务工程浩大,并且危机重重,别说是斡旋其中,就连让各族坐在一起平和的说话都极为困难,若真想达到无殇的本意,不知道要花多时间,效果也难以预料。
揣着满腹的疑惑,斩风又在一品阁内游荡了一阵。
殿阁远比他想像中更小,而且除了正厅外只有两间偏厅,连后屋都没有,也没有可以上攀的楼梯,因此不到片刻就游览完了,再也没有新的发现,斩风只好退了出去。
安夺还在门外等着,他进过一品阁,知道里面空间很小,秘诀就正放在桌上,只要拿了便能走,不会拖延到多少时日,一见斩风出来便迎了上去,含笑问道:「感觉如何?秘诀是不是挺有用?」
斩风倒也没有隐瞒,直言道:「不是什么秘诀,只是一篇无殇之域的传记而已,与修炼无关。」
「什么!传记?不是秘诀?」
安夺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瞪着斩风再也说不出话来,无论是亲身经历还是老前辈的论述,一品阁内的秘诀都是修炼者的宝贝,凡是得到秘诀的人无一不是实力大增,斩风却只得到一篇无关紧要的传记,实在不合情理。
「《无殇传》,一篇有关无殇之域的传记,与修炼没有任何关系。」
斩风耸耸肩,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自己根本没有登上神域的打算,一直追寻的是回归之路,既然如此力量太大反而不合适,三千界空并不需要一个神人,那样只会打破现有的格局,破坏性远比建设性更强。
两人此刻都不知道,这样一个「秘诀」远比修炼的秘诀更加重要,也更加珍贵,除了斩风之外,任何人只怕都无法与之相处。
要知道,无殇之域的这些秘密关系到整个世界的运作,若是泄露出去,所有人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收取了《无殇传》的斩风当然不甘心如此而已,他更期待能在神冥府找到指引,因此扔下了发呆的安夺,一个人在庭园中逛了起来。走了几步,前方又是一个庭院,再往前又一座庭院,重重叠叠没有尽头。
思考片刻,他觉得暂时没有必要寻找尽头,转身又回到最初的院落,朝一品阁对面的几间殿阁走去,除了大门颜色和样式不同外,其他并无区别,也都是金锁闭门。
「斩风老弟!」安夺已从梦中清醒,唤了一声急步追了上来,善言劝道:「这些地方还是小心些好,不要误闯了。」
「不是说这里都是秘诀吗?」
「我原本也以为是这样的,可是就刚刚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安夺苦笑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斩风随即明白了他想说什么,淡淡地道:「得到无殇之域的传记也不坏,至少对人对己都无害,或许日后还会有用。」
「希望如此。」安夺点了点头,诚恳地问起了斩风第二次打开金锁之谜。
斩风也没有引瞒,直率地道出了其中缘由。
原来第一次运用元神力失败后,他立即转换了思情力,思情力由内府而生,自然也是元神力量的一种,除此之外,他还动了强大的生命力加强力量的释放与运转,最后思情力在生命力的促进下发挥出超越本身的力量。
当然,他并没有对安夺点出生命力和灵魂之府这些名称,而只用了内息和内力等字眼含糊其辞。
安夺虽然无法全懂,却也已经明白了大概。思情力这种力量非常特殊,他虽然了解一些皮毛,毕竟没有深究,因此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听完斩风的说明之后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再也没有多问一句。
神冥府的殿阁正如安夺所言,多如牛毛,往正前方走下去便是无穷无尽,两人试着一直前奔,结果让他们都有些无奈,庭院一个接着一个,差别极小,不仔细看感觉就像在原地奔跑一样。
更神奇的还是庭院中的那些小屋,斩风至少打开了十数间殿阁的大门,然而每间殿阁中都出现了那张方布,上面还是无殇传记,内容也是一模一样。
面对这样的结果,斩风绝望了,神冥府或许是修炼者的圣地,却不是适合他的地方,心里便存了离开的念头,没想到心念一动,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深幽宁静的神冥府不见了,取而代之是那处粉红的广场,以及长廊上为数众多的观者。
广场中央的粉尘仍在蒸腾着,留下来的冥人都被卷了进去,不但看不到身影,就连声音也没有传出过一声,彷佛留下来的人被吸了另一个时空。
其他冥人都猜测着安夺等人不是进入了神冥府、便是倒在粉尘之中,然而他们的内心都在期盼自己也能踏入神冥府,只是担心无法承受粉尘的考验,因此一直在观望,希望有人能清醒地站出来告诉他们结果。
如今一见斩风突然出现,立时就刺激到了他们,纷纷往斩风的方向围了上去。
「情况如何?找到神冥府的入口了吗?」
「其他人呢?他们没事吧?」
「安老怎么没出来?他还在修炼吗?」
神冥府一无所获,斩风的心里正感烦闷,突然被众多「热情」的冥人包围,心里极度不悦,他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几经催问才冷冷地点了点头,没等那些人再度发问,一个字都没说就往出口走去。
一听说广场中央真是神冥府的入口,许多人都鼓噪起来,叫嚣着要去试试的人更是多不胜数,神冥府就像一颗美丽的果实等待众人采摘。
一些冥人们依然追着斩风不停地发问,但斩风就是不曾再开口说过一句话,许多人甚至直追到繁冥宫的出口才罢手。
离开了繁冥宫,人声渐弱,气氛又恢复了平静。
斩风平复了一下心情,正准备绕路去繁冥宫其他区域看看,忽然感觉到有一丝不安传到心头,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以聆泽为首的护卫联盟居然也离开了繁冥宫,一路尾随在后,明显意图不轨。
斩风略加思索便已明白他们这票人到底要做什么,因而停下脚步,一脸冷然的面对这股敌人。
「斩风,你今天别想跑了,就算杀不了你也绝不让你祸害冥城!」
聆泽振臂高呼,看上去义愤填膺,怒不可抑,眉宇满是滔滔正气,简直就是冥城正义的化身。
在他的高亢情绪感染下,护卫联盟的成员们也都高举手臂,纷纷朝斩风投以强烈敌意和战意。
斩风一直不想多事,然而这样的场面却不能无视,心念也随即转变,冷冷地道:「也好,趁着我还有时间先清理一下冥城。」
「还敢口出狂言,别以为有点实力就能不把人放在眼里了,为了诛灭叛徒,我们可不在乎什么名节。」
斩风一听便知道这是在为群体围攻找藉口,眼中流露出不屑之色,淡淡应道:「想一起上就来吧!替冥城收拾了你们这些败类也是一件好事。」
回答的口气虽然轻浮,用辞却如利剑般锋锐,聆泽被斩风这一记直接点破想法的发言,闹得尴尬极了。他心中恨意更浓,就是脾气再好的人也难免会动气,何况聆泽这样心浮气躁,权欲薰心的家伙。
「明明你才是叛徒,居然还敢说我们是败类,实在太可恶了!分明是在强辞夺理,小人行径!」
「不能放过他!」
叫嚣声如雷鸣般响起,这些年轻的「天才」、「高手」、「强者」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斩风的不满,也许大多数人并没有聆泽那种权力欲望,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毛病,也是大部分冥人常有的毛病——过于自信。
「盟主,把他交给我吧!」
「截河输得不明不白,我们要为他报仇,交给我!」
这边是群情激涌,热火朝天,另一边则是冷漠如冰,寒气逼人,一场群体与个人的战斗即将在这白雪的世界上演。
斩风再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对手们,与近几次出手一样,首先选择用生命气息测量对手实力。
闭上眼睛,随着生命气息四处飘散,一堆白色便出现他的另一只「眼睛」里,护卫联盟所有人的灵核都一目了然,强弱大体上没有区别,毕竟都没有进行专业的训练。
一团白色突然离开了群落朝他飘来,他知道敌人终于选择好打头阵的人物,斩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出现在他眼帘中的是一个很不起眼的人物,又瘦又小,三角形的脑袋看起来总显得有些猥琐,那一对吊丧眉更是让人不敢恭维,全身套在一袭紫色的衣衫中,任何人看了都觉得不合身。
斩风不敢小看对手,在这片大地上没有绝对弱者,聆泽既然全心全意要对付自己,必然不会派无用之人出阵,因此应对的态度谨慎了许多。
他将思情力化成光铠附着在身躯之外,生命力则由灵魂之府传到身躯各处,使各部分的运作更加润滑,一双眸子更是星光大作,散发出璀灿的光芒。
那瘦小的冥人缩着背慢慢走到斩风面前,小眼睛朝上瞟了瞟,嘴里发出一阵老鼠吱吱叫声一般的笑声。
「我叫麻炉,先上来试试你的能力,大家都说你实力好,我没实际见过,想见识一下,请多指教。」
麻炉与聆泽的说话方式正好相反,话虽然客气,声音却让人极不舒服,斩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点点头并不答话。
麻炉似乎也没有期待回应,说完后挥了挥双手,又晃了晃腰,像是在做战前运动,此番举动出乎斩风的意料,微感惊讶。
忽然之间,麻炉掀起了一阵阴风,森然凛洌,直往斩风身上吹去。
斩风心中一紧,对手身子刚动便有「阴风」袭身,而且寒意十足,似乎实力不俗,连忙用元神力护住内府,再以思情力保护外身,做到双重保护。
与此同时,斩风的眼角不经意地扫过敌阵,聆泽等人的脸上都颇有得色,他瞬间意识到麻炉这次出手必是绝招。
思量之际,麻炉的身影已经袭到身前,与灿烂夺目的光铠相触,斩风只觉得身躯突然颤了一下,然后麻炉的身影竟然无视光铠与元神力二重保护,直接侵入了斩风的身躯,两个身躯相互交叠在一起却又没有触碰,似乎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
这是什么攻击手段,把身躯变成无法攻击的形态?这样只能进行防御却不能进攻,他不会只想防守而已吧?
斩风满腹怀疑,却又不敢托大,只能隐忍不发,等待对手下一步的行动。
麻炉阴阴一笑,突然伸出右手,真正的目的也显露出来,竟是要用他那只骨爪般的右手直抓住极难捕捉的内府。
斩风被这一招给震撼住了。
这种手法他从未见过,麻炉的手与元神力不属于同一层次,本不应该与内府相触,可事实就是如此,他的身躯没有变化,但右手的形态进化到与内府相似的状况,虽然没有打开内府,但这种情况足以让斩风惊呆了,此时才明白对手的作战策略。
脑海中忽然想起了黑魂鬼族,当初遇上灵魂之府受到攻击的状况与现在极为相似,对手使用了平常人无法想像的手法,而且直接威胁到生命。
好高明的手段,能与斩风的身躯相交而不相触,而手却能触及隐密难找的内府,看来他是把自己的形态转化为与内府相似,单就这一点,这个麻炉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太可怕了,若是这情况是在以前遇到的话,恐怕斩风只能束手就擒。
意外的危机让斩风陷入了窘境,对手的实体与内府同形态,换而言之必须用元神抗击对手的攻击,这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问题在于对手的形态虚虚实实,不停地变换,要想找准形态加以攻击颇有些难度,行动不免有些迟缓。
其实麻炉的本意是击破灵息壁,直接捕捉住斩风的元神,那才是决胜之道。奈何斩风的护身力量太强,即便猝不及防,灵息壁也挡住了麻炉的攻势,为后面的调整状态争取到宝贵的时刻。
后方,聆泽等人看得眉飞色舞,得意洋洋。麻炉的攻击手段是出了名的古怪,虽然他的元神力量有限,但凭着这手古怪的技术,与人交手以来极少失利,这招式的出其不意正是聆泽派他出战的理由。
「你们看斩风的样子,真狼狈!」
「嘿嘿!也该让他知道我们的实力,别以为拥有元级元神就可以目空一切,力量固然重要,运用的手段往往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紧张的气氛慢慢放松了下来,众人都相信麻炉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剩下的问题似乎就是斩风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胜利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欢声笑语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主流声音。
虽然惊讶莫名,斩风的信心和战意却没有减弱,也许麻炉的攻击方式有些出人意料,但归根结底没有力量就不可能成功。
麻炉纵使有捕捉内府的能力,可惜没有办法破解保护内府的力量,其实他发动的攻击已经失败了,只是他还不肯放弃而已。
探知内府仍旧安然无恙,斩风很快便平静了下来,细细思考了反击之策后,便对胜利成竹在胸。
麻炉并不知道自己正慢慢走向失败,依然得意的看着斩风,在他忽然发现对手眼中闪烁出胜利的微笑,心里不禁一颤。
他隐隐感觉到事态不会如想像中那般如意,再观察周围,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无法捕捉到元神,极有可能被对手反制,无奈之下只得咬了咬牙,继续增强右手的力量,恨不得一下就抓碎了斩风的内府。
内府与心脏、灵魂之府统称为「三府」,是决定一个人生老病死,是强是弱的关键,都拥有独特的保护力量,守护内府的灵息壁便是其一。
斩风踏入无殇之域后,首先修炼的便是灵息壁,因此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股奇妙的力量。如今有了思情力,也有了生命力,灵息壁的地位有些下降,却没有影响到力量的成长,当元神力和思情力一起护持灵息壁时,坚硬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
好坚固的内府!他到底是怎么练的?
麻炉很快便发现落入手中的内府竟是那样的强大,甚至还有触电的感觉,心里不禁一阵慌张,这一招他用了成百上千次,虽然不是每次都必定成功,但像斩风这样的内府麻炉却从未见过。
斩风很快捕捉到对手眼中闪动的惧色,知道这是扭转战局的最佳时机,早已布好的生命气息在一瞬间挤入了对手的身躯。
生命力与元神力不同,元神产生的力量拥有无数种形态,并能随着修炼而变换,而生命力则是全形态的力量,无论人变成任何状态都能与之相触,因此麻炉虽然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形态,却没有办法阻止生命气息入侵。
扼制灵魂之府,减弱身躯对力量的控制——这是斩风最新的作战方式,其主要效用非常明显。
一是因为他拥有近乎神的灵核和灵魂之府,生命力之强无人可及;二是因为这样做更省时间,很大机会可以避免直接交锋;三是无殇之域的人大都没有修炼过生命力,无法察觉生命力和生命气息的变化,更容易在开战前就扼制了对手的要害,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截河便是因此而输,麻炉会成为第二个截河吗?
不但斩风在思考,就连聆泽的脑海中也浮现出这个问题。
截河也是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突然战败,麻炉虽然占据了上风,却依然无法置斩风于死地,一思及此,聆泽便不由自主地产生焦虑。
「盟主,你怎么一脸忧容?麻炉可是大占上风啊!」
「截河也是大占上风,可结局……」
提到截河,原本兴冲冲等待胜利的护卫联盟成员们突然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流露出忧色。
「安老说这个家伙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力量,一种让他在危险中如履平地的力量,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那该如何是好?」
聆泽微微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他很想让身边的人一起围上去狂攻,不给斩风喘息的机会,然而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他更担心会影响到自己在同伴之中的威望,如果开口要众人围攻,一些人不免会看轻了自己,后果也许比不能击败斩风更加严重。
正是在聆泽这种犹豫的态度中,斩风轻而易举地扭转了战局。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麻炉转眼间被斩风擒住身躯,高高举过了头顶,四肢被紧紧束缚在身侧,动弹不得,样子狼狈极了。
观战者们无不勃然变色,麻炉果然落得与截河一样的下场,面对那样奇特的攻击方式斩风仍能应付自如,可见他的实力已经深不见底,每每能在危难中反败为胜,若不是斩风一直隐藏了实力,便是使用了特殊的手段致胜。
聆泽开始担心了,他的盟友更加担心,如果让这个「叛徒」逍遥法外,便会造成冥城的劫难。
斩风用生命力扼制住麻炉对身躯的控制能力,又把强大的思情力化成绳锁捆住他,高高地举在头顶,此举正是向其余的敌人示威,同时也是挑衅,因为他很清楚护卫联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反正早晚都是要打,不如一次打完。
不少人果然受不了斩风的蓄意挑弄,纷纷请战。
「盟主,麻炉受辱便是我们全部人受辱,绝不能坐视不管。」
「让我去吧!」
聆泽要的就是这种反应,只有这样才能让同伴放下架子,群起围攻斩风,但他并没有把心思显露在脸上,而是故作迟疑,满脸犹豫地道:「我也想救麻炉,只是……斩风实力古怪,一时摸不清他的强弱,一个人去救恐怕力不从心,除非一起上,但是……」
「这倒也是……」
聆泽不等同伴说下去,抢着道:「斩风是叛徒,我们是为了冥界的安危而战,若是想到这个层次,个人的荣耀应该放下不管,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帮我?」
群殴对于冥人来说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此时此刻护卫联盟的人大都选择了默认,剩下的几个虽然没有点头,但心里已经不再固执个人的荣耀和身分了,救人这个概念重重地压在天秤的另一侧。
「好!既然如此,我们一起替冥人除了这一害!」
聆泽心里兴奋极了,只要这些人有了群殴的先例,以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一直以来期待的群体作战模式就会真正成形,到时候他这个领袖便可以率领一个军团出击。
到时候别说在冥城之内可以称王称霸,就算遇上外族也能以强大的团体攻势击倒敌人。想到这些,聆泽内心就像煮沸的开水,不断地翻滚跳跃。
斩风早就知道聆泽要干什么,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羞辱麻炉除了是对他攻击内府的惩戒,也同时是在挑衅护卫联盟。
经过两次交手,他大概了解了护卫联盟成员的平均实力,若是一个个应战不知要花多少时间,倒不如一起动手来得爽快。
「一起上来吧!别浪费时间了。」
斩风的狂傲和挑衅让冥人们把最后矜持也抛弃了。
「小子,你等着,我非宰了你不可!」一位名叫井之浩的冥人挟带着雷霆之怒,率先冲了过去。
有了带头者,后面的人也不再犹豫,七八个冥人很快便追上了井之浩的步伐。
难得有二十二名同伴一起出手,聆泽自然不肯示弱,右手用力一挥,大吼一声「上」,自己也冲了上去。
他虽然阴险歹毒,却也有冥人凶狠的特点,实力也是不俗,有了这么多同伴一起围攻,信心已经到达了顶点。聆泽心里也很清楚,若是这样发动群殴都不能战胜斩风,那也就没有什么好争的了。
转眼间,斩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总共二十三个冥人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网,简直密不透风,别说人,就连一只蚊子恐怕都无法离开。
斩风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二十三人,右手轻轻一托,手中的麻炉如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抛到了雪白的宫殿瓦顶之上,之后便再也爬不起来。
「麻炉!」聆泽激动地大叫一声,随即怒目望向斩风吼道:「你必须付出代价!」
一句话激起了其余冥人的同仇敌忾之心。
斩风也不再隐藏实力,左脚轻轻一蹬,身子朝上用力一拔,整个人立时窜到了五丈高的半空,然后平平稳稳地站在半空中俯视众人。
冥人虽然能飞,但也只限在三千界空之中才有办法施展开来,到了无殇之域便再也没有能飞之人。
乍见斩风拔高身子,众冥人都以为他要逃,正准备扑向斩风可能落足的位置,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对手又显露出一手绝招,竟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如同飞鸟一般不受大地的拘束,都看傻了眼。
「他居然……飞起来了!」
「冥人能飞?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聆泽脸沉得像漆黑的锅底,拉得长长的,简直像一张驴脸,斩风的行动每每出人意料,但都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范围,现在这一手却大大超越了想像范围。
这种手段就连安夺和元古乾那样的人物都不会,斩风不过是一个进入无殇之域不久的新人,却掌握了这样的能力,任谁见了都会惊讶。
这个斩风到底是什么人?下元级的元神为什么能如此强大,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难道他的王霸之梦就要毁在这个斩风的手里?
忽然之间,聆泽万分后悔自己选择了斩风做为联盟的公敌。
虽然因为禁忌的问题凝聚了一批年轻同盟者,却也为自己招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强大敌人,如今聚齐了二十二名盟友,若是再不胜,联盟必然瓦解。
斩风明显感觉到下方的气势骤敛,知道这一手震慑了众人,立即又从半空旋身而下,脚还没有落地,攻势便已经发动。
第八集 生命战士 第八章 洗清联盟
率先受到攻击的正是第一个冲来的井之浩,与以往两战不同,斩风没有利用生命气息,因为敌人太多,来得又快,要布局限制所有人的行动难度太大。
井之浩也绝非弱者,不等斩风冲到面前,身子便如游龙一般飞舞了起来,似幻若梦,轻灵飘逸,不似一般冥人那样刚猛,倒颇有些仙人的味道,轻轻一甩身子便脱离了斩风的攻击范围。
没有生命力扼制行动,斩风面临的挑战极大,有限的元神力和强大的思情力成为攻击主力,但两者的强度还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压倒井之浩这样的对手,第一击落空了。
成功摆脱了斩风的攻势,井之浩的战果无疑是一支强心针,其他二十二人都再次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气势片刻间又回到了顶点,刚刚散乱的包围网也变得更加紧密。
从劣势到优势,又从优势到劣势,斩风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的神色由始至终都没有变过,锐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后突然闭了起来。
「狂妄!」
这两个字是二十三人共同的感觉。
「斩风,别装模作样了,你是有点实力,不过你走错了路,把敌人带入了清冥之城,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事情,你还是乖乖投降吧!你带来的人现在恐怕已经是网中之鱼了。」
斩风猛地睁开眼睛,充满煞气的双瞳紧紧盯着聆泽,表面那层星光更似刀锋剑芒,看得聆泽心中微微发悚,最后甩头避开了。
同伴的行踪被护卫联盟掌握,处境必然不好,既然带他们来了这里,斩风就有责任保证他们的安全。想到这些,斩风整个人像着了火似的,只听轰的一声,思情力在他身边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力量狂潮不断朝周围冲击。
一对二十三,人数上是绝对劣势,然而实力才是主导一切的关键,或许二十三能取得气势上的优势,但对于斩风而言,这次的围攻远不如蚀人族的那一战艰难,就像是二十三头羊围攻一头狮子一样。
生命力、思情力、元神力,这种力量被斩风发挥到极致,尤其生命力,或聚或散都随心所欲,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一个被打飞了,又一个被打倒了……二十三人组成的包围网出现越来越多的漏洞,直到剩下的人都感觉到自己再也无法战胜斩风,他们毅然选择了放弃。
以一人之力击倒了整个护卫联盟,斩风无意间创造了清冥之城的历史,虽然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但这件事日后会像传奇一样被刻印在冥人的脑海中。
其实并非所有人都战败了,至少有一半人没有出手,但他们都打心眼里钦佩斩风的实力和胆识,也相信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在这个强者为尊的环境里,胜利就代表着尊敬,除了聆泽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敌视斩风。
聆泽受了重伤,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巩固地位的机会,这个空有野心,没有足够实力的冥人还是以失败告终,阴谋虽然可以得逞于一时,却无法改变历史。
他倒在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中,苦心建立的护卫联盟的确开创了冥城的历史,可惜他并不是那个享受美味果实的人。这个联盟因他而建,却没有因为他的失败而灭亡,因为无殇之域已经进入了团体作战的时代,或许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变化无穷的野望森林,站在外面的感觉与进入其中截然不同,斩风击败了护卫联盟后马不停蹄奔入森林,以最快的速度四处寻找同伴的下落。
刚才获得的巨大胜利早已被他抛在脑后,同伴的安危是他现在唯一考虑的事情。
森林太大了,变化的速度也极快,根本无法判断方向,只能凭着潜意识行动。
幸运的是,运气这一次似乎站在了他的身边,没走多久,苦修名等人的身影便出现在斩风眼前,令他惊讶的是五名同伴居然毫发无伤,而且也没有被冥人包围,不禁有些意外。
「斩风!」看到熟悉的面孔,舞夜率先惊叫起来。
其他人听到声音立时露出喜色,一起奔到了斩风身边。
「怎么样?」苦修名笑着拍拍他的肩头,关心之情不言而喻,令斩风大为感动。
「没什么,你们呢?」
「我们正四处游荡,这鬼地方无法辨别方向,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
「我听说有人在追捕你们。」
「追捕?倒是听到一些人声,不过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大概是走的方向不对,彼此错过了碰面的机会。」苦修名边说边转头打量四周,眉头忽然皱了皱,询问道:「我们是不是又回到原点了?」
德米诺左右张望了一阵,点头道:「好像是。」
「可恶!居然又走回来了。」苦修名狠狠地一脚踹在最近的一株树上,喃喃骂道:「这鬼森林的颜色一变再变,根本无法判断方向。」
斩风心中大定,神色也轻松下来,含笑道:「不急,慢慢找吧!」
「去宫殿群有收获吗?」
「收获不大!」斩风无奈地晃了晃脑袋,然后简短地把经历说了一遍,与护卫联盟交手的事情也只是简单陈述。
听完了叙述,五人都露出失望之色。
苦修名劝道:「宫殿群还是可能性最大的地方,既然击败了护卫联盟,再次回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野望森林虽然很难辨别方向,却也不容易被人找到,我看你还是再回去一趟找找看吧!」
斩风沉思了片刻,摇摇头道:「冥人都聚集在神冥府外围,安老那样的高手也是如此,这说明神冥府是繁冥宫最重要的地方之一,那里若是没有线索的话,那么其他地方也不乐观,我倒是觉得该往深处走走,清冥之城太大,应该还有更多区域值得探索。」
「这倒也是,找遍了其他地方若是没有,再回来不迟。」
斩风见众人都是一脸忧色,安抚道:「继续找吧!反正有的是时间。」
「走吧!」苦修名拖着斩风朝林子深处走去,德米诺、舞夜和树净沙也紧跟其后。
止水言一边苦苦思索一边走,走得最慢,很快就落了队,斩风和苦修名发现后只得回来寻找,发现这个古怪的仙人低着头不停地喃喃自语,都很好奇。
「怎么了?在想什么?」
止水言喃喃自语道:「无殇传记……我觉得有点古怪,为什么会出现十几次呢?这一点非常可疑。」
斩风呆了呆,思绪也被这句话引动了,沉思片刻后应道:「大概是无殇之域要将这段无人知道的历史告诉我吧!」
止水言摇头道:「不会那么简单,如果没有特别的深意,根本不需要特意告诉你。你既没有留下来的打算,又不想去神域,知道太多反而无益,如果无殇之域有灵,必然不会做那种事情。」
苦修名也捕捉到止水言的思路,插嘴说道:「你是说,那篇无殇传记与斩风要找的指引有关?」
「嗯!操纵无殇之域的力量非常强大,应该知道斩风需要什么,无殇传记之所以连续出现,或许是因为斩风虽然读过了内容,却没有领悟内藏的深意,因此一再提醒。」
一股全新的想法开始出现在三人的脑海。——寻找指引的暗示一定就在传记之中。
斩风脸色微变,这个想法着实有些意外,细想之下又觉得极有可能,神冥府是繁冥宫最重要的地方,既然能给别人修炼的秘诀,当然也能给他重要的指示。
他把思路拉回到那篇文章之中,仔细地推敲每一句话的含意,而止水言在旁边一边听一边询问,不断刺激斩风的思考。
正应了那句老话,答案往往藏匿在历史之中,回归之路的指引潜伏在无殇传记之内,这是斩风之前没有想到的,一次又一次细细回想文章中的每一个情节,似乎每一句都是那么简单直白。
「无殇之域比三千界空更早成形,两者之间的管道也并非先天存在,而是由神树或者神域之力二者贯通一气。其中以神树的可能最大,毕竟是它掌管了这个世界的运作,因此历史上必然有通道打开的那一刻。」
「每一界都有自己独特的情况,三千界空的位置也不一样,都有自己的通道通往无殇之域,纷乱杂陈,脉络错综复杂,要从其中找到准确的一条通道就必得细细抽丝剥茧。」止水言虽然打开了思路,却也被复杂的情况弄得头昏脑胀。
「我倒是觉得没那么困难,连接三千界空和无殇之域的通道虽然复杂神奇,但细说起来也就是在力量上的差别而已,如果辨别了力量,自然更容易寻找。」
斩风闻言眼睛一亮,若说找东西着实有些难,但分辨力量却是他的强项,不同的通道由不同的力量控制,要打开通道必须要有相应的力量,而所谓的指引或许就是能够打开通道的力量。
力量?应该是与冥人有关的力量吧!那又会是什么呢?
苦修名忽道:「斩风,我想我们应该改变思路了。」
「哦?」
「构筑通道的力量必然是只属于冥界的力量,而这种力量一定在清冥之城的某一处存在,指引的概念很抽象,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我们花了这么长时间和精力都没有成果足以说明一切。
「但是如果我们寻找的对象是力量就完全不同了,力量是个实体,只要找到那种特殊的力量,指引必然就在附近,因此这个问题只有是与不是两种,应该更有效率。」
「寻找力量!没错,寻找指引就是打开回归之路的力量。我太笨了,一直把指引当成是文字之类的东西。」斩风一点即透,彻底明白了苦修名的想法。
苦修名和止水言相视一笑,有了这一层次的概念,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经过了长途跋涉,六人艰难地穿越了野望森林,进入一片全新的区域。
他们才刚离开白色的森林,此刻又陷入了白色的雪草原野,与一般草原不同,雪草原野顾名思义,长满了纯白的小草,放眼望去如同雪地一般。
「云深之处」四个字再一次浮现在六人的脑海中,无殇之域竟然有如此多的白色区域,着实让他们吃惊,同时也有些担忧,如果所有的地域都是白色为主,他们就必须搜寻所有的区别,难度之大可想而之。
白色的草原掀起一阵阵轻风,穿过人的身躯,抚弄着孤寂的内府,感觉十分奇特、也很舒服。
「指引应该不会就在这种地方吧?草原一望无际,除了草什么也没有,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里有风!」改变了思路之后,斩风首先想到的总是力量。
「这些风?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吧?」舞夜询问的目光望向斩风。
斩风摇了摇头,其实他仍在怀疑那片宫殿群,甚至是神冥府。
神冥府的院落一座接着一座,看不到终点,安夺相信它是无穷无尽的,斩风却怀疑神冥府的终点是一条通道,或者通往神域,或者通往三千界空,只是护卫联盟的出现让他失去了留下来的情绪,同伴的安危也牵动着他的心。
苦修名一直陪着他思考,早就洞察了他的心思,含笑问道:「要是犹豫的话就再回去看看,我们可以等。」
斩风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沉思。
如果说神树让他寻找指引是为了引发一些事件,那么清除护卫联盟的影响力已经完成了,而其他冥人并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还有该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
「前面有人!」
犹豫之际,耳边忽然传来德米诺的惊讶,打断了斩风的思路,斩风抬眼望去,白雪皑皑的远方果然出现了一团身影,像豆点一样大小。
一个冥人,在六人看来并不足为惧,他们惊讶的是这片草原上居然还有人,毕竟这里看上去没有任何修炼的价值。
来者行动速度奇快,原本豆点大的黑团转眼间便已显出身形,不到片刻后就完整地出现在六人的眼中。
「乾老!」斩风赫然发现眼前之人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禁又惊又喜。
元古乾也发现了斩风,脸上随即展现慈祥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看了看旁边五人,眉头微微一皱。
苦修名等人见斩风面有喜色,知道不是敌人,紧张的心情立时放松了下来。
「他们是?」
「我的朋友!」
元古乾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即表达出敌视与憎恨,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斩风。
从斩风进入紫罗之域的时候就已经对他刮目相看,后来经历了林林总总事件也没有改变对他的好感,甚至在护卫联盟要群起围攻斩风之时也曾劝他离去暂保自己,"奇"书"网-Q'i's'u'u'.'C'o'm"如今斩风再次归来,身边却有了外族朋友,虽然不大能理解,但这种结果也是冥城所逼的。
「还以为您已经登上神域了。」
元古乾摇摇头道:「神域大门是打开了,我也走到了门口,谁知竟然突发巨变,又被扔了回来。」
「对不起。」斩风露出歉然之色,若是自己晚一刻动手炸岛,或许这位老人已经成为神域的一分子。
元古乾有些惊讶,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应对。
苦修名手肘轻触了触斩风,还用眼神提示,斩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喃喃补充道:「这次不行,以后还是会有机会的。」
「嗯!我不着急。」
元古乾点点头没有多说,眼睛一直盯着斩风的脸不动,那对闪烁出星光的眸光让他更加惊讶,从未见过有人的眼睛如此明亮,斩风离开冥城之后必然有奇遇,心里估计也与其他五人有所关连。
斩风被看得很不自在,老人似有深意,可一时猜不透,心里七上八下的。
苦修名遇事较多,处事比起斩风更加老练,很快就捕捉到了老冥人的意图,身子凑到斩风身后伏在耳边小声道:「他在等你解释我们几个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看来这个老冥人心胸宽广。」
斩风这才恍然大悟,敬佩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朝元古乾一揖到地,恭敬地道:「离开冥城之后,我遇到不少麻烦,幸亏有他们几个相助才几次死里逃生,这次我来冥城有事,他们也一起陪着来了。」
「嗯!」元古乾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乾老!很高兴您不像其他人一样对外族有偏见,其实我们并不想惹事,而是希望整个无殇之域都能像我们一样彼此之间和平相处。」
元古乾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露出惊讶之色,没想到斩风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自己在冥人之中待了太久,却从未过想这一点,心里不禁感到钦佩。
若没有大海一般的宽广胸襟,绝不可能想到这一点,因此不仅是在力量上对斩风刮目相看,更对他的品德与气量有了全新的评价,能与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其他几人也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说的太好了,真没想到你有这番胸怀,真让我汗颜啊!」
「您过奖了。」
元古乾又把目光投向左右,拱手含笑道:「诸位,虽然我们种族不同,但我敬重你们的胸襟气魄,元古乾向大家问好。」
苦修名等人也没想到元古乾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了自己,心里也是钦佩万分,连忙还以大礼。正是英雄重英雄,气氛十分融洽。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元古乾先把目光投向了止水言。
平生不知多少次与仙人交手,知道仙人远比其他族爱好和平,却从未见过像止水言一样拒绝战斗的人,而且一生都没有参与战斗,这一点着实难能可贵,这种事一次两次不难,要一辈子止干戈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元古乾心里十分钦佩。
「老弟,虽然我们不同族,不过无殇之域有你这样的人实在很难得。」
「过奖了,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行路而已,路上有没有荆棘就不需要我担心了。」
「这话说得透彻。」元古乾欣然点头,充满笑意的目光移到树净沙的身上,纵横无殇之域这些时日,几乎见过了所有种族,却从未听过星辰矮人这个名词,对他极感好奇。
「你是……星辰矮人?」
「是。」
「星辰矮人的主城在哪里?我怎么从来没去过?」
「星辰岛!」树净沙依然保留了星辰矮人的淳朴憨厚,直言不讳地回答了问题,说完后黯然神伤,低着头轻轻叹道:「可惜已经毁灭了!」
「毁了?谁能毁掉一座主城?是哪个族干的?」元古乾大吃一惊,在这无殇之域中没有什么力量能毁灭一族人,除非是神域的力量。
苦修名知道树净沙不会撒谎,抢在他前面含笑应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凤凰涅盘才能浴火重生,毁灭也就是新生的开始,还是期待未来吧!」
「此言有理,不亏是霸气十足的魔王。」元古乾哈哈一笑,甩头望着斩风问道:「你准备去哪?清冥之城我倒是挺熟,可以指引你们一番。」
斩风略加思索后便把寻找回归之路指引的事情说了出来。
元古乾听说真的找到回归之法,也不禁勃然变色,禁忌之事虽然是传说,但心里总是有点疙瘩,又逢无殇之域发生重大变故,连神域之门都关上了,可见眼下发生的事情何等严重,若神域之路不通,无殇之域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想不到真有回归之法,倒也难得!云深之处,千流之上——这两句倒是不深,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止水言应道:「我们觉得云深之处便是指白色的世界,可是白色宫殿群,森林,还有这片平原全是白色,因此有些迷惑,第二句更是不知如何解答,若按字面的意思是指河流瀑布的上方,可我们走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任何类似的环境。」
「千流之上……」元古乾连连叨念了几遍,脑海中同时搜寻着清冥之城的地图,一个地方忽然跳入脑海,眼前一亮,冲口而道:「莫非是指悬冥之渊?」
「悬冥之渊?」六人异口同声叫了起来。
元古乾点点头,指向右前方正色道:「朝那个方向走可以到达清冥之城的中央,那里有一个非常奇特的地域,正中有一个巨大的深洞,就像一把四棱锥子在大地上砸了一个眼,深不见底,四角各伸出一条长长的黑色深渊。」
斩风听完大喜过望,激动地问道:「那里有白色的东西吗?」
「有!之所以叫悬冥之渊,是因为黑洞的正方有一块高悬半空的圆形小岛,上面有一座白色殿阁名叫「悬冥馆」,由于冥人无法飞行,因此从未有人上去过,只能远远看到岛的底部巨石刻着这三字。」
「冥人从未到过的地方!」苦修名眼中闪着亮光,一把抓住斩风的手,激动地道:「整个冥界只有你能到达那里,恐怕那座悬冥馆正是为你而造,指引一定就在那里。」
斩风也是兴奋莫名,在宫殿群、森林和草原徘徊了这么久,还经历几场大战,没想到答案却在元古乾身上,不禁感叹命运安排之巧妙。
元古乾却看得莫名其妙,一开始还忍着没说什么,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轻轻咳了一声,郑重地提醒道:「悬冥馆无路可上,而且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冥人根本上不去。」
舞夜嫣然一笑,抢在斩风之前插嘴应道:「您就放心吧!他能飞了。」
元古乾愣了愣,脸色大变,惊讶地上下打量斩风,着实没有想到这个年轻冥人居然能突破空间的限制。
「你真能飞翔?」
「嗯!」
「冥人重大的突破啊!真是……真是太让人兴奋了!」
虽然不是自己突破,但元古乾就像是自己也能飞一样,激动的又是搓手又是走动,不时还拍拍斩风。
这模样让周围六人既是钦佩又是感动,都明白他是站在冥人的立场思考而不是自己,对于一个差一步就踏入神域的强者而言,根本不需要这样做,对他自己也不会有任何好处,但他还是做了,这就是真诚。
「对了,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吗?」
「你不说我也想提醒你,悬冥之渊四周充斥着巨大的力量潮,像劲风一样吹着,那不是一般的风,具有非常强大的冲击力,稍有不慎就会被吹飞,或是被吹入深渊之中,下场你应该明白。」
斩风不忧反喜,望着苦修名道:「或许那巨洞就是通往三千界空的通道。」
「我也有这个感觉,云深之处,千流之上这八个字,在那里也许能找到答案,似乎没有比它更符合的地方了。」
「既然有了目标,我们立即行动吧!去看看就知道了。」止水言最为平静,提出意见也最直接。
「好!我们立即起程,乾老,您能带路吗?」斩风显得有些着急,悬冥馆是进入清冥之城后最合乎猜想的一个目标,一个没有冥人能够到达的地方最适合收藏秘密。
元古乾很想看看冥人飞跃的样子,竟然主动要求加入斩风的队伍,六人自然不会阻拦,有了元古乾就等于有了一柄和平权杖,也许很多冥人看不惯外族在清冥之城出现,但他们绝不敢对元古乾不敬。
第八集 生命战士 第九章 第一指引
有了元古乾,清冥之城的道路不再是迷雾,这位众所周知的强者对这片大地已经熟透了,更难得还是他的脾气和品德,就连一直以此做标准的止水言也常常竖起大拇指,因此这一路走得非常愉快,有说有笑,简直就是一趟悠闲的旅游。
但平静的气氛在远处天空出现一座悬空浮岛时被打破了。
悬冥馆——因为岛的底巨石写着这三个大字而得名,千万年来,无数人经过此处都忍不住仰头观望一番,岛上那座辉煌的白色宫殿就像人们心中的圣地一样,可望而不可及,空中楼阁永远都只能让人观望却无法进入。
「好奇特的空中殿阁!」德米诺等人望着天空中的白色小点无不连连慨叹。
「那就是悬冥馆!」元古乾与其他人一样,每次经过这里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观望,而这一次却没有了以往的无奈与叹息,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眼的期待与兴奋。
斩风兴奋地点点头,心里很清楚老人的想法,那并不是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一种期盼而已。
苦修名是个做事之前便深思熟虑之人,「悬冥馆」固然神奇,但他脑子里却想的是登上空中悬岛可能出现的危机,尤其是当目光扫到那片四角星形的巨大深渊,心中就有一种莫名不安。
「斩风,你千万要小心,特别是下面的那座无底深渊,据说清冥之城到处都是修炼场,这片悬冥之渊并不能等闲视之,乾老也说过那里有强大的劲风,还是先试试周遭的风力后,再飞上天吧!」
「魔王说的没错,深渊的那种劲风就连我去应付也是非常吃力,一般实力的人最好不要接近。」
元古干的警告极有分量,原本兴致勃勃想冲到近处观望的人都停下了脚步,谨慎地看着前方的黑影。
距离尚远,巨大的悬冥之渊还只是一片小小的黑影,然而在他们的心里却如同面对洪水猛兽一般,虽未至于惧怕,但也不得不再三思量。
毕竟连元古乾这样的神级高手都要小心,何况是他们。
更让众人担心的还是斩风,如果要登上悬冥馆不但要接近深渊,还要腾空而起,在空中承受深渊释放出的巨大力量,其难度绝不是站在地上可比。斩风固然实力强大,但这次面临的危险似乎更大。
「不用担心,我会成功!」
斩风用平和的目光安抚众人的心,可自己的心里却免不了担忧,他倒不是害怕失败,只是元古干的介绍让人不能不小心。
元古乾拉着他的手诚挚地提醒道:「斩风,虽然你能飞翔,但清冥之城的力量绝不是一般人能抵抗的,上通神域下接三千界空,是这个空间最强大的力量源点之一,若是能抵挡就抵挡,挡不住了还是早点撤回来,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这番父辈般的劝说让斩风很感动,他握住元古干的手正色道:「乾老放心,这是我必须完成的使命,再难也不会放弃。」
「走!我陪你过去。」
斩风点点头,目光扫了扫其余同伴,道:「大家不用担心,我和乾老一起过去,你们就留下来吧!」
「千万小心!可惜我们什么忙也帮不上。」
「别这么说,诸位能陪我走到这一步,已经让斩风感激莫名了。」斩风如诀别般朝众人拱了拱手,话虽不多,却十分诚恳。
五人都还了一礼,有的担忧,有的兴奋,还有的挥舞拳头表示支持。
送别朋友本是平常的一幕,然而在这种时间这种地方却显得弥足珍贵,元古乾完全被这种跨越种族、跨越生死的友情感动了。
在无殇之域长长的岁月中,大都是独自度过,从来都没感觉到友情的存在,斩风六人让他看到了极难看到的一幕,心里忽然感到为这群人做些事情实是非常幸福,甚至还庆幸没有踏入神域的那一步。
在草原之风的吹送下,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去,转眼已经变成两团黑影,最后与悬冥之渊巨大的黑影重叠。
「费了这么大力气,希望能成功的获得第一道指引。」舞夜喃喃地为斩风祷告上天祈求成功。
德米诺笑着打趣道:「你是不是也想跟着斩风他们一起去?你也是冥人,跟去了也能找到回归的指引的。」
舞夜白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懂什么,如果那种地方任何人都能去,恐怕无殇之域早就没人了。」
「说说而已,不必在意!」德米诺耸了耸肩,轻松的笑了起来。
苦修名看着两人,心里却明白笑声只不过是紧张的掩蚀,这里的五人中恐怕只有止水言真的能做到心如止水,平静不波。
悬冥之渊位于清冥之城的中央部分,凡是来过此处的人都会惊叹,如同神境一般的巨城为什么会有如此恶劣的区域,只要走近百里之内,巨大的冥渊之风就像一把把大刀砍到身上,不但身躯受到冲击,内府也一样会遭殃。
元古乾看着越来越大的黑影,不禁想起初来此处时的景象。
那时他刚刚进入清冥之城,斗志旺盛,不知疲倦地日夜修炼,任何挑战都当成是登上神域的台阶,拼命地想尽办法去克服。
然而当他面对这座深渊时,无论如何拼命,最终都只能到达深渊边缘,空中的殿阁只能做为一种奢望藏在记忆中。
元古乾一边想着,目光不自觉地移到斩风的身上。
如果斩风此举成功了,这个青年将是第一个打开悬冥馆大门的人。那里也许藏着回归的指引,也许藏着其他的宝贝,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坚信悬冥馆是整个清冥之城最重要、最神秘的核心。
斩风的处境并不好,强大的劲风使他全身上下都受到攻击,压力绝不亚于被护卫联盟二十三人围攻,尤其内府所承受的压力更是可怕,除了星辰岛上隔着光幕被天外火流星击中的那次,以及星辰岛大爆炸以外,再也没有见过什么力量可以与之相比。
然而压力越大,他越是相信悬冥馆就是取得指引的地方。
「小心点,别逞强!能飞是一回事,但你的元神还不够强,护身要紧。」
斩风知道自己的强弱,灵魂之府最强大,这一点十个元古乾也比不上,相比之下元神要差得远了,虽然生命力有助于元神的修炼,但时间尚短,成效有限,而身躯则是最弱的一项,但由于是虚体,伤害倒也不大。
劲风强大,单凭元神的力量恐怕支撑不了多久,要想尽快登上悬冥馆就必须让生命力发生作用,否则只能退走。
用生命力防御?
一个新的概念出现在他的脑海。之前的战斗不止一次使用生命力,但都属于投机取巧,偏门偏方,很少主动思考如何利用生命力进行攻防。
「怎么?想好了吗?」
斩风没有回应,低着头默默思索。
神树运用的也是生命力,或许层次不同,但本质应该是相同的,生命力在神树的控制下可攻可守,甚至还能封印记忆,可见生命力的用途非常广泛。
然而打从他第一次修炼生命力开始,灵核和灵魂之府制造出的生命力似乎都有些先天的限制,以至于每次都必须与元神力、思情力一起施展方能有效,明显是斩风在生命力的修炼上有所缺失。
「到底在哪一点上疏忽了呢?」
元古乾见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知道他有难处,坦率地道:「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我虽然实力有限,但经历不少,也许可以帮上点小忙。」
斩风抬头看着他,真诚的目光让人无法推托,沉吟片刻后也不再隐瞒,正色道:「元神的力量不足以抗拒劲风的袭击……」
「那就没有办法了,再修炼一阵吧!至少把元神提升至最高等级再来。」元古乾没听完便插了嘴。
斩风没有介意,继续说道:「元神力既然不足,唯有藉助其他力量来辅助,思情力算是一个,更重要的则是依靠生命力,只是一时想不出该如何使用才妥当。」
元古乾听到思情力时点了点头,但后面一句则让他一头雾水,不知所云,连忙问道:「生命力?那是什么力量?」
斩风知道他已经是半个神人,迟早会知道生命力的事情,因而简单地把灵魂之府灵核和生命力存在的事情说了一遍。
元古乾越听越是吃惊,一双老眼瞪着斩风看了半天,感觉这个青年在说的彷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斩风知道他的反应只不过是一时难以接受,自己第一次知道灵魂之府的存在时,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知道您一时无法相信,但那是事实,生命力的价值绝不输给内府和心脏,是人最重要的三个力量源点之一。」
元古乾满沉默了很久,尽量消化这个全新的概念,大概两炷香的时间后才再次开口,轻轻叹息着道:「真是难以置信啊!我这样一个一脚已经踏入神域的人,居然还不知道生命力、灵魂之府的存在,真是太失败了,若不是你亲口所说,我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我第一次察觉灵魂之府时也很吃惊。」
「我知道!」元古乾说完后又陷入了沉思。
「我拥有这个世界最强的生命力,差的只是运用方法。」
元古乾知道斩风不是个吹牛的人,这话虽然有些狂,他却相信是事实,因此平静地道:「无论如何,这都是一项重大发现,我是没有机会修炼它了,只能期盼在你的身上看到它发扬光大的一天。」
斩风没有回答,他知道生命力的事情绝不能轻易泄露,否则冥界的势力必然大涨,最终破坏了无殇之域的平衡,杀戮只会更重不会减少,甚至会逼使其他各族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冥人,到时候受苦的是整个无殇之域,那情况恐怕不是神树所希望看到的。
「如今看来,飞翔的能力也是来自生命力吧?」
「嗯!」
「真是奇怪,我在这里那么久,居然没有领悟到那个层次。」
「其实鬼族之一的黑魂鬼人也擅长攻击灵魂之府。」
「黑魂鬼人?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但没有直接交手。」元古乾忽然笑了笑,「就算交了手,只怕也不知道自己的灵魂之府受到攻击,似乎灵魂之府自身也有很强大的防御能力,否则无殇之域早就是黑魂鬼人的天下了。」
斩风很赞同这个观点,其实他更相信,黑魂鬼人从未真正了解过灵魂之府,只是知道它的存在,也知道那是一个可以攻击的地方,并没有像他这样深切地了解过整个系统。
「我仔细思考了你说的话,既然生命力维持着生命的延续,那么它的力量便在于生长。
「而生命永远是处在消耗之中,所以修炼者没有必要在意它的消耗,更重要的是让灵核更快更多地生产生命力,正所谓生生不息,如果力量的生产永远都比消耗多,自然会变得更加强大。」
斩风恍若茅塞顿开,眼中突然一亮,点头赞道:「这话切中了要害!
没错,生生不息就是生命力的象征,让生命力生长的速度永远比消耗快……」
兴奋了一阵,他忽然又沉寂了,神色又变得十分凝重,喃喃地道:「制造生命力的速度全看灵核,我的灵核几乎已经到了极限,一般人根本无法消耗光我的生命力,真正的问题还是在于,如何让生命力像思情力一样成为护身的力量,这才是关键啊!」
元古乾清楚地听到了这番话,雪白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他的烦恼在于对生命力完全不了解,只能凭猜测推论。
指引就在前方,却又束手无策,斩风心里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
每次目光扫到悬冥馆时心潮都是一阵澎湃,他虽然明白这样无济于事,可这次不同以往,回归的那种迫切左右了一切。
风不停地吹,彷佛知道斩风心急如焚,越吹越强劲,狠狠地冲击着身躯与内府,压力因此越来越大,迫使他不得不暂时放下满腹的烦恼,全力与劲风相抗。
元古乾相对轻松些,保障自身安全的同时,还有余力协助斩风,却发现斩风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坚韧,就像一把坚固无比的钢盾,虽然受到重压,钢盾本身却没有被打碎或者消化的迹象。
这难道就是生命力的作用?如此说来,生命力具有强化元神力的效果,也就等于在坚不可摧的钢盾上再套上一层强大的防御层,只要化解了劲风的推力,斩风自身便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甚至可以藉着劲风之力飞腾而上,直达悬冥馆。
想到此处,他一把抓住斩风的身躯,用力朝后方拖去,斩风正全力应付劲风,根本没有防备,猝不及防便被拉出数十丈之远,随着劲风减弱,压力也消失了大半。
「乾老!你……」
「听我说!」元古乾指着悬冥馆道:「你的元神力量不足,以力抗力不可能到达悬冥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生命力增强现有的元神力量,就像是一层层往钢墙上加厚钢板,如此一来深渊之风便伤不了你。
「但这样还不足够,如果直接与风抗衡,你只会被强大的力量潮推开,永远也无法接近悬冥馆,因此你必须借用劲风之力改变方向,利用风力腾飞上天,然后慢慢接近悬冥馆,这是唯一办法。」
斩风的思绪豁然开朗,正如元古乾所说,借力飞行就如四两拨千金,或许更加有效。
「还是乾老智慧过人,我太紧张了,居然连这种简单的手法都忘了,真是惭愧。」
「近乡情怯,在这一点上谁都是一样的,你再试试吧!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你筹划一下了。」元古乾现在可说是心无罣碍了,只等神域之门打开便可永远离开这片空间,心情相当轻松。
斩风道了声谢,坚定的目光再次投向悬冥馆,白色的空中殿阁就像甜美的果实,深深地吸引着他奋力向着它靠近。
生命力生生不息,一层又一层地包裹住内府元神,压力果然随着厚度越来越少,最后斩风已经感觉不到劲风的压力了,心中大喜,随即把精神集中在判断风向的事情上。
劲风吹袭的角度没有规律,时而上扬,时而下压,斩风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多,如果飞起时遇上下压的劲风,自己就会被压进「悬冥之渊」,永无翻身之日。
这是一场希望与生命的赌博,斩风手上的筹码只有一个,那就是生命力。
元古乾站在他身边,也时刻留意着风向的变化,直到一股劲风把斩风吹上了半空,吹到了那从未有人到过的悬冥馆。
望着没入白色殿阁的身躯,他笑了,笑得非常灿烂,或许这是进入无殇之域以来最开心的时刻之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甚至比自己进入神域还要兴奋,连他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
悬冥馆,一座白色的单幢式建筑,面积并不大,大概与一座四合院差不多,顶部呈尖锥状,四角伸出飞檐,上面镶着旋风的图案,下面是正方形的院落,四面皆是白色高墙,纯白色的大门开在其中一方。
斩风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在门前停下了脚步,右手轻轻抚弄胸口,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殿阁内也许会有指引,也许会是其他东西,甚至还可能遇上某些麻烦,无论哪一种情况都需要一颗冷静的心来应对。
他又朝四周张望,悬空岛的视野极广,可以居高临下清楚地看到一大片地域。
片刻后斩风的目光又回到大门上,散发着星光的眸子射出两道锐芒,充满了斗志和期待,身子朝前方跨出一步,右手缓缓推向白色的大门。
大门轻飘飘的,斩风还没用力便已经朝内大张了,彷佛早已等待他的到来,这一幕让斩风更加坚信指引就在里面,因此睁大眼睛向内张望。
忽然,门内射出一道奇异的光芒,完全笼罩住斩风的身躯,他的眼睛也因此暂时失去了作用,除了光什么也看不到。
半晌,光芒消失了,又过了一阵眼睛才渐渐恢复正常,他吃力地看向前方,被打开的门又再度关上,如果不是眼睛还有刺痛感,几乎要以为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斩风心里颇为纳闷,再次伸手去推门,这一次却像是推到了石头上,大门纹丝不动。
「奇怪,怎么打不开了!难道方法错了?」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伸手用力去推门,可惜结果还是一样,怎么推也推不动。
难道失败了?一阵莫名的恐慌袭上心头,整个人都打起了战栗,他这生从未像现在这一刻这么紧张,这么害怕。他不担心找不到指引,却担心由于自己的过失使指引得而复失,永远地失去了回归的机会。
历经了千辛万苦,千万不能失败啊!
虽然知道祈祷只不过是心理安慰,但对于处于崩溃边缘的情绪来说,却是最有效的镇定剂,依靠超强的忍耐力,他围着悬冥馆跑了数圈,几番尝试推门,也尝试推墙,可惜无论他做什么结果都是一样,悬冥馆完全漠视他的存在。
烈火在灼烧着神经,巨大的刺痛感冲击着心灵,几乎崩溃。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才只不过打开了那门,然后射出道光。对了,那道光很古怪,难道是它……」
想到那异样的光芒,他忽然感觉到什么,仔细想了想,低下头看了自己身体一眼。
当目光触及一丝光芒时,斩风两个瞳孔突然放大,嘴角也张开了,而且越张越大,惊讶之色很快爬满了面颊和眼睛,随即又抹上一层狂喜。
左手手背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星印,像颗明亮的小星星嵌了进去,不时地射出夺目的光彩,伸手去摸却又摸不到,感觉非常奇特。
「刚才太紧张了,根本没想到光芒便是指引。」
斩风笑了,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兴奋、真挚、欢腾,或许这是他这一辈子最灿烂的笑容之一,因为希望就在手上。
「冥界的指引,我终于得到它了!」
成功取得了第一道指示,他的心情激动得难以控制,双臂高举向天,喉咙随即发出雄狮般的狂吼,似乎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的压力、愁恼、忧愁和不满完全发泄出来。
龙吟一般的啸声随着劲风四散,一直传到极远的地方,也传到了苦修名等人的耳中,他们随即明白斩风成功了。
「恭喜你,离目标又近了!」
见到斩风兴奋的归来,苦修名和德米诺一左一右向他迎了上去,两双手重重地拍打着他的肩头。
「谢谢大家!」斩风一手抓住一人,用最真诚的目光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若不是他们相伴至今,自己绝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找到回归的第一个指引。
舞夜调笑道:「这下你高兴了吧!从来没见你笑得这么灿烂。」
元古乾也凑起了热闹,打趣道:「嘿嘿!我觉得他现在比较帅,不笑虽然挺酷的,但是感觉实在是太冷冰冰了。」
斩风心情大好,笑容一直没有断,自然也不在乎众人拿自己打趣。
「斩风,指示到底是什么?让我们看看。」
斩风低下头看了看左手背上的星印,闪着星光的双瞳射出两道兴奋的目光,一直都猜测指示是一件实物,例如钥匙之类,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东西。
他知道这把钥匙已经足以开启回到三千界空的大门,然而大门之后是什么样的冥界却无法确认,更令他担心的还是「钥匙」的持久性,也许使用一次便消失了,所以他不敢尝试,必须等到凑齐三把「钥匙」再引动力量。
苦修名几人都把头凑了过来,很快便发现了手背上的星星。
「好漂亮的星星,想不到回归的指引这么漂亮。」
「找到另外两颗就可以回家了。」斩风轻轻抚摸着手背,幸福的表情彷佛已经回到了妻子身边。
「下面两个的难度恐怕大多了。」止水言坦率地说道。
斩风心中一紧,狂喜也随之消失了,神色恢复正常,思索了片刻后道:「止大哥说的没错,还有仙鬼两城要去,仙城也许容易,鬼人狡猾奸诈,应该最难应付。」
「你们要去仙城和鬼城?」元古乾此时才明白为什么斩风如此冷静的人也会那么紧张,清冥之城不过是三道障碍中最容易的一个,仙城、鬼城有许多与自己实力相若的人物,危险何止百倍。
斩风原想让同伴们暂时离开,但他知道这五个人绝对不会避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整理了一下思路,平静地道:「我必须去,而且我还想做点事情。」
「什么事情?」
「也许是奢望,不过我很希望仙鬼两族与冥族和平相处,不再发生任何战斗,更希望无殇之域能名副其实。」
元古乾愣住了,呆看着他一言不发,旁边的止水言却是兴奋莫名,这正是他诉求已久的理想境界,不知多少次向仙城的高手们提起此事,但大多数人都是冷漠以对,毕竟这样的决定要冒极大的风险。
「太好了!我们一定全力支持你。」
斩风并不是在说空话,却也明白难度之大,因而心里只是存着试一试的念头,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斩风,我很钦佩你的勇气、胆识和理念,冥人虽多,但都想着如何早一点登上神域,谁也不会想这些事情,只有你没有登上神域的欲望,因此你比大家看得更远。」
斩风摇了摇头,自己并不是没有欲望,回归便是他最大的欲望,为了这个欲望引发了多少事情,连世界都被改变了。
「对了,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
「您说。」
「你似乎很了解无殇之域的变化,因此你应该明白一切都会复原,也许很快,也许很慢,但是如果封印恢复了,要想进入仙鬼两族的主城将会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所以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取得第二个指引,然后立即进第三个主城。」
斩风脸色微变,这正是他此刻最担心的事情之一,听完后不再犹豫,沉声道:「您说得对,我们必须立即起程,仙城最近,先去那里,最后去鬼城。」
「我带你们离开清冥之城,以后的路就看你们自己了。」
「是!」
在元古干的带领下,六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清冥之城,走下银灵山,出了紫罗之域。
在紫罗之域的边界上,他们告别了元古乾,又一次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的旅程非同小可,他们必须面对仙人之城中那些强大而带有敌意的人物,危险是必然的,也不会有元古乾这样的强者相助,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更重要的是时间压力。
仙城!一次巨大的震动,将随着斩风的到来而发生。
请继续期待斩风之逆途续集
第九集 羽落仙境 第一章 仙羽之城
无殇无战——这是第一批踏上这片空间的人所向往的目标。而神域就像一颗甜美的果实高悬在头上,勾起了人们最深层次的欲望。或许仙人们拒绝接受「欲望」这种字眼,却无法否认心灵深处的呼唤。
神的领域,虽然人人都有机会,但只有极少数的人可以踏上那片大地,因此竞争就自然而然产生,当各族的高手们感觉到威胁时,和平之门从此被关上了。
直到各主城的封印被打开,一种另类的和平局势开始出现。
慑于团体作战的强大威胁,极大部分修炼者都选择留在各自的主城,这也使原本较为冷清的主城一时间热闹非凡。
另一方面,野外的单体作战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团队作战。
但这样的作战毕竟有局限性,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更大的作战团队,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贸然出现就等于自杀,所以团队作战也仅限于主城周边区域。
由于大家都谨慎了,交锋的机会正在显着下降,和平慢慢的出现了。
就在这种对峙的局势下,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刚刚萌芽的和平。
鬼人之城,一座巨大的骷髅城堡,站在远处观望,可以看到一座巨大而漆黑的人形骨架夹在巨型山谷之中。
黑色骷髅呈坐姿,两根腿骨交叠在一起,与巨大的髋骨组成了广阁而又坚实的底部;身躯外面包裹着黑色气雾,时隐时现,更添了不少诡异的气氛。
身躯之上是一个巨型骷髅头,黑色的表面十分光亮,像是涂了一层油似的,空洞的双眼和嘴巴都被黑气笼罩。
最奇怪的部分是骷髅城堡的背后,有一个名叫「骷髅之翼」的区域,与羽落仙境和清冥之城同属主城中最重要的区域。
「骷髅之翼」硕大无比,由无数细密的黑色小羽组成,宽度是身躯的五倍,翼尖朝上空飞扬。
鬼人并不是一个团结的种族,习惯伏袭和偷袭的他们更喜欢选择个人作战。这让他们的行动更有效率,即便失败也容易脱身,因此在组织团队作战的事情上效率极低。
斩风上次遇到的鬼人战队正是他们第一次的团队行动,却落得无疾而终的下场。这样的结果让许多鬼人都不满意,无论是参与者还是观望者都不愿意再加入战场,因此刚刚组建起来的团队瓦解了,鬼人们再次回到最传统的个人伏击战状态。
当然,此时的无殇之域也不适合个人作战,毕竟野外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即便有人也是以团队的形式出现,他们占不了便宜。
骷髅鬼城的入口在两只交叠的腿骨中央,黑色的巨型骨墙中央藏着一片血红色大口,就像邪恶的血海等待着吞噬一切。
平静而又幽森阴厉的气氛中,一个修长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入口,血红色的入口在他看来没有任何可怕之处,反而充满了诱惑力。
身影在大门口前停下脚步,仰头望了一眼高耸的巨大黑色骷髅头,嘴角忽然牵出一阵狞笑。
「鬼人独立自主行动的时代结束了,以后……是我的时代!由我——
射泊,引领鬼族称霸无殇之域,独占踏上神域的道路。」
一场暴风雪即将在骷髅之城掀起,而仙羽之城也有另一场潮涌,弄潮儿正是寻找第二个指引的斩风。
也许无殇之域中的每个人对自己都充满着信心,因为他们皆拥有非比寻常的过去。
王者、霸主、贤臣、名将,每个人的历史都充满了光辉与荣誉,每个人都是跺一脚让天地震颤的人物。
就连止水言这样心如止水的人物,回想过去也不免燃起无数辉煌的记忆。
昔日的成就塑造了不少狂人,最好的例子莫过于苦修名,若不是遇上斩风,他也不可能踏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然而,如果告诉无殇之域的狂人们凭一人之力攻打外族的主城,恐怕谁也不敢点头,这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的理智范畴。
踏上通往仙城的道路,斩风便是那超越常人的疯子。事实上从寻找回归之路开始,他已经变成了疯子,但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要全力以赴,即使是狂人都不敢做的事情也能大胆去做。
随着望了冥城的最后一眼,斩风与这座奇特的巨城永远告别了。
从冥城到仙羽之城相距甚远,幸好有止水言在前引路,斩风等人才不至于盲目行动,但严峻的局势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仙羽之城也许是整个无殇之域中海拔最高的城市。
与冥界那巨大的顶城不同,仙羽之城像一根倒插在大地上的巨型羽毛;城的最底部是一座圆柱形的巨山,面积极大,直径达到一千里。
如果说银灵山和紫罗之域组成了冥城的根基,那么这根巨柱便是仙羽之城的基础,它的面积相当于紫罗之域与银灵山的总合。
白色的羽管,白色的细毛,除了体积外几乎与正常的羽毛一模一样。
而圆柱形羽管部分有许多洞,呈环形分布,一环一环由下至上。
在外面看来似乎是通往羽管的入口,但其实中央羽管部分是实心的,里面藏着许多陷阱和机关,为刚刚进入无殇之域的新人提供了最佳的修炼之所。
实心的羽管还有另一层意思,因为能登上无殇之域的仙人都拥有超强的飞行能力,山势虽然笔直陡峭,却不足以妨碍他们的进出。
而没有通道也可阻止外族侵入腹地,环形洞群的陷阱和机关又可以击退入侵者,一举数得,因而仙羽之城也是整个无殇之域最难攻取的主城。
再往上便是平行分布的羽毛部分,和普通的羽毛一样,根部连羽管,一排一排往上,细毛之间存在缝隙;而羽毛部分的羽管才是中空的,名叫「擎仙路」,入口则安排在羽管两侧排列整齐的细毛上。
羽毛部分的最上方,是整座仙羽之城最神秘也最重要的羽尾部分,那是一个连止水言也没有到过的地方,只听说与神域相接,类似清冥之城。
也许是由于它的特性,在封印被打开前它便已经呈现在所有人眼前,是一座望之令人生畏的巨城,再加上无法飞行,以至于从未有外族接近仙羽之城。
听完了止水言对仙羽之城的描述,又亲身感觉到巨城的雄伟挺拔后,斩风等人开始明白,为什么像止水言这样的人物都能安然修炼,仙羽之城强大的威慑力确保了城周方圆百里都没有外族侵扰。
「好高的城啊!我们怎么上去?」望着那高耸入天的巨城,德米诺愁得双眉都快拧在一起了。
「别想了,我们不可能上去。」苦修名苦笑着耸耸肩,无奈的对斩风说:「这一次恐怕我们几个爱莫能助了,只有止水言能陪你上去。」
斩风凝望着仙羽之尾默默点了点头。
飞行之术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学会的,何况苦修名、德米诺各有所学,就算想教也没办法教,而舞夜虽是冥人,但实力相差已远,至于树净沙就更不用说了。
苦修名察觉到他的想法,含笑道:「放心,我们不会有什么危险。」
斩风愣了愣,转头用疑问的目光看着他。
苦修名自信满满的道:「无殇之域虽然处于混乱状态,但正是这种环境对于我们这种组合才是最安全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各族主城处于完全开放状态,谁也不敢随意出外。
「若真是碰上敌人,见到我们这种组合恐怕首先想到的不是进攻,而是猜疑,我们便可趁机离开;即便是被敌人围攻,德米诺也可以找到空间裂缝让我们躲藏,可以说万无一失。」
斩风虽然明白他在安抚自己,却也无法反驳这些理由。
眼下这种局势相当诡异,说险不险,说安全也不安全,完全视组织能力和应变能力而定。这方面有苦修名带头完全可以信任,剩下的大概只是运气了。
经过仔细的商议,苦修名领着德米诺、舞夜和树净沙三人,转入仙羽之城北面的浩沙大峡谷。
四人的实力虽然算不上一流,但经历了多次生死难关,彼此间的合作能力绝不是任何一个团体能比的,而且他们各自拥有擅长的技能,在某种层面上已达到完全互补的效用。
「兄弟,保重!」
临行时,苦修名用力的抱了抱斩风。
出生入死的这些日子,不是兄弟却更胜兄弟,离别之情总是难免,何况他很清楚未必有再见的一刻,仙城绝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
「你也是。」斩风还以拥抱。
德米诺和树净沙也先后与他拥抱,相互嘱咐,场面倒真有些生离死别的感觉。
舞夜落在最后,等众人都道了别她才走到斩风面前,用明亮的晶莹眸子凝视着斩风,嫣然道:「总说要超过,现在距离越来越远了。」
斩风轻轻摸摸她的脑袋,柔声道:「你天资比我高,只是性子太急了。
慢慢修炼,你一定会比我强。」
「嗯!」
舞夜又是一笑,调皮道:「别跑哦!我还想去鬼城看看呢!」
斩风点点头正色道:「放心,不达目的,我绝不罢休。」
「我支持你。」
舞夜笑嘻嘻地凑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不会飞帮不了你,以这个做为支持吧!」
苦修名、德米诺等人看了不禁莞尔。舞夜毕竟是个少女,行事总是与别人不同。
斩风先是一愣,突然放声大笑,伸出右手亲切地抱了抱舞夜的脑袋,柔声道:「谢谢了。」
「不许死哦,约定了!」
舞夜做了个鬼脸,然后率先往浩沙大峡谷的方向奔去。
「这丫头!哈哈!」
苦修名朝斩风拱了拱手,引领着其他人也跟了上去。情况虽然棘手,但他们都相信斩风已经有超越无殇之域的实力,即便是仙人也拿他莫可奈何。
目送四人离开,斩风的心情忽然轻松许多。
他并不认为四人的存在是一种负担,但做为这个小组中实力最强大的一员,就必须承担应有的责任,这是做为朋友的应有认知。
「走吧!」
止水言平静如昔,转身朝仙城走去。
斩风敬佩的看他一眼,慢慢跟了上去。
对一般人而言,刚刚经历过生死大关,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心情必然难以平静,而且越接近安全的地方就会越兴奋紧张,情绪的波动也越大。
然而止水言却没有显露出太大的变化。回到仙人的地盘后,他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般的平静,彷佛这个世界的任何一角对他而言都没有区别,这种境界绝不是普通人能修炼到达的。
与仙人相比,斩风的飞行更像是一片羽毛,他将自身的重量完全隐藏起来,轻轻飘在半空中,不受任何羁绊的自由飞舞。
止水言不是第一次看到斩风腾飞,但每次看到他那飘飞若雪的姿态时,总是为之感叹。
仙羽之城附近极少看到有人走路,仙人进出都是以飞行为主,因此天空远比地面还热闹得多。
斩风刚刚飞起就觉得有些不妥,若是在这种地方引起注意,只怕还没进入仙羽之城就有无数场恶战在等着自己,虽说有些实力,但空中作战毕竟是仙人的强项,胜败还是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