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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五星大饭店》(五星饭店)》 · 海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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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乘大酒店19楼走廊 白天

几名公安便衣来到1932房门口,敲开了房门。

开门的正是那位在监控录像中跟踪金至爱的可疑男子。一位公安人员问道:“请问你是叫杨勇吗?”

那名男子故作镇定,点点头:“对,你们是……”

公安人员:“我们是银海市公安局的。”

那名男子听了“公安局”三字,脸上惶然惊怔。

万乘大酒店某会议室 白天

林载玄带着秘书、翻译和一名律师,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再度同酒店方面的法律代表杨悦交涉。林载玄在律师耳边叽哩咕噜地说了一通后,律师随即转脸冲杨悦说道:“时代公司有重要的文件在1948房间内,现在我的委托人要求立即将文件取出,希望饭店能给予配合。我作为他们的律师,希望饭店能够满足租房人的正当请求,使租房人的商业秘密得到及时的保护。”

杨悦回答:“非常遗憾我不能满足你委托人的要求。1948房虽然是用时代银海公司的名义租用的,但房间的使用者是金至爱小姐。金至爱小姐现在还没有回到饭店,我们无法确认你们进入房间的要求,是否得到了房间使用者的同意。”

杨悦的答复尚未译完,林载玄便激动地发出抗议,他的律师因此不得不再次面对杨悦:“1948房的客人是时代公司的董事长,而现在提出进房要求的,是时代公司驻中国的总代表,在董事长不在的情况下,公司总代表完全有权取回本公司的重要文件……”

万乘大酒店行政俱乐部 白天

盛元银海公司的老王和佟家彦正在俱乐部茶座的一个角落里悄悄接头,两人说话的声音全都放得很轻很轻。

佟家彦:“我的钥匙虽然可以进房,可是一旦进房肯定会留下痕迹,一旦留下痕迹,我就脱不了干系!现在真正能够合法进入这个房间的,只有潘玉龙一个人。”

老王:“那个潘玉龙不是你的人吗,他不就是归你领导吗?”

佟家彦:“这种事不是领导不领导的问题……”

五星大饭店 第十六集(5)

佟家彦忽然收住了话头,因为他看到饭店的大堂经理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大堂经理:“佟家彦,李总监在你们这儿吗?打他手机老占线,何总让他赶快到大堂去。”

佟家彦对老王做了个请稍等的手势,便转身跟大堂经理一起朝茶座外面走去。佟家彦边走边问:“大堂出什么事了?”

大堂经理:“市里的蒋副市长和饭店股东方的头头都来了,总经理已经在大堂了,让李总监马上过去。”

佟家彦有些疑惑地:“蒋副市长来了?”

大堂经理:“还是为了1948房客人的事!客人身份太高,要是真在咱们银海市出了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万乘大酒店大堂 白天

银海市的市领导、饭店股东方的头头,还有市公安局的负责人都来到酒店,酒店的总经理、驻店经理等干部出面迎接。市领导询问着相关情况,总经理和公安局的韩副局长从旁做着解释。

大堂另一边,林载玄一脸阴沉地带着他的秘书、律师和翻译等人,朝大堂这边悻悻走来,送他们出来的杨悦边走边继续做着解释工作。

杨悦:“如果你们确实有重要的文件必须及时处理,你们可以和公安局联系一下,通过正常的法律程序解决。”

林载玄不再回答,和他的助手们怨怒地走向大堂,只有他的律师还纠缠在杨悦身边,阵阵有词地表达着不满。

律师:“我的委托人是和你们饭店签订的租房契约,你们是甲方,我们是乙房,要找公安联系也应当你们联系……”

万乘大酒店大门口 白天

一辆出租车开到了饭店门口停下,饭店门童打开车门……

万乘大酒店大堂 白天

饭店总经理陪同市领导一行向大堂里面走去,林载玄一行则正从里面走出,双方错身而过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到,潘玉龙和金至爱走进了饭店的大堂。

驻店经理马上向副市长报告:“这就是时代公司的董事长。”

副市长:“她回来了?”

林载玄一行迎面看到金至爱和潘玉龙一齐出现,一时竟然不知怎样反应,惊怔之际潘玉龙和金至爱已经朝电梯厅走了过去。林载玄这才想起率众去追。

林载玄:“董事长……”

万乘大酒店电梯厅 白天

当潘玉龙和金至爱走进电梯厅时,佟家彦和大堂经理陪着客务总监正从一部电梯里出来,看到金至爱和潘玉龙突然现身,三人同时大吃一惊。眼睁睁看着潘玉龙和金至爱迎面走过,一时也是哑然无声。

大堂经理反应最快,愕然的脸上很快换上笑容,趋前为金至爱拦住电梯的梯门,说了句:“至爱小姐回来啦,请!”

潘玉龙陪着金至爱走进电梯。客务总监和佟家彦还没缓过神来,驻店经理和保安部经理赶过来了,林载玄和他的助手们也赶过来了,他们只看到潘玉龙和金至爱并肩站在电梯的轿厢里,脸上的表情既疲惫又平静。没有人来得及发出声音,电梯的梯门便徐徐关闭。

万乘大酒店1948房 白天

潘玉龙打开房门,陪着金至爱走进了房间。

潘玉龙问:“至爱小姐,您要洗个澡吗?”

金至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声色茫然。

金至爱:“不。”

潘玉龙又问:“您饿了吗?您需要吃点东西吗?”

金至爱摇头:“不。”

潘玉龙想了一下,说:“那好,那您先休息一下吧,好好睡一觉。吃晚饭时我再来叫你。”

说完,潘玉龙转身向门口走去,金至爱在他身后叫了一声。

金至爱:“潘先生。”

她从窗前转过身来,回望的目光备显孤独,“你能在这里陪陪我吗?”她说。

潘玉龙迟疑了一下,说:“好,我马上回来。”

万乘大酒店19楼工作间 白天

19楼的工作间里,潘玉龙动作快速地准备着红茶的茶具和点心。驻店经理、客务总监和几名公安人员围在茶车的四周,七嘴八舌地连声盘问。

驻店经理:“你是在哪儿找到她的?”

潘玉龙:“庙山。她到观音庵去了。”

客务总监:“你什么时候找到她的?”

潘玉龙:“中午。”

一名公安人员带着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她在那儿呢?”

潘玉龙:“她以前去过观音庵。而且,她信佛,所以我猜她在那儿,下班后我就去看了看。”

驻店经理又问:“她现在情绪怎么样?”

潘玉龙:“她很累,她昨天一夜没睡。”

客务总监:“要不要请医生看看?”

五星大饭店 第十六集(6)

潘玉龙还未回答,公安人员插话附和:“对,至少应该让你们饭店的医生过来看看。”

驻店经理马上吩咐客务总监:“你马上通知一下医务室,叫他们……”

潘玉龙打断了他们:“孙总,她没有病,她只是有点累了。”

另一名公安人员这时问道:“她有没有说过,昨天晚上为什么要走?”

潘玉龙摇摇头:“没说。”

潘玉龙话音刚落,杨悦大步走了进来,急匆匆地向驻店经理请示道:“孙总,时代公司的林载玄非要见1948的客人,您看要不要问一下客人?”

驻店经理看看公安人员,公安人员又看看潘玉龙。潘玉龙于是说道:“她就是因为害怕他们,才上山躲到庙里去的。”

潘玉龙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驻店经理于是吩咐杨悦:“你去跟他们解释一下,就说客人现在非常疲倦,需要休息,不想见人。”

杨悦应了一声,扫了潘玉龙一眼,走了出去。

一名公安人员把口吻放得轻松了些,说道:“回来就好,我们也好回去汇报了。有什么情况咱们再联系吧。”

驻店经理,客务总监陪着几位公安人员走进一部工作电梯。驻店经理笑着说道:“好,咱们多联系,你们也辛苦了,好在是一场虚惊。”

另一名公安人员说:“大家彼此彼此。她要再有什么反常举动,咱们再及时沟通。另外,饭店这几天最好加强一下楼层的保安工作……”

头头们都走了,工作间空了下来,潘玉龙推着茶车,走出了工作间的房门。

万乘大酒店1948房 白天

潘玉龙推着茶车走进1948房的客厅,金至爱看上去还在等他。

潘玉龙把茶车推到窗前沙发的一侧,问道:“至爱小姐,您喜欢在哪里喝茶,在这里可以吗?”

金至爱没有回答,但她脸上难得一见的微笑,已表明她赞同这个选择。一杯泡好的红茶放在了茶几上阳光里,旁边已经摆好了银质的糖缸和两杯奶盅。紧跟着,潘玉龙又倒好了一杯冰水,并在浮在杯口的冰块上,放入了一片柠檬。

水晶般透澈的冰水,摆在了红茶的一边。

金至爱看着潘玉龙一丝不苟的动作,每个细节都让她心生感激,她叫了一声:“潘。”

潘玉龙抬头。金至爱似有无尽倾诉,却只说了一句:“谢谢!”

潘玉龙:“不要客气。”

金至爱又说:“潘,你晚上能住在这里吗?你可以在客厅里搭一个床,你可以……”

潘玉龙笑一下打断她:“这个不行。”

金至爱:“为什么?”

潘玉龙:“这个……不合规矩。”

金至爱:“我需要有人在这里……我需要有人保护我。”

潘玉龙:“我就住在19楼,您有什么需要,我随叫随到。”

金至爱不再说话,脸上的表情相当失落。潘玉龙只好再做安慰:“放心吧至爱小姐。您在万乘大酒店居停期间,我们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

金至爱勉强地笑一下:“哦,谢谢了。”

万乘大酒店19楼走廊 黄昏

潘玉龙离开1948房,推着茶车走回工作间去。

万乘大酒店职工更衣室 黄昏

潘玉龙穿过长长的通道,来到自己的更衣柜前。他打开柜子,拿出手机,开机给汤豆豆拨了电话。

省城至银海的火车上 黄昏

火车的窗外,景色优美。夕阳燃烧在地平线上,散发着最后的热量。汤豆豆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起身离开了座位,朝车厢一端的吸烟区走去。

汤豆豆一边走一边接着电话:“你什么时候收到我的信息的?”

万乘大酒店职工更衣室 黄昏

潘玉龙:“昨天夜里收到的!祝贺你们得了全省冠军。”

省城至银海的火车上 黄昏

汤豆豆此时已站在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地带,她的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你这两天忙不忙啊,有没有想我?”

万乘大酒店职工更衣室 黄昏

潘玉龙:“现在不忙了,就是有点累。”顿了一下,潘玉龙又说:“我特别想你的。”

省城至银海的火车上 黄昏

汤豆豆忍不住笑:“真想我吗?”

万乘大酒店职工更衣室 黄昏

潘玉龙却陷入深深的感触:“真的!我今天才明白,一个人如果孤独的话,会变得多么敏感、多么脆弱。孤独是一种没法抗拒的恐惧。”

省城至银海的火车上 黄昏

汤豆豆:“你是不是觉得很孤独,你孤独吗?”

潘玉龙:“不,我很幸运,我不孤独,因为我有一份我非常喜欢的工作,还因为有人在想着我,我也在想着她。她有了什么成绩,我会和她一样高兴!”

五星大饭店 第十六集(7)

汤豆豆听着电话,脸上再次露出甜蜜的微笑:“是吗,那人是谁啊?”

潘玉龙:“你说是谁?”

汤豆豆:“我怎么知道是谁,你身边那么多女人。”

潘玉龙:“我身边都是男人,哪有什么女人。”

汤豆豆:“怎么没有女人,你的那个客人,不就是个漂亮女人吗。”

潘玉龙:“咳,那是客人。而且是个外国人。我们和外国人,很难彻底互相理解的。”

汤豆豆:“还有你们饭店公关部的那个女孩,我看你对她也不错啊。”

潘玉龙:“我怎么对她不错了?”

汤豆豆:“你对她要是不好,她怎么肯帮你顶了那么大的麻烦。”

潘玉龙:“什么麻烦?”

汤豆豆:“上次打马老板那件事呀,你忘啦!”

潘玉龙:“啊,一个饭店的,又都是年轻人,互相帮个忙,这有什么奇怪的。”

汤豆豆:“互相帮忙?那你都帮过她什么忙?”

潘玉龙:“我?我还真没帮过她什么忙。”

汤豆豆:“那她为什么要帮你?”

潘玉龙思忖良久:“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帮我。”

汤豆豆:“好好想想吧,可疑!”

潘玉龙没了声音,似乎真的在想这件事情,汤豆豆又跟了一句:“你呀,你这个人我看出来了,命犯桃花,我没说错吧?”

潘玉龙张了张嘴,似乎有口难辩,他笑了一下:“胡说!”

万乘大酒店1948房 晚上

潘玉龙开始为1948房整理夜床,他在床头挂上垫布,在被角摆好鲜花和早餐卡……金至爱站在卧室的窗前,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潘玉龙走进卫生间里,放开浴帘,摆正地巾。金至爱依然站在卧室的窗前,透过卫生间半开的房门,看着潘玉龙忙碌的身影,看着潘玉龙干活儿时严谨的态度和规范的动作,就像在观看一场专业的表演,她眼神中流露出的,除了信任之外,还有几分由衷的欣赏。

潘玉龙走出卫生间,走进卧房,对金至爱说道:“至爱小姐,您的夜床开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金至爱有些依依不舍地摇了摇头:“没有了。”

潘玉龙:“冰块和热水都准备好了,你晚上要用的话,就到客厅去拿。”

金至爱:“我知道了,谢谢你,潘。”

潘玉龙回避了金至爱依恋的目光,他说:“那我走了,祝您晚安。”

潘玉龙转身向外走去,和他预感的一样,金至爱果然在身后把他叫住:

“潘先生。”

潘玉龙转身,看着金至爱。两人对视片刻,金至爱才问:“今天晚上……你会在饭店吗?”

潘玉龙:“会,我会留在饭店。”

金至爱:“你不离开吗?”

潘玉龙:“不离开。”

金至爱再次说道:“谢谢你!”

潘玉龙用镇定的表情安抚着对方,他说:“至爱小姐,您在万乘大酒店,会得到很多人的保护,包括我,还有我的所有同事。祝您晚安,至爱小姐!”

金至爱恋恋不舍地看着潘玉龙,点头说道:“晚安。”

万乘大酒店职工食堂 晚上

潘玉龙一个人坐在职工食堂吃夜宵,时辰已晚,在职工食堂里就餐的职工已经不多,两个厨师坐在柜台的后面,守着凉饭凉菜聊天。

万乘大酒店职工活动区走廊 晚上

潘玉龙沿着走廊朝更衣室走去,远远看见杨悦迎面走来。

潘玉龙想了一下,主动开口打着招呼:“嘿,杨悦,你才下班啊?”

杨悦:“对呀,今天你还是走不了吧?”

潘玉龙:“走不了。”

杨悦:“今天你可又给饭店立了一个大功,这次该是你们客务部奖励你呀还是保安部奖励你呀?”

潘玉龙苦笑一下,说:“不批评我就算我前几天拜佛终于显灵了。哎,你还不回家吗,都快十二点了,路上小心点!”

杨悦笑着:“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潘玉龙尴尬地:“没有,同事嘛,互相关心嘛。”

杨悦又笑笑:“好,谢谢,你也早点休息。”

潘玉龙点头:“啊。”两人分手,各走东西。潘玉龙拐弯时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杨悦已消失不见。

万乘大酒店职工更衣室 晚上

潘玉龙在更衣室一侧的洗澡间里洗澡,整个公共浴室只有这一只喷头的上方,虚弥着雾状的水气。

潘玉龙洗完了澡,在更衣柜前换好干净的衬衣。这时他看见了放在柜子里的那只白色护腕,护腕上的那朵兰花,在昏暗的顶灯下生动如真。

五星大饭店 第十六集(8)

不知什么方向,传来一声奇怪的声响。潘玉龙警觉地转过头去,他看到一个孤立的人影,站在更衣柜的甬道端头,背景的光线把那个人影勾勒出一个灰暗的轮廓,但潘玉龙还是很快认出,那个剪影似的人物,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五星大饭店 第十七集(1)

万乘大酒店1948房 夜

金至爱站在落地窗前,眺望整座不夜的城市。直通天际的万家灯火,无法温暖她的孤独寂寞。

行驶的出租车上夜

回家路上的杨悦似乎陷入同样的思索。繁华的街市,五色的霓虹,像银幕上的梦境,从眼前徐徐划过。车窗外吹来的劲风,让她的长发和思绪,一起纷乱无形。

行驶的火车上 夜

在相同的思念中,唯有汤豆豆能够体味到幸福的归属。她看着窗外隆隆驶过的黑夜,脸上却是一片光明。

万乘大酒店职工更衣室 夜

更衣室空荡荡的甬道里,佟家彦的声音隐秘而又沉重。

佟家彦:“时代公司肯定出了大事,盛元的黄老板现在非常想知道他们的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潘玉龙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更衣柜的柜门,他与佟家彦冷眼相看,语气也显得冷淡如冰。

“时代公司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知道。他们想知道那些事情,不应该找我。”

佟家彦说:“因为你是时代公司老板的贴身管家。”

潘玉龙说:“贴身管家只负责照顾客人的生活起居,绝不过问客人自己的事情。”

佟家彦说:“可你偏偏就赢得了她的信任!所以盛元公司才希望得到你的帮助,这对你也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我想你没有理由加以拒绝。”

潘玉龙问:“盛元公司希望得到什么帮助?”

佟家彦说:“说服金至爱放弃那个项目。”

潘玉龙问:“我用什么办法让她放弃那个项目?”

佟家彦说:“你可以告诉她,开发区的拆迁会碰上很多麻烦,时代公司想要的那块地皮人口密集。你还可以告诉她,在那块地皮上建造公园,环保部门也会反对,你告诉她这个项目是对城市的一个破坏,这个城市的老百姓会因此无家可归。你可以找出许多这样那样的理由,其实你完全有能力说服这个女孩最终否决这项投资,除非你成心不想插手,成心……回绝人家的抬举。”

潘玉龙说:“我只是万乘大酒店的一名职工,我只是酒店客务部的一名贴身管家,你说的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贴身管家的岗位职责!”

佟家彦说:“盛元公司很快就要成为万乘大酒店的股东了,如果你肯做这件事情,也就等于帮助了万乘大酒店股东。保护股东的利益,也是我们每一位职工的职责。”

潘玉龙说:“他做他的股东,我做我的服务。在贴身管家的岗位职责中,我的工作范围,都有详细描述,并不包括你说的这种事情。”

佟家彦说:“你愿意一辈子只做服务?”

潘玉龙说:“不,没人愿意一辈子原地踏步,我希望我的事业能有成就,我希望我能有一个更好的前途,但我需要得到真实的成就,我需要有一个真实的过程。”

佟家彦说:“你想要的成就唾手可得,但已经永远不会再有你要的真实。你上次已经帮助盛元公司的人进入了金至爱的房间,帮他们搞到了他们想要的文件,盛元公司也已经给你一定的回报。这个过程……非常真实,难道你都忘了?”

潘玉龙说:“你告诉盛元公司,你告诉那个黄老板,我并不想要他们回报,从今以后,我自己的道路,不管多难,我自己去走。”

佟家彦说:“可他们已经回报了,你也已经走上了他们指定的道路。你母亲靠盛元公司的钱才活了下来,你的女朋友也和盛元公司签订了广告合同。盛元公司也会因为你的帮忙而给她更大的支持,这也是对你投桃报李的一份回报,你想把自己洗脱干净?已经晚了!”

潘玉龙羞愤无措:“那种事我不会再干了,我不会再干了!”

佟家彦说:“上船容易下船难,你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道路,走五十步还是走一百步,还有多少差别吗?”

甬道很窄,两人目光相对,近在咫尺。潘玉龙说:“我母亲治病的钱,我会还给盛元公司。”

佟家彦说:“你不用还。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帮忙搞到的那些文件,价值连城!足够救你母亲五条命的。”

潘玉龙闷了半天,才咬牙说道:“佟经理,我刚刚进入万乘大酒店的时候,你是我心中的一个偶像,你懂业务,有经验,我希望……我希望我能像过去那样尊敬你。”

佟家彦说:“你是说,你现在不尊敬我了?”

潘玉龙说:“我尊敬依靠正当途径向上发展的人;我尊敬对自己的职务诚实守信的人;我尊敬依靠能力、勤奋和忠诚获得成就的人。”

佟家彦说:“你的理念非常好,没有错,唯一可惜的是,有点过时了。我过去和你一样,相信能力,相信勤奋,相信忠诚,相信靠这些就可以获得成功。但是现在的社会已经变了,人们只看重你是否成功,不关心你用了什么手段。那些靠行贿受贿爬上去的官僚,那些靠偷税漏税发了财的商人,那些靠抄袭、剽窃、炒作出了名的知识精英,他们的手段很多人都知道。可他们一旦爬到了高位,得到了名望和金钱,他们一样受人尊重,一样高人一等,一样被社会承认。这个社会没有办法,就是以成败论英雄的!胜者王侯败者寇,手段没人在乎,谁达到了目的,谁就是胜者。这就是现实!”

五星大饭店 第十七集(2)

潘玉龙瞪着佟家彦,不再说话,他从佟家彦身边挤过,向甬道的出口大步走去。

佟家彦冷冷目送着潘玉龙的背影,他把一只手伸进自己的衣服,从里面取出了一只袖珍的录音机来,他按出录音机里的磁带,把那盘小小的磁带放进了上衣的口袋。

银海火车站 早上

火车到站,车门打开。汤豆豆第一个跨出车门,她和她的组合回到了银海。

年轻的男孩女孩和刘迅一道,满脸带笑地走出车站。

万乘大酒店1948房 早上

金至爱打开房门,一看潘玉龙站在门口,就像见到久别的亲人,马上把他让进了屋内。

潘玉龙推着早餐车走进客房,他端详了一下金至爱的脸色,表示了例行的关切:“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金至爱用蹩脚的中文回答:“啊,不要紧。”

金至爱的脸色虽未恢复,但心情显然好了许多,她对潘玉龙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这让潘玉龙的心情也感到格外的轻松。

潘玉龙笑了一下,开始在餐桌上摆放早餐。

万乘大酒店1948房 白天

金至爱用完了早餐。

她看着潘玉龙收拾着餐具,突然问道:“潘,你能给我换个房间吗?除你之外,我不想再见任何人了。”

潘玉龙有些意外,他停下动作,问:“现在吗?”

金至爱说:“对,现在。”

潘玉龙:“好的,你喜欢什么样的房间?”

金至爱:“我喜欢什么样的房间?由你替我决定。”

潘玉龙受到如此信任,脸上有些怔忡,他说:“好,我马上去办。”

潘玉龙推着餐车走向门口,金至爱又把他叫住:“潘,我太闷了,你可以给我找一些轻松的书或者画册来吗?”

小院 白天

阿鹏用出租车送汤豆豆回到小院,汤豆豆下车,抱着一堆在省城买来的东西走进了院子。

阿鹏跟进院子,说道:“我帮你送上去吧。”

汤豆豆说:“不用了,我自己抱得动,你回去吧。”

阿鹏只好看着汤豆豆一人抱着那堆东西走上楼梯,他怏怏地回到了车上,出租车有些恋恋不舍地,起步开走。

万乘大酒店大堂 白天

一辆奥迪A8轿车停在了酒店门口,林载玄下车,和手下人一起走进大堂,走向电梯。他们路过酒店大堂一侧的小书店时,并未注意到潘玉龙正在书店里挑书,他已经挑了好几本介绍中国风光、佛教和文物的书籍和画册。

万乘大酒店1948房 白天

潘玉龙在为金至爱收拾卧房,他一边干活一边和她随口聊天,聊天的话题漫无边际。

潘玉龙说:“早餐你好像吃得很少,今天的煎蛋我看你只吃了一点,明天要不要让厨师给你换成搅蛋或者蛋包?”

金至爱趴在床上翻看一本文物画册,答非所问:“哎,你看,这个玉也很白呀,有点像我的雪玉。”

潘玉龙应和着过去看了一下,说:“不像。”

金至爱也不争辩,又翻到下一页去,她看到一个菩萨的图像,又问:“你看,这个菩萨是什么菩萨?”

潘玉龙只好停下手中的工作,过去看了画册上的文字,他说:“这个是文殊菩萨。”

金至爱说:“他是负责什么的?”

潘玉龙说:“好像是负责……负责智慧的吧。”

金至爱似懂非懂地:“智慧?”她看着潘玉龙忙碌的样子说:“潘,你智慧!”

潘玉龙笑道:“我?不,我最傻了。”

金至爱认真地:“你傻?不!你非常智慧!”

潘玉龙苦笑:“算了,你搞不懂什么叫智慧。啊,对了至爱小姐,新的房间我已经帮你定了,你决定了什么时间搬过去吗?”

万乘大酒店19楼工作间 白天

潘玉龙回到工作间,开始清理工作车。

佟家彦走进了工作间,向门口的一个服务员问道:“潘玉龙在吗?”

服务员说:“在,在里边收拾车呢。”

佟家彦走到里面,走到工作车边,沉默良久,没有说话。蹲在车前的潘玉龙疑惑地抬起头来。

万乘大酒店1948房白天

金至爱还在翻看着画册。画册上贡阿雪山的雄奇和澎河激流的瑰丽,无不令她叹为观止。

突然,房间里的传真机发出鸣响,金至爱吓了一跳,疑神疑鬼地过去探看,发现传真机里竟然慢慢吐出一张纸来。

金至爱盯着那只嗞嗞作响的传真机,像盯着一个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她心惊胆战地拿起那张传真纸,看到上面只有两行短短的英文,她嘴里控制不住地念出声来:

五星大饭店 第十七集(3)

“请离开饭店,你的敌人要把你作为精神病患者送回韩国。”

金至爱像被电击一般,浑身打抖,她把目光移到下面,扫过纸上的第二行小字:“请别用手机,他们会通过手机测出你在哪里。”

这个不速而来的神秘警告,让金至爱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她惊恐万状地四处寻找她的手机,翻了手包又翻床铺,刚刚整理好的床铺被她掀得乱七八糟。她忽然想起手机就在自己身上,随后果然从身上翻了出来。她像烫手的红铁似的把手机马上扔在地上,拿起旁边的一个葡萄酒瓶拼命砸去,直到把手机彻底砸烂。

毁掉了手机,金至爱也累得坐在地上。喘息未定,她又把手机七零八落的残骸从地毯上拿起,跑到卫生间,使劲扔进恭桶,按了一下冲水,手机的零件在恭桶里咕噜噜地转着,连续几次无法冲下。金至爱用力把盖子往下一摔,砰的一声把恭桶盖上。

万乘大酒店行政俱乐部 白天

佟家彦和杨悦带着潘玉龙来到了行政俱乐部的一间会客室里,站在了时代公司中国总代表林载玄的对面。此时的林载玄站得比潘玉龙还要笔挺,他的声音比他自己的身躯还要沉重。

林载玄:“我们时代公司的董事长,现在患有严重的疾病,需要回国治疗。我们知道,你是他的贴身管家,你是她现在接触最多的人,我们请求你配合我们,劝她回韩国去。我们首先请你说服她,立即和我们见面。听说她现在很相信你,所以这件事,只好拜托你多帮忙了。”

林载玄每说一句,他的助手便翻译一句,说完最后一句,林载玄向潘玉龙欠身鞠躬。潘玉龙也疑惑着欠身还礼,他转脸去看佟家彦,佟家彦不加言语,面无表情。

潘玉龙只好自己面对林载玄,问道:“请问,她患了什么疾病?”

翻译向林载玄做了转达,林载玄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精神病。”

潘玉龙:“是经过医生确诊的精神病吗?”

林载玄:“难道你没有发现她非常多疑、冲动、举止异常吗?她连我们都不肯见面,难道这不是病态的反应吗?”

潘玉龙:“我不觉得她有什么病。她到中国是来休息的,所以,她不想见你们,不想听你们谈公司里的事情。”

潘玉龙的回答,让杨悦和佟家彦都感到吃惊。林载玄更是意想不到潘玉龙会对他的要求如此反驳,尽管潘玉龙神色朴实,言语平静,但还是将林载玄一下激怒。

林载玄:“你,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态度对我讲话!你只是一个服务生,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态度!太不像话了!”林载玄转脸对旁边的佟家彦和杨悦说道:“这个服务生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

对林载玄的盛怒,杨悦不知道该如何接应,佟家彦则老练地上前加以安抚:“对不起林先生,这位服务生只是想把他的感觉报告给你们,并无恶意,请您不要介意。如果我们的服务生言语不当,还请您多多原谅。”

林载玄还在气恼之中:“他没有权利这样对我说话……”

佟家彦继续说着安抚和道歉的话,同时示意潘玉龙:“你先走吧。”

潘玉龙还想解释什么:“林先生……”被佟家彦制止住,低声喝道:“你先离开!”

潘玉龙只好离开,离开前并没有忘记向林载玄礼貌地道别:“对不起,我先告辞了。”

潘玉龙走了。林载玄余怒未消,继续激烈投诉:“你们的员工太不配合了,我希望饭店方面能够指令他按照我们的要求去做!我们时代公司是你们万乘大酒店的重要客户,希望贵店能够重视这件事情!”

翻译如实把这份怒气做了转达。杨悦看了佟家彦一眼,对林载玄说道:“林先生,请您不要着急。这件事怎么处理,我们会尽快给贵公司一个合理的答复。”

19楼工作间 白天

客务总监在训斥潘玉龙,佟家彦和一位客务主管站在一边。

客务总监:“你没有权力这样回答客人,这件事究竟怎么处理只能由领导决定,你无权当场拒绝客人的要求!现在客人非常恼火,公关部正在做工作替你善后,客人已经投诉到总经理办公室去了。潘玉龙,你太自负了,我没法预测这件事上面会怎么处理你,你自己做好准备吧。”

客务总监带着主管走了,工作间里只剩下佟家彦和潘玉龙两人,佟家彦说了一句:“看来,1948房很快就要空出来了,很快就会有别的客人住进来了。等这位韩国大小姐离开之后,恐怕你也就该离开这座酒店了。除非有上面的哪个股东帮你美言……”

这时,一位总办工作人员来到19楼工作间,说道:“你是潘玉龙吗?请你到总办去一下。”

万乘大酒店总经理办公室 白天

五星大饭店 第十七集(4)

潘玉龙也许没有想到,他会为了这件事情,受到了饭店总经理的亲自召见。他被允许坐在总经理办公桌的对面,与总经理面对面地进行了交谈。

总经理说:“关于时代公司的这个要求,从道理上来讲,饭店方面必须积极配合。1948房的这位客人在我们这里,已经住了很长时间,在给饭店带来收入的同时,也确实带来很多麻烦,何况时代公司希望送她回国治病,我们也无权干预,无权拒绝。你必须承认,你不是医生,我们谁都不是医生,我们不能确认她有病或者没病,她应当回国,去医院接受检查。万一她真的有病,就应当尽早就医。而帮助她的公司说服她回国,对我们酒店来讲,也许是唯一明智的选择。”

潘玉龙沉默了一下,才说:“何总,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相信我,但我必须说出我的看法,这不仅是对客人,也是对我们的酒店负责。这个客人根本没病,她的一些反常表现,实际上都是正常反应。她的父亲刚刚死了,她要面对的家族斗争,你死我活。她的秘书,几天前也突然死了。她坚信他是被人谋杀的,所以她很害怕。她进山,躲到庙里去,只是想保护自己,她甚至产生过离俗出家的念头……”

桌上的电话响了,潘玉龙的叙述中断下来,总经理接起电话:“喂……好,客人现在就要换房吗?好,我知道了。”

总经理放下电话,对潘玉龙说道:“现在客人叫你,叫你去帮她换房。前厅部已经备好了1543房,你先去吧。不管她有病没病,你都要设法先稳定她的情绪,下一步究竟怎么办,饭店里研究一下再说。”

潘玉龙说:“是。”但他依然坐着,并未起身。

总经理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潘玉龙想了一下,说:“何总,从我开始学习酒店管理的那一天起,就不断有人告诉我,酒店,应当是客人最安全、最舒适、最自由的家。”

总经理看着他,良久才点了点头,说道:“我从事酒店管理工作三十年了,请相信我,我一直致力于此。”

万乘大酒店1543房 白天

潘玉龙用行李车推着金至爱的行李,和金至爱一起走进了1543房。

这也是一间套房,与1948房相比,大小相当。潘玉龙把金至爱的行李放入步入式更衣间里。把常用的化妆品摆在卫生间的洗脸台上。把那些新买的画册置于客厅的茶几上……他看到金至爱默立于客厅的落地窗前,凝望着烟雨迷蒙的远方。

潘玉龙问:“至爱小姐,您要用下午茶吗?”

金至爱没有回头,但声音无比清晰:“我要离开这里。”

潘玉龙没听明白,问了一句:“这个房间不好吗?你是不是想……再换一个房间?”

金至爱回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一摞厚厚的画册上,她说:“不,我要到那里去!”

画册的封面上,是一座原始的森林峡谷。一条波涛汹涌的湍急河水,从峡谷中奔腾穿过……

万乘大酒店15楼 白天

电梯门打开,驻店经理带着销售部和旅游部的经理,以及客务总监和杨悦等人,快步走出了电梯,穿过走廊,朝金至爱的新房间走去。

万乘大酒店1543房 白天

潘玉龙替金至爱将房门打开,驻店经理等人鱼贯而入,他们看到客厅宽大的沙发上,面目严肃的金至爱正襟危坐。

盛元银海公司总裁办公室 晚上

黄万钧坐在大班台的后面,他的对面坐着另一个男人,大班台的台面被台灯打得瓦亮,两侧的人物却都沉入了阴影。但从他们谈话的声音上不难听出,黄万钧交谈的对象,正是万乘大酒店的行政楼经理佟家彦。

黄万钧:“他不愿意配合?”

佟家彦摇头:“他是一个很倔的人,很难说服。”

黄万钧:“你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佟家彦没有说话,停了一下才说:“金至爱今天突然提出,要去澎河旅游,期限不定,可能一周,也可能一个月,也可能时间更长。”

黄万钧奇怪地问:“什么,要去旅游?”

佟家彦:“我们万乘大酒店的旅游部已经被授命负责安排整个旅游的行程计划。”

黄万钧很有兴趣地问道:“你们酒店的旅游部会派人陪她一起去吗?”

佟家彦点头:“是的,我听说安排三个人陪金至爱一起去。一个是导游,一个是医生,还有一个,就是潘玉龙。”

黄万钧自言自语:“潘玉龙……”

某巷口的一间茶室里 晚上

刘迅走进了这家安静的茶室,在服务小姐的引领下,直接进入了一个单间。

单间里,一个客人独坐一隅,自斟自饮。光线虽暗,但不难认出此人就是盛元公司的那位老王。

五星大饭店 第十七集(5)

刘迅在老王的对面坐了下来。

小院 晚上

汤豆豆打开潘玉龙的家门为他开窗通风,并用从省城买来的各种饰品把小屋布置了一通。她在墙上一张一张地贴满了图片,那都是些汽车、飞机和竞技运动一类的广告画页,最后一张贴到墙上的,是一幅风光彩照,彩照上的明丽阳光,照耀着四季积雪的贡阿雪山。

这时,汤豆豆的手机响了,汤豆豆接起电话:“喂,老刘?”

巷口茶室 夜

汤豆豆乘坐出租车赶到了这家茶室,她下车走了进去,还是在那个僻静的单间里,老王已经不在,汤豆豆只见到刘迅一人。

服务生为汤豆豆送上饮料,刘迅与汤豆豆低声交谈起来。

刘迅说:“你还真猜对了,我这么晚还叫你出来,确实是有个要紧的事情非得要你帮忙不可。”

汤豆豆:“让我帮什么忙啊,干吗就不能在电话里说呀?这都几点了非得让我出来。”

刘迅斟酌了一下词句,说:“这个事,其实也不是我求你,是盛元公司……有事求你。”

汤豆豆:“盛元公司,求我干什么?”

刘迅:“他们还是想让你去找找阿龙。”

汤豆豆:“阿龙?”

刘迅:“他们想让你再劝劝阿龙,让他还是得帮盛元公司办那个事情。”

汤豆豆说:“烦不烦哪这么晚了,我不是已经替盛元公司劝过他了吗,他上次不是已经帮了吗?”

刘迅说:“上次帮的忙,人家盛元公司非常感谢他,现在人家还是希望他能再帮人家一次。”

汤豆豆说:“还要再帮?还要他帮什么忙啊?”

刘迅说:“盛元公司想让他……说服他管的那个客人,放弃在银海开发区的投资计划。”

汤豆豆说:“他管的客人,就是那个女老板吗?”

刘迅说:“对,那个女的是时代公司的大老板,现在,时代公司和盛元公司都在争取开发区的这个项目。那个女老板现在特别相信阿龙,阿龙说什么,她就听什么,特别是对中国的事,她什么都不懂,就更得听阿龙的了。其实这事儿很简单,无非就是让阿龙在那个女老板面前,把咱们银海说得坏一点……拆迁不好拆啊,环保部门也反对啊,治安也不太好啊,让她相信一旦投资肯定赔钱……”

汤豆豆:“咱们银海的治安不是挺好的吗……”

刘迅:“咳,这不是让他就这么说吗。”

汤豆豆:“我现在也见不到阿龙啊,如果盛元公司想让他帮忙,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呢?”

刘迅:“找了,他不干!”

汤豆豆:“为什么不干?”

刘迅说:“这个阿龙啊,和你一样,都是死轴子脑袋!他说他是干酒店的,不是干间谍的。”

汤豆豆:“那也许……也许这种事他真的干不来吧,何必勉强他呢?”

刘迅:“人家现在不是让我来求你吗,盛元公司不管怎么说,对咱们这次参赛的帮助还是很大的。咱们中国人都是讲一报还一报的,所以咱们不能不帮人家。阿龙这人,只有你能劝他。你去告诉他,干了这件事对他未来在万乘大酒店,肯定有很大的好处啊,人家盛元公司很快就要买下万乘大酒店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了,人家今后就是他的老板了,他现在帮人家的忙,那不就等于帮自己的忙吗!”

汤豆豆摇头:“我了解阿龙,他是想用实力和实干来证明自己,我们其实都一样,都是想要一个真实的荣誉,一个真实的成功。”

刘迅说:“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你们非不信。这年头完全真实的东西有吗?没有!有了也没那么巧让你们碰上。”

汤豆豆:“我知道,现在社会上有很多虚假的东西,但我也相信,真实的东西肯定还是有的。我们这次拿的全省冠军难道不真实吗?难道不是我们拼出来的吗!我们这么多天……我们怎么练的你又不是没看见,所以不是什么事都是假的。”

刘迅沉默了半天,眼神怪怪地说道:“你们练的……我承认,不容易,很真实。但是,你们得到的这个冠军……到今天我也没必要再瞒着你了。你们这个冠军,可并不全是真实的!”

汤豆豆:“我们的冠军……怎么不真实了?冠军是我们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那天比赛的场面你都看见了,观众和评委的反应,老刘你都看见了,你说我们那天发挥得好不好,你说我们……”

汤豆豆的激动被刘迅打断:“你以为你练得苦发挥得好就一定能得冠军啊,艺术比赛不像体育比赛,谁好谁坏没什么固定标准,体育比赛也还有黑哨呢。”

汤豆豆:“黑哨是有,我知道。但黑哨人家观众也都看得出来,靠黑哨赢球的人也招人骂,那天观众对我们……”

五星大饭店 第十七集(6)

刘迅再度打断了她:“观众鼓掌的评委鼓掌的又不是光鼓了你们一家。人家陵泉V6跳得就差吗?你跳踢踏人家跳现代,根本就不是一个评判体系,冠军凭什么非给你们?”

汤豆豆一时没了声音,刘迅又说:“……我实话告诉你吧,你们得的这个全省冠军,是人家盛元公司的黄老板花钱买来的,如果没有黄老板的钱,冠军根本就不可能是你们的!”

汤豆豆完全震惊,不敢相信地喃喃了一句:“你说什么?”

五星大饭店 第十八集(1)

银海机场贵宾室 白天

金至爱在拒绝医生与他们同行之后,满面怒容地坐在了沙发上。客务总监在一旁苦口相劝,仍在试图说服金至爱改弦更张。

客务总监:“有医生陪同……还是比较保险嘛,还是以防万一嘛,你万一有什么病……”

金至爱坚决地:“我没有病,我不需要医生!我不需要!”

客务总监还要解释,金至爱却表示拒绝再听,用英语连续叫道:“No、No!”

恰在此时,女导游和女医生一起走进贵宾室来,她们听到了金至爱愤怒的叫声,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导游对潘玉龙低声说:“行李已经办好托运了。”

女医生则向潘玉龙问道:“怎么了她又?”

潘玉龙尴尬地无以作答。

客务总监见她俩进来,马上将女医生支开:“张大夫,麻烦你去买点果汁回来。”

女医生听罢,马上打开一只随身携带的旅行包,说道:“有,果汁我们都带了。”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了一瓶果汁,问:“金小姐要喝吗?”

客务总监万般无奈,只好又说:“啊……那你去看看有没有果茶吧,再买点果茶。”

女医生迟钝地叨咕了一句:“果茶这儿没有吧。”

客务总监:“你去看看,你去看看。”

女医生看看女导游,疑惑地走了出去。客务总监见她出了贵宾室,接着再劝金至爱:“多一个人不会影响到您的旅程的。再说,她可以和导游住一个房间,费用也不会增加太多。而且,我们这位医生她是学过心理学的,很会调解人的心理……”

金至爱本来还面无表情地听着客务总监的劝说,但听到“心理学”三个字后,马上爆发。她转过身去,冲着潘玉龙愤怒地发出命令:“你告诉他,我的心理没有问题,我不需要医生!你让他带着医生马上走开!”

潘玉龙张口结舌,为难地去看客务总监,客务总监也无可奈何,两人面面相觑。潘玉龙支吾了一下,还是对客务总监照本宣科地做了传达:“她说她的心理没有问题,她不需要医生……”

客务总监朝潘玉龙摆了摆手:“好好,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说完,他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了酒店的号码:“喂,给我接驻店经理办公室。”

银海机场贵宾室门外走廊 白天

潘玉龙和女医生在贵宾室的门外交接了药箱。女医生一边点着药箱里的药品器物,一边对潘玉龙交代着它们各自的用量用途。

女医生:“这是治感冒的药,这是广谱的抗生素,这是治失眠的药,这个药不能多吃,最多两片。体温计在这儿,纱布、酒精……酒精是配好的。”

潘玉龙略感歉意,他不知为什么想替金至爱做些解释:“这事你别往心里去,她脾气就是这样,其实没有坏心。”

女医生反而大度地说:“没事!幸亏没让我去,早听说这个客人特别难弄,真去了我还怕伺候不了她呢!我真想象不了你怎么这么好脾气,居然陪了她这么多天,也真不容易。”

潘玉龙:“……啊,还好吧。”

银海机场候机厅 白天

潘玉龙、金至爱和女导游一行顺利通过安检,来到了候机大厅。潘玉龙带金至爱走进头等舱的休息室,又让女导游和他们一块儿进去休息。女导游说:“算了,我不进去了。我也躲她远点,艰巨任务交给你了,我到普通舱休息区坐会儿就行。”

潘玉龙:“那好,那我待会儿过来找你。”

女导游:“好。”又问:“哎,这女的是不是神经真有毛病啊,张大夫又没惹她,她干吗眼中钉肉中刺似的这么大脾气?”

潘玉龙:“啊……她的性格就这样,人倒没病。”

女导游苦笑了一下:“我估计,这趟回来,她不病咱们就该病了。”说完,她转身朝普通舱休息区走去。

潘玉龙望着她的背影,然后低头走进头等舱休息室里。

河边某茶座 白天

汤豆豆和阿鹏坐在一个临河的茶座里,潺潺而流的河水和对岸幽幽的树林,似乎都不能化解两人的郁闷。

阿鹏首先打破了沉默,话说得不无艰难:“我们大家已经做了决定,我们决定继续参赛……”阿鹏试探地说到这里,抬头察看对面的表情,少顷他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我们不想放弃全省冠军的称号,我们还是要按原计划到北京去,参加全国的总决赛。这是我们大家共同的机会,我们不想放弃。”

汤豆豆转头望着脚下的小河,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说什么。

阿鹏再次恳劝:“豆豆,你跟我们一起继续跳吧!我们真的是一个最好的组合……”

五星大饭店 第十八集(2)

汤豆豆这时打断了他,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个最好的组合,因为我们齐心,我们拥有别人没有的默契。可现在,这个默契已经不存在了,所以,这个组合也就不再是最好的了,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阿鹏迟疑了一下,说:“我也这样想过,可东东他们说了,无论谁退出了,‘真实’舞蹈组合仍然存在。‘真实’不是哪一个人的品牌。”

这句话显然让汤豆豆受到刺伤,但她半天说不出话来。阿鹏低下头回避了汤豆豆的目光,把他的话继续说完:“刘迅已经在物色其他女孩了。他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阿鹏再次停了下来,抬头看一眼汤豆豆,汤豆豆的惊怔让他几乎无法尽言。

阿鹏:“要是……要是他们找不到合适的女孩,‘真实’很有可能就改成一个纯男的组合了。”

汤豆豆怔了半天,才发出了喃喃的疑问:“……你们决定了吗?”

阿鹏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想了想,说:“豆豆,你说得没错,‘真实’已经不是原来的‘真实’了。原来我们只是热爱跳舞,只要能跳舞,其他什么都无所谓的!可是现在,大家幻想中的未来突然一下变成了现实,一下变得离自己那么近了,好像一伸手就可以抓到,这种诱惑太真实了,谁也没法抗拒。”

阿鹏说完的同时,汤豆豆已从座位上起身,她低头向茶座外面走去。阿鹏叫了她一声,她头也不回。

澎河机场 白天

潘玉龙、金至爱和导游一行三人,抵达澎河,下了飞机。他们走出了机场的旅客出口,看见当地旅行社的一个地陪举着一面牌子,牌子上写有“万乘大酒店潘先生”几个大字。

澎河机场外 白天

地陪帮他们推着行李走出机场大门,四个人上了一辆等在门口的旅行轿车。旅行车开动起来,朝澎河旅游区的方向驶去。

这时,三个同机到达的神秘男子也走出了机场大门,钻进了一辆前来接站的小轿车里,尾随在旅行车的身后,不紧不慢地驶离机场。

旅行车内 白天

金至爱和潘玉龙并排坐在后座。窗外风光如画,金至爱转头正想与潘玉龙说句什么,一眼瞥见潘玉龙手上的白色护腕,护腕上那朵血色兰花让她不禁好奇。

金至爱:“这是什么?”

潘玉龙:“这是护腕。”

金至爱又指着那朵兰花问:“这是什么花?”

潘玉龙:“兰花。”

金至爱:“兰花?兰花我喜欢!这是不是女孩子戴的?”

潘玉龙:“噢,这个男女都可以戴。它是用来保护手腕的,手腕伤了,可以用它保护一下。”

金至爱有些吃惊地问:“你的手腕受伤了吗?”她好像已经忘记了不久前把潘玉龙的手摔到饮料车上的事情。

潘玉龙:“啊,有一点吧。”

金至爱:“怎么伤的?”

潘玉龙:“撞的。”

金至爱:“严重吗?你有没有去看医生?”

潘玉龙:“医生说没事,没伤到骨头。”

金至爱:“撞到哪里了?”

潘玉龙:“撞到饭店的送水车上了。”

金至爱:“啊,你怎么这么粗心?”

潘玉龙笑笑,不再回答。

太阳谷阳光旅社 白天

汤豆豆再次来到了太阳谷。

太阳谷植被厚重,看不见一丝风吹草动,整个山谷因此而显得静谧异常。汤豆豆走进旅社大门,沿着长长的阳光走廊向前走去。她来到了一间门楣上写有“兰花”二字的房间,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汤豆豆站在窗前,眺望窗外葱郁的山谷。她的耳边回荡着不同的话语,仿佛是这静谧之中的空谷回音。

东东画外音:“我们只想证实现实,现实也是真实的存在。”

李星画外音:“豆豆,天下没有完全真实的东西,你别再去找那个东西了。”

东东画外音:“真正的真实就是现实中的一切!你母亲真实吗?你父亲真实吗?你亲生的父亲真实吗?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到底隐瞒了多少东西,你知道吗?”

阿鹏画外音:“可是现在,大家幻想中的未来一下变成了现实,一下变得离自己那么近了,好像一伸手就可以抓到,这种诱惑太真实了,谁也没法抗拒。”

潘玉龙画外音:“我今天才明白,一个人如果孤独,会变得多么敏感、多么脆弱,孤独是一种无法抵抗的恐惧。”

汤豆豆站在窗前,静静地哭了。

澎河度假村 白天

旅行车在青山绿水间穿行,终于驶入澎河度假村。度假村由一座座独门独院的房舍组成,花园阔大,赏心悦目。

五星大饭店 第十八集(3)

潘玉龙、金至爱等人乘坐度假村内的小电瓶车,朝度假村花园的深处开去。

度假村小院白天

电瓶车停在了一座院落的门前,服务人员拉着行李带客人进门。小院内花草鲜艳,几间客房分布南北。地陪领着金至爱走进了朝南的主客房里,潘玉龙帮服务员安置着大家的行李。

地陪向金至爱介绍着房间:“这就是主客房。这边是卫生间,化妆间在旁边,这儿有衣柜,衣柜里的浴袍、衣架、衣筐,还有,这是熨衣服的熨衣板……”

潘玉龙过来,跟在地陪旁边,认真地听着介绍。金至爱则径自走到窗前,推窗远眺,层层叠叠的梯田托着浮烟般的雾霭,把泥土的芬芳迎面送来。

度假村客房楼 白天

三名神秘男子在度假村一座客房楼里租下了一个房间,推开房间的窗户,就可以将金至爱入住的那个院落一览无余。

电瓶车上 白天

潘玉龙从小院出来,乘上一辆路过的电瓶车,向度假村的服务楼开去。

电瓶车开到那座客房楼前,一个跟踪者匆忙跑出楼门,也搭上了这辆车子。

跟踪者坐在了潘玉龙的后座,潘玉龙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则有意地避开他的目光。

客房楼里 白天

跟踪者租住的房间里,窗帘严严地闭合着,一部高倍望远镜架在窗帘的后面,伸出的镜头向着金至爱的住所窥探。

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金至爱正在卧室内更衣,她已经换好了浴衣,走进了淋浴间里。

度假村服务楼 白天

电瓶车停在了度假村的服务楼前,潘玉龙跳下车子,那名男子也尾随其后,朝楼内走去。

潘玉龙在楼内的书店里挑选着游览图册。那名男子踱到不远的柜台,假装挑着书报,眼角的余光,却扫射着潘玉龙的一举一动。

潘玉龙又买了一顶女式的遮阳草帽,拿着游览图册走出楼门,然后搭上一辆电瓶车离去。电瓶车开走以后,那个跟踪的男子才故作闲散地从楼内走出,拿出手机拨着号码。

度假村小院 白天

潘玉龙下了电瓶车,走进小院。

客房楼 黄昏

跟踪者的房间窗帘紧闭,望远镜将楼下不远的那个院落,窥探无遗。从镜头中可以看到,两位度假村的服务员为金至爱等人送来晚餐,潘玉龙开始在院内的餐桌上摆放鲜花和蜡烛,女导游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晚餐的账单,一边查看一边与服务员做着核对,然后签了单子。

望远镜的镜头向上移动,金至爱很快出现在镜头之中,她正站在屋顶的天台上,眺望着远处的湖光山景。

度假村小院 黄昏

潘玉龙在小院内布置好餐桌,抬头看着站在屋顶的金至爱,他顺着金至爱的目光也朝远方望去,看到了暮色苍茫的连绵山脉。

长途汽车上 黄昏

从太阳谷乘车返回银海的汤豆豆,此时也望着车窗外苍茫的山脉,她的心情似乎也和远处的天色一样,颜色混沌,复杂难辨。

度假村小院 晚上

天黑了下来,金至爱、潘玉龙和导游在院子里享受着他们的烛光晚餐。潘玉龙吃饭的同时,不忘贴身管家的身份职责,不时照顾着金至爱的各种需求。他见金至爱杯子里的红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便拿起茶壶为她斟满。金至爱抬头看他,微笑着说声:“谢谢!”目光中含了些别样的感情。

潘玉龙把糖罐奶盅移至金至爱的面前,金至爱却说:“你帮我配吧。”

红茶中的奶和糖通常都是由饮者自己调配的,但金至爱这样要求,潘玉龙也只好拿起奶盅,朝红茶杯里倒了一下。

潘玉龙:“够吗?”

金至爱依然微笑:“没问题,你调成什么口味,肯定都好喝的。”

金至爱这种亲昵的口气,让潘玉龙察觉异样,他匆匆为她加了糖,然后坐下低头吃饭,不多言语。导游似乎也对金至爱的态度有所疑惑,偷眼看看金至爱,又转头去看潘玉龙。

潘玉龙还没避开导游的注视,就听到金至爱没话找话地开口问他:“这里的饭菜怎么和你们万乘大酒店的一个味道,你发觉了吗?”

潘玉龙点头应付了一句:“啊,是吗?”

银海汤家小院 晚上

汤豆豆回到空空荡荡的小院,慢慢走上二楼,她在自家门口愣了一会儿,并未开门进屋。她顺着走廊来到潘玉龙的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走进房间后她坐在了潘玉龙的床上,双手抚摸着潘玉龙的被子枕头,两眼环视着整个屋子。

度假村小院 晚上

晚餐结束。

潘玉龙和导游一起收拾餐桌,金至爱也要过来动手帮忙,潘玉龙连忙用言语把她挡住。

五星大饭店 第十八集(4)

潘玉龙:“至爱小姐,不用了,您去休息,我们自己来。”

金至爱:“不要紧,我很喜欢做家务事的,将来万一结婚了,我要给我的男人做饭啊。”

潘玉龙:“不会吧,你做饭?我想象不出来。”

金至爱:“以后我一定让你看到,我会做汉堡肉饼,三明治,还有,我会煮鸡汤。”

潘玉龙顾不上闲聊,接过金至爱手中的碗筷:“这个我拿,你还是休息去吧,你干活这里更乱。”

导游:“你们都别收拾了,我去打电话叫服务员来收。”

导游走进自己的房间打电话去了。潘玉龙把碗盘摞好,说:“至爱小姐,今天你一定累了,早点休息吧,我现在就为您开夜床可以吗?”

金至爱:“好啊。”

潘玉龙朝金至爱的房间走去,金至爱站在院里没动,目光却跟随潘玉龙的背影,看着他走进屋子。

银海汤家小院 晚上

汤豆豆趴在潘玉龙的床上和衣睡去,睡梦中的表情单纯甜美。

度假村小院 夜里

金至爱躺在床上夜不能寐。

潘玉龙睡在另一间小屋,手表的时针已经接近十二点钟。潘玉龙把随身听的耳机线理好,将耳机塞进耳中。

银海汤家小院 夜

手机的铃声将汤豆豆叫醒,汤豆豆将一盘磁带放进录音机中,表针指在十二点正时,她用力按下了放音的按钮,《真实》的乐曲随即奏响,穿过门扉飞向夜空。

度假村小院 夜

潘玉龙的耳机里,音乐的旋律带来的感动,让潘玉龙深深沉浸其中……

度假村小院 早上

一位服务员送来了早餐,潘玉龙帮忙布置着餐桌。导游刚刚起床,睡眼惺忪地走到院里,看着桌上已经杯盘就绪。

导游:“哟,你都起来了。几点了?”

潘玉龙还未回答,导游已走进卫生间去。潘玉龙走到主客房前,用英语敲门叫早:“贴身管家!”

银海机场 白天

盛元银海公司的两个干部将盛元集团的一位副总接出机场,坐上轿车,开车驶向市区。

盛元集团银海公司某会议室 白天

集团副总风尘仆仆,一到银海公司便与黄万钧会面交谈。

副总:“根据公司总裁办公会议研究,集团公司决定对你另委重任。银海公司就由集团项目部的瞿经理来接替,任命书今天上午已经下发了。”

黄万钧神情一怔,显然备感意外,他故作平静地问道:“要调我走?这么快吗……呃……请问李总,集团调我,具体是去做什么工作?”

副总:“你先到集团适应一下,目前先做集团顾问委员会的副主任吧!等你适应了,杜总总会有安排的吧。”

黄万钧淡淡一笑:“哦,顾问委员会……”

从黄万钧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宠。

盛元集团银海公司走廊上 白天

一个银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和老王并肩走过一条走廊。

工作人员惊异地:“顾问委员会?那不等于把黄总打入冷宫了吗!”

老王冷笑一下:“黄总能受恩于父,并不一定能得宠于子,世事无常啊!”

工作人员:“咳,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两人议论着走远。

澎河原始森林 白天

金至爱、潘玉龙、导游和地陪等一行四人,进入了度假村附近的原始森林。

金至爱兴奋地走在前面,潘玉龙、导游和地陪跟在身后,森林中清冽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他们一路前行,周围游客寥寥,潘玉龙偶然回首,竟然发现有两名鬼祟的男子,远远地跟在身后。其中一个似乎就是昨天在电瓶车上打过照面的那人。

潘玉龙低头思忖,回头再看时,斯人已遁,踪影全无。

金至爱在前面招呼:“潘!你看这是什么?”

潘玉龙应了一声:“啊?”连忙跟了上去。他看到金至爱仰视着一棵古树,在辨认树上嵌着的一块小小的铁牌,铁牌上字迹斑驳,锈痕累累。

潘玉龙尚未发言,地陪已做出解说:“这是古柏。这牌子上写的是这棵树的号码,还有北宋两个字,说明这棵树距今已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潘玉龙见金至爱像是没有听懂北宋二字的意思,便用英文又解说了一遍。金至爱惊奇地感叹一声,孩子一样地上去拥抱树身,还回头招呼奇$ ^书*~网!&*$收*集.整@理潘玉龙道:“潘,我们一起来抱。”

潘玉龙只好上前,与金至爱四臂合围地抱住了这棵古柏,两人的手臂回环相触,金至爱抓住潘玉龙的手,那动作像是要把他拉进怀中。潘玉龙则显得缩手缩脚,环抱少时便抽身退出。他在抽身而退的刹那,再次看到那两张鬼鬼祟祟的面孔,在远处的林中若隐若现。

五星大饭店 第十八集(5)

潘玉龙:“至爱小姐,咱们走吧。”

金至爱兴奋地应道:“走啊!”

金至爱快活地朝密林深处跑去,一边回头大声喊着:“潘!快一点……”

导游和地陪对视一眼,全都看出客人对她这位贴身管家的好感不在一般。而潘玉龙跟上去时左顾右盼,似乎还在寻找那两个探头探脑的人物。

小学教室 白天

汤豆豆来到他们练舞的那间小学教室,她站在教室门口,默默看着教室里四个男孩正在教练的带领下认真训练。

音乐依然强劲、节奏依然明快,那感觉一如既往,激动人心。

阿鹏第一个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汤豆豆,他马上停了下来,叫了一声“豆豆!”。

其他人也看见了门口的汤豆豆,也都停下了舞蹈,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汤豆豆的脸上,一时谁也没有出声。

音乐停了下来,倒是从来沉默寡言的阿鹏,最先发出了声音:“豆豆,你怎么来晚了?快换衣服吧!”

澎河度假村缆车上 下午

从观光缆车上眺望这片原始森林,又是另一番林海波涛的壮观景象。

潘玉龙陪着金至爱乘坐缆车向山顶升去,导游和地陪乘坐的缆车紧随其后。金至爱指着远方对潘玉龙说着什么,潘玉龙忽而点头忽而摇头。

盛元集团银海公司白天

黄万钧仍像往常一样,夹着公文包走进公司大门,一些工作人员迎面见了,依然习惯地点头让路,并礼貌地向他打着招呼。黄万钧也像平常那样,礼貌地用微笑向员工们一一还礼。

黄万钧走进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发现抽屉已经空了;打开文件柜,文件柜里的文件也不翼而飞。他还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发现自己桌上的电脑也被拆走,电脑的连接线尚且凌乱,他连忙打电话叫来了秘书。

秘书匆匆走进办公室,黄万钧问:“我的电脑上哪去了,我的文件柜里的文件上哪去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秘书:“是集团公司的李总让搬走的。”

黄万钧压制着自己的怒火,问:“李总让搬走的?搬哪儿去了,他有什么权利搬我的东西?”

秘书:“李总说这是集团公司的规定,所有高层干部调动都是这样,在宣布调动命令以后,都不能再接触公司的文件和电脑了。”

黄万钧怔了半晌,才哆嗦着说:“这……这电脑里还有我的个人资料,还有我私人的资料!”

秘书站在他面前,不知如何作答。

山顶 白天

潘玉龙、金至爱、导游和地陪一行四人已经攀上山顶。

潘玉龙和金至爱并肩站在观景台的栏杆旁边,指点江山,轻松笑谈。

视野的开阔让金至爱的心胸变得豁然开朗,而潘玉龙的音容笑貌,似乎仅仅是在恪尽职守。

小学教室 白天

汤豆豆重新加入了“真实”的舞蹈,动作和过去一样完美无缺,但她的表情似乎并不快乐,眼神中藏不住心事重重。

表面看去,“真实”组合的排练一如过去那样,激励的舞步排山倒海。

缆车上 白天

金至爱等人仍像上山时那样,分乘两辆缆车下山。

下山途中,潘玉龙再次看到一辆迎面上行的缆车中,坐着在森林中尾随他们的两个男人,那两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和他们一上一下,错身而过。潘玉龙愣了一下,他回头去看,发现那两名男子也正回头朝他们这面望来,双方目光意外遭遇,两名男子飞快转过头去,仓促地避开了潘玉龙的注视。

潘玉龙也回过头来,心里不能不疑。

盛元银海公司资料室 傍晚

天色渐暗,盛元银海公司已经下班。黄万钧沿着一条无人的走廊朝前走去,来到一扇门前停住,门上的牌子印有“资料室”三个字,黄万钧警惕地左右看看,楼道内空无一人。他马上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房门闪身进屋,资料室的房门随即关住。

黄万钧走进资料室后,用另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个柜子,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张光盘。他打开了一台电脑,将光盘放入光驱,电脑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开发区公园规划图册”的标题图形,黄万钧点击鼠标,屏幕中立即呈现出壮观的规划全图。

黄万钧插入一个存储插件,点击鼠标,屏幕上的进度线向前快速延伸,显示着文件复制完成。

黄万钧沉着地从资料室内走了出来,锁好了房门,然后顺着空空的走廊从容离去。

澎河度假村网球场 傍晚

度假村的网球场被四周的灯光照得亮如白昼,潘玉龙陪着金至爱在打网球。潘玉龙对网球自然完全陌生,只能在金至爱频频的扣杀中疲于奔命。

五星大饭店 第十八集(6)

金至爱将球调到边角,潘玉龙拦救不及摔倒在地。

金至爱笑道:“好了,我不欺负你了。你打得太差了,太差了。”

金至爱走到场边,坐下来喝水,问:“你还会玩什么?”

潘玉龙:“我呀,我会游泳啊,我会游泳。”

金至爱:“那我们比赛!”

潘玉龙:“比啊!游泳我不怕你。”

澎河度假村游泳池 晚上

游泳池内灯光璀璨,池水被灯光照得发蓝。潘玉龙和金至爱一同跃入水中,互不相让地劈波竞赛。

潘玉龙的自由泳熟练而又凶猛,很快就游到泳池对岸。他冒出水面扶岸喘息,还未转头去看身后还在追赶的对手,却先看见泳池岸上一个男人的嘴脸,那名男子戴着墨镜,正坐在沙滩椅上低头点烟。潘玉龙心里激跳一下,马上转头去找金至爱,金至爱这时已游到岸边。

金至爱喷着水刚叫了一声:“你犯规!”潘玉龙便把头沉在泳池沿下,悄悄地对金至爱说了句什么,金至爱立即惶然不安。少顷,两人把头悄悄露出池岸,朝那边望去,却发现那只沙滩椅上,已经空无一人。

银海某酒吧 晚上

汤豆豆走进一家像是酒窖似的地下酒吧。她走下楼梯,沿着酒桶夹道的走廊向里走去。

酒吧的尽头,一张实木圆桌的一侧,坐着黄万钧孤身一人,桌上的一瓶红酒,看上去尚未动过半分。

澎河度假村游泳池 晚上

潘玉龙已经匆匆穿好衣服,站在女更衣室门外等着金至爱,他警惕地环顾左右,见金至爱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连忙带着她向泳池外面走去。

游泳池外 晚上

他们走到游泳池外,搭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电瓶车,向他们住的院子开去。

车上,潘玉龙瞻前顾后,不停巡睃,却再没看见任何可疑的人。

客房楼 晚上

几名跟踪者依旧躲在房间里,从望远镜中窥探着目标的行踪。

从望远镜中他们看到,潘玉龙和金至爱乘坐的电瓶车驶至院子的门口,两人下车走进院门,他们站在院内说了些什么,然后分手,金至爱卧室的灯随即亮了,金至爱一个人进入自己的房间,马上拉上了窗帘。

望远镜的镜头移动,又跟踪潘玉龙进入自己的房间,那房间的窗帘也同样迅速拉严。

银海某酒吧 晚上

黄万钧和汤豆豆面对面地坐在这间酒窖式的酒吧深处,低声交谈。

黄万钧问:“你了解你的父亲吗?”

汤豆豆:“了解,他是个很有才华的诗人。可惜他一辈子怀才不遇。”

黄万钧:“我是说你的亲生父亲!”

汤豆豆停了片刻,说:“我不想了解,他和我的生活无关。”

黄万钧:“他和你的生活有关,因为他爱你的母亲,所以,你的母亲才生下了你。”

汤豆豆:“他爱我的母亲?”她笑了一下,却笑出了一腔辛酸:“爱一个人会欺骗一个人吗?我妈为了他和我爸过不下去,为了他扔下我去寻了短见!他爱我妈,可他爱完了什么责任都不去承担!”

黄万钧沉默片刻,似乎想等汤豆豆的情绪稍稍平定。他说:“上一辈人的很多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和你的亲生父亲共事二十多年,我知道他和他的妻子早已没有爱情,但出于对家庭和事业的责任,他不能抛弃他的妻子。他如果是你想的那么不负责任,你母亲为什么会那么爱他?请尊重和相信你母亲的选择吧。”

黄万钧的话让汤豆豆冷静了一些,她说:“我妈现在已经不在了,他们都不在了,还要我了解他们干吗?我有我的生活,我不想活在过去。我要活在现在、活在未来!”

黄万钧:“正是为了你的现在和你的未来,我才希望你了解他们。你的现在,和你的未来,都不应该是今天这样,你应该有更好的现在、有更好的未来。既然你的亲生父亲认了你,既然他那么爱你的母亲,我想他也一定爱你!他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既然选择了真实,那他心里一定非常爱你。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净资产有三十多亿,总资产将近百亿!他怎么会只给他思念了二十年的爱人和女儿,留下区区五十万元?”

汤豆豆愣了一下,说:“他是有遗嘱的,他的遗嘱上……”

黄万钧口气坚决地打断了她:“遗嘱是假的!”

汤豆豆怔住:“假的?你怎么知道遗嘱是假的,你有什么证据?”

黄万钧:“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遗嘱一定是假的!”

银海街头 晚上

汤豆豆走出酒吧,站在街头,她拨打了潘玉龙的电话:“阿龙……”

五星大饭店 第十八集(7)

度假村小院 晚上

潘玉龙和汤豆豆通着电话:“律师……你要找律师干什么?”

度假村小院餐厅 早晨

潘玉龙在餐厅内布置早餐的餐桌,金至爱突然出现在餐厅的门口,她穿着一身紧身的牛仔,头上还戴着一顶卷边的仔帽。

金至爱:“潘!你看这个帽子怎么样?”

金至爱故意朝下压了压帽沿,摆了一个很酷的造型。潘玉龙抬眼看了一下,随口说了一句“啊,不错”,便又继续埋头手上的活计去了。

金至爱似乎对潘玉龙的心不在焉有些不满,不甚清晰地嘟哝一句:“看都没看……”然后扫兴地转身走回了卧房。

度假村小院卧房 早晨

金至爱走进卧房,把牛仔帽扔到床上,然后走到衣柜前,继续挑选衣装。

度假村小院餐厅 早晨

潘玉龙在一个杯子里倒上牛奶,身后又传来金至爱的声音,“潘!看这个!”

潘玉龙抬头,看见金至爱一身嘻哈风格的短衣短裤,头上还歪歪地戴着一顶球帽,笑着问道:“穿短裤子好,还是穿长裤子好?”

潘玉龙看了看,回答:“都还行吧,都行。”

潘玉龙说完,又继续倒牛奶去了。金至爱撇了撇嘴,讪讪走开。

度假村小院卧房 早晨

金至爱又回到衣柜前挑选衣服,这次她穿上了昨天在市场上新买的一套当地流行的长裙,那裙子虽然俗气但不失鲜艳,穿在金至爱身上别有风韵。

金至爱换好了长裙,大声喊着:“潘!潘!你快过来!”

潘玉龙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忙地跑到卧室门口,问道:“啊?”

金至爱向潘玉龙展示身上的长裙,问:“好看吗?”

潘玉龙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说:“好看。”

金至爱受到肯定,喜形于色,立即做出决定:“好!我今天就穿这个去漂流。”

潘玉龙却说:“穿裙子去漂流,不太方便吧?”

金至爱似乎很在乎潘玉龙的每个意见,马上表示:“不方便,是吗?那就换掉!”

她走到衣柜前面,准备脱下长裙,潘玉龙转身出去,金至爱又把他叫住:“哎,你不要走,你帮我看看这件。”

潘玉龙:“啊,你换好了我再进来。”

金至爱已经开始脱下长裙:“不用,你转过身去就好。”

潘玉龙背过身去,听着金至爱窸窸窣窣地更衣。他说:“至爱小姐,我希望您还是再考虑一下,我们还是不要去参加漂流了。我又打听一下,澎河的水[奇`书`网`整.理提.供]流特别急,两边都是峡谷,暗礁很多,万一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你说谁能负责……”

金至爱在他身后,一边换衣一边说:“谁都不要负责,我自己负责。”

潘玉龙:“您出来就是为了散心,没有必要非去冒险。”

金至爱:“怎么是冒险?那么多人都可以去,我为什么不可以去?”

潘玉龙:“你是女孩子,女孩子不……”

金至爱打断了他:“旅行社的张先生昨天说,很多中国女孩也去漂流。”

潘玉龙:“你和她们不一样!”

金至爱问:“怎么不一样?”

潘玉龙:“这个……咳,你游泳技术不行,万一翻了船,比较麻烦。”

金至爱已经换好了一套休闲装:“我不怕!不是还要穿救生衣吗。哎,你看穿这衣服好不好?”

金至爱已经换上了一件她自己带来的衣服,很时尚、运动型。但潘玉龙的关注点并不在衣服上,他转过身来,仍然试图劝阻:“救生衣只在游泳池里管用,澎河水那么急,眨个眼就能把人冲走,救生衣根本不管用。”

金至爱:“哼!我游泳只是比你慢,可我耐力好,我的耐力比你好。不信吗?那我们可以再比一次!”

度假村小院餐厅 早晨

潘玉龙和金至爱坐在餐桌旁开始吃早餐。导游和地陪走了进来,与金至爱互道早安,潘玉龙招呼他们坐下一起用餐。

地陪坐下,却说:“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导游:“真吃了?再喝杯果汁吧。”她把一杯果汁端给了地陪。

地陪礼貌性地向金至爱表示关心:“至爱小姐昨天睡得好吗?”

金至爱:“很好,我还做了梦!”

地陪笑:“梦见什么了,梦见中国了还是梦见韩国了?”

金至爱:“我梦见我去漂流了!速度好快!”

地陪和导游都笑,只有潘玉龙不笑。

金至爱又说:“我梦见我的雪玉掉到水里去了,一下就沉下去,被冲走了,我急得大声地叫,这样把自己叫醒了。”

地陪笑:“我们中国有句老话,梦都是反的。”

五星大饭店 第十八集(8)

金至爱似懂未懂:“反的?”

导游解释:“就是相反,和现实相反。”

潘玉龙打断他们,问地陪:“张先生,你以前坐过漂流筏吗?”

地陪:“坐过啊!我经常陪客人坐的。”

潘玉龙又问:“到底安不安全啊,以前出过事吗?”

地陪:“没有。我们澎河这个漂流啊,还是比较保险的,而且每个人还都发一件救生衣,应该说……”

潘玉龙:“救生衣有用吗?”

金至爱插话:“当然有用!不有用怎么会叫救生衣!”

潘玉龙让她说完,转脸又问地陪:“那一只漂流筏要坐多少人哪?”

地陪:“加上工作人员应该是十一二个人。咱们买的是船头票,坐船头视线开阔,看风景好。”

潘玉龙还是显得有些担心:“船头安全还是船尾安全,还是中间安全?”

地陪还没回答,金至爱再次插话:“我要坐船头!可以看前面。”

度假村小院门前 白天

潘玉龙、导游和地陪走出院门,门口停着一辆等候他们的电瓶车。他们三人一前两后地上了车子。

地陪坐在潘玉龙身后,安慰地对他说道:“你放心,安全没问题的。再说每只漂流筏上还都配了一个救生员,要真出了问题还有救生员呢,救生员都是……咳!出不了问题!”

地陪话音没落,金至爱也出门上车,坐在了潘玉龙旁边,冲潘玉龙说:“再说还有你呢!”紧接着,又用英语问了句:“你不是游泳健将吗,游泳健将还不能保护我吗?”

潘玉龙干瞪着眼睛,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电瓶车缓缓启动。

澎河岸边 白天

潘玉龙、金至爱、导游和地陪一行四人,来到漂流筏的始发河滩。

河滩小码头旁,停泊着七八只漂流筏。漂流公司的工作人员验了票,领着他们朝最前面的那只筏子走去,周围都是一些前来漂流的游客,每个人的身上已穿好了橙红色的救生衣,工作人员忙碌地安排着大家依次上筏。

导游和地陪已在漂流筏上坐好,潘玉龙帮助金至爱穿好救生衣,才扶着她上了筏子。金至爱执意坐在筏头,潘玉龙只好坐在她的身后,他刚刚在充气的筏子上坐下来,突然发现两个跟踪过他们的男子,居然也上了这只皮筏,那两人低眉垂首,坐在后排,鬼祟的目光隔着错落不齐的人头,不时地朝筏头扫射。

潘玉龙感觉不妙,马上俯身贴在金至爱耳边,低声劝道:“至爱小姐,咱们别漂了,我陪你去爬山好不好?”

金至爱坐在前排,正沉湎于出发前的兴奋当中,对潘玉龙的劝告,当然不予理睬,她的中文夹杂着英文,表示了无可商量的拒绝:“不!我不想爬山,我要漂流!你要害怕你自己去爬山好了……”

潘玉龙低声说:“有人跟踪我们!”

金至爱吓了一跳:“谁!在哪儿?”

她说着便想回头,潘玉龙连忙压住她的肩膀:“别回头!最后一排。”

潘玉龙扶着金至爱的身子,能感觉出金至爱此时的紧张。他竭力先让自己镇定,然后对金至爱说道:“咱们下船。我先下,你马上跟上!”

金至爱点了点头,她的背部僵硬,但此时对潘玉龙的任何安排,都表示绝对服从。

潘玉龙刚想站起身来,突然发现岸边不远,还有一个跟踪者正站在河滩的高处,低了头打火点烟。

潘玉龙下意识地又坐了下来,附在金至爱耳边说道:“岸上还有一个!”

这时,河滩上的工作人员一声吆喝:“请大家坐好!开船啦!”很快,滩上的人同时松开了拴住筏子的绳索,筏上的艄工用一支竹竿使劲地撑了一下河滩砂砾。漂流筏随即离岸,在潘玉龙金至爱进退失据之际,皮筏已转眼漂至中流,随着涛涛河水顺流而下了。

金至爱抓住筏上的粗缆,原先的兴奋荡然无存,代之以满心的紧张与恐惧,以及不可名状的一腔愤恨。

潘玉龙护在她的背后,贴身低语,悄悄安抚:“没事!你抓紧绳子,别回头,别让他们知道咱们发现他们了。”

河水渐渐湍急起来,漂流筏的速度忽然加快,跌宕起伏地拐过一处河滩,朝着中游的旋涡快速冲去。金至爱死死地抓着粗绳,再也无心两岸的风景。

万乘大酒店大堂 白天

一辆出租车停在万乘大酒店的门前,汤豆豆从车里钻了出来。

她走进酒店大堂,来到大堂经理的值班台前,同大堂经理说了些什么,大堂经理请她稍候,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很快,杨悦来到大堂,走到大堂经理台前,与汤豆豆见面握手,随后,杨悦领着汤豆豆朝茶座走去。

五星大饭店 第十八集(9)

万乘大酒店茶座 白天

汤豆豆和杨悦在茶座里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两人平静地交谈起来。

杨悦问:“我听玉龙说,你是他的邻居?”

汤豆豆回答:“是,他就住我隔壁。”顿了一下,她又说:“这件事,给你添麻烦了。”

杨悦:“没事!玉龙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托我办的事,我会全力以赴!”

当杨悦说出“玉龙是我最好的朋友”这句话时,汤豆豆的目光似乎疑惑了片刻,她并没发觉自己居然沉默了一会,才恢复常态地说道:“噢,谢谢你了!”

杨悦显然也未留意汤豆豆的微妙起伏,她开始事务性地问道:“你能不能把这件事的具体情况跟我详细介绍一下?”

汤豆豆:“好。”

澎河激流 白天

数只漂流筏在澎河流水的波折中,惊险无数。筏上的游客们兴奋地有说有笑,唯有潘玉龙和金至爱不发声音。潘玉龙的身体随着浪峰浪谷的颠簸,借势回身向筏尾望去。筏尾那两对监视的眼睛,在皮筏头翘尾沉的起伏中,始终紧盯不舍。

皮筏冲进一条峡谷,两岸峭壁如刃。游客们在开阔的河面游历久了,忽临如此险境,全都不由自主地惊呼起来。

金至爱双手紧张地抓住船边绑着的粗绳。船上的惊呼仿佛离她很远,她的紧张已与险境无关。她脸上的线条呆板僵硬,无法看出她内心的表情。

潘玉龙坐在金至爱的身后,一手抓住金至爱的衣服,一手抓着筏上的粗绳,他的紧张与其说来自身后的眼睛,不如说来自对金至爱的担忧。

筏工刚刚用长篙撑开一处险礁,皮筏又跌入一弯旋流,潘玉龙腰间的手机这时忽然响了,他没想到这里也会有手机的讯号。他一边抓着粗绳,一边接起电话。四周涛声震耳,惊叫不绝,潘玉龙只能对着手机高声喊话。

潘玉龙:“喂——啊,您是旅游部的马经理啊!我是潘玉龙!什么?……客人现在挺好的……导游和地陪都在,啊?我们正在漂流呢……船上有救生员,不会出事的!不会……”

漂流筏此时已冲出峡谷,正昂首急速向下游挺进。在皮筏的右侧,突然出现了一处小小的河滩,仿佛是岸边峭壁裂开的一个豁口,潘玉龙的电话这时尚未打完,他的一只胳膊感觉被金至爱拉了一下,耳朵里听见金至爱的吼叫:“我们上岸!”潘玉龙未及反应,前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几乎没看清金至爱用了什么动作,金至爱已经纵身跳入激流。潘玉龙下意识地伸手拉她,人没拉住,手机却失手落入河中。

地陪和筏上的游客都尖叫起来,导游吓得面色如土。船工和救生员也都还没缓过神来,潘玉龙也已纵身一跃,跳入急流。

潘玉龙奋力挥臂向金至爱游去,紧跟着,救生员也跳入水中。导游这才喊出声来:“救人啊!救人……”但这时皮筏已经甩开落水者快速地顺流而下。

皮筏上的人惊恐万状地看到,潘玉龙和金至爱被浪涌冲向岸边的巨岩,救生员的身体也在水中沉浮不定,在一个旋涡中与两个溺水者擦身而过,越冲越远了。

筏子上的导游望着水中越来越远的人影,绝望地哭喊起来:“潘玉龙!小心啊!”

坐在后排的一名跟踪者下意识地站起身子,想要跳筏,被另一个人用手按住。他们回头看着潘玉龙和金至爱,发现他们已经不见踪影,只有救生员还在波涛中偶见沉浮。这时身后的皮筏一个接一个地冲出峡谷,紧随着头筏向下游漂去。

潘玉龙在水中冒出头来,劈浪向前,终于抓住了在激浪中挣扎的金至爱,他拉住她的身体,一起随波逐流地向岸边漂去。

一个暗涌把他们推向一块巨大的岩石,潘玉龙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金至爱,两人一起撞到岩石上。潘玉龙一只手死死地扣住岩石凸起的棱角,另一只手将金至爱紧紧地抱在怀里,两人在急流中坚持着,并试图奋力向上爬上岩壁。

岩石上 白天

潘玉龙终于托起了金至爱,让她攀上了这块巨岩,金至爱在最后一攀的同时,不慎弄断了颈上雪玉的细绳,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块通体雪白的玉石,直直地落入水中,他们甚至看到了雪玉在清澈的河水中迅速下沉的情景。

金至爱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想要抓住雪玉,雪玉却毫不犹豫地沉入河底。金至爱的惊呼很快变成了哭喊。潘玉龙几乎在她发出哭喊的同时,就从岩壁上重新跃入浪峰,并且很快沉了下去。金至爱的哭声被惊讶扼住,她看到急速的河水将潘玉龙一下冲远。当潘玉龙冒出水面并且伸手抓住了岩壁上垂下的一根枯藤的时候,已经远离岸边。

金至爱尖叫起来:“潘!潘!”她的哭喊一下变得嘶哑无力,她低头哭着,嘴里吐出断断续续的英语单词:“潘,潘,你回来……我要你回来……”

五星大饭店 第十八集(10)

潘玉龙喘息着,终于放开枯藤,逆流回游,重新回到了巨岩的下边。极目可及的河岸,只有这块伸向河水的巨岩,可以攀援上岸。

金至爱连拉带拽,潘玉龙奋力攀援。他终于攀上了巨岩,躺在湿漉漉的岩石上,看上去已经昏迷。

金至爱也耗尽了体力,但她还能挣扎着伏在潘玉龙的身上,试探着发出呼唤:“潘。”

潘玉龙没有反应,像是沉睡过去。金至爱摇动他的身体,吓得哭了起来:“潘!潘!”

金至爱不停摇晃着潘玉龙,面孔因惊恐而变得苍白,惊恐中她忽然看到,潘玉龙紧握的左手,露出了一条红线,她轻轻拨开潘玉龙的手掌,看见那块洁白无瑕的雪玉,完好无损地安卧其中。她将那只握住雪玉的手掌双手捧起,用带着泪水的亲吻,表达无尽的感激。

潘玉龙睁开了双眼,他看到的不是金至爱的欣慰,而是天上伸手可触的白云。

五星大饭店 第十九集(1)

万乘大酒店门口 白天

杨悦送汤豆豆走出了万乘大酒店,两人在酒店的门口握手告别。

汤豆豆:“我真的不好意思,这事真是太麻烦你了。”

杨悦淡淡一笑:“你别客气。玉龙还从来没托我办过事呢!他是个不轻易开口求人的人,所以他开了口,我一定会为他办好的。”

汤豆豆沉默了半晌,琢磨着杨悦话中的含义。她用非常疏远的口气,忽然表示出推辞的意思。

汤豆豆:“你帮我办这事如果必须请假的话,真是太不方便了,我觉得……也许我可以另外找人帮忙,真的不必麻烦你了。”

杨悦:“没事!我反正是在这儿实习的,马上就要结束了。酒店方面已经同意我在实习结束之前休一次假,我本来想回趟北京,去看看我爸爸妈妈的……”

汤豆豆打断了她:“哦,你要回家是吧,那你还是……”

杨悦:“没关系,我反正什么时候回北京都成,以后再回吧。玉龙交办的这事我既答应了,一定要办好再说。”

汤豆豆表示感激地笑了笑,但笑容很快就收住了:“噢,那……那谢谢了。”

古井镇 白天

潘玉龙和金至爱来到澎河岸边的一座弹丸小镇,沿街全是白墙黑瓦的古旧民居。适逢大集,窄窄的青石古道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农民。

这两位年轻男女湿淋淋的模样,显然引起路人侧目好奇。他们的身上,除了金至爱的一个袖珍的背包和潘玉龙的一个腰包之外,别无他物。

潘玉龙边走边翻着腰包里的东西,金至爱问道:“你找什么?”她看到潘玉龙从包里拿出一些湿透了的人民币,但潘玉龙的目标似乎并不在此。

金至爱又问:“你到底在找什么?”

潘玉龙继续低头翻找:“我的手机呢?”他突然抬头,显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不由有些发直。

金至爱问:“手机呢?”

潘玉龙傻着眼说:“掉河里了。”

这句话似乎也提醒了金至爱,赶紧打开自己的背包,发现护照、信用卡之类要紧的物件一样没少,不由松了口气,用韩语自语了一句:“喔,都在!”

潘玉龙四下张望,也是自语:“这儿……有电话吗?”

古井镇小旅馆 白天

潘玉龙和金至爱走进一家老旧的街边旅馆。这旅馆就像一座当年的地主楼院。门口有几个当地人正在聊天,看到两个全身湿透的年轻人从门外进来,全都住了声音,袖手旁观。

潘玉龙来到柜台前要求开房,他把手里的湿钱摆在了柜台上面。

服务员皱着眉头:“钱怎么打湿啦?我们不收湿钱。”

潘玉龙:“为什么不收啊?晾晾就干了。”

服务员:“湿钱是真是假都验不出来,你有没有干的?”

潘玉龙:“你看呢,我们都湿成这样了,哪儿还有干的!”

旁边聊天的人这时凑了过来,看着潘玉龙和金至爱狼狈不堪的样子不无好奇。一个男人问了句:“你们怎么了,掉到河里去了?”

潘玉龙:“我们是坐漂流筏的游客,掉河里了……”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位妇女就惊讶地叫道:“坐漂流筏的?掉哪条河里了?”

潘玉龙:“就是澎河啊,我们本来……”

这位妇女更惊讶了:“澎河?那水多急啊!你们命可真大!”

潘玉龙对服务员说:“你看,我们能活命就不错了,还有心思骗你吗?”

妇女:“就是啊,掉到澎河没出事情算他们命大!哎,你就先让他们住下吧!”

另一位妇女:“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这边服务员还在犹豫,一个男人主动帮忙检查着那些湿钱,开口说道:“小六,收了吧!不会有假。”

服务员这才看着潘玉龙,问:“要一张大床的房子,还是两张小床的房子?”

潘玉龙:“我们要两间。”

服务员:“什么,两间?你一间,她一间?”

潘玉龙:“对呀。”

服务员愣了一下才开始办理手续,嘴里还顾自叨咕了一句:“噢,不住一起啊。”

潘玉龙见柜台上有电话,便问:“请问电话能用吗?”

服务员:“能用,长途不能打啊!”

潘玉龙:“没事,我打本地的手机。”

说着,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了。

潘玉龙:“喂,您是青旅的张先生是吧,我是潘玉龙……我没事,客人也平安无事。我们现在到了一个……你等一下啊。”他问服务员:“这儿叫什么地方?”

服务员:“古井镇。”

潘玉龙继续对着电话:“古井镇。我们现在在古井镇……对,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回头找到车马上就回去……好,再见。”

五星大饭店 第十九集(2)

潘玉龙挂上电话,对金至爱说了句:“行了。走吧。”然后同金至爱一道跟着服务员朝旅馆的二楼走去。

古井镇小旅馆 白天

潘玉龙和金至爱各自进了自己房间。

潘玉龙坐在房间的桌旁,把那些打湿的钱一张一张地铺在桌面上,铺好以后,他又用一团卫生纸反复地吸压着湿钱上的水分,试图让钱尽快晾干。

古井镇小服装店 白天

潘玉龙和金至爱走进了一家服装店。服装店里售卖的,全是当地的民族服装和饰品。

很快,潘玉龙和金至爱都已经换下了湿衣,换上了刚买的民族服装。金至爱好奇地在镜前照来照去,虽然那一身民族衣裙在她的身上略显滑稽,但她显然十分开心。接下来她的兴趣又被柜台里琳琅满目的饰品吸引过去,在老板娘卖力的推销下,把一大堆互不相干的饰件挂在了手上头上身上。这时潘玉龙在一边选好了一只旅行背包,正同老板讨价还价。

金至爱戴好了一枚长命锁,她又看中了一条坠有很多银铃的粗大项圈。老板娘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这个很贵的,你带够钱了没有?”

金至爱没听明白:“什么?”老板娘比比画画说了几遍才沟通清楚。她冲老板娘指指潘玉龙:“他给钱!OK?”

老板娘又问了一句:“他给钱吗?”见金至爱点头确认:“呀!”才眉开眼笑起来。

潘玉龙谈好旅行包的价钱,向老板结账。老板算出数目,潘玉龙吓了一跳:“啊?两身衣服一个包,怎么这么贵?”

老板指指金至爱,金至爱还在照镜子,潘玉龙这才看见她那一身花里胡哨的金银饰品,不由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

金至爱又看中了一只由十多个小银圈组成的手环,对老板娘说:“还要这个!”

老板娘马上拿过来:“六百五十。”

潘玉龙不得不上前阻拦:“哎哎哎,别再买了!”

金至爱想要坚持:“No……”但潘玉龙更加坚决:“再买咱可就没钱吃饭了。”

金至爱想了想,只好表示放弃:“好吧!那就要这些了。”但忽然指着柜台里摆着的一支小玉簪,又说:“咳——我最后再要一个!”

潘玉龙无奈地看看那支玉簪,问老板娘:“多少钱?”

老板娘说:“二百元,不贵的!”

潘玉龙只好点点头,对金至爱说:“最后一个啊!”

金至爱马上开心起来,潘玉龙再与老板杀价:“我们买了这么多,你再给打个折啊!”

古井镇餐馆 白天

金至爱和潘玉龙走进河边的一家餐馆。这家餐馆是座木质结构的古旧建筑,房屋的一半由十几根大木桩支撑在水中。屋边还有一个老式的水车,巨大的车轮因河水流过而缓缓转动。

他们选了个临河的桌子,大水车的木轮刚好滑过他们的窗户。桌上的饭菜全是泥罐、瓦盆……金至爱对竹筒饭特别偏爱,一边吃一边向潘玉龙大加推荐:“潘!这个米,很好吃!”

潘玉龙应和:“那你多吃点。”

金至爱:“No,我都胖了。”

古井镇小旅馆 白天

潘玉龙和金至爱回到了小旅馆。

进房前,潘玉龙在柜台边向服务员询问返回澎河度假村的车辆和路线,连同那几个在门口闲聊的男人在内,全都七嘴八舌地热心指点。而女人们则围住金至爱上下打量,欣赏评价着她的一身打扮。

金至爱对那些女人并不在意,她站在潘玉龙后面,似懂非懂地听着他和当地人的交谈。

服务员:“你只能在这儿住一晚啦,明天一大早才有车的。那班车一天只有一趟,都是在早上……”

一个男人又插话说:“你要走今天也能走。你从这里坐车去清河县,到了清河车就多了,那边应该有去澎河的车。”

另一个男人反驳道:“你那样转了多大一圈啊!多走了五六十公里。小伙子,你听我的!从这儿先坐车到沙门镇,然后坐渡船到乌溪镇,再从乌溪镇坐车去澎河。”

“不对不对,那样走更远了!”

“怎么不对了,我这条路是直路,直接就到澎河了。”

“你转了多少次车啊,还什么直路!”

……

古井镇小旅馆金至爱房间 白天

潘玉龙跟着金至爱来到她的房间外,掏出钥匙为她打开房门。

金至爱:“你们刚才在讲什么?”

潘玉龙:“我问他们回澎河度假村的路线。”

金至爱:“你问到了吗?”

潘玉龙:“可能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晚了,明天搭早班车直接回澎河,这样走比较方便。”

金至爱:“住在这里?”金至爱马上摇头,“不,我们应该离开这里,马上离开这里!”

五星大饭店 第十九集(3)

潘玉龙:“要是今天回去,要绕很远的路,换很多车,我们不熟悉这里,万一走错路,就更麻烦了。”

金至爱:“我们不走,那些家伙又要来了。”

潘玉龙:“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他们不知道!”

金至爱:“你已经给旅行社的张先生讲了我们在这里,那些人很快就会知道的。所以,我们应该马上离开这里,把他们甩掉!”

潘玉龙想了想,说:“那我们也得先回度假村啊!我们的行李还都在度假村呢,而且,我们的导游钱小姐也在那里等我们啊。”

金至爱:“不!他们肯定已经跟上钱小姐了,我们不能去找钱小姐!”见潘玉龙还在思考犹豫,金至爱只好换上命令的口气:“嘿,我现在马上要走,你马上带我走!”

潘玉龙:“可我们衣服都还没晾干呢。”

金至爱:“没关系,不要紧,可以放在你买的包里。”

潘玉龙:“那我们去哪儿呢?”

金至爱:“去哪儿都行,反正先离开这个地方!”

潘玉龙想了想,只好服从:“好吧。那我先出去找个长途电话,我得跟我们万乘大酒店报告一下。”

金至爱:“不行!潘,你不要给任何人打电话,我们去什么地方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样才可以安全。我们有护照、有钱,我们可以自己走!”

潘玉龙:“我们……总得有一个去处啊。”

金至爱沉吟一下,突然说:“我们回银海!”

潘玉龙吃了一惊:“回银海?”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马上点头赞同:“好。那就回银海,那我们赶快收拾东西。”

两人达成一至,潘玉龙立即回自己房间去了。金至爱把自己买的小首饰装进背包,然后匆匆出门。

古井镇小旅馆二楼 白天

金至爱走出房间,先去敲了潘玉龙的房门,房门锁着。她疑惑地朝楼梯口走去,忽然发现潘玉龙正在楼下柜台打电话。金至爱下楼的脚步蓦然收住,潘玉龙和人通话的声音隐约可闻。

潘玉龙:“……对,我们现在还在古井镇,至爱小姐说要回银海……对,我们直接去澎河机场了,好,那咱们在机场见。”

潘玉龙挂上电话,匆忙上楼,刚上了几节台阶,就看见金至爱正站在楼梯口看他。

金至爱问:“你在干什么?”

潘玉龙有些语塞:“……没干什么。我东西还没收拾呢。”他一边说着一边上楼,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金至爱看着他进房的背影,没再说话。

古井镇小旅馆潘玉龙房间 白天

潘玉龙把他和金至爱的湿衣服匆匆塞进新买的背包……

银海汤家小院 白天

此时汤豆豆也正在收拾行装,将衣服物品塞进一只旅行背包。阿鹏和东东站在一边,床前地上,还放了一只皮箱。

阿鹏把一只随身听交给汤豆豆:“这是你要借的随身听,你原来不是有一个吗,是不是丢了?”

东东看一眼放在桌上的火车票,不无疑惑地问道:“咱们去北京的车票是周六的,你干吗这么早收拾行李?”

汤豆豆一边收拾一边答道:“我有件私事,要去一趟渝城。”

阿鹏感到意外,问道:“渝城,你去渝城干什么?”

汤豆豆还未说话,东东似乎更加惊讶:“你去渝城?你到底有什么事啊,咱们马上就要去北京参加比赛了,你有什么事这时候也得放放啊!咱们最后这几天还得抓紧练练呢。再说音乐又重录了,好几个段落的节奏都做了调整,你这不是开玩笑吗……你真去渝城啊?”

汤豆豆说:“我真有事,我必须去一趟。回头我从渝城直接去北京,我到北京跟你们会合。”

东东有点急了:“你真去呀!你跟老刘说过吗?到了北京咱们还得试场地呢,更没时间练啦!”

阿鹏也不明白汤豆豆行色匆匆地要去渝城是为了什么,他问:“豆豆,你是不是认为我们的决赛资格不真实,你说去渝城……是不是想退出全国总决赛?”

阿鹏的猜疑把东东惊住:“什么!哎我说汤豆豆,你别这样好不好?你现在退出不是把大家都给坑了吗!你要退早退,我们还能想办法,现在离总决赛不到两周时间了,你这个时候退出去不是把大家都给毁了吗!”

汤豆豆放下手中的衣服,平静地看着他们,似乎是想了一下,才说:“我不会退出的。既然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真相,我不会退出的。”

东东半信半疑:“豆豆,你现在……现在这个时候,你说话可要负责任啊!”

汤豆豆:“离比赛还有两周,比赛之前,我一定会赶到北京的。”

东东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一边应答一边走出了卧室。阿鹏体贴地冲汤豆豆低声问道:“你去渝城到底干什么呀,需要我帮忙吗?”

五星大饭店 第十九集(4)

汤豆豆沉默了片刻,自语道:“我要去寻找另一个真相!”

说完,她哗的一声拉上了背包的拉锁。

古井镇小旅馆潘玉龙房间 白天

潘玉龙也拉上了背包的拉锁,把背包背在了背上。这时金至爱出现在门口,站在门口审视地看他。

古井镇口 白天

一辆拖拉机咚咚咚地迎面驶来,潘玉龙和金至爱两人坐在拖拉机的拖斗里,身体随着路面的坎坷上下颠簸。

拖拉机载着他们朝镇外驶去。

古井镇外 白天

拖拉机停在了路边,潘玉龙扶着金至爱跳下拖斗。

拖拉机司机:“这儿就是了。”

潘玉龙环视左右,路边空无一人,既无站牌,也无任何车站的标记。他怀疑地问了一句:“这是车站吗?”

司机已经把拖拉机开动起来,回头大声重复:“就是这儿了!都在这儿搭车的。”

潘玉龙跟着拖拉机追问:“我们去清河县该在哪边上车?”

拖拉机司机:“清河,就在这边。”司机又指指公路对面:“对面是往兰场县走的车。”

潘玉龙:“谢谢你啊!”

拖拉机司机:“不谢!”

拖拉机沿着公路向前驶去。潘玉龙把背包放在地上,对金至爱说了句:“就是这儿了。”然后两人一起等车。

远处开来一辆破破烂烂的长途客车,喘着粗气停在了对面。金至爱忽然起步,跨过公路朝客车走去,潘玉龙连忙在身后叫她:“哎,错了!那是去……”但金至爱仍然充耳不闻地朝对面走去,那架势是真要登上那辆方向错误的汽车,潘玉龙赶紧拎着包穿过公路,追了过去。

金至爱果真上了这辆车子。潘玉龙扒住车门朝金至爱叫喊:“至爱小姐,你快下来,这是去兰场县的车。你坐反了!”

金至爱看到了潘玉龙的比比画画,她没有下车,反而大声命令:“你上来!”

潘玉龙愣住了,不知所措。售票员把头伸出窗外,问:“你上不上?不上开车啦!”

潘玉龙无可奈何,只得上了汽车,车门砰地关上,车子随即开动,摇摇晃晃地朝兰场县的方向开去。

车上的人似乎都奇怪地看着这两位外地口音,本地装束的年轻人,无不好奇交头接耳窃窃而笑。特别是盛装重饰的金至爱,吸引了更多诧异的目光。

潘玉龙既困惑又恼火地看着金至爱,低声说:“我们坐反了!我们这样就去了……”

金至爱马上打断了他:“就去兰场县!”

她的坚决让潘玉龙大吃一惊,只有瞪眼看着金至爱,搞不懂她为什么又发神经。

澎河机场 白天

导游和地陪下了旅行车,两个人拖着自己和潘玉龙金至爱的一大堆行李,急急忙忙地朝候机大厅走去。

另一辆轿车也快速开到了机场,三名跟踪者从车上下来,飞快地跑进了候机大厅。

跟踪者在候机大厅紧张地搜索,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导游和地陪。导游和地陪看上去也正在四处寻找着金至爱和潘玉龙的踪迹。跟踪者互相嘀咕了几句,随即散开,分头搜寻。

长途汽车内 白天

从古井镇到兰场县的路上,潘玉龙和金至爱并排坐在车子的后面。金至爱此时面色平静,但潘玉龙却是满脸焦急。

汽车苟延残喘地摇晃着,慢吞吞地朝兰场方向开去。

澎河机场 白天

导游和地陪各推着一车行李,从不同方向又会合到候机大厅的中央。

导游:“我没看见他们,你呢?”

地陪:“也没有!他们会不会还没到啊?”

导游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跟踪者们也在每个角落里仔细寻找。一个跟踪者忽然发现一个年轻的女人在电话间里打着电话,背影与金至爱极是相像。他连忙拨打手机向其他人通报,另两人很快赶了过来,一起把住了电话亭外的不同出路。一人上前拉开电话间的玻璃门,恰逢那年轻女子打完电话转过身来,跟踪者怔了一下,和那女子错身而过,假装挤进来要打电话。他看到的当然是张并不相干的陌生面孔。

兰场县境内某地 白天

长途汽车停在了路边,潘玉龙和金至爱一前一后下了汽车。汽车缓缓开走之后,他们茫然环顾四周,四周一无所有。

北京时代公司中国总代表办公室 白天

林载玄坐在大班台后面,他的秘书正在接一个电话。

秘书:“什么?董事长跟丢了?她没去机场吗?”电话那头又汇报了些什么,秘书说:“请等一下。”

秘书一边用手捂着电话,一边用韩文向林载玄汇报:“他们在澎河机场没有发现董事长,可能情况又有变化……”

五星大饭店 第十九集(5)

林载玄急不可耐地用韩文吩咐道:“你叫他们留在当地继续找。她肯定还在那个地方,她不可能走远。”

秘书立即用电话传达:“董事长肯定还在当地,还没有走。你们在当地再认真找一找……对!你们要跟死那两个导游,只要把他们盯好了,就肯定能找到董事长了。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

秘书挂上了电话,目光投向林载玄紧锁的眉头。林载玄沉吟了一下,说:“马上给我接尹梦石总裁的电话。”

兰场县境内某地 白天

潘玉龙和金至爱进入了一座人迹荒凉的村落,他们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街茫然向前,街上没有行人,街边没有店铺。

潘玉龙疑惑地放慢脚步,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前进的方向。金至爱的态度从固执又变回了依赖,她跟在潘玉龙身后,有些胆怯地惶然四顾。

金至爱:“潘,我们要去哪里?”

潘玉龙同样东张西望,希冀能见到前方出现一个人影。他说:“我们得先弄清这是什么地方。”

金至爱:“这不是兰场县吗,你去买一份地图来看一看。”

潘玉龙:“兰场县大了,这荒村野路的我到哪买地图去。”

两人一前一后又走了一阵,金至爱追上潘玉龙,说:“我口渴,我要喝水。”

潘玉龙站下来,无奈地说:“我们往那边走走吧,那边应该有人家。”

他们走到山脚,拐过一排残墙之后,终于看到了一片民居和店铺。潘玉龙的一颗悬心终于落地,金至爱索性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兰场某小店铺 黄昏

金至爱终于喝上了从小店老板手里接过的一碗凉水,尽管她对那只大碗的卫生颇感怀疑,但还是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潘玉龙顾不上休息喝水,忙着向小店老板打听方位,金至爱看着他们比画着交谈,但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

兰场某小店外 黄昏

他们走出小店,潘玉龙说:“这里离兰场县城还远着呢。”

金至爱说:“那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车?”

潘玉龙说:“售票员喊兰场到了我哪知道。”

金至爱于是闷了声音,少顷又说:“我很饿。”

潘玉龙说:“先找地方吃点东西吧。”又说:“还得找一个能打长途电话的地方,我必须向饭店报告一下咱们的情况,不然的话,饭店那边可能就把这事搞大了。”

金至爱一急就说开了英语,她用英语表示反对:“不!不要打电话!”

潘玉龙也急了,放大了声音表示坚持:“饭店和我们失去联系,肯定会非常着急。你不替饭店想想,你也该替我想想!我毕竟还是万乘大酒店的工作人员!”

金至爱沉默了一会儿,说:“潘,我现在只相信你一个人,我不相信其他人了。你如果打电话,那些要把我当精神病人送回韩国的人,很快就会知道我在哪儿了。”

潘玉龙:“可如果我不打电话报告一下,饭店就会认为我们失踪了,他们就会报告公安局,警察也一样会找到我们的。”

金至爱:“我们想办法不让警察找到!”

潘玉龙:“你看咱们俩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呢!”

金至爱想了想,说:“那好!我们就打电话,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万乘大酒店总经理办公室 白天

饭店旅游部的经理正在向总经理汇报澎河方面的情况。

旅游部经理:“……根据他们看到的现场情况分析,客人肯定不是意外落水,肯定是自己跳河的,至于跳河的原因,我们的导游也说不清楚。但据导游和当地的地陪观察,这位客人确实有点神经质,行为举止都不太符合常规。她突然跳河,同她精神上出了毛病是不是有关系,这个现在很难说清楚。好在他们现在肯定还活着,因为潘玉龙后来还和导游通了电话,但现在又失去联系了。他们本来说好在澎河机场碰面,然后一块儿回银海的,可到现在也没见着他们的人影。我们的导游还在澎河机场守着呢。估计今天够戗了,他们就是现在赶过去了,今天也没有返回银海的飞机了。”

总经理沉吟片刻,说:“这样吧,你叫上保安部的老刘,一起去跟银海公安局把情况通报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联系澎河的公安机关,请当地的公安机关协助寻找他们。”

总经理刚刚说完,客务总监急匆匆地敲门进来:“何总,我刚刚接到了潘玉龙的电话,他把电话直接打到管家部了。他说他们还在澎河,他和客人现在都挺安全。”

总经理和旅游部经理几乎异口同声地叫道:“他们还在澎河!太好了,他们在澎河什么地方?”

客务总监:“现在金至爱不同意潘玉龙报告他们的具体地点,金至爱只是同意潘玉龙向我们报告一声,让我们放心,他们都很安全。她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只想一个人继续在外面清静几天,她说有潘玉龙在她身边陪着,她的生活旅行都不会有问题的。”

五星大饭店 第十九集(6)

总经理和旅游部经理愣了半天,客务总监看看总经理的脸色,又说:“刚才我已经命令潘玉龙一定要保证客人的人身安全,一定要尽到贴身管家的岗位职责。同时,我要求他还是尽可能说服客人回来。”

总经理问道:“你还能打通他的电话吗?你告诉他,必要的时候可以联系当地的公安机关,请求公安机关提供帮助。”

客务总监答道:“我不知道他的电话,我估计他是用当地的一个座机打过来的,我估计他打电话的时候,金至爱就在旁边听着。但是我已经吩咐他了,要随时和饭店保持联络,有任何突发情况要尽快向饭店报告。”

总经理沉默不语,旅游部经理问道:“何总,您看——这事还向公安局报吗?”

总经理抬眼看他,似在犹豫,没有回答。

兰场百渡岭旅馆 黄昏

潘玉龙和金至爱走进了一家土墙瓦顶的小旅馆。

服务员领着他们上楼,分别打开了两间相邻的客房。

潘玉龙和金至爱无多言语,各自进房。

银海汤家小院外 黄昏

此时汤豆豆背着行囊,出门下楼,走出小院。

她意外地看到,阿鹏骑在摩托车上,正在门口等她。她略略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坐在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阿鹏脸上严肃着,把摩托车发动起来,带着汤豆豆朝巷口驶去。

百渡岭小旅馆 黄昏

夕阳西照,金至爱凝望窗外,青山峻秀,层林尽染。

她的房门未关,潘玉龙站在门外,闷声说道:“至爱小姐,该吃晚饭了。”

金至爱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的青山,她说:“我们去山上吧,我要去看太阳落山。”

潘玉龙劝道:“天快黑了,明天再去好吗?”

金至爱转身看了他一眼,默默出门。她走到楼梯口,回头看到潘玉龙仍然站在房间门口,她用英语说了句:“你不去吗?”

潘玉龙吐了口气,替她关上房门,无奈地跟在了她的后面。

两人走出旅馆大门,朝山上走去。

银海街上 黄昏

阿鹏的摩托车发出震耳的轰鸣,向火车站的方向高速前进。汤豆豆抱着阿鹏的腰身,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脸庞迎着夕阳,各自陷入沉思。

百渡岭 傍晚

金至爱和潘玉龙爬上了百渡岭。

上山的道路地势平缓,沿途林木茂密。

他们走到半山腰处,恰逢夕阳慢慢下沉,金至爱凝目残阳余烬,同样陷入了忧郁的沉思。

太阳的最后一抹光辉被山河收尽,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潘玉龙再次发出劝告,催促金至爱下山。

潘玉龙:“至爱小姐,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金至爱仍然一声不响,似乎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潘玉龙又说:“至爱小姐,下山要走很长时间呢,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金至爱依然一动不动,头也不回地用英语回答:“请你让我安静一点,现在我想安静。”

潘玉龙于是也改用英语,坚持劝说:“天很快就要黑了,山上也许会有野兽,我们……”

金至爱抬高声音表示烦躁:“请你让我安静!Ok?”

潘玉龙对金至爱的一意孤行也产生了烦躁,不由自主地也把声音抬高:“不!我是你的贴身管家,我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

金至爱也许没想到潘玉龙会变得如此强硬,她恼怒地吼道:“请吧!你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来负责……”

潘玉龙变得愤怒起来,居然上前动手拉她,中文英文胡乱掺杂,手上嘴上一齐用力:“我必须负责!你跟我回去!你怎么这么任性啊!”

金至爱更没想到潘玉龙居然敢动手拉她,她挣扎着甩脱潘玉龙的手,同时大喊大叫:“你放手!放开我!我不要贴身管家,我不要你负责,你给我走开!”她用英语说完以后,又用中文大吼:“我不要贴身管家,我不要你负责!你走开!”

潘玉龙真的冲动起来,也冲金至爱大叫:“那好!你现在就跟我回去,你打电话回酒店,让他们把我撤了!我是万乘大酒店派来的,不是你派来的!”

金至爱也火了:“你走!你去打电话吧!让他们撤了你!他们早就要把你撤了!你现在就去!”

潘玉龙拉不动金至爱,气喘吁吁,他努力压了压自己的火气,又问了一句:“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走不走?”他没忘了用英语又问了一遍:“你到底走不走?”

金至爱:“不走!”

潘玉龙:“你走不走?”

金至爱索性转头,不再看他。

潘玉龙:“你,你不走我走!”

金至爱把英语的腔调处理得极其忿怒:“请吧!你走!”

五星大饭店 第十九集(7)

潘玉龙赌了气,扭身就走,沿着来时的小路大步下山。金至爱闷了一会儿,回头发现潘玉龙真的走了,她哭了起来,说不清是伤心委屈,还是恼火愤怒。

百渡岭 晚上

潘玉龙沿着土路下山,沿途路窄林密。他走到半路,气慢慢消了,步伐开始放慢,在一个转折的路口止步停住。他回头看看山上,山上风过树摇。潘玉龙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回了身子,沿着原路返回。

潘玉龙重新爬上山腰,这时天已转暗,他在刚才观赏日落之处,未能看到金至爱的身影。他急忙四处搜寻,向林中草丛叫了几声“至爱小姐”,但无有应答。潘玉龙真的有些慌了,呼叫的声音越来越大:“至爱小姐!至爱小姐!”他边喊边朝一条最宽的路径大步追去。

银海火车站 傍晚

阿鹏的摩托车驶至火车站的站前广场,停在了路边。汤豆豆从车上下来,她和阿鹏几乎同时看到,杨悦已经等在车站的入口。

汤豆豆向阿鹏挥手告别,然后朝杨悦跑去。阿鹏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她与杨悦会合。

杨悦见汤豆豆拖着行李跑来,笑着问了一句:“这是你男朋友?”

汤豆豆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同杨悦一起走向车站门口。在门口汤豆豆再次回头,见阿鹏还在路边目送,便再次感激地向阿鹏挥了挥手。

杨悦也回头去看,不无羡慕地对汤豆豆笑道:“你男朋友对你不错呀,很深情嘛。”

阿鹏站在路边,一直看着两个女孩并肩走进车站的大楼。

百渡岭 傍晚

潘玉龙见不到金至爱的人影,急切地呼喊她的名字。日落后的山林迅速荒凉起来,静得只有潘玉龙自己的回声。

潘玉龙急不择路,不知该往哪条路径找寻。

百渡岭 傍晚

此时,金至爱已经踏上归途,天渐渐黑下来了,她的脚步被快速袭来的夜幕压迫得急促起来。

百渡岭 傍晚

潘玉龙焦灼的身影在树林间穿过。他的喊声已经有些嘶哑:

“至爱小姐,你在哪里?”

他换用了英文,呼喊似乎变成了恳求:“至爱小姐!你在吗……”

百渡岭 晚上

山林中的天黑得很快,金至爱突然害怕起来,她的步伐渐渐放慢,渐渐犹豫,渐渐左右惶顾,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迷路!

终于,她忍不住用中文轻声地呼喊起来:“潘,潘,你在哪里?你听见吗……”

突然,树林里扑棱棱地飞起一些鸟儿,吓得金至爱惊恐万分。她听到不知什么鸟儿在凄厉地嘶叫,还有一些古怪的声音在林间回响,树干上的“眼睛”变得阴森可怖,伸展的枝桠变得古怪狰狞。

金至爱方向顿失,用英语大声地呼喊起来:“你在吗,潘?潘先生!”

山间传来回声,回声显示了空旷,金至爱跌跌撞撞地奔跑起来,韩文和英文的求救彼此交错:“潘,你出来好不好,我错了!请你原谅,请你原谅……”

黑压压的树林随着她的恐慌愈来愈深,山路起伏不定,她不知自己究竟是向山下还是向山上,茫无方向地逃奔。

百渡岭 晚上

在另一条山路上,潘玉龙陷入一片乱藤,他披荆斩棘,艰难突围。

百渡岭 晚上

金至爱被树根绊倒。她已经没有力气,只剩下绝望的哽咽:“I'm sorry.”她又用中文向四周呼唤:“潘,对不起,你听到了吗……”

但她的声音,似乎只有自己听见。

百渡岭山下 晚上

潘玉龙一路下山,意外地走出了百渡岭。

他沿着公路行走,碰到过往的山民,他全都上前询问:“请问老乡,你看到一个女孩吗?长头发的,这么高……”

问了数人,人人摇头。

潘玉龙急得奔跑起来。

兰场小旅馆 晚上

潘玉龙回到了他们下榻的旅馆,快步上楼,推推金至爱的房门,房门紧锁。潘玉龙又跑下楼去,跑到旅馆门前,向服务员问道:“住八号房的客人回来了吗?”

服务员摇头:“没有。”

潘玉龙又跑到旅馆对面的一个小餐馆里,向忙碌的老板问道:“不好意思老板,请问有没有个女孩子过来要吃东西?”

餐馆老板同样摇头:“没有,什么女孩?”

百渡岭 晚上

金至爱还在山路上摸索,跌跌撞撞,满手是伤,恐惧和疲惫令她欲哭无声。

兰场派出所 晚上

潘玉龙此时已坐在了派出所的一间办公室里,听着警察用电话布署搜救。

警察:“喂,老姜啊,我是派出所老黄,有个韩国的游客,在百渡岭游玩的时候走失了,现在人可能还在山上。是一个中国导游来报的案。你们那边组织点力量……我知道天黑了,你们还是要组织点力量上山去找找,这是韩国客人,得尽早找到……是个女的,大概二十来岁,对,是个女的……”

五星大饭店 第十九集(8)

潘玉龙盯着那个民警,脸色呆滞得没了表情。

火车上 晚上

在前往渝城的途中,杨悦和汤豆豆无事闲聊,用以打发旅途的时光。

杨悦问:“你和玉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汤豆豆答:“不是,我们才认识一年多,他是上大学四年级的时候搬到我们那个小院来的,他在我们那儿租的房。”

杨悦说:“噢,你们也才认识啊。那你了解他吗?”

汤豆豆说:“了解啊,他不是银海人……”

杨悦接过来说:“对,他老家在淮岭市,他是考大学考到银海来的。他从上中学开始,就出来自己打工挣学费了。他家里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能考上银海旅游学院真是挺不容易的……他总想靠自己的力量干出事业来,他不愿意别人帮他。”

杨悦对潘玉龙的了解,再次勾起汤豆豆的疑心,她思索一下,开口问道:“你很了解阿龙?”又问:“你们常在一起聊天?”

杨悦:“不常聊,他的情况有些是他自己告诉我的,有些是我从别人那里知道的。玉龙很少和别人说他自己。”

汤豆豆:“你对他印象很好,是吗?”

杨悦:“我们那的人都挺喜欢他的,领导也很重视他,前一阵来了一个韩国的贵宾,还专门派他去做贴身管家。他的服务特别好,闹得现在那个贵宾谁都不认,只认他了。”

汤豆豆:“我知道……那是个韩国富妞。”她笑了一下,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是不是那个富妞看上我们阿龙了?”

杨悦也笑笑,随口应和一句:“可能吧。”

汤豆豆开这个玩笑,原来是为了克服自己心里的醋意,没想到杨悦竟会顺其所疑,做了认同的回答,让汤豆豆的表情一下僵在脸上。

杨悦补充道:“玉龙的性格挺好,他那性格,和所有人都能处得不错。”她看到汤豆豆面目呆怔,就问:“你们邻居之间,应该处得也不错吧?”

汤豆豆仓促应答:“啊?啊,啊当然。我知道他在单位人缘特别好,你看我这事那么麻烦,你那么忙都能请假出来帮他,我也算沾了阿龙的光了。”

杨悦说:“我不是请假,我是休假。反正我马上要回我们事务所了,正好算是找个案子实践一下吧。当然啦……玉龙托我办的事,我请假也会去的。”

汤豆豆若有所思地看着杨悦,半天才接了一句:“噢。”

百渡岭 晚上

金至爱仍被山路围困,漫无方向。身心交瘁。

前方的道路忽然消失在黑林之中,回头又见山石壁立,形状狰狞。金至爱蓦然看到,山石一侧,树木之旁,黑黝黝地站着一个人影,她不由魂飞魄散,欲呼无声。

兰场公路 晚上

潘玉龙坐在一辆警用摩托的挎斗里,颠簸着向百渡岭方向赶去。

途中,民警接到一个手机,通电时的短短数语,让潘玉龙立即转忧为喜。

民警:“喂……什么,找到了?是韩国人吗……好好好,我们马上过去!”

民警挂了电话,转头对潘玉龙说:“找到了,是被养蜂场的一个职工碰上的,我们现在过去!”

潘玉龙欣喜得忘了表示感谢:“啊,她……她没事吧?”

摩托车掉头转向,朝另一条路拐去。

火车上 晚上

汤豆豆拨打着自己的手机,但手机总也拨打不通。

杨悦看着她拨来拨去,不由随口问道:“信号不好吧,打不通?”

汤豆豆说:“我想给阿龙打个电话,告诉他咱俩正在火车上呢,可他的电话总是不在服务区。”

杨悦说:“我看看……”

杨悦掏出自己手机,拨号。

汤豆豆疑问:“你也有阿龙的号码?”

杨悦听着电话,说:“有啊。”然后她放下了手机,告诉汤豆豆:“拨不通。”

汤豆豆和杨悦都沉默下来。除了阿龙这个共同的话题,她们彼此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百渡岭养蜂场 晚上

民警的摩托车停在了养蜂场院内,潘玉龙和民警一起下车,他们看到养蜂场的大院里,已经停了一辆厢式的警车。屋里走出来两个人,和骑摩托的民警打着招呼:“老黄来啦……”

老黄:“怎么样,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潘玉龙没管他们,径直推门进屋。金至爱就坐在屋里,尚且惊魂未定。几个民警和养蜂场的干部围在身旁,一通递水问话,无奈金至爱听不懂他们的口音,茫然不知怎样回答。她看见潘玉龙进来,就像见到了救星,站起身穿过人墙跑了过来,将潘玉龙紧紧抱住,叫了一声“潘!”便哭起来了。

屋里的人全都慈眉善目,默默地看着金至爱抱着不知所措的潘玉龙,久久不肯松手……

五星大饭店 第十九集(9)

兰场公路 晚上

潘玉龙和金至爱搭乘那辆厢式警车返回住处。

警车的座位是两排对坐的,坐在对面的民警接过金至爱的护照,仔细地查看一番,然后问:“你叫什么?”

潘玉龙替她回答:“她叫金至爱。”

民警抬头,看到金至爱的一只手始终抓着潘玉龙的臂膀,民警转而向潘玉龙问道:“你是她的导游?你是哪个旅行社的,我看看你的导游证好吗?”

潘玉龙不知该怎么回答,说:“我不是旅行社的。”

民警有些怀疑,问:“你不是旅行社的?”

金至爱突然用很不熟练的中文插嘴说明:“他不是导游,他是我朋友。”

警察看看金至爱,问:“朋友?”然后又疑惑地转脸去问潘玉龙:“你是中国人吗?”

潘玉龙说:“对,我是中国人。”

金至爱补充:“他是中国人,我是韩国人。”

民警不太明白,问:“你是中国人,她是韩国人,你们……是朋友?”

潘玉龙不知该怎么解释,想说“贴身管家”,又怕别人听不明白。金至爱则坚定地回答民警:“对,我们是朋友,中国人和韩国人不能成为朋友吗?”

民警愣了一下,说:“噢……当然可以。”然后他继续盘问潘玉龙道:“你是哪个单位的,你有单位吗,你带身份证了吗?”

潘玉龙把自己的身份证交给民警,说:“我是银海万乘大酒店的,她是我们的客人。”

民警仔细地审视着潘玉龙的身份证,说:“银海万乘大酒店,啊!我知道,那饭店是五星的。”

兰场小旅馆 晚上

警车停在了小旅馆门口,民警把金至爱他们送进大门。

分别时潘玉龙一再感谢:“谢谢你们了,谢谢你们了,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民警说:“谢不用谢了,以后天黑就不要再上山了,这种山很容易迷路的。”

潘玉龙说:“我知道了,不会了。”

金至爱也用中文表示:“谢谢。”

民警转身出了院子,开走了警车,在车上随即把电话打到了县公安局。

民警:“老张啊,我是黄朝毅。人已经送回去了,你看要不要给银海的万乘大酒店打个电话,查一查他们那儿有没有一个叫潘玉龙的人……”

万乘大酒店行政俱乐部 晚上

酒店的夜间值班经理正巡视到俱乐部酒吧,酒店的总机将一个电话接到了吧台。

酒吧经理将电话递给了值班经理:“总机转过来的,说是兰场县公安局打过来的,要找饭店的值班经理。”

夜间值班经理接过了电话:“喂,你好……我是饭店的夜间值班经理……对,潘玉龙?有这个人……”

佟家彦这时正巧在吧台后面检查工作,听到“潘玉龙”三个字后,马上留意起电话的内容。

夜间值班经理:“……潘玉龙是我们酒店行政楼的贴身管家,对……什么……他现在在哪儿?啊,在你们那里呀,他有什么问题吗……啊,啊,好,好,好,再见。”

夜间值班经理挂了电话,看到佟家彦,就问:“哎?潘玉龙不是带着1948房客人去澎河了吗?怎么现在又到兰场去了?”

佟家彦惊讶:“什么,他们去了兰场?”

酒吧经理插嘴:“哎,听说旅游部派的导游都从澎河回来了,说1948那客人走丢了。这两天时代公司天天到饭店来闹呢,时代公司都到公安局报失踪了。”

夜间值班经理说:“噢,我说怎么今天下午市公安局来了一帮人呢。”

佟家彦说:“总办已经告诉公安局客人还在澎河呢,不是失踪,是客人自己不愿意让他们公司的人知道她的行踪,总办已经跟公安局说明情况了。”

夜间值班经理不禁疑问:“那客人怎么又到兰场去了?”

佟家彦低头思忖,自言自语:“一定是潘玉龙带她去的……”

五星大饭店 第二十集(1)

兰场小饭馆 晚上

潘玉龙走进旅馆对面的小饭馆,问老板:“老板,现在还有饭吗?”

老板正在洗脸,像是正要收工睡觉的样子,见这么晚还有客人,忙泼了水热情答道:“有,有,你要吃什么?”

潘玉龙说:“你们有什么?”

老板说:“什么都有,你要什么?”

潘玉龙说:“有粥吗?”

老板听不懂似的:“粥,什么粥?”

潘玉龙解释:“就是稀饭,稀饭。”

老板马上明白:“稀饭有!”

潘玉龙又问:“能做鸡汤吗?”

兰场小旅馆 晚上

潘玉龙把在对面饭馆买来的粥、汤用土罐拎回了房间。

他把几个土罐摆在金至爱的小桌上,可金至爱却说:“我要洗澡,我身上很脏,不洗澡我不能吃饭。”

潘玉龙说:“你先吃一点饭吧,这里没有洗澡的地方,只有楼下一个公共浴室,洗澡要排队的。”

金至爱说:“NO!我要洗澡,我身上很脏!”

潘玉龙说:“你先吃一点东西,这几个罐子要马上还的,那饭馆等着关门呢,你先吃一点,我去给你排队占个位置。”

潘玉龙给金至爱把粥汤盛好,金至爱不太情愿地坐了下来,拿筷子的手看上去有些吃力,潘玉龙发现了她手背有些伤口,手腕也肿了起来。

潘玉龙:“手怎么了,肿啦?你等一下,我给你去找个勺来。”

潘玉龙急匆匆地下楼,又朝旅馆对面的饭馆跑去。

兰场小饭馆 晚上

潘玉龙走进饭馆,老板问:“还要什么?”

潘玉龙说:“有勺吗?”

老板说:“勺?有!”

潘玉龙见这饭馆还兼卖杂货,他指着柜台里一个红绳小坠的饰物,又问:“老板,这种小红绳还有没有,能不能给我找一根来?”

老板答:“有啊有啊,你要几根?”

潘玉龙说:“一根。还要这个万金油,这是万金油吧?”

老板说:“是,是。”

潘玉龙说:“你这里有红药水吗?”

兰场小旅馆金至爱房间内 晚上

潘玉龙回到了房间,照看金至爱吃饭。金至爱左手拿着勺慢慢喝粥,潘玉龙在一旁给她的右手涂上万金油。

潘玉龙问:“觉不觉得凉?”

金至爱反问:“这是什么?”

潘玉龙说:“这是万金油,治跌打损伤,可以消肿止疼的。”

金至爱说:“哦。”

潘玉龙给金至爱涂上万金油,不知怎么让金至爱疼得把手抽了一下。

潘玉龙说:“你这是扭筋了。很疼吗?”

金至爱没有回答,却说了句:“潘。”

潘玉龙抬头:“干什么?”

金至爱停顿了一下,说:“对不起。”

潘玉龙笑了笑,他把汤豆豆给他的护腕,戴在金至爱受伤的手上。

潘玉龙:“这是固定手腕的,平时这只手不要用力,知道吗?”

金至爱听话地点头:“知道了。”

潘玉龙又给金至爱手臂上涂了些红药水消毒伤口,金至爱则仔细地看着左手的护腕感叹惊羡:“啊,真好看!”

护腕上的兰花粉嫩鲜活,栩栩如生。潘玉龙说:“好看吗?”

金至爱说:“好看,我喜欢!”

潘玉龙起身,开始帮助金至爱收拾床铺,帮她挂好蚊帐,并打掉帐内的蚊虫,回头看见金至爱坐在桌前,似乎在等着什么。

潘玉龙问:“不吃了?”

金至爱说:“不吃了。我要洗澡。”

兰场小旅馆的“公共浴室” 晚上

旅馆的“公共浴室”,其实就是楼下后院里用木板围着的一个喷头,木板高不足五尺,勉强遮到金至爱的颈部,金至爱洗澡的时候,踮脚还能看到外面,看到外面一边等她一边捧着碗匆匆吃饭的潘玉龙。

金至爱洗得很慢,此刻正是就寝时间,陆续有人过来洗澡,都被潘玉龙拦在外面:“啊,对不起,有人。对不起,有人!”

金至爱很快便听到抱怨的声音:“她一个人要洗多长时间啊?你叫她快一点!”

潘玉龙说:“对不起,她是女的,女的洗得慢。”

外面人抱怨:“女的也不能洗这么慢啊!”

还有人接话:“我也是女的呀!哪有洗这么慢的!”

潘玉龙说:“不好意思啊,她的手受伤了,所以洗得慢。”

金至爱背身洗着澡,心里对这个一直保护着她的贴身管家,生出无尽的感激。

兰场小旅馆金至爱房间内 晚上

金至爱已经洗完了澡,坐在床上整理着头发。潘玉龙坐在桌前灯下,专心致志地用红绳穿了雪玉上的小孔,系好后交到金至爱的手中。

五星大饭店 第二十集(2)

潘玉龙问:“你睡觉的时候还挂吗?”

金至爱说:“挂!”

潘玉龙看着金至爱把雪玉挂到脖子上,他说:“时间不早了,你好好睡吧,灯绳在这儿,水在这儿。我就在你旁边的房间里,你有事马上叫我。”

金至爱怔了一瞬,问:“你要走吗?”

潘玉龙:“是啊,该休息了。”

金至爱:“我,我一个人……我很害怕。”

潘玉龙问:“怕什么?这儿没事。”

金至爱说:“你可以不离开吗?”

潘玉龙指指旁边,说:“我就住在你的隔壁啊,你有事敲敲墙,我马上就过来。”

金至爱说:“这里是乡下,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很害怕!”

潘玉龙说:“没事,农村才安全呢,你把门锁好就行。我帮你把门锁好,好好休息吧。”

金至爱说:“你叫旅店的管家在这里加个床,你走了我就睡不好了。”

潘玉龙:“这种旅店,哪有这种加床服务啊。”

金至爱:“那你可以睡在床上,我睡在这个椅子上。可以吗?”

潘玉龙看了看房间里那条竹制的长椅,马上摇头回应:“睡这椅子多不舒服啊,睡这儿第二天要抽筋的。你好好在床上睡吧,有什么动静马上叫我。要上卫生间也叫我,我陪你去。”

金至爱不说话了,潘玉龙说:“晚安至爱小姐。”

金至爱:“……晚安。”

潘玉龙拎着桌上的瓦罐,告辞出门。金至爱看着房门关上,目光盯着门扇,久久没有移开,似乎期待着潘玉龙还能开门回来。

兰场小旅馆 夜

窗外树影摇动,街上偶有狗吠,金至爱惊恐无眠,终于坐起身来敲响了墙壁。

金至爱:“潘,潘……”

兰场小旅馆 夜

金至爱房间的灯又重新燃亮,潘玉龙把自己的被褥铺在了金至爱房间的长椅上。

金至爱隔着粗厚的蚊帐,看到潘玉龙的人影和衣躺下,听见他说:“早点休息吧,你不关灯吗?”金至爱拉了床头的灯绳,把灯关了,但月光从窗外扑来,依然把蚊帐照得半亮。

金至爱端详着手上的护腕,问潘玉龙道:“潘,这是什么花?”

潘玉龙说:“什么什么花?”

金至爱说:“护腕上的花,是什么花?”

潘玉龙说:“噢,那是兰花。”

金至爱说:“兰花?你喜欢兰花吗?”

潘玉龙说:“喜欢呀。”

金至爱说:“那你喜欢雪吗?”

潘玉龙说:“雪?”

他沉默着想想,房间里安静下来。少顷潘玉龙开口:“还好吧……雪从表面看,很美,可真一接触它,又很冷。”

金至爱说:“雪是很冷的,可它一旦被温暖化开了,也可以很热的。”

潘玉龙说:“我知道,你喜欢雪。”

金至爱说:“雪是白的,可一旦被温暖化开,就是透明的。”她沉默了一下,又问:“潘,你是透明的吗?”

潘玉龙没有马上回答,少时才反问一声:“你看呢?”

金至爱说:“你表面上,很透明,可我不知道……你的心是什么样子的。你说谎吗?”

潘玉龙说:“不说。”

金至爱问:“你从来不说谎吗?”

潘玉龙想了一下,说:“我从来不说谎。干吗要说谎呢?我最喜欢的就是真实,做一个真实的人不累。”

金至爱说:“我也喜欢真实,我也喜欢真实的人,简单的人。”

潘玉龙说:“我也喜欢简单,太复杂的人,就看不清了。”停了一下,他轻轻地试探着说:“比如……我就看不清你,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生气。”

金至爱从蚊帐里坐起身来,想让蚊帐外的潘玉龙看清似的:“我怎么看不清呢?我就是这样啊!我高兴、我生气,都是挂在脸上的,都是清清楚楚的!看不清的是你,你生气,还是你高兴,我都看不出来。你好像把什么都隐藏起来了,不想让人看清!”

潘玉龙平躺在长椅上,目光看着天花,他说:“我不想隐藏什么,你是我的客人,我是你的贴身管家,客人可以喜怒无常,可我们必须始终一样!”

金至爱说:“我不要你始终一样,我要你把你心里想的,想的所有事情,都挂在脸上,我想看到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潘玉龙显然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因此答非所问:“我只是想,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去;我只是想怎么能让你像在万乘大酒店里一样感到安全,一样得到最好的服务。”

金至爱沉默下来,不说话了。

皎洁的月光之下,两人的呼吸彼此相闻,可惜却并不息息相通。

五星大饭店 第二十集(3)

兰场小旅馆 早晨

潘玉龙下楼,在昨晚金至爱洗澡的地方洗漱一番,回到房间后看到金至爱还在蚊帐里睡觉,便试探着问了一声:“至爱小姐,你要起床吗?”

他没想到,金至爱居然马上爬了起来,非常听话地回应:“哦。”

潘玉龙带着金至爱来到了“公共浴室”。他帮她挤上了牙膏,然后把牙刷从木板隔断的上方,递给了正在洗澡的金至爱,又把在古井镇买的浴液发液和毛巾之类,一一递了进去。

兰场小饭馆 早晨

潘玉龙把空的瓦罐放在了餐桌上,对老板说:“昨天我来晚了,你们都关门了。”

老板:“哦,没事,还要买点什么吗?”

潘玉龙:“你这里有豆浆啊,要两碗豆浆。再要几个茶鸡蛋吧。”

潘玉龙拎着买好的早点,走出了饭馆。

渝城宝华律师事务所 清晨

杨悦和汤豆豆走进了这家律师事务所的大门。

兰场镇 白天

潘玉龙和金至爱并肩走出旅馆,潘玉龙先去对面饭馆还了盛豆浆的瓦罐,然后和金至爱来到街上。他们在一个小商店里买了一张当地的地图,两个人当街打开,寻找自己此时的位置。

金至爱问:“我们现在在哪儿?”

潘玉龙发现了,指着地图说:“我们在这儿!这儿就是兰场镇,这儿就是昨天我们去的百渡岭。”

金至爱:“是吗?”

渝城宝华律师事务所 白天

杨悦和汤豆豆坐在一个等候区里,等候着梁律师的接见。

梁律师的助手走了过来:“请问是汤小姐吗?”

汤豆豆点头:“是。”

助手:“请你们跟我来。”

助手把杨悦和汤豆豆带进了梁律师的办公室,她们看到,梁律师正坐在办公桌后,沉着地等着她们。

百渡岭 白天

潘玉龙和金至爱再次登上了百渡岭,这时他们才看清了百渡岭的风光无限。

一道悬瀑飞泻而下,数道彩虹斑斓而出。在这安静无人的山间,两人凝望着雾状的水幕,金至爱面容郑重,她的声音,似乎是投向了水幕,但分明等待着身侧的回应。

“潘,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吗?”

潘玉龙不知道这个女孩缘何忽发此问,他想了想,点头说:“如果你信任我,我就是。”

金至爱说:“你愿意帮我吗?”

潘玉龙说:“当然,我跟你出来,就是为了帮你。”

金至爱:“对,我需要你帮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帮我。”

潘玉龙迟疑一下,说:“至爱小姐,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金至爱转脸,目光在潘玉龙眼中停住,她说:“他们要篡夺我父亲的公司,他们要谋害我,我要你帮助我,把时代公司夺回来。”

潘玉龙怔着,有点目瞪口呆,他不知金至爱如此拜托,究竟意味着什么。

渝城宝华律师事务所 白天

杨悦和汤豆豆跟梁律师交谈。

杨悦:“杜盛元先生的遗嘱我们可以再看一下吗?”

梁律师:“杜先生的遗嘱,已经当着全体受益人的面做了全文宣读,汤小姐也亲耳听过了,遗嘱的内容她应该已经清楚。”

杨悦:“既然遗嘱对所有的受益人都是公开的,那么我的当事人作为遗嘱的受益人之一,要求再亲眼看一下遗嘱的原件,应该是可以的吧?”

梁律师想了一下:“遗嘱的原件保存在杜先生的儿子杜耀杰那里,你们要看的话,可以去找杜耀杰先生。”

杨悦:“您是遗嘱的起草律师,您这里应该保留一份副本吧。能让我们看一下副本吗?”

梁律师愣了半天:“噢,副本已经存档了,这类文件我们这里天天都有,太多了。你一定要看的话,我需要找一找看。”

杨悦:“好的,麻烦您找一下,我们什么时候能来看呢?”

梁律师:“找到的话,我给你们打电话。”

杨悦:“请问,这份遗嘱是在哪一天设立的,是在什么地方设立的?”

梁律师面露不满:“怎么,你认为立嘱的时间和地点,与遗嘱的效力有关吗?”

杨悦:“一般来说,是无关的,我只是问问。难道时间和地点也是秘密吗?”

梁律师沉默了一下,字正腔圆地答道:“杜盛元先生立嘱的时间是在××××年×月××日,地点是在渝城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杨悦紧接着:“杜盛元先生当时病得很重吗?”

梁律师冷冷地:“杜盛元先生病得很重,但是他神智清醒。他神智清醒地在遗嘱上签了字,他的签字是有效的。”

五星大饭店 第二十集(4)

杨悦:“他签字的时候都有谁在场呢?”

律师:“只有我一个人在场。”

杨悦又问:“有没有您的助手,您的助手当时在场吗?”

梁律师说:“没有,这份遗嘱按照立嘱人的意愿所立,由立嘱人亲笔签字,它是否有效,与我的助手是否在场无关。”

杨悦淡淡地笑了一下,说:“好,打搅您了,梁律师,我们还会再来的,希望能很快看到遗嘱的副本。”然后她站了起来,对汤豆豆说:“我们走吧。”又对梁律师施以礼貌的笑容:“再见梁律师。”

梁律师:“再见。”

杨悦和汤豆豆离开了这间屋子。

办公室的门关闭之后,梁律师立即拿起了电话,电话很快拨通:“是杜总吗?”

万乘大酒店职工出入口 白天

佟家彦走出酒店的职工出入口,他犹豫了片刻,向停车场走去。

时代公司银海分公司 白天

佟家彦驾车来到时代银海公司的大厦前,下车走了进去。

在时代银海公司的一间会客室里,一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对等在这里的佟家彦问道:“请问,您是求见林载玄先生吗?”

佟家彦说:“是。”

工作人员说:“非常抱歉,林载玄总代表已经回北京去了,他现在不在银海。请问您有什么事需要我们转告吗?”

佟家彦考虑了一下,说:“我可以和林载玄先生通个电话吗?我是银海万乘大酒店的人。请你告诉林总代表,我手里有关于你们金至爱董事长的一些消息,我相信这些消息,他会很感兴趣。”

渝城老城区 白天

汤豆豆和杨悦一路探访,来到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前。

小巷弯弯曲曲地爬上山坡,两旁都是古旧的房子,在街坊的指引下,她们朝巷子的深处走去。

汤豆豆和杨悦走进一个凌乱拥挤的小院,爬上一条又窄又陡的楼梯。她们摸索着进入光线昏暗的走廊,抬头看到一个老妇人正从走廊端头的小煤炉上,提起一只刚刚烧好的水壶,水壶还在冒着虚无的热气。

老妇人听到楼板响动,抬起头来,汤豆豆唤了一声:“李阿姨。”

老妇人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汤豆豆问:“李阿姨,您还认得我吗?”

李阿姨仔细辨认着来者。汤豆豆说:“李阿姨,我是杜盛元的女儿,您不记得我了?”

李阿姨头部抖动,唇齿半开,能够看出,她已经认出汤豆豆来了。

兰场山上 白天

在飞瀑似烟的山崖旁,金至爱向潘玉龙讲述着自己的身世。

金至爱:“……我父亲和我的继母,就是通过尹梦石的介绍认识的。尹梦石在我父亲手下多年,从很小的职位,一直做到整个时代公司的首席运营官,一直到我爸爸病重之后,掌管了整个公司的业务。我父亲跟我继母的那场婚姻,其实只有三年。他们分手的那年我才十岁。我父亲带我去了美国。可以说,我在上中学之前,就很少在韩国生活……”

潘玉龙插话,问:“你一直不跟你父亲在一起生活吗?”

金至爱回答:“不,我父亲大部分时间,也是待在美国,他在美国治病,在美国陪我。后来他觉得自己不行了,才带我一起回的韩国。这么多年来,他身边只有我一个亲人。前年,我父亲来到中国,去杭州灵隐寺拜佛,在灵隐寺住了一段时间,在那里请中医治病,我就在杭州大学学习中文。一年以后我父亲病重了,才转到了韩国济州岛医院。我父亲……就死在了那家医院。”

潘玉龙问:“你父亲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金至爱说:“他和我的继母,还生了一个儿子。但是他和我继母分手的时候,按我继母的要求,签了一份合同。合同规定了我父亲要怎样支付他们母子的生活费用,还分给了他们每人一份财产。我父亲还答应让尹梦石继续主持公司的业务,让我继母的哥哥继续管理公司的财务,我父亲对他们仍然非常信任。可是,我父亲的丧事还没有办完,金载花就让我的那个弟弟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法院判给他一半的公司财产……”

潘玉龙插话,问:“你继母的儿子如果是你父亲亲生的话,按说也应当得到一份遗产吧,韩国的法律是怎样规定的,难道他没有获得遗产的权利吗?”

金至爱说:“他应当获得的财产,在我父亲和我继母离婚时,已经在法律上做了说明,那个时候因为他们急于马上获得一大笔财产,所以用协议的方式,宣布放弃以后继承遗产的权利。可是现在他们和尹梦石、金哲元联合在一起,想要独占时代公司。在时代公司,在我熟悉的人中,只有一直跟随我爸爸的秘书朴元圣先生对我是忠心的。朴先生安排我到中国来,想让我躲开他们,他替我选好了公司的高层经理,准备替换尹梦石和金哲元,可当他把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他却离奇地自杀了。他的夫人给我发来传真,叫我躲起来,说他们要把我送回韩国,送到精神病院去,然后宣布我是一个精神病人!宣布我没有能力胜任公司董事长的职位!”

五星大饭店 第二十集(5)

潘玉龙问:“你父亲掌管时代公司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其他忠于他的人了吗?”

金至爱说:“我爸爸病了很多年,我跟他一直住在美国,后来又住在中国,我爸爸已经很久很久都不过问公司的具体事务了,公司的那些干部都是尹梦石一手选拔出来的。我最熟悉的就是我爸爸的秘书朴元圣……另外还有时代公司在美国的经理,可他们没有力量去控制整个时代公司。”

潘玉龙说:“你不是和你父亲在中国住过一段时间吗,那你们中国的分公司呢?你也不熟吗?”

金至爱说:“他们都觉得我肯定管不了公司,所以他们都不敢不听尹梦石的话。”

潘玉龙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以后你想怎么办呢?”

银海某酒楼 白天

在这个酒楼的一间私密的包房里,时代银海分公司的两个男子将一只装满现金的手提箱打开,摆在了佟家彦的面前。

男子甲:“这是二十万元,你应该满足了!佟先生。”

佟家彦看了看这些钱,关上手提箱,说了声“谢谢”,拎起来就走。

男子乙用手臂将他拦住:“等一下,你要告诉我们的事呢?”

佟家彦停顿了片刻,说:“十分钟后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佟家彦推开那只手臂,向门外走去。身后的人厉声喝问:“我们董事长到底在什么地方?”

佟家彦在门口站住,但没有回头,他沉着声音说了句:“你们等电话吧。”便开门走了出去。

渝城李阿姨家 白天

李阿姨在向汤豆豆和杨悦讲述往事。

李阿姨说:“……那一阵,杜总知道自己不行了,总是跟我提到你妈妈,跟我说他和你妈妈以前的事。他说他们一起去过一个山里,他说那个山好漂亮,说那里有瀑布,很高很高的瀑布,还有满山的树,都是千年的大树。他说那个山里有一个小旅馆,在房间里就可以看到那些树,还可以看到半山腰上,飘着好多好多的云。那个山里的小旅馆呀,他讲了好多遍啊……”

李阿姨絮絮叨叨地陶醉在自己的回忆里,杨悦有些着急地打断她:“他从来没跟你说过他的遗嘱吗,他是在医院里留的遗嘱吗?”

李阿姨说:“对啊,他最后一次住院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真的不行了。人到快死的时候,都是有感觉的,感觉阎王老爷在招呼他了。”

杨悦又问:“那他留下遗嘱的那一天您还记得吗,是哪一天,几月几号您还记得吗?”

李阿姨说:“几月几号?好像是在去世前的前两天吧……等我想想……噢,应该是三天,是在去世的前三天!”

杨悦问:“那您当时在场吗?您一直在医院里照顾他吗?”

李阿姨说:“我从他生下来的那天起,就一直照顾他,一直到送走他,我都在!杜家两代人都对我挺好的,杜总走了后,还留给我那么多钱,有一百万呢!我儿子拿去了,要开个小厂,专门做水果罐头的那种小工厂,现在正在买设备呢,设备都是要进口的啊……”

杨悦又打断她,问:“那天立遗嘱的时候,杜总在遗嘱上说了什么,您还记得吗?”

李阿姨说:“记得啊,当然记得。他说谢谢我,他人可好了,到死的时候还在想着以前谁对他好,他就谢谢我,说我对他好,说我一直照顾他,还说要给我一百万养老。现在啊,好多人生意一做大了,一发财了,就不那么仁义了。”李阿姨对汤豆豆说:“你爸爸就不是那种人,他还给他的表兄、表嫂钱了呢,还给……”

杨悦又打断她,问:“遗嘱上的这些话,是你亲眼看见他写的吗?”

李阿姨说:“啊?噢,亲眼没看见,遗嘱是老早就写好了的,那一天是拿给杜总去签字的。”

杨悦:“那遗嘱的内容您是怎么知道的?”

李阿姨:“是杜总走以后,梁律师念给我们大家听的。”

杨悦和汤豆豆对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遗嘱签字的时候,除了您之外,还有谁在场呢?您看见他签字的时候……”

李阿姨说:“他签字的时候,就让我们全都出去了。”

杨悦:“全都出去了,总有人在屋里吧?”

李阿姨:“就是梁律师在呀,还有梁律师的那两个朋友。”

杨悦赶紧追问:“梁律师的两个朋友?这么说,他签字的时候,有三个人在他屋里?那两个人您认识吗?”

李阿姨说:“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

汤豆豆问:“您从来没见过?那我父亲立遗嘱的时候,怎么会让他们进去呢?”

杨悦问:“您记得住那两个人是什么样子吗?多大岁数?”

李阿姨回忆了一下,说:“一个男的……四十来岁吧,还有一个女的,女的大概小一点。”

五星大饭店 第二十集(6)

杨悦问:“他们都穿什么衣服,大概多高?”

李阿姨比画着,说:“男的有这么高吧,挺高的。他们都穿西服,女的也穿西服,一看就是在外面办事的人。”

汤豆豆和杨悦又对视了一眼。

银海街边轿车里 白天

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路边,时代银海公司的那两个男子坐在车里,等着佟家彦的电话。

电话响了,其中一人接起来,神色焦急地问了句:“喂……”

银海一个僻静的街角 白天

佟家彦在用手机打电话:“陕西路,路口有个杂货店,房檐上有个百事可乐的大牌子,到那儿等我电话。”说完,佟家彦就把翻盖手机关了。

银海街边轿车里 白天

时代银海公司的两个男子赶紧发动车子,车子快挡起步,开了出去。

开车的男子气不打一处来地:“他到底要干什么呀,这么折腾咱们!”

他旁边的男子说道:“咳!他拿了二十万,肯定怕咱们录音,怕咱们以后留下什么证据对他不利!”

银海陕西路口杂货店 白天

两人开车赶到陕西路,下车走进杂货店中,他们来到柜台前左右观察,杂货店里只有一两个人在这儿买货。

售货的上来问:“要什么?”

男子说:“没事,看看。”

另一个说:“来包烟吧,有三五的吗?”

银海杂货店斜对面的一个街角 白天

佟家彦躲在街角的一个广告牌后,可将杂货店一览无余。他看到那两个男子点了烟抽,东张西望窃窃私语,佟家彦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银海陕西路口杂货店 白天

柜台上的一只公用电话机响了起来,两个男子立即回过头来。售货员走过来刚要接起,已被一个男子把话筒抢了过来。

男子:“喂!”

澎河度假村 白天

几个跟踪者快速地冲出了他们住的小院,顺着度假村里的小路向村外跑去,半路上看到一个没有乘客的电瓶车,他们连忙拦住跳了上去,指使司机加快速度朝度假村外开去。

他们来到村边的停车场里,跳上一辆车子,快速发动,拐上公路,疾驰而去。

兰场小旅馆 白天

潘玉龙带着金至爱来到公共浴室,安排金至爱在此洗浴。

小饭馆 白天

金至爱洗澡的时候,潘玉龙跑到了旅馆对面的小饭馆里。

潘玉龙:“老板,我订点饭菜,你们有菜谱吗?”

兰场小旅馆 白天

潘玉龙跑回小旅馆,接了洗完澡的金至爱从浴室出来。

乡间公路上 白天

跟踪者的汽车风驰电掣,在乡间的公路上扬尘驶过。

北京一辆轿车里 白天

一辆轿车行驶在北京的大街上,时代公司的中国总代表林载玄面目阴沉,看着坐在司机旁边的秘书用手机替他发号施令。

秘书:“现在她身边只有一个万乘大酒店的贴身管家,你们要想办法把他们分开,然后按照第二个方案去办。注意,要稳一点,别惹出事来!”

乡间公路上 白天

车上的跟踪者不住点头称是:“是,是,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目光移向车的后座,他看后座的一个同伙打开了一只箱子,里面装着一排针管针头,还有一些药瓶药液。

后座上的另一位跟踪者看着那些针管针头,不禁有些担忧,问道:“这么干……不会出什么麻烦吧?”

打开箱子的同伙顾自检查着针具和药物,他的回答显得胸有成竹:“不会的,既然她是一个精神病患者,那么她理应需要安静,这都是能让人安静下来的正常药物。”

前座上的跟踪者已回过头去,把一张地图在眼前打开,手指在地图上来回移动,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地方,同时叫了一声:“兰场!在这儿!”

渝城老城区 白天

杨悦和汤豆豆走出李阿姨居住的那条小巷,来到街头。她们招来一辆出租车上去,向街的前方开走。

在她们的身后,一辆小汽车从小巷附近的一个夹道驶出,尾随着出租车的方向跟踪而去。

兰场小旅馆 白天

金至爱和潘玉龙在金至爱的房间里吃饭。

潘玉龙看见金至爱吃完一碗米饭,就笑着鼓励:“你现在的胃口不错呀,看来还是土菜好吃。”

金至爱笑笑:“我饿了。”

潘玉龙说:“来,我再给你盛一碗。”

金至爱说:“我自己盛。”

金至爱说着,想自己去拿盛饭的土钵,潘玉龙拦住她说:“我来吧!”

五星大饭店 第二十集(7)

金至爱说:“我自己盛!我们是朋友了,从现在起,你不用照顾我了,这些事我可以自己做。”

潘玉龙说:“我们是朋友。可我也还是万乘大酒店的贴身管家,你也还是万乘大酒店的客人,所以这些事还是应该让我来干。”

金至爱说:“我把我的一切秘密都告诉你了,就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懂吗?以后我要请你帮我做事,也是作为朋友请你的,你懂吗?”

潘玉龙不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啊,当然……”

金至爱又说:“我自己盛,好吗?”

潘玉龙只得说:“啊……好吧。”

潘玉龙看着金至爱自己盛饭,她笨手笨脚地洒了好多饭粒,潘玉龙忙着帮她拣掉桌子上的饭粒。

金至爱难为情地说:“对不起。”

潘玉龙笑着说:“没事。”

渝城医院 白天

杨悦和汤豆豆乘坐的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那辆一直尾随她们的汽车也跟到这里,观察着下了车走进医院的杨悦和汤豆豆,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医院大楼的门口,汽车里一个面目不清的男子,才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兰场小旅馆金至爱的房间里 白天

潘玉龙喝完了碗里的汤,金至爱伸过手来要潘玉龙的碗。

金至爱说:“我给你盛汤。”

潘玉龙说:“噢,不用不用,我不喝了,我够了。”

金至爱说:“再喝一点,我来给你盛。”

潘玉龙说:“我自己盛。”

金至爱说:“我盛,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朋友。”

潘玉龙说:“就算是朋友,可我现在并没有求你啊,我愿意自己盛。”

金至爱说:“我愿意帮你盛。”

潘玉龙问:“为什么?”

金至爱说:“因为汤离我近啊。”

潘玉龙只好把碗递过去,然后说:“谢谢至爱小姐。”

兰场镇外 白天

跟踪者的汽车已经开到了小镇的镇口,跟踪者停下车来向两个路人打听着什么,两个路人一个摇头一个点头,点头的用手指着镇中的一条小路,跟踪者马上驾车向小路开去。

兰场小旅馆 白天

潘玉龙和金至爱吃完了饭,潘玉龙在楼下接来了一盆清水,把一条新买的毛巾打湿,然后递给金至爱擦手擦脸。

潘玉龙:“你的化妆品都没带,你不化妆没事吧?”

金至爱说:“你是嫌我不化妆就不好看吗?”

潘玉龙说:“没有,你不化妆也好看,而且更好看。”

金至爱不懂:“为什么更好看?”

潘玉龙说:“因为显得更真实啊。”

金至爱问:“啊,我想起来了,你喜欢真实!”

潘玉龙说:“真实人人都喜欢。可惜,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金至爱问:“你能做到吗?”

潘玉龙考虑了一下,说:“……我希望我能吧。”

金至爱说:“到底能不能?不要绕弯弯!”

潘玉龙说:“能!”

金至爱笑了,说:“做朋友,真实无价的宝贵。”

潘玉龙纠正她:“真实是无价之宝。”

金至爱笑着说:“对,是无价之宝。”

兰场镇 白天

跟踪者的车子狼狈不堪地穿过一条窄巷,艰难地爬上一个陡坡。镇上大概很少来汽车的,引来不少老幼围观尾随。汽车在一个十字街口再次停下询问,有人指点着旅馆的方向,汽车立即朝着旅馆开来。

渝城医院 白天

汤豆豆和杨悦在走廊里与一个医生边走边谈。

医生:“……对,当时是我值班,不过你们要问病人的情况,这个我不太方便提供。你们最好还是先去找医院办公室联系一下,好不好?”

杨悦说:“她是杜盛元先生的女儿,她想了解一下她父亲临终前的情况。”

医生突然站住,看了一眼汤豆豆:“女儿,杜盛元有女儿吗?”

兰场小旅馆 白天

跟踪者的汽车终于来到了小旅馆门口,四个跟踪者下车快步走进店门。

旅馆看门的女子一看来了四个男的,连忙上前招呼他们:“要住店吗?你们几位啊?”

跟踪者径直往院内走去。

看门女子叫:“哎,你们是住店还是找人?”

跟踪者:“我们找人。这里有没有住着两个年轻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看门女子:“你们是干什么的,你们找他们有什么事啊?”

一个跟踪者上前,在看门女子手中塞了点钱,说:“我们和他们是一起的,是开车来接他们的。”

五星大饭店 第二十集(8)

小旅馆金至爱房间外 白天

看门女子拿着钥匙带着跟踪者走上楼梯。来到了金至爱的房间外,敲门:“有人吗?”说着就把门打开了。

房门一开,几个跟踪者立即挤开她冲进房间,并且立即带上房门。看门女子被关在门外,有点慌神,她显然明白了这几个陌生人来意不善。

跟踪者们关上房门才蓦然发现,这里已经人去屋空,桌上残余的冷羹剩菜,似乎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兰场镇外 白天

一辆农用拖拉机从小镇里迎面开出,突突突地响着,开上了风景如画的乡间公路。潘玉龙和金至爱并肩坐在后面的大拖斗里,两人互相说了句什么,笑从眼生。

渝城医院外黄昏

一辆轿车停在医院外面的一个角落,那个面目不清的背影透过车窗,看见汤豆豆和杨悦从医院大门走了出来,两人的脸上都挂着失望的表情。

她们一边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一边朝着路口走去。

兰场小旅馆外 黄昏

四名跟踪者从小旅馆的门里冲出来,飞快上车。汽车疾速朝镇外驶去。

兰场公路 黄昏

跟踪者的汽车在公路上飞速前进,突然刹停,倒回到路边一个卖蜂蜜的小摊旁边。车窗摇下,跟踪者向卖蜂蜜的小贩急急问路,小贩刚刚说了一句,汽车就快速地重新启动,轰着油门开走了。小贩望着汽车的后尘,诧异茫然。

火车站 黄昏

潘玉龙和金至爱在一个非常简易的小站,登上了一辆过站的列车。

列车缓缓驶离了这个无名小站,载着他们驶离此处。

渝城太平街旅馆外 傍晚

汤豆豆和杨悦走进一条小巷,走进巷内一幢门口挂着“太平街旅馆”招牌的旧楼。

那辆盯梢的汽车从巷口缓缓开过。

渝城太平街旅馆 傍晚

杨悦和汤豆豆在这家旅馆开了一个房间。这种老式的房间还带着一个小小的阳台。

杨悦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又打湿了一条毛巾,对门外的汤豆豆说:“哎,你要不要擦把脸啊?”

杨悦走出卫生间,发现汤豆豆并不在屋里,她抬眼望去,看见汤豆豆正在阳台上打着电话。

汤豆豆的电话里,传出“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声音,她挂上电话,回过头来,正好和杨悦四目相接。杨悦从汤豆豆的神态上,似乎不难猜出她想和谁通话,两人对视片刻,彼此心照不宣。

尴尬于是凭空而来,少顷杨悦打破了沉默,她向汤豆豆问道:“你要洗洗脸吗?”

渝城杜盛元公馆 晚上

杜公馆的窗口亮着昏黄的灯光,但厚重的夜色还是让整座公馆阴沉可怖。

杜耀杰和盛元集团的副总裁正在书房内听着秘书的汇报。

杜耀杰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太平街旅馆?”

秘书回答:“是的!她们从医院出来以后,就在太平街旅馆开了一间房,是307房。两人进房半小时以后,又离开了旅馆。她们现在在旅馆附近的一个餐厅里吃晚饭,我们的人还在盯着。”

杜耀杰想了想,指示秘书:“你明天去一趟渝城医院,找找他们的张院长。你告诉他,我想拿出五百万元赞助渝城医院,作为医护人员的奖励基金,以此感谢他们对我父亲这么多年来的治疗和照顾。”

秘书领命称是。

杜耀杰继续吩咐着:“你再去叫集团的王总出个面,让他代表我,把医院的几个院头,还有院办的头头,加上一直给我父亲治疗的医生、护士都请出来,吃顿饭,也顺便把这个事谈定。”

秘书一边记录,一边点头说:“是。”

杜耀杰特别嘱咐道:“一定要把我父亲去世之前一直在他身边的医生、护士全都请上,不要漏了。”

秘书又说:“是。”

杜耀杰说:“好,那你去办吧。”

秘书退出书房以后,杜耀杰又对坐在一旁的副总裁说:“你去跟梁律师说,让他到国外去度度假,费用由我们来出。”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越快越好!”

副总裁:“好的,我去跟他说。他有护照,出去应该很方便的。”停了一下,他又问:“那两个女孩儿……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杜耀杰沉思不语,一脸阴鸷。

渝城医院外 白天

汤豆豆和杨悦乘坐出租车,再次来到渝城医院,她们下车后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渝城医院院办 白天

汤豆豆和杨悦正在医院的院办同一位干部交谈。

干部看着杨悦,问:“你是律师,你的律师证呢,我能看一下吗?”

五星大饭店 第二十集(9)

杨悦说:“噢,我现在还在实习阶段,等实习完了以后才能去考证。”

干部:“噢,那你考完再来吧。你还不是正式律师,那对不起,我们现在就不方便接待了。”

杨悦问:“我只是代表杜盛元的亲属了解一下有关的情况,为什么不方便接待?”

干部似笑非笑地说:“你虽然还不是律师,但总是学法律的吧,你应该比我清楚,咱们国家哪条法律规定,不管什么人到我们这儿来,我们都有接待的义务?”

杨悦愣住了,汤豆豆看了看她,同样无奈。

雪山脚下 白天

一辆牛车在一望无际的草甸上缓缓前行,隐约可见的帐篷木屋,在地平线上起伏出没。

金至爱忽然叫了一声:“雪!”潘玉龙随着叫声转过头去,他看到牛车另一侧的远方,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峰,仿佛是从原始森林的深处诞生。

驾车的是一位藏族夫妇,人到中年,相貌纯朴。坐在牛车上的潘玉龙和金至爱,都被远方壮观的景色惊慑。

天蓝得无比透澈,近得似乎伸手可触。在蓝天的衬托之下,远处的雪山和近处的草甸,都变得清晰真切,一尘不染。大自然在这里终于呈现出圣洁的本色,金至爱陶醉其中,脸上挂着会心的微笑和向往的神情。

牛车朝着雪山的方向慢慢走去。

五星大饭店 第二十一集(1)

渝城某餐馆 白天

汤豆豆和杨悦在这家街头餐馆里打发午饭。虽然时值正午,但餐馆内顾客并不太多。

饭间,汤豆豆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汤豆豆:“喂,黄总吗……我是汤豆豆……对,不怎么顺利。我们现在只和一个医生谈过……不胖。她说她姓吴,结果她什么都没跟我们说。黄总,我听李阿姨说,给我爸爸治病的还有一个关医生,还有一个刘护士长,我想找找他们,你有办法吗?”

黄万钧大概在电话里向汤豆豆教授了一些办法,汤豆豆于是答应:“那好,那我们去找找看吧。”

汤豆豆挂上电话,看着目光关切的杨悦,说道:“黄总让咱们到渝城医院的家属区去找,渝城医院的医生护士大部分都住在医院的家属区里,家属区就在医院后面,说一打听就能找到。”

杨悦:“医院后面……”

汤豆豆和杨悦边吃边谈,她们没有注意到邻桌的一个背影,喝着一瓶啤酒,吃着一盘凉菜,悄悄偷听着她们的交谈。

雪山脚下小木屋 傍晚

金至爱和潘玉龙住在了那对藏族夫妇的家中,那是雪山脚下的一幢原木搭建的二层小屋,小屋里已经亮起了灯光。

潘玉龙和金至爱席地坐在一张矮脚桌旁,藏族夫妇正为他们准备着藏式的晚餐,他们的小女儿也坐在一边,用不太标准的汉语,奶声奶气地向客人炫耀着桌上的美味。

小女孩:“这是酥油茶,这是糌粑,这是羊肉……”

藏族大嫂:“你们先尝一下,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惯。”

藏族大哥:“还有青稞酒,你们也尝尝。青稞酒,喝过吗?”

潘玉龙和金至爱笑着摇了摇头。大哥继续说:“嘿!到这儿来的人喝过了都说好喝。”

大嫂:“我们这儿以前也有来旅游的,我们家以前也有人来住过。”

大哥:“我们这里路不好走。但还是会有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到这里来玩,还有一大帮专门来拍照的,拍雪山。”

大嫂:“去年夏天还有一个专门写诗的人来过,哎,你们吃吧,吃吧,不要客气。”

潘玉龙对金至爱说:“至爱小姐,这儿是我们中国藏族的饭,你可能吃不惯……你要不要先试试?”

金至爱试着拿起了一块糌粑,咬了一小口,说:“好吃!”然后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她一边吃糌粑一边喝着酥油茶,一边大声赞美:“哇!好香!”又向潘玉龙鼓吹:“特别好吃!”

大哥:“来,再喝点儿青稞酒!”

金至爱端起桌上的一只银碗,往嘴里灌了一口青稞酒,回味片刻,她突然用英语说:“太棒了!这是中国的酒吗,是这个地方的酒吗,商店里有没有卖?”

金至爱一边喝酒一边又吃起了糌粑,吃得满嘴都是,掉了满地碎屑,潘玉龙一边帮她清理,一边代她向大哥大嫂表示歉意。

潘玉龙:“啊,对不起,她是外国人,她喜欢中国,喜欢你们做的东西。”

大哥大嫂一齐说:“好,好,你们喜欢就好。”

金至爱突然停下咀嚼,问:“潘,你怎么不吃?很好吃!你喝这个茶了吗?”

潘玉龙:“还没有。”他端起酥油茶,一口下去,扑的一声喷出了大半,把金至爱和藏族一家都惊了一下,金至爱用英语叫了一声:“为什么?”

潘玉龙呛着说:“这什么味儿啊,这么膻!”

银海火车站 傍晚

刘迅带着“真实”舞蹈组合的四个男孩,登上了一辆开往北京的旅客列车。

大家往行李架上放着随身携带的箱包,又去寻找各自的床铺,阿鹏踱到一边,拨通了汤豆豆的电话。

阿鹏:“豆豆,是我,我们都上车了,明天就能到北京了。老刘让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到,你那边的事办完了吗?”

渝城医院家属区 傍晚

汤豆豆和杨悦这时已经来到医院家属区的大门外面,汤豆豆和阿鹏通着电话:“比赛前我肯定赶到。你跟老刘说一声,让他放心。”

火车上 傍晚

阿鹏:“豆豆,你的事办得顺利吗?你自己要注意身体,注意别生病,早晚多穿衣服……”

渝城医院家属区 傍晚

汤豆豆:“嗯,我知道。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在外面办事呢。等到北京再说吧。再见阿鹏。”

汤豆豆挂了电话,追上了走在前面的杨悦,两人走进了医院的家属区内。

火车上 傍晚

火车开动。阿鹏挂上电话,若有所失地愣了一会儿,才怏怏向自己的铺位走去。

渝城医院家属区 傍晚

此时家属区正是人多的时候,散步的,遛狗的,刚刚下班的,在路上川流不息。汤豆豆和杨悦四处打听着吴医生、关医生和刘护士长的住址,被问的路人多数回避摇头。

五星大饭店 第二十一集(2)

杨悦拦住了一位遛狗的妇女,礼貌地问:“请问,你知道吴医生住哪儿吗?”

妇女:“吴医生,哪个吴医生呀?”

杨悦:“就是住院部的吴医生,大概五十来岁,女的……”

妇女:“不认识,不知道。”

杨悦:“那刘护士长住哪您知道吗?”

妇女不想多谈:“不知道,不知道。”

妇女牵着狗走了,杨悦和汤豆豆又拦住了一对散步的夫妇。

杨悦:“你好,请问一下,住院部的刘护士长是住这幢楼吗?”

男的想了一下:“刘护士长?”然后看着他的妻子,说:“她不是在外面买了房子吗?”

妻子点头:“对,刘护士长好像不住这里。”

汤豆豆和杨悦谢了他们,继续前行,走到一位领着孩子的老太太身旁,汤豆豆问道:“婆婆,请问一下,您知道住院部的关医生住在哪儿吗?”

老太太:“关医生,是住院部的小关吗?”

雪山木屋 晚上

大嫂在小木屋里为金至爱打了个地铺,潘玉龙不忘贴身管家的职责,在地铺上整理着金至爱的被褥。

大嫂问:“你们这么睡,睡得惯吗?”

潘玉龙还没有搭腔,金至爱便答:“睡得惯。”

大嫂:“两个人睡不挤吧?不过这垫子挺大的。”

金至爱没听明白似的,用英文问潘玉龙:“她说什么?”

潘玉龙马上对大嫂说道:“我们……是分开睡的。”

大嫂马上明白了,说:“哦,你们没有结婚不想住在一起呀?好好好,那我再给你收拾一个房间。”她指了指上面的一间小阁楼,说:“那个阁楼也可以住人的。”

潘玉龙:“那谢谢大嫂了。”

大嫂:“那我收拾收拾。”她起身走了出去。

潘玉龙这才把目光朝金至爱扫去,金至爱耸耸肩,用英文又问了一句:“她说什么?”

关医生家 晚上

汤豆豆和杨悦来到一家住户的房门外,敲了敲门。一个中年女人打开了房门。

杨悦问:“请问,您是关医生吗?”

关医生点点头,说:“是啊,你们是——”

杨悦介绍说:“哦,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您了。她是杜盛元的女儿,我是她的律师。我们有点事情想向您了解一下,您看您方便吗?”

关医生迟疑了一下,把她们让进门厅,但马上疑问:“你是杜盛元的女儿?杜盛元没有女儿啊。”

杨悦:“她是杜盛元的非婚生子女。”

关医生明白了,似乎想起来了:“啊,我知道了,我听说过。你是她的律师?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啊?”

关医生的爱人闻声从客厅里出来,问:“谁来了?”

关医生:“没你事,是病人家属,找我的。”

关医生的爱人又退回去了。关医生就站在门厅里,像是不打算让汤豆豆和杨悦进屋坐下的样子。

关医生:“你们怎么知道我住这儿,谁告诉你们的?”

杨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开始了她的提问。

杨悦:“我们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在杜盛元先生去世之前遗嘱签字的时候,当时都有谁在场?听说您是杜盛元先生去世那天的值班医生,所以您能不能帮我们回忆一下,杜盛元在立遗嘱的时候,都有谁参加?”

关医生看了看她们,不知如何作答。她看着杨悦,再次疑问:“你是律师?”又看看汤豆豆:“你是杜盛元的女儿?你们有什么证件能证明你们的身份呢?我听说过杜盛元有个女儿,可咱们没见过。杜盛元在我们医院前后住了好几次,加起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好像一次都没到医院来过吧?”

汤豆豆:“我……我不知道他生病了,所以我一直没去看他。”

杨悦又解释说:“杜盛元先生一直没有认她,所以她就一直没到医院来。”

关医生:“哦,这还真不好办了。我确实不能确认她是不是杜盛元的女儿,所以我没办法向你们提供情况。对不起啊。”

雪山木屋 晚上

大嫂正帮潘玉龙打扫阁楼,潘玉龙则仍在下面为金至爱整理床铺。他还为金至爱找来水壶水碗,像在饭店做VIP夜床那样摆在床头。

潘玉龙:“至爱小姐,这是喝的水,晚上渴了可以喝。”他又按了按枕头,问:“这枕头够不够高?”

金至爱躺了一下:“不够,我要高的枕头。”

潘玉龙:“那我再去找一个枕头。”

潘玉龙爬上阁楼,看见大嫂正在给他铺床,忙说:“谢谢大嫂,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他快速潦草地铺好了自己的地铺后,拿了地铺上的枕头又跑下了阁楼。

大嫂:“哎,你不要枕头啊?”

五星大饭店 第二十一集(3)

潘玉龙回到下面,把枕头给金至爱垫上,示意金至爱试试:“Ok?”

金至爱顽皮地往枕头上一躺,笑道:“Ok!这样可以了。”

潘玉龙等她起来,又把被子像做夜床那样,折了一角。

金至爱看着潘玉龙为自己铺床、加枕头,歪着头感动地看他。

潘玉龙做好床以后,直起身子,说:“至爱小姐,今天赶了一天路,你早点休息吧!”

金至爱听话地点了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潘玉龙迟疑一下,又说:“雪山你也看到了,我们最好早点回去。这里太偏僻了,生活条件也不好,连电话都没处打去,我们住一两天,就早点回去吧。”

金至爱答非所问:“早点睡吧,明天我们去看雪山。”

潘玉龙无奈:“晚安,至爱小姐。”

金至爱:“晚安。”

渝城医院家属区 晚上

汤豆豆和杨悦从家属区里面走了出来,两人脸上的表情又被失望笼罩。

渝城某豪华饭店 晚上

杜耀杰在三四个盛元集团要员的簇拥下,从饭店内的一个会场里走了出来。他们每人胸前还别着一朵写有“嘉宾”字样的鲜花。

他们大步朝饭店门口走去。盛元集团的副总裁接到一个电话,他一边走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然后说了句:“噢,我知道了。”

副总裁挂上电话,凑到杜耀杰身边,压着嗓子低声汇报:“那两个女孩到渝城医院的家属区去了,她们找到了一个医生,不知道那医生跟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杜耀杰面色阴沉地边听边走,副总裁又问了句:“你看……是不是该采取点措施了?”

这句话让杜耀杰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答。片刻,他又加快步伐朝前走去,那位副总裁只好茫然地快步跟上。

万乘大酒店 晚上

总经理和驻店经理刚刚参加完一个活动,他们把客人送出酒店大门,告别过后,两人又回到大堂。

总经理:“哎,潘玉龙那边还是没有电话来吗?”

驻店经理:“没来。他们已经失踪四天了,一直没有消息。”

总经理脸色沉重地点了一下头:“噢。”

驻店经理:“潘玉龙年纪太轻,可能没想那么周到吧。他可能没想到无论到哪儿首先应该及时向家里汇报。不过,没电话来,可能反而说明没出什么问题……”

总经理叹了口气,说:“但愿如此吧。”

草甸上 白天

藏族大哥陪着潘玉龙和金至爱骑马游玩。他们各骑一匹骏马,在草甸上纵情奔驰,相互追逐。

喇嘛庙 白天

潘玉龙和金至爱走进一座不大的喇嘛庙里,庙内似乎正在举办一场法事。巨大的角号被呜呜地吹响,喇嘛们的诵经声此起彼伏。

北京火车站 晚上

刘迅带着“真实”舞蹈组合的四个男孩走出了北京西客站。

他们来到路边,抬手拦车。

雪山木屋 白天

潘玉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正帮着大嫂劈柴。他抬眼望去,在远处的草甸上,金至爱正陪着大哥放羊,与羊群嬉戏。

潘玉龙问:“大嫂,我想打长途电话的话,要去哪里打呢?这儿附近有电话吗?”

大嫂说:“电话?你要打电话要到镇上去。顺着下面那条路一直走,然后翻那座山,再走二十里地,就到镇上了,镇上有邮局,可邮局不是每天都开的,你要打电话?”

潘玉龙看着山坡下的一条小路,“噢”了一声。他又朝金至爱望去,这时金至爱追着一只小羊,已经跑得很远,英语和韩语间杂的呼喊,若隐若闻。

北京某大厦 白天

刘迅带着“真实”舞蹈组合的四个男孩走进了一座大厦,他们在电梯厅内看到一张招帖,上面写着“风尚杯舞蹈大赛全国总决赛报名处”。他们按照上面箭头的方向,走进了一部上行的电梯。

楼上,电梯门开,刘迅等人走了出来,沿着箭头指示的方向走去。四个男孩跟在刘迅身后,东张西望,目光好奇。

草甸上 白天

潘玉龙也来到草甸上,他走到金至爱身边,坐了下来。

大哥赶着的羊群,散漫在山坡的一侧。金至爱默默地凝望着远处的雪山,一言不发地想着心事。

潘玉龙问:“你冷吗?”

金至爱沉默少顷,答非所问:“潘,我到底……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顾客?”

潘玉龙斟酌了一下,答:“你是我们万乘大酒店的客人,是我们的贵宾。”

金至爱失望地:“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当做朋友……”

五星大饭店 第二十一集(4)

潘玉龙:“我也把你当做朋友,我们的服务如果得到客人的认可,都会和客人成为朋友。”

金至爱:“你说的朋友,是什么样的朋友?”

潘玉龙:“朋友,就是互相帮助,互相依赖,互相信任,这就是朋友。”

金至爱:“潘,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吗?”

潘玉龙不知她这样一再追问是何用意,但他回答:“当然啦。”

金至爱又问:“除了互相帮助,互相依赖,互相信任,你对朋友,互相忠诚吗?”

潘玉龙:“我对朋友……应该用真诚来形容吧!”

金至爱转过头来看着他,说:“好,真诚,我需要这样的朋友,我没有这样的朋友。我父亲是我的朋友,朴先生也是我的朋友,但是我失去了他们。我现在只有你一个朋友了,你知道吗?”

潘玉龙:“……知道,谢谢。”

金至爱:“为什么谢谢?”

潘玉龙:“谢谢你信任我。”

金至爱:“谢谢你帮助我。”

潘玉龙:“我既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贴身管家。我的职责就是帮你。”

金至爱严肃的神态中透露出了感激和信任,她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用很轻的声音说了句:“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渝城医院家属区 黄昏

又到了医院下班的时间,汤豆豆和杨悦再次站在了医院家属区的门口,她们在一个遛狗的老头身边,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等着她们寻找的目标出现。

下班的人陆陆续续从医院回到家属区来。很快,老头悄悄地指了指一位迎面走来的中年妇女,小声说道:“喏,那个提着菜的就是。”

汤豆豆和杨悦悄悄地谢了这位老头,一齐朝前迎了上去,尽量和颜悦色地拦住了那位中年妇女。

杨悦:“对不起,请问……您是刘护士长吗?”

刘护士长停下脚步看她们,有点疑惑:“啊,你们是谁呀……”

杨悦:“啊刘护士长你好!我们是从银海来的,我们听说盛元公司的杜盛元董事长住院一直是您护理他的,她是杜盛元的女儿,特地过来谢谢您……”

刘护士长更加疑惑:“杜盛元的女儿?”

汤豆豆:“对,我是杜盛元的女儿。刘护士长,谢谢你这几年照顾我父亲,非常谢谢您。”

刘护士长忽然当街被陌生人感谢,一时反应不过来:“啊……啊,不用谢,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杨悦很快介入正题:“刘护士长,我们还有个事想跟您打听打听,您看我们占用您一点时间,找个地方谈谈好吗?麻烦您了!”

刘护士长又把注意力转到杨悦这边:“什么事啊?”

杨悦:“我们想了解一下她父亲去世之前的一些情况,您……”

刘护士长马上打断杨悦,说:“噢,你们要想了解他的病你们找医生去吧,我不太清楚,你们去找住院部的医生。”

刘护士长一边说一边抽身欲走,汤豆豆急忙用话拦住:“刘护士长,您知道他立遗嘱那天都有谁在场吗?”

刘护士长已经迈开脚步,向家属区走去:“我不知道,不清楚。你们找住院部问去吧。”

汤豆豆和杨悦跟着刘护士长向家属区走去,不契不舍地追问:“那天不是您值班吗?我们问过住院部了,她父亲立遗嘱那天,是您值班。”

这时,她们已经走到了家属区大门口,一个守门的保安见两个陌生人尾随着一个本区的居民纠缠不清,便走过来干预。

保安:“哎,你们是住在这儿的吗,找谁呀?”

杨悦解释:“啊,我们就是找她的……”

而这时刘护士长已经跑进了大门。叨咕着说道:“我不认识她们。”

汤豆豆想跟进小区大门,但被门口的保安拦住:“找哪家呀?登一下记。”

街头 晚上

天黑了下来,杨悦和汤豆豆无精打采地走回太平街旅馆。

进巷之前,杨悦说了句:“咱们吃点饭吧,你饿吗?”

雪山木屋 晚上

潘玉龙和金至爱面对面地坐在木屋里,除了一盆炭火的噼剥声,屋里异常安静。炭火映红了金至爱严肃的表情,她的声音也和表情一样认真郑重。

金至爱:“你明天出发,带上我的护照和这封信件。你不能去银海,你必须直接去北京。你到北京去找一家天地律师事务所,去找一位姓邝的律师。三年以前,我和我父亲路过北京,这位邝律师来我们住的饭店和我父亲谈过事情,他见过我。天地律师事务所是好几家国际律师事务所在中国的代理人。你如果找到这位邝律师,就给他看这封信,给他看我的护照。你请他立即为我联系国际律师,请他们代表我委托一个国际律师团,尽快做出法律安排,安排我回国!”

五星大饭店 第二十一集(5)

北京舞蹈比赛现场 晚上

刘迅带着“真实”舞蹈组合的四个男孩,一大早就来到了风尚舞蹈大赛的比赛现场。他们刚刚走进大厅,就看见有几个舞队已经在舞台上开始适应场地了。

他们走到台前勘察一番,四个男孩兴奋地打量着这个设施齐备的舞台。

李星摸了摸舞台一侧的巨大音箱,王奋斗抬头看着舞台上空密集的灯组,大家都为比赛大厅阔大的空间而发出惊叹,而心潮起伏。

雪山木屋 白天

潘玉龙背着简单的行囊,坐上了房东大叔的牛车,启程上路。

临行前,金至爱拥抱了潘玉龙,双目湿润,依依不舍。

潘玉龙不知该不该也抱一下金至爱,他被动地让金至爱拥抱良久,才伸出手来,也拥抱了金至爱。

金至爱泪水滚落,她问:“你还会回来吗,我可以等到你吗?”

潘玉龙郑重回答:“好好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金至爱忽然摘下颈上的那块雪玉,戴在了潘玉龙的脖颈,在潘玉龙惊怔之际,金至爱说道:“雪玉保佑你!”

金至爱再次拥抱了潘玉龙,像抱着自己心爱的人,潘玉龙说:“我会很快回来的,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要出去,除我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你在这里,所以你会安全的。房东大哥和房东大嫂答应我好好照顾你,他们都是很纯朴的人。”

金至爱:“潘,我一直想告诉你……”

金至爱欲言又止,潘玉龙能感觉到金至爱抱住他的双手,忽然用力,他问:“什么?”

金至爱目视潘玉龙良久,终于没把一个爱字说出口来,她只说了一句:“……我等你。”

牛车离开木屋,朝坡下走去,金至爱站在坡上的身影越来越小,但潘玉龙还是能看见大嫂走过来,和她一起目送牛车远去。

太阳升起来了,贡阿雪山在蓝天之下,纯净得一尘不染。

北京舞蹈比赛现场外 白天

刘迅带着男孩们从比赛场地出来,李星问:“老刘,后天彩排是吧,咱们什么时候试场?”

东东:“试什么场啊,汤豆豆都不在。”

刘迅没答,反问阿鹏:“阿鹏,汤豆豆今天来电话了吗?”

阿鹏:“还没有。”

刘迅:“你打给她!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到底还参不参赛了?”

东东也说:“阿鹏,这到了最后关头了,豆豆要是现在把大伙撂了可就玩儿得太狠了!”

阿鹏:“不会的,她说好赶过来的。”

东东:“这马上要比赛了,咱们连台都没走,乐也没合,等比赛开始前她再赶过来还有什么用!”

李星也催阿鹏:“你问问她到底干吗呢!”

阿鹏掏出电话,急急拨号。

太平街旅馆 白天

汤豆豆和杨悦已经起床,正在洗漱,汤豆豆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杨悦喊了一声:“豆豆你电话。”汤豆豆从卫生间出来,脸还湿着接起了电话。

汤豆豆:“阿鹏……”

北京舞蹈比赛现场外 白天

刘迅和“真实”舞蹈组合的四个男孩已经走到街边。

阿鹏:“豆豆,你还在渝城吗,你的事办完了吗?咱们后天……”

刘迅从旁一把接过阿鹏的电话:“我说豆豆,大后天就比赛了,你到底怎么着啊,你还赛不赛了?赛你明天不到后天必须到!后天晚上彩排,我们必须去试试场地!还有,决赛报名必须选手本人到场,咱们组合报名也得你来!你可别拿哥儿几个的辛苦血汗开玩笑啊!”

渝城太平街旅馆 白天

汤豆豆电话里传出的声音,连坐在对面的杨悦也能听到。汤豆豆郁闷了几天的心情,却不敢在此时发作。

汤豆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一定赶到,我一定赶到!喂……”

刘迅那边已经挂了电话,汤豆豆郁闷地放下手机,低头闷了半晌,抬头看到杨悦关切的目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启齿。

杨悦问:“有什么麻烦吗?”

汤豆豆:“……我们,我们的舞蹈组合大后天就要比赛了,所以我明天必须赶到北京去。我没想到咱们这次的事情,办得这么不顺,到现在一点结果没有。”停了一下,汤豆豆又说:“也花了你这么多时间,你们律师办这种事该怎么收费就怎么收费,我不需要打折。”

杨悦:“收费?收费不必了,我是利用休息时间业余帮忙的,因为玉龙托了我,我应当帮这个忙的。”

汤豆豆:“你,你对我,对玉龙,都太好了,我们会记住你的,只有我们有能力了,一定会回报你的。”

杨悦:“你别着急,比赛也很重要,要不你先走吧,我再留两天,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途径能找到线索。”

五星大饭店 第二十一集(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