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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那海兰珠》》 · 拉费比尤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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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海兰珠》

作者:拉费比尤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正文]

正文 求婚

“叶海蓝,到我office来一下。”电话里传来大老板严肃的声音。

“好的。”扣上电话,我无奈的揉了揉有些发痛得双眼。最近这个月一直在盯欧洲食品节的project,真的是每天除了吃饭上厕所的时间之外基本上没有离开过电脑。摘下眼镜,整理了一下头发,我便搭乘电梯往顶层蒋总的办公室走去。

轻叩了几下门便听到蒋总说:“进来吧。”

我打开门,一走进去便看见蒋总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正表情严肃地看着我。

“蒋总,找我有事吗?”我边坐到他办公桌前的真皮坐椅上边问道。

“你几天没睡过觉了?怎么眼睛这么红?”蒋总将身体后靠到老板椅上一脸严肃地问我。

“很难得啊!大老板居然还关心我们小职员是否有时间休息。”我调侃地说着。

“海蓝,回去睡觉去!别熬了!”他有些命令式的口气。

“不行。这次食品节本来就时间紧迫,再加上参加的国家至少有三十多个,具有实力的大公司太多了,不做好准备,我们Aleora别说分杯羹了,估计连汤渣都喝不上。其实我何尝不想回去睡觉,不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实在不能放过。我的透明食品概念一定要借着这次的机会推出去。”透明食品是在自然食品概念的基础上尽量减少各种形式的食品添加剂,尤其包括各种食用色素。因此称为透明食品系列。自从毕业之后我已经在Aleora食品公司工作了接近两年了,一直都在研制这种透明的食品,现在正是该收成的时候了,我又怎会因为多睡那几个小时的觉而前功尽弃呢。

“其实你何必任何事都亲力亲为呢,有些小的事情你就放手让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毕竟你也没有三头六臂,更何况你的广告概念也并不见得比市场部的人优秀多少。”他一脸面无表情地说着令我想扁人的话。

“前面还以为你蒋大老板是真的关心我,现在才知道你不过是不满意我的工作,想换人罢了。”我一脸气愤地说。

他居然轻轻的笑了一下,虽然只是嘴角的微微上扬,这对他来说也算是很难得了。

“我还不至于把自己的‘摇钱树’换掉这么低智商吧?!”他好笑的看着我接着说:“不管怎么说,你今天晚上不许再留在办公室过夜了。先回家好好睡一觉,不会休息的士兵一样不是好士兵,知道吗?”看吧!大老板的架子又端起来了。

“好好好,我回家,我今晚一定回家,就知道你心疼那点电钱。你也太守财了吧。蒋大老板,没事了吧,没其他事我就回去工作了。”我站起来已经做好了要走的准备了。

他抬着头看了看我犹豫了下说:“你先下去好了。”

“好的。”

就在我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说道:“晚上我请你吃饭。”

我复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干嘛?杯酒释兵权啊?”

他柔和的笑了,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晚上严工程师抵达上海。你不是有几个包装上的小问题还解决不了吗?晚上一起谈谈吧。”

“真的假的?”我突然像被注射了一针兴奋剂一样,浑身上下的细胞似乎都振奋了。“严教授怎么会回国啊?”

“美国那面已经和严教授解除合同了,严教授这次回来是落叶归根了。他打算去理工大任教了。毕竟人老了还是念着生养的那块黄土地吧。怎么样晚上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谁不去谁是脑子被驴踢了。我一直很敬重严教授。在Ottawa上大学的时候听过严教授有关食品感官科学的几个讲座,他精辟的见解与反复论证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当时真是崇拜的五体投地。那时候的感想就是中国人真牛!现在居然有机会和他面对面,这种殊荣怎么能放过!这比让我睡三天三夜还精神呢。

“严教授晚上7点的飞机抵达浦东。我们大概8点去瑞景府吃晚餐,可以吧?”他接着说道。

“问我干嘛。你决定就好。只要严教授能出席吃拉面我也干。”我爽快地回答道,完全忘了自己对吃的东西有多么挑剔。

“那你去吧,下班之后我在停车场等你。”说完他摆摆手便埋头文件堆中开始工作了。我自己开门走了出去。

蒋总——蒋谨淳,Aleora亚洲区首席执行官。其实他是个很严肃的人,几乎是不和任何人开玩笑的,而且估计全公司除了我敢在他面前狂说废话之外,谁不是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啊!说来也奇怪,其实我和他并没有多么熟,但是我就是打心底里不怕他这个大老板。记得刚加入公司没多久,第一次去德国出差之前,他在办公室嘱咐我说新产品在欧洲那面的上架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加多到3%。我当时一听‘扑哧’就笑了,回他说:“你当我脑袋跟猪追过尾啊!欧洲的上架费本身就已经高得不合理了,我怎么可能还给他们加价啊!有钱没处花捐给希望工程啊,总之不能再扔多钱给那些鬼佬了。”那时只听他秘书站在我背后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而他却笑了。总之从那之后我就没怕过他。我们之间除了工作其实是很少接触的。像今晚这种工作性质的晚餐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更何况他是个作风很严谨的上司,他家有贤妻,女儿今年好像也三岁了,所以他总是会尽量避免和任何异性之间的不必要接触。这点倒是瞒值得敬佩的,毕竟Aleora的亚洲区总裁是何等令美女垂涎的尊贵身份啊!

晚餐期间和严教授讨论了很多有关真空食品包装的技术性问题,我突然觉得自己的思路豁然开朗,感觉自己真是如井底之蛙啊!席间严教授居然还半开玩笑的对蒋总说:“你们公司有叶海蓝这等人才真是不可小觑啊!”这句话对我倒是挺受用,毕竟好歹是严教授说我是人才啊!可是蒋谨淳先生却只是应付公事化的一笑,并没多说什么,看来我年底加薪无望了!不过无所谓,我这顿饭吃的及其开心,严教授给我讲了很多美国现阶段的科研新思路,我们你一句我一言的讨论得不亦乐乎,蒋谨淳却极少插言,毕竟他是MBA专业出身,就算他对食品操作基本程序了如指掌,单纯的技术研发方面还是隔行如隔山。晚餐结束后,严教授被司机接走了。蒋谨淳送我回家。我一路上不停的夸赞严教授的知识渊博。蒋总却不多说什么。当汽车驶入我家花园小区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问他道:“你是怎么请动严教授的?他今晚才下飞机,一个小时之后就赴你的约。你面子还真不小。”

他半天没开口,直到车停到我家门口,他拉住手刹之后看着我有些犹豫地说道:“其实严教授是我前妻的父亲。当时我在哈佛念大学的时候,与我前妻是同一系的,但是我们后来因为性格不合结婚不到一年就又分开了,所以他会多少卖我一点面子吧。”

难怪了!吃饭的时候就听他‘您,您,您’的称呼严教授,我还奇怪呢!原来是历史问题,身份尴尬啊!

“总之谢谢你了!听得严教授一席话,胜熬一百个夜晚啊!我总算可以安心睡个觉了。”我有些感激地看着他说。

“如果有用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期待这次欧洲食品推广会上,你至少可以帮我拿总利润的十个百分点回来啊?!”他表情轻松得问我。

“不愧是商人啊!吃人都不忘了把血也一并喝光啊。”我笑了。其实究竟有没有可能增加百分之十的利润我确实还不能肯定。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我希望得到的理想成果是至少百分之七以上。”他有点表情认真地看着车窗前方说。

“我们目标一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战前协议’。

“不过重中之重,回去补眠!晚上不要在家再偷着开夜车了。希望你明天精神饱满的投入工作。”他又回过头来柔和的看着我说。

“yes,sir.”我笑着下了车。“晚安!”他说完便开车离开了。

我刚打开家里的门,就看见妈妈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我还没机会说什么,妈妈的音波功就开始发作了:“你个死孩子,你说你都几天没回来了?还关机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被人拐卖了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啊!都快26岁的人了,怎么连父母担心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啊!……”

得得得!我先投降,省得一会死状惨烈。说来我还真是佩服我爸双眼2.0的视力,怎么就千挑万选,选中我妈这顶机关枪了呢。得谁就是一阵扫射,敢情我爸练了快三十年了,皮厚的跟穿了防弹衣似的,我可是细皮嫩肉的,哪里顶得住啊!

“妈,我在公司加班呢。老板都是可恶的资产阶级,剥削我们这些小打工族,连我们休息时间也不放过,我也不想关机啊!可是手机没电了啊!别生气嘛。妈!你看你这么年轻的脸上如果因为生气多出几条皱纹来,那每年好几万的美容费不就白扔了。别生气了!咦——我爸不在家啊?”我开始死磨硬泡外加转移话题。

“你爸又出去吃饭了,你们爷俩一个样,外面乱忙不着家。”我妈还是生气。“那你就不能打个电话回来啊?不知道我和你爸都担心啊!”不过还是感觉我妈明显气消了一点,可惜就是不依不饶。

“嗯,这个……公司电话线坏了,电话都打不出来。”我胡诌瞎扯着。

“编,接着编。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谎,你有本事说谎自己别笑啊。瞧你那嘴巴咧的。”不愧是我妈。毕竟我是她肚子里出来的,我啥事她不知道啊!

“妈你也真是的,我这么大人了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以前自己一个人在加拿大上学,八年不也就这么过来了。”总拿我当小孩子。

“哦,对了,你说加拿大我想起来了,袁逢这两天一直给你打电话,你手机不开,他也找不上你,急坏了。你说你也真是的,留个办公室电话给我们多好,非说什么怕我们打扰你工作。你看现在弄得谁都找不到你。你有时间赶快给袁逢往加拿大打个电话吧。”我妈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我确实是忙得把谁都忘了。

我迅速抓起移动电话,脱了鞋就往楼上跑。快跑进自己房间的时候还听见我妈喊了句:“海蓝,我熬的汤,你喝点汤再去啊!”

“不喝了。”还喝什么汤啊!再不打电话,估计袁逢那个疯子又该像上次一样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跑回来找我了。

拨通了电话,有人接听了,“海蓝,你又怎么了,这都几天了。电话关机,也不回家,你出什么事了?”还没等我说话又一个向我开炮的,敢情我今天就是当炮灰的命了。

“你先别着急啊!听我慢慢说。”我尽量温柔的解释道,他就是看不见我的表情,要不然我保证装可怜,再多拿点同情分。

“你说!”看来他气不小。

“我加班啊!我不是跟你提过这次的欧洲食品节嘛。我正在忙着做广告和会场布景呢,白天必须要跑广告公司和会场什么的,很多文案工作就只能放到晚上作了。你也知道我在家做不了工的。所以这几天一直留在公司里。别生我气啊,不是不接你电话,手机没电了嘛。”

“我不是反对你忙事业,可是你也不用这么拼啊!你如果当初选择留在加拿大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我们不是说好不再提这件事情了吗!?”解释多了我也有点气了。

“好吧,就算不提以前的事情好了。海蓝这次食品节结束之后你申请调回加拿大吧。”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为什么啊!我在这里做得好好的,而且离父母也近。”我就是不懂他为什么非逼我回加拿大。难道我喜欢他就要为他放弃一切吗?

“别总拿你父母做挡箭牌,你父亲也快退了,再说你父母根本也是要移民的,不过就是早晚一两年的事情。”

“我们能不能先不谈这些啊!”

之后我沉默了。他也沉默了。

“海蓝。”突然他打破了这沉默,“我们结婚吧!”

什么!我的脑子响了一个惊雷。

“我是很认真的,我们已经拍拖五年了,现在我们也都有了经济基础了,我们可以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了。我很厌倦现在这种生活,我每天都想你,想你就像是我的工作一样,我不管把自己弄得多么忙碌,但是我依然是寂寞。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我想你睡在我的身侧,这样我想抱你的时候,一下就能够到你。海蓝,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还记得吗?圆叶氏?”他深情地说着。

我‘噗哧’一声笑了。因为那句“圆叶氏”。当初我们两个开玩笑说如果是在古代,我要是嫁给了他就是袁叶氏,然后他笑着说:“那如果有‘圆叶氏’是不是也应该多个什么‘方叶氏’,‘三角叶氏’什么的。”我仔细一想说道:“那我倒是不介意,毕竟‘叶氏’没变,变得都是夫姓,我不介意尝试新称呼。”他突然反应过来后就生气地把我押在床上不停地哈我痒,直到我求饶说只要做‘圆叶氏’为止。

袁逢听见我笑了接着说:“圆叶氏,现在你丈夫要你嫁给他,你干不干?”

“不干!”我干脆的回答他。

他声音极大地问:“为什么?”

“因为都已经是圆叶氏了,还怎么再嫁一遍啊?!你想我犯重婚罪啊!”我抠抠被他吼痛的耳朵道。

“那么说——你是答应了?!”他惊讶又紧张的问着。

“嗯。”我小声应了一下。

“你大声点我听不见,我真疯了,拜托!你大声点嘛!”他急切的问着。

“好的,我嫁给你,可以了吧!够大声了吧!”我大声地喊着。心想让你尝尝什么是‘河东狮吼’。免得将来说我没给你打预防针。

“OH,YES!-YES!-YES!——HER ANSWER IS ‘YES’”袁逢兴奋的声音伴随着很多他人的欢呼声顺着电话一起传了过来。

“你先calm down.你身边是不是还有别人。我怎么听着人还不少呢?”我好奇的问。

“嘘!My——fiancée——still has few words say to me.”这句话明显不是跟我说的,电话那面突然安静了。“哦,是Phil他们,他们和我一样兴奋呢。”他有些气喘吁吁的回答我。Phil是他在加拿大的死党。

“不是吧,你求婚还带着助威团?!”我笑他小孩子脾气。

“那可是!人生大事呢!我很想现在就飞到你身边。”他热情地说道。

“别!你可别!你还有自己的工作呢。另外我食品节结束之前不许你出现。你来了我就没有办法安心工作了。让我把单身生活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做好吧。”我怕死他那说风就是雨的性格了。

“遵命!老婆大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假装严肃的语气始终藏不住欢快。

“那我先休息了,不行了,我实在是太累了。”不知怎么我现在突然有种散架的感觉。

“好吧,你快休息吧,熬了那么多夜。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记住要开手机啊!”

“遵命!老公大人!”我学着他的语气说。“那拜拜了!”

“Love u,拜拜。”他的声音消失在话筒那一边。感觉他的一切突然变遥远了。

我给手机冲上电之后便进浴室打开spa的水吼,我需要洗个spa放松一下。将自己丢进热热的水里真是太舒服了。我的思绪开始游走。认识袁逢是大学第一年的事情,那时候的我是个只知天天K书的好学生。袁逢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全家移民加拿大了,他的父亲是澳门人,母亲却是北京人,他们家在chinatown里面有一家规模不小的亚洲超市和一个茶楼。刚认识他的时候只觉得他的名字很不通。他笑笑解释道:“我爸姓袁,我妈姓冯。我的名字就是他们的结晶。就像宋江一样,他爸一定姓宋,他妈姓江。”他说完之后,我只记得我们几个女生笑做一团,他却一脸莫名其妙,我调侃他说:“我总算知道了,没有文化那是真可怕呀!”接着大家笑得更大声了。此后他便注意我了。一年之后我们就同居了。在加拿大同居是正常现象,没有了中国传统思想的约束,我们在一起住了接近3年的时间,直到他先毕业,他学无线电通讯的,之后去英国读了一年研究生,也就是那一年我荣誉学位毕业了,突然决定回国发展了,袁逢本来满心期待我在加拿大找份工作等他从英国回来,结果没想到就这样我们结束了同居的生活,开始了两地分居的恋爱。袁逢是我到目前为止唯一的男朋友,唯一的男人。我们相处了5年了,我们亲切地都有些像彼此身体的一部分了。看来是到了我们该结婚的时候了。

正文 毁灭一切的穿越

我总是有睡觉前看会儿书的习惯,我读的书一般都很杂,大多是一些杂谈,人物外传什么之类的,但是今天晚上当我捧着《镜苑杂谈》躺在舒适的床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心像是被人放在枯井里一样,感觉周围怎么突然静得可怕。眼前的文章对我来说全变成了没有意义的符号。坦白说我很矛盾,自从与袁逢在一起开始,这种矛盾就一直跟随着我。袁逢很优秀,是我姐妹淘里面公认的未来好老公的典型。现在女人选男人的观点其实无外乎外型,学历,家世,浪漫,幽默,有责任感,以及有potential什么的.袁逢在这些方面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但是我为什么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呢?究竟是缺了什么呢?可是连我自己都说不出来。看来我是真的患了‘富贵综合症’了,也就是俗话说的——吃饱了撑得。算了!别庸人自扰了,结婚估计是已成定局了,没自由也就是必然的了。不过就算结婚后还是可以趁入睡前幻想幻想Brad Pitt之类的大帅哥,反正袁逢也不知道,也不会算我红杏出墙,而且还多个人见人爱的帅哥老公,何乐而不为呢?想到这我突然又开心起来了,顺手抓回我的杂志接着翻看。

当我翻到一篇标题为《历代清朝皇帝的风流韵事》的文章的时候,看了没几个段落就已经笑得脸都麻木了。唉!咨询泛滥的时代就这点不好,什么人也敢出来说两句自己主观臆断的所谓的历史。真不知道作者是不是写野史之类的业余写手,他居然从皇太极,孝庄,多尔衮的三角恋,一直谈到溥仪和婉容,这人真敢掰,居然还把董鄂妃说成是小伎,乃汉人,真名为董小宛。上帝保佑他不被顺治爷掐死吧!我虽然对清朝历史知之甚少,但是我至少知道董鄂妃是内大臣鄂硕之女,名乌云珠,和董小宛的年纪至少相差十岁有余。难道这些人出来发表文章就连点资料也不查?真是糟蹋古人啊!

不知又看了多久的书,我竟沉沉的睡过去了。梦中的我好像又回到了Ottawa Uni的校园。看到了我几乎每天都要耗几个小时的Myers Library。我看到了自己咬着巧克力棒踮起脚尖够头顶书架上的书,总是差那么一点,怎么也够不下来,结果一双长长的胳膊伸出,一只白净的手将书取了下来摆在我的面前,我看着帮我够书的人笑了——“袁逢,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接过书笑着问他。

他腼腆的笑了笑:“我看到你过来找书就跟进来了。”

“你找我有事啊?”我看到他怪怪表情的脸,就会不自觉地想开他的玩笑:“你总是chase me around,该不是想追我吧?”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我还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

他突然抓起我的手激动地说:“其实我是喜欢你的,海蓝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我是认真的。我保证一定随便任你欺负,而且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这次换我脸红了,周围经过的同学已经有些在注视我们了,“拜托!这里是图书馆…….”

“我不管!反正我要你给我一个答案。海蓝你喜欢我吗?”他霸道且固执的问着。

我瞠目结舌,没话说。但是我却点头了。这是什么反应?这是我们当时相同的想法。随后我们又对视着笑了。我们很有默契的一起跑出了图书馆。免得在里面被人‘参观’。

他突然一把拉住了我,让我面对他。

“海蓝,可以给我一个hug吗?”他还真是得寸进尺。

但是我却生平第一次走进了一个除了父亲之外的男人宽阔的怀中。这就是恋爱吧!这滋味真甜!

“嘻嘻……嘿嘿嘿……”如果人是笑醒的话,那么这应该是一个好梦,我闭着眼睛无比享受的躺着伸了个懒腰,心想:怎么会梦到我们第一天在一起的情景,而且真实的根本就是历史重现。袁逢,看来我还真是很喜欢你的!想到他我就更开心地笑了。

奇怪了今天!怎么闹钟也不响了,老妈也不叫我起床了,难道我还在做梦?不对!这个味道不对!我猛地睁开眼睛,映入我眼帘的居然是环形的如帐篷一样的屋顶。我心中大惊,立即从床上坐起。不对啊!这是木床!我的席梦思床呢?我环视一周,这根本不是我的房间啊!这根本就是一个蒙古包嘛!这是怎么会事,我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谁在和我开玩笑?可是愚人节早过了啊!我心里突然一凉,感觉很不妙!难道——难道我是被绑架了?妈的!看来肯定是有人盯上老爸的保险柜了。臭老爸,闲得没事干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啊!?害死我了!可是也不对啊!绑架的话为什么没有绳子捆住我,而且我还这么的行动自由?不想那么多了,先离开这里再说,我掀开被子,双脚迅速蹬上立在床边的一双靴子,就向我唯一能辨别的出口方向跑去。

就在我拉住那木门把手的同时,木门“吱啦”被推开了。迎面进来一个老妇人,包着红色头巾,打扮像极了蒙古人。她一见到我就笑得特别灿烂的对我说:“※)$#﹪*※£¢#~﹪※~﹪*\*……”边说她还特别兴奋的把我往里推。

我的天啊!这是哪国语言啊!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难道这是蒙古语?这里是蒙古?我只能无助的看着她,小声问了句:“什么?”结果她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开怀的把我接着往里推。她把我推到一把大藤木椅子前面,接着一下将我按坐在了椅子上。她又转身将放在床头桌上的一身大红的衣服捧到我的面前。然后开始帮我穿衣,这期间她依旧是“叽里咕噜”的说着我根本听不懂的语言。我只有被动的配合她,毕竟我不可能有别的举动,一是她根本听不懂我说什么,二是我总不能打昏一个老人家然后破门而逃吧。可是不打昏她,就只能暂时听她‘摆布’,希望能有机会给我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吧。我究竟为什么会在蒙古包里呢?我早就已经确定一万万次这是现实,而不是做梦了。可是却也解释不了自己怎么会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这是蒙古吗?如果是,我又是怎么一夜之间由上海到蒙古的?是谁会和我开这样的玩笑啊!?

就在我苦恼迷惘之间,这位婆婆已经麻利的把一整套内袍加外泡的衣服给我穿戴整齐了,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取来了一双绣工精细的红绸皮靴摆在了我的脚边,然后单膝跪地就要为我穿靴,我吓了一跳,天啊!我怎么能让一个长辈做这种事情呢,我迅速夺过她手中的靴子,抽出已被她抓住的一只脚,极其麻利的一脚蹬上,然后又穿上了另外一只。穿完后一抬头就看着她一脸惊讶,表情复杂的看着我,也不再说那些我根本听不懂的语言了。我被她看的心里打了个冷战,感觉鸡皮疙瘩已经在我身上列队了。她注视着我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随即却又笑了,转身举起放在我身边地上托盘里的头饰。红色的无顶无沿的头饰上镶了很多的白珍珠,正中间有颗极其乍眼的绿宝石,周围还包裹着一圈冥黄色的是玛瑙石。头饰的边沿都接着由小珍珠串成的珠帘。前面的珠帘较短,却在中间多了一圈似红宝石的珠子点缀。哇!我有点惊呆了!这头饰简直是漂亮得一塌糊涂!就是在民族博物馆也没有见到过这么漂亮的蒙古头饰。婆婆将那头饰在我头顶照量了照量,然后又将头饰放回了原处。接着走到一张大桌子前,那桌子上放了很多大大小小的锦绣盒子,她在盒子堆里翻找着什么东西。最后她挑了一些小夹子似的珠花,然后拿着梳子走到我身后,开始为我梳理头发。我又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头饰,我还以为她要为我带那头饰呢,原来只是比照一下啊!这低头一看不要紧,我的眼睛陡然睁大了!我先是看到了我这身大红外袍的裙摆角上居然缀着二十几颗白珍珠,再往上所有的衣扣居然都是翡翠片,腰带正中间是颗椭圆形的蓝宝石,就连袖口上都是一圈的珊瑚珠。这身衣服上的物件要是都是真的话,拿去拍卖至少也是六位数字以上。

这令我更百思不得其解了,如果是有人安排的这一切,又把我放进蒙古包,又找个说蒙语的老婆婆过来给我穿这身华丽的衣服,这么做会是什么目的呢?想不通啊!根本想不通啊!

婆婆动作很麻利,我能感觉到她将我所有的头发都盘到了头顶,并在最上面挽了一个扁髻。然后她绕到我身前,将那头饰十分小心的,缓缓的带到了我的头上,那头饰拢住我头顶的发髻,并且不留一丝缝隙的刚好扣在我的耳朵上方。老婆婆赞叹似的“啊”了一声,然后兴奋得跑去拿来一面铜镜要我看。我看向铜镜,铜镜里的人是我没错,可是我却惊讶得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从刚才我就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现在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我总算知道是哪里出错了——这身衣服根本就是嫁衣!我现在是穿着蒙古族的传统嫁衣呢!

就在我脑子还没有更进一步的反应的时候,木门突然又被“吱啦”一声推开了。我条件反射性的看向门口,一个穿着一身蓝色的蒙古服装,约莫四十岁左右留着络腮胡子的蒙古大汉兴致高昂地走了进来。他看着我高声的冲着我说到:“※)$#﹪*※£¢#~﹪※~﹪*\*……”

“够了!说汉语!”我终于忍无可忍了,不管这场恶作剧的目的是什么,姐姐我玩腻了,我不配合了行不行!?

面前的两个人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注视着我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也气愤地看着他们。我们对峙了一段时间,那个大汉突然转过头去对着身边的婆婆说了句什么,那婆婆便躬身退了出去。大汉走到我身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抬头看着愤怒的我一脸不悦地说:“妹妹,你又怎么了?送亲的队伍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还别扭什么啊?!”

“妹妹?送亲?”我惊讶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当了二十多年的独生子女,我什么时候蹦出个哥哥来啊?而且送亲又是怎么一回事?我是答应嫁了,但是也不应该是这种情形吧。

“妹妹,你就别装糊涂了,你现在就是死了,尸体我们也一样会运到盛京去。所以你还是好好准备一下,我们就要去拜见父汗,然后出发了。”他一脸严肃,无情的说着。

乱了!乱了!全乱了!他在说些什么啊!

他又接着说道:“真的别闹了,大家这两天都快被你折腾死了。起先这婚事你自己也答应了,怎么婚期近了,你却又要反悔呢。你就别在任性了,好不好?”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和,“虽然父汗从小就宠着你,深怕你吃一点委屈,对你的婚姻大事也是看得比什么都重,但是结果挑来挑去,却白白的耽误了你这么多年的青春,你今年都26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不嫁你就真的嫁不出去了。”说到最后他都有点苦口婆心了。

越听他的话我心里越乱,我脑子分析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我的直觉又告诉我他不是在做戏。但是这究竟是什么跟什么啊?说得我好像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

“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最简单的求证方法。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他莫名奇妙的看着我,那表情就像是说我疯了,但是他还是开口了。“海——兰——珠!”他一个一个字强而有力的从嘴里蹦了出来。

听到前两个字的时候,我还在纳闷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可是最后一字出口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座冰雕。海——兰——珠?!哪个海兰珠?清朝的海兰珠?!

“你是博尔济吉特,海兰珠。”他居然站起来,贴近我耳边又强调的重复了一遍。

我脑子一片空白,似乎除了“海兰珠”三个字,别的一切的一切都被瞬间毁灭了。我静静地站着不动,不说话,没表情,甚至不眨眼。我的世界冰冻了,被那三个字冰冻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位‘哥哥’突然拉着我,将全身麻木的我强行的拖出了蒙古包,跨出门的一瞬间,我更傻眼了,如果说前一秒钟我心底其实还有一线希望认为眼前所发生的都是恶作剧,而现在我的希望已经彻底毁灭了,因为我看见一片白色的蒙古包有序地落坐在一望无际的绿草地上,而更远处一大队蒙古士兵正在装载马车。

两行泪不知不觉地沿着脸颊滑落下来,我的双眼模糊了,因为我知道我回不去了!这已经不是一场恶作剧那么简单了。

我跑了出去,就算我并不知道我究竟能跑到哪里,我依然想逃,想逃出这个荒唐,逃出这个破天荒的大荒唐!

可惜我并没有机会跑出多远就被人追上,然后瞬间我就被人扛到了肩头上。我唯一能看到的除了那绿绿的草地在我模糊的眼前后退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当我被摔回蒙古包的地上的时候,我那位刚刚相识的哥哥居然发狠的瞪着大眼睛威胁的说:“海兰珠,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你绝对没有机会逃了,我现在就去禀告父汗,我们马上就出发。你别妄想了,你就是死了也是做大金国汗的女人做定了。”说完他狠狠地摔门走了。

我突然冷笑两声,我被命运愚弄了。此时此刻,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无力回天’。我居然在一夜之间回到了四百年前。我以前最鄙视的没有科学根据的时空穿越居然就这么铁一般的验证在自己的身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是我!?该死的!这究竟是为什么啊!我的父母,我的袁逢,我的工作,我的一切的一切难道就这么全毁了?!完了!完了!全完了!?

我的人生没有期望了。我彻底完了!这是天要亡我叶海蓝啊!

正文 沈阳

送亲的队伍行了大约一个月才到达了盛京沈阳外的小镇,叫兴隆。这一个月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死而复生。刚开始的时候也许是由于我万念俱灰,加上寒冷的天气,我有三天三夜几乎没有进食也没有入眠过。到第四天我突然高烧不退,发着高烧的我已然在生死线上挣扎,除了不断得呓语,根本毫无意识,而且那时的我根本没有求生的意念。持续的高烧大概维持了五天的时间。当所有的大夫都几乎已经放弃的时候,我却奇迹般的醒了。那是因为我恍惚间看到了父母已是双鬓斑白,他们焦急的站在家门口等我回家,我突然之间清醒了!我告诉自己我不能死!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父母我也不能就这么放弃,父母倾注了他们全部的爱在我身上,如果我死了,不仅我完了,父母的人生也会随着我的生命结束而结束。我不能那么自私,总会有办法让我回家的。我对自己说:”叶海蓝!你的前半生活得太优越了,你太容易就得到了别人也许奋斗一生也得不到的生活,上帝总是公平的,现在需要你来拼搏努力换回属于自己的生活了!你不能做逃兵,不能一面对困难就退缩,那是懦夫的行为。你要活!而且你还要很好的活,你一定会回家!回到父母的身边。还有袁逢,他还在等着你呢,你决不能就这么结束了。绝对不行!”

当我努力睁开双眼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女孩子兴奋的惊呼声,接着便跑了出去,不久我的屋子里便挤满了人。里面大概有一半是附近镇上的医者,剩下的除了随行的丫环之外,就是我那位哥哥了。他焦虑的看着我,表情充满了心疼与关心。我突然有些想笑,想问他:你究竟是真的关心我的生死,还是关心你只能送一具死尸给那个正在等待迎娶美人的大金国汗呢?但是后来我却发现我错了,他是真的关心我,因为当那些郎中众口一词地说我已经活过来了的时候,他居然转过身去,肩膀抖了几下,同时举起衣袖猛地在自己眼睛上擦了几把。他居然哭了!后来他又缓缓地走到我的床前看着我说:“哥哥对不起你!让妹妹受苦了。”我盯着他红红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其实也不是他的错,他又怎么会知道现在居住在他妹妹身体里的灵魂已经变了呢。他更不会了解我是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他吩咐丫环们拿药的拿药,拿水的拿水,还命人去厨房取来参汤。然后他还小心的喂我喝汤吃药。他一连照顾了我三天。看着他如此亲力亲为地照顾我,真得让我有点感动了。我在他身上居然也体会到了家人的感觉。其实古人也是人,他们的本性和现代人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区别。我居然慢慢地接受了我穿越的事实了。其实辩证唯物论什么时候都是适用的,任何事物都是有它的两面性的,先前是自己太偏激了,其实我还是应该多看看好的方面,这样我才能看到希望,才能支持着我找到回家的路。

大概是因为我想通了,心情也好了,我居然很快便康复了。于是我开始动脑筋想尽量搜集一些有效讯息,毕竟我对海兰珠几乎是一无所知。跟在我身边贴身服侍的是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名字叫古布拉加玚。我嫌她的名字又长又绕口,当时便给了她个新名字叫赛阳。这个小丫头很机灵,见我赐名,欢喜得不得了,而且她也似乎真的是很喜欢这个简洁的名字。但是我反复叫了她几遍之后就后悔了。还奔腾,迅驰呢!我说怎么叫着这么顺口啊!不过起都起了,就凑合着叫吧!赛阳居然会说汉语与满语,我想这也许就是她被选作陪嫁丫头的原因之一吧。因为我只会说汉语,所以她也很知趣的不用汉语之外的语言。小丫头很单纯,几乎不费劲我就套到了一些很有用的咨询。原来海兰珠是蒙古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寨桑贝勒的女儿。我那位哥哥便是大名鼎鼎的台吉吴克善,也就是孝庄的亲哥哥,将来顺治的岳父大人。真没想到海兰珠居然是孝庄的亲姐姐。大概是孝庄遮盖了整个清朝初期女人的光芒,什么《孝庄秘史》之类的电视连续剧,书集之类的泛滥成灾,我却反感看这些杜撰的野史,这便造成了我今天对海兰珠知之甚少。因为我几乎没看过任何关于她的文章,我对她的了解仅仅限于他是皇太极的宠妃之一而已,而现在我就是将要代替海兰珠去嫁给皇太极。我其实很好奇,孝庄便是蒙古科尔沁的后裔,清朝开国历史上满蒙婚姻占了主导地位,但是据我所知皇太极已经迎娶了两位蒙古科尔沁皇族的女人了,何必还要迎娶这个‘老女人’——海兰珠呢?满人入关之前女子的适婚年龄一般都是在13,14岁左右,那么以这个观点来看,这个海兰珠是不是也有点太老了吧!皇太极究竟意欲为何呢?

而我现在其实面临最现实的问题就是语言了。因为我既不会说蒙古语也不会讲满语,但是据赛阳说,海兰珠本来是这些语言都很精通的,那么现在我这个海兰珠要怎么掩饰这个致命的漏洞呢?就算装失忆也不可能连自己的母语蒙古话也不会说了吧。而且我的汉语也和现在用的汉语相差很远。这点在我与赛阳的交谈中显现的极为明显。尽管沟通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一看我就像是个二把刀。而我在还不能完全信赖赛阳的情况下,也不能让她教我蒙古语。真是焦头烂额啊!这么大的破绽,我能掩饰到今天,真的是全凭假装身体不适不想说话。可是我也不能装病一辈子啊!尤其是过了今夜,明天便会抵达沈阳了,面对那么多历史上的大人物,个个精明的不可小觑,估计他们就更难对付了。就算我坦白我不是真正的海兰珠,又有几个人会相信这么邪门的事情呢?到时我的下场就堪忧了!

就在我绞尽脑汁得想办法的时候,吴克善居然推门进来了,看着我笑了笑后他便走过来挨着我坐了下来。

“妹妹,明天就要抵达盛京了。”他缓缓的开口道。

废话!你都说过几十遍了。我心里想,不过没有说出口。

他见我不说话,又悠悠的开口道:“你平日里在家里娇纵惯了,大金的皇宫可不像咱们的蒙古包。有很多很多的规矩,如果触犯了这些规矩,不管是谁都会受到处罚的。你以后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了,不能再那么不懂事故了。也尽量不要随便和人发脾气,尽可能的和后宫的女人们维持和睦的关系。一定要学的聪明点。虽然宫里有姑妈和布木布泰,但是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大家肯定还是先求自保,所以千万别太依赖别人了,凡事都要谨慎小心,知道吗?”他边说眼睛竟有点发红了。但是我却并没有看到他的泪水,反而是感觉自己的双眼模糊了,脸颊湿润了。这些话让我想起了小姨妈出嫁的时候,外婆在她出家门前殷殷的嘱咐。那时的我只有九岁,但是我却理解这些话意味着多少牵挂与不舍。可现在这个粗狂的大汗子却在我面前说着类似的叮咛。这个我才相识一个月的哥哥,却是那么得让我感动。海兰珠也许是个苦命的女人,但是至少她还拥有亲情。

我对着他破天荒地笑了笑道:“哥哥,别担心!我一切都会好的!”这句话既是对他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们彼此又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开口说道:“其实你嫁给大金的汗王真的是你的福气。放眼天下能与他匹敌的男人恐怕还没有出世呢。妹妹,这天下早晚都是他的!而你嫁给他必然是一生的荣华富贵,如果有幸你能为他生下一个儿子,你这一辈子便没有什么顾虑了。”

本来我还充满了感动的情绪,可是听完他这一席话,我突然很想抓狂。这是什么观点啊!?这个时代少数民族的女人不是号称很有地位的吗?怎么和汉人家的女人没什么两样啊?!还是要依附男人,依附儿子才能活吗?我还真是一时半会儿地接受不了这个观点。至于他提到皇太极,他看来还是很有点政治眼光的,毕竟是皇太极开创的大清历史的第一页。而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三头六臂,我明天就可以一探究竟了。想到明天,我又开始焦躁不安了,明天是不是要举办婚礼啊?那么婚礼过后我要如何自保呢?这个我必须要好好盘算盘算了。否则那就是贞操不保啊!我决不能对不起袁逢!更何况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一个我完全不喜欢,完全不了解的男人碰我的。突然我瞥见了吴克善别在腰间的一把蒙古弯刀。

我对他说:“哥哥,妹妹明天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不知哥哥能不能赠妹妹一件贴身之物,让妹妹可以见到它就相当于是见到哥哥啊?”边说我还边刻意的盯着那把刀。

吴克善犹豫的看着我又看了看他的宝刀,最终还是忍痛的解下了那把刀递到了我的面前说:“这把刀跟了我快二十年,如果是我那些婆姨要,我肯定一脚把她们踢一边去,但是是妹妹你要,我也没有办法了,只要妹妹喜欢,它就是你的了。”我高兴的接过那把刀,这把刀握在手上的感觉很实在,沉甸甸的。刀鞘上镂刻着一只虎,虎的眼睛是漂亮的蓝宝石,边上还刻着一排蒙古文,我猜这可能是吴克善的名字。吴克善又嘱咐了几句明天婚礼的事情便离开了。

晚上我睡得昏昏沉沉的,一个梦接着一个梦,不知为何我仿佛看见了成吉思汗的后裔纵马奔驰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马头琴悠扬,嘹亮的蒙古歌声响彻云霄。好一份豪气云天!

当我还正在感慨蒙古人的气概的时候,赛阳悄悄的进入屋内,点燃了蜡烛,然后开始翻箱倒柜的在准备着什么,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天还大黑着呢。我决定不理她,接着睡。可惜这个丫头眼尖的很,居然发现我已经醒了,然后兴奋得跑到我床前叫着:“郡主您醒了!”我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她居然是满脸欢愉的表情,什么事情至于她这么兴奋啊?还没等我问出口,她就跑到门边,打开门大喊了一声蒙古话。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不就是起个床嘛,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吗?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呢,整个屋子里瞬间便挤进了十几个妇人和丫环,其中居然还有很多是我没见过的一身满族打扮的,她们一起向我请了一个安之后,便各自忙了起来,有的在准备洗澡水,有的在箱子里面翻找东西,有的往暖炉里面加柴,有的在准备食盒,各个都忙得不亦乐乎。

赛阳将我从床上扶起,然后抓起了床边的大披风给我罩上。接着扶我走入里间,与另外两个丫头一起伺候我沐浴。我正是好奇呢,这是什么习俗??需要这么早起床吗?估计现在也就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我想问但是又怕被人怀疑,所以还是选择沉默的任她们‘摆布’算了。赛阳突然开口说:“郡主,国汗的迎亲队伍会在沈阳城门口与咱们会合。咱们得按照女真人的结婚规矩早点准备。”赛阳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满人的婚俗我曾经在一篇文章中读到过,他们确实是要在中午之前迎娶新娘的。这也难怪要这么早起来了。毕竟这里是兴隆镇,离沈阳城还是有一段路程的。

赛阳她们伺候完我沐浴之后,麻利的用几条大毛巾人工的将我的长发擦干。接着一个岁数较大的妇人便走了过来为我梳头,边梳还边在口里念叨着什么,都是蒙古语,反正我是一句也听不懂,但是估计和汉人婚前给新娘上“梳头礼”是一个道理吧。她将我头发梳理整齐之后,便绕到我的面前,手指间缠上细线,开始在我脸上用那些细线来回的摩擦着,我想这是所谓的“绞面礼”吧。细线绞着脸上的汗毛,其实还真是有些疼。

之后赛阳端过来一些食物让我吃,大都是饽饽点心之类的干食。我问赛阳要粥喝,她十分难为情地看着我,我问她怎么了,她小声地贴在我耳边回答说:“郡主,一会儿您得‘坐福’,所以还是尽量别吃汤汤水水的东西吧,以免------以免难受。”看她憋了半天才说出“难受”两个字我觉得好笑极了。满人的婚俗真是很烦琐啊!看来我今天必须要做好思想准备才行。我在食盘中挑了一些不腻的小点心吃了一点,其实起得这么早,我本来就没有胃口,只不过想到也许今天不会再有机会进食了,所以还是勉强吃了一点。

赛阳收了食盒之后几个丫环便上来为我着嫁衣。这次的嫁衣已经不是我第一天穿越时在蒙古穿的那套衣服了。这身明显是满人的旗服,大红的旗袍上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白牡丹,每朵白牡丹的花心中都缝着一个“福”字,领口微微的立起,一圈白色的大珍珠点缀在领口脖颈处。下裙摆上用金线绣着一只漂亮的凤凰。这身旗装的嫁衣虽然没有那身蒙古的嫁衣有那么多宝石点缀,但是这身衣服才是真正的章现尊贵之气。穿整好旗服后,赛阳将一条红色的帕子别在我右胸附近的扣子上。之后我又被推到梳妆台前,然后两个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蒙古妇人开始为我梳妆盘头。

她们给我梳了一个正宗的满人的旗头,就和《还珠格格》里面看到的扮相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就算是那个顶在头上的‘扁板子’了。它很小,不像电视中看到得那么大,下面居然缀了一串和蒙古头饰一样的珠帘,却比蒙古头饰的珠帘短一些,后面只是齐及脖颈,前面也只达到眼眉上方。

一切穿戴整齐后,赛阳笑得十分诡异的捧到我面前一面铜镜,我顺势看过去,不禁惊呆了。那还是我吗?在现代我一直都不觉得自己丑,有时还会为自己的容貌而自负不已。但是现在镜子里面这个漂亮的令人窒息的女人真的是我吗?这些人的化妆技术也未免太好了吧。看着眼前镜中的自己,我竟然也感觉到了婚礼带来的紧张与兴奋,我本来是真的不拿这场婚礼当回事的。毕竟这只不过是一场荒唐的巧合,但是这毕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自己做新娘,我还是开始紧张了。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当我手捧着红头巾被人搀扶出房间的时候,吴克善早就已经整顿好队伍,等待出发了,见我出来了,他便迎上来亲自扶我上马车。“妹妹,你一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哥哥一定会把你安全的交到那个会疼爱你一生的男人手上的。”在掩上轿帘之前,他看着我坚定地说。

“谢谢!”这句话是我发自肺腑的说的。毕竟这段日子他是我知道的唯一的‘亲人’,在我最彷徨无助的时候,是他一直在看护着我,谢谢他这段日子对我的关爱与照顾了。今日一去也许就是另一片天地了,估计从此以后我要开始‘孤军奋战’了。

正文 婚礼

送亲的队伍在通往沈阳的官道上不急不缓的行着,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我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赛扬坐在我的边上一直用双手扶着我,大概是她以为我睡着了,怕颠簸的马车上我会坐不稳,这孩子倒是挺细心的。不过我根本睡不着,闭目养神只不过是为了养精蓄锐以便应付今天的婚礼。其实我现在的心里脑子里都很乱,心里居然是有些紧张和期待的,脑子里却又分析不出来我究竟是在紧张和期待什么。难道会是期待那声名显赫的皇太极?也许吧!也或许是对将来我的命运的紧张与期待吧。

马车依旧地行着,慢慢的天有些灰白了,渐渐的一抹阳光射穿了无边的黑色,映的天边一片绯红。我的心里居然有点暖意了,太阳就是曙光啊!我想探出头去看看沈阳城外的村庄是怎样的一幅光景,可是还没等打开马车的木窗,就被一片红色遮住了眼睛,等我看清眼前的红色才知道原来是赛阳将那红喜帕盖到了我的头上。我有些抱怨地问赛阳道:“有必要这么早就盖这玩意吗?这样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啊!”

赛阳按住我欲揭下头盖的手,说:“我的好郡主,不早了!眼下咱们就要到盛京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我努力的吞了口口水,该来的总是会来的,镇静啊!叶海蓝,你一定要镇静啊!就在我还在努力安抚自己狂跳不已的心的时候,马车外居然突然吹打起了婚礼的喜乐。同时马车不知压到了什么障碍物,猛烈的颠了一下,一个不稳,我就感觉自己冲着马车门扑去,赛阳迅速的拦腰抱紧我,才令我不至于跌出去。就在我刚刚坐稳,还没有来得急跟赛阳说声‘谢谢’的时候,外面突然又响起了鞭炮声,马车却停了下来,没等我问什么,赛阳就小声的凑近我的耳边说:“郡主,大金国汗和迎亲队伍就在前面了。”我迅速抓紧自己的衣服,天啊!我的心感觉都要跳出来了。要命了!怎么会这么紧张!?

马车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赛阳将我扶到马车门边,我被人一下子给打横抱了起来。这是谁啊?我没的选择,只能被迫的圈住他的脖子。就听吴克善的声音自我耳边传来:“妹妹!国汗的马车就在前面,现在哥哥就要把你交给他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更加用力的死搂住他的脖子,真想叫他别送我过去,可是我心里更清楚那根本不可能。我突然想到了我的刀,我今晚还指望着它呢。我急急对他说:“哥哥,我忘拿刀了。”

他温柔带笑的声音传来:“傻妹妹,你怎么能抱着刀入洞房呢。我会把刀交给赛阳,让她替你保管的。”

就在我还想抗议的时候,周围一下子变安静了。突然一声似要冲破云霄的马啸声,接着是“踢踢挞挞”的马蹄声。似乎是有人骑马奔向了我们。那马上的人很快的便翻身站到了我们的身旁。下一秒钟,我便被吴克善塞到了那个来人的怀里了。那人伸出双臂将我抱紧。贴近他心口的一刻,我甚至可以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我还在思索这人会是谁的时候,就听哥哥跪在地上说:“妹妹就交给国汗了。”

我晕!原来——原来我现在是在皇太极的怀中啊!

“请起!”很威严的声音似乎是穿过我的身体传了出来。“一路辛苦了,今晚我们不醉无归。”说完便和哥哥“哈哈哈”的一起笑了起来,很爽朗的笑声。

然后他抱着我继续往前走去,我却不知道哥哥哪里去了?现在我似乎唯一能感觉到的就只有他了,我今天的‘新郎’——大清的第一位皇帝皇太极。

我紧张的死命的抓着他后背上的披风,甚至连呼吸都变重了。

“你很紧张吗?”他的话像是贴在我耳边说的,我突然觉得后脊背一片冰冷。他又接着说道:“海兰珠,你终于是我的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吗?!”

我倒吸一口冷气,他这是在宣布我的所属权吗?之后他不再说什么,直至把我抱到另一个马车上,小心地将我交给早就站在马车内的两个喜娘。隔着红喜帕,我依然感觉到了两道充满热量的光线射在我脸上,是他的目光吧?他的注视让我感觉浑身不自在,好像过了一年似的,他终于收回了他的目光,转身向马车前方走去。

那两个喜娘小心翼翼地扶我坐好。我明显的感觉到,这辆马车要宽敞气派的多了,就凭我唯一能看到的脚下踩着的飞龙地毯,我就可以想象,这定是辆他专用的马车。就听他大喊一声:“起!”周围复又想起了吹打声与鞭炮声,马车也跟着动了起来。我坐在里面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马车驶入了沈阳城,两边似乎是站满了围观的百姓,凡是皇太极所到之处,到处都是一片高呼“万岁”的声音,还有很多人喊着吉祥话。这是我第一次亲身见识到皇帝的威仪,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仅仅凭那些声音我的脑海中就自然浮现出那画面。最后马车在欢呼声中驶入了皇宫。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我身边的那两个喜娘迅速起身为我仔细整理着婚服,头盖什么的。直到她们肯定一切完美无缺,便打开了马车的门,两个喜娘都离开了马车。现在马车上就只剩我一个人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声音似乎都瞬间消失了。我隔着喜帕什么都看不见,就仿佛被人丢弃在荒野中一样,真想揭开喜帕看看究竟外面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就在我迟疑的时候,便听见“嗖——当”的一声,似乎是一支箭射中了轿顶。随即爆发的欢呼声让我明白了,这就是满人婚俗里的“射轿门”。而那支箭应该就是皇太极射过来的。真是糟蹋人的婚俗,如果是个射法不精的新郎的话,那新娘岂不是即刻就可以‘解脱’了。

就是在这一片欢呼声中我被喜娘搀扶着走下马车,走下马车迈出的第一步,便是要跨过一个火盆。这倒是没有什么难的,就是很讨厌被人‘摆布’的感觉。接着有人递到我手里一条红丝带。接过红丝带,我知道那一头牵着的人便是皇太极。随着红丝带的牵引,我在迈上了数级台阶之后,便走到了一个门槛之前,那一头的人已经率先跨进了门内,然后有人在门口摆下一个马鞍,看来这个又是要给我跨的了。我在喜娘的搀扶下倒是不费力的又跨过了马鞍,顺利的到达了屋内。

真是没有想到下一个程序会是让我们都坐到床榻之上,彼此盘着腿面对面的坐着。透过喜帕的下方,我看到有个喜娘走过来将我衣服的一角与他的衣服的一角挽在一起,打起了一个死扣。然后有人用我听不懂的话高喊了句什么,接着一支喜称便伸进了我的喜帕内,下一秒钟我的眼前突然间光亮一片,那块阻碍我视力的红色喜帕总算是被揭去了。突然进来的光线真的是有些刺眼,我居然睁不开眼睛,我想用手去挡那光线,但是手却在还没有覆上眼睛之前,便被另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拉了过去握住。

“不许遮!我要看你。”是皇太极地声音,我认得出来。这么威严的声音,他会长得什么样子呢。我慢慢睁开了一直打不开的双眼。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双似曾相识的双眼,接着是熟悉的高挺鼻梁与唇线微仰的嘴巴。我哑然了,张开了口,却发不出声音。看着对面的他真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努力的眨了眨眼睛,深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但是不管我怎么眨,眼前的人都还是那个样,怎么会啊?难道这个玩笑老天不至是跟我一个人开的??

“别眨了,你这个样子已经很诱人了,不用再加多功夫了。”面前的人笑得很开怀。这是我第一次看他这么笑。我突然发觉其实他这么笑真的很好看。

半天我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蒋——蒋——蒋总?!”

眼前的人似乎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但是他依然笑得很好看的对我说:“海兰珠,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不愧是呼伦贝尔大草原的至宝。而我皇太极今天就是那个拥有至宝的人。”说着他笑得更开怀了。

他是皇太极!他的最后一句话提醒了我。难道他并不是和我一样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的?难道他真得不是蒋谨淳?

我鼓起勇气大声一些的叫了一句:“蒋谨淳!”

他有些迷茫的皱起了眉头,笑容自他脸上消失了,他严肃地看着我问:“你在说什么?你可是要什么?”

我本来燃起的希望,这下又彻底破灭了,他不是蒋谨淳!他是皇太极!他们只是长得惊人的相似,但是他们不是一个人。就像我也许长得和真正的海兰珠一模一样,但是我并不是她!我默然的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还是自己一个人!

他似乎是看到了我情绪的变化,但是并没有追问什么,只是一直注视着我,然后一扬手,身旁的喜娘便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只盛满的酒杯,看来这是要喝交杯酒了。我们一人伸手拿起一只酒杯。因为他自始至终用他的右手抓着我的右手,所以我只能用左手端杯与他的左手交叉打了一个环,仰头饮下了杯中之物,一滴泪水却也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将杯子放回托盘之后,就看到他表情复杂的看着我。我却只能在他的注视之下垂下头去。

接下来还有很多婚礼的程序,例如吃那些喜庆的食物,闹洞房什么的。我就只是被动的配合着。我已经努力的让自己不再落泪,告诉自己这是婚礼,无论如何不能现在这副表情,会被人怀疑的!要笑,于是我努力的扯动嘴角,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笑比哭难了。其实并不是我一开始就这么沮丧,只是在我看见皇太极的一瞬间,我以为我有希望了,但是却只是老天跟我开的另外一个玩笑罢了。由希望到失望有些太快,所以才令我沮丧不堪。真的是没有想到他们会是惊人的相似啊!我在接过喜娘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之时又与他眼神相会。他一直都是那种眼神的注视着我,似乎是要把我看穿一样,我迅速的别开了眼睛,不知为什么,我却不敢与他对视。他也不似先前那么开怀大笑了,但是脸上却依旧挂着微笑。

大约又闹了一两个时辰,皇太极坐在我对面说了声:“都下去吧。”瞬间屋子里本来站得满满的人都消失了。这间大大的屋子里就只剩我们两个了,我依旧是低着头,我感觉得到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我。我用力攥着手里先前喜娘递过来的核桃。他并不说话,也没有动。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依旧是不动不说话,我缓缓得抬起头来看他,他此时却是闭着眼睛的,难道是睡着了?我举起自己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现他并无反应,看来真的是睡着了。我伸手想去解开我们系在一起的衣角,可是那个死扣还真紧,不论我怎么用力,它都是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好麻啊!随便动一下便痛得浑身发冷,不行我必须要活动一下,否则双腿就废了。我又看了一眼盘腿坐在对面的他,难道他的腿都不麻的吗?我们坐着的时间可是一样长啊!没理由他会这么睡着一点感觉也没有啊!外面天已经黑了,我想我不如就趁现在去找赛阳拿我的刀。

我打不开衣角,别无选择之下,我只好开始动手解那件婚袍,我小心翼翼地脱下那件外泡,深怕动作太大惊醒了对面的他。我缓缓的试着将我麻木的双腿移到床边,就在我双脚快达到地面的时候,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拦在我的腰上将我一把带回到床的内侧,接着身体被另一具身体压住。我直接看到了他透着戏虐的双眼,他笑着注视着我。我明白了,他之前根本就是在装睡。我知道自己被他捉弄了,生气的别开头,不让自己看到近在咫尺的他。

他却开怀的笑了:“你这么主动地脱衣服真让我开心!”

我这才意识到,为了脱身我已经将那件外袍退去了,现在的我只着单薄的襟衣。我愤怒的又看回他说:“我不是脱给你看的。”

他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的顶撞他,但是他随即又笑了说:“不是脱给我看,这里还有别人能看吗?”

我实在是不想和他讨论这么暧昧的话题,那对我并没有好处,我咬住下唇别过脸去不让自己面对他。

他却粗鲁的将我的脑袋又扳回来,接着他的唇便罩了下来,我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急的不顾一切的伸出双手想要推开他,他却很轻易的就将我的双手钳制住,又用一只腿压住我的双腿,我根本抵不过他的力气,一阵折腾之后,我居然浑身上下都被他控制住了,根本动弹不得。我愤恨的看着他。他却依然是笑容布满脸庞。他用一只手将我双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在我脸上轻轻的摸索着。他的拇指游移到我唇上的时候,我张开口一下子咬住他的手指,我狠狠地咬下去,他却不抽出拇指,也不喊疼,甚至连面部的表情也没有变化过,还是满眼带笑得看着我。我这么做居然什么作用也没有达到,我颓废的松开口的瞬间,他迅速的低下头,我的嘴巴被他的唇紧紧地罩住,他的舌头伸进了我的嘴里,我倒吸一口气,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居然没有一个部位可以挪动分毫。他恣意的吻着,我却觉得难过极了,我不要这样!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激烈,我甚至连呼吸都困难了,我想咬他,但是他的舌头闪躲的极快,我反复的想用自己的舌头控制他的,这却把他的欲火燃得更炙热了。他的手开始缓缓下移,他轻轻的罩住我的胸,细细的揉搓着,我的呼吸几乎是要停止了,他的唇却始终没有离开我的嘴巴。他的手又接着下移,我突然感觉胸前一凉,不知何时他竟已经揭开了我的襟衣,他的手复又罩上我蓓蕾之时,他的唇终于放过了我,我开始大口的吸气,我感觉自己都快憋死了。等我感觉呼吸顺畅些的时候,他的吻已经顺着我的脖颈滑下,一直滑到我的蓓蕾上,他居然隔着单薄的抹胸,一口喊住我的突起。“不!”我大叫了一声,但是还没等我的声音结束,我的抹胸便被他一把扯掉,现在的我已然是上身赤裸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不!不!求求你不要!”我无助的喊着,眼泪像是决了堤一样串串滚落。

他终于停止了动作,怜惜地看着我祈求的面孔。他低下头吻吸掉我一滴刚刚从眼角滑落的泪珠。缓缓的在我耳旁边吻边说道:“为什么不呢?你是我的新娘,海兰珠,你是我的!”

“不,不,我不是你的海兰珠。”我歇斯底里的说着,我只想求他停止,他不能这样对我,我不要对不起袁逢!

他的吻又渐渐的顺着我的脸颊下移,依旧是似有似无地说着:“你是,从现在起你就是了。”

说完,他一把扯掉自己的上衣,他发烫的身体贴到我不着寸缕的胸前。

他的唇又一次掩盖了我所有想说的话。我开始左右摇头闪躲他的吻,但是无论我怎么躲,他总是有机会吻住我的唇。我好害怕,因为他的手在我身上细细的摸索着,这居然在我的体内迅速燃起了一把火。不行!我决不能失身!这样的我将再也没有办法面对袁逢了,我拚尽全身的力气将他一把推开,我想迅速逃离开他,可是我还没能跳下床,便被他扯住胳膊一把又带回了那火热的怀中。

“放开我!你这个野蛮人!你这是强奸。”我在他怀里奋力地挣扎着。看着他酷似蒋谨淳的脸孔,我更想逃。可是他并没有再给我任何逃脱的机会,他一把扯下我的襟裤,让我彻底的毫无遮蔽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压住我不停反抗的身体说:“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女人中,唯一敢反抗我的一个。不过这样更好,我喜欢有挑战性的女人。海兰珠,你很对我的胃口,我要定你了。”

说着他的吻又来了,这次的吻已经不似先前那么温柔了,带着一种强取豪夺的气势,我不停的挣扎着,但是他却压在我的身上纹丝不动。他的吻狂虐的掠过我上身的每一寸肌肤,他还不停的用牙齿轻咬我胸前的突起,又用腿叉开了我紧闭的双腿,并且用手盖住了我最柔嫩的部分。我此刻真想死去,就是死也比受这屈辱要强,而更可怕的是我居然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我一直自信满满的以为我可以自保,却没有想到我一切的抵抗全被这个男人轻易的就化解了。他是个恶魔,但是他却在我的身上强取豪夺着。

我无助的喊着:“求求你放了我,只要你肯放过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他突然停止了一切的动作,表情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想要我放过你只有一个可能性。”

我期待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就算现在要我亲吻他的双足我也干。

他却冷冷地说出四个字:“除非我死。”

这一瞬间我知道我彻底失败了,我是不可能逃脱今晚的命运了。我注定要成为他不计其数的女人中的一个了。

他坐起来将自己放进我的双腿之间,他的双手依旧在我身上摸索着,我几乎无力再反抗了,他的身体又缓缓的压住我的,我能感觉到他的火热,他轻轻含住我的耳垂,在我耳边吹着气地说:“海兰珠,你记住,你永远都是我的。”接着他一个挺身将自己最坚挺的部分送进了我的体内。

“啊!”下身剧烈的疼痛撕扯着我。好痛啊!比我记忆里面的第一次还要痛。两颗泪珠滚落了下来。

他开始缓缓的在我身上动了起来,我伸出手抠住他的双臂,我的指甲几乎都要陷进他的肉里了。我好恨,也好疼,我只有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他的速度在慢慢的加快,除了疼痛,他居然令我的身体本能的反映出一些快感,我只能更紧的咬住自己的唇,绝不可以叫出来,因为那只会更加证明我终于变成了一个不忠的女人。袁逢!我再也不可能是以前的我了,再也不是你的海蓝了,我再也没有办法面对你了。我闭着眼睛忍受着这屈辱,泪水始终不曾停止过。

他一把抱起我的上身,居然让我坐到了他的身上,他用手掰开了我紧咬下唇的嘴,他的舌头又一次伸进来与我抵死纠缠,我不再有任何地反应,只是希望他能快点结束这一切。他放开我的唇的瞬间,又开始狂烈的上下运动着。我只能默默的忍受疼痛。似乎这种折磨永无止境,就在我快昏过去的时候,他却更加快了速度,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射入了我的体内,总算是结束了,这便是我失去意识之前唯一的记忆。

正文 后宫

也不知究竟我是沉沉的睡着,还是疼痛得昏迷,总之我竟然毫无知觉的一直睡到第二天的大中午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我身上穿着一套纯白色的棉布睡衣,估计是赛扬帮我换得吧。

身上并不像预计得那么疼。我一抬头看到了吴克善的刀挂在床柱上。显然是赛阳今早挂上去的。看着那刀我突然感觉鼻子很酸,如果昨天晚上我有它该多好啊!——

赛阳端来了热水让我洗涮,嘴里还不停的说着盛京的皇宫是多么的壮观,昨天的婚礼是多么的盛大热闹,大家都是多么的开心,她兴奋得告诉我,昨天晚上吴克善喝的烂醉如泥,被四五个大汗一起抬了回去。

她在帮我换衣的时候,好似自言自语地说:“很奇怪呢,卓礼克图台吉被誉为是咱们大草原的不醉之鹰,谁也没见他像昨晚那么醉过,可是为什么比他喝得还多的国汗就没什么事呢?还能亲自为您净身换衣服,好像他喝的不是酒似的……”

“别那么多话了,安心为我梳妆吧!”我严肃的打断她下面的话。因为我不想听,一点也不想知道任何关于他,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赛阳害怕得闭上了嘴,她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么严肃的表情,吓的居然脸都有些白了。其实我并无意迁怒于她,只是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我永远不想碰触的伤口。

我缓和了些口气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我不是应该一早就去给大妃她们请安吗?”

赛阳一边帮我梳头一边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是国汗说不许打扰郡——啊!不是。是不许打扰主子您休息。”

听上去好像是为我好似的,其实是要害死我吗?就算我并不想自己去往‘枪口’上撞,毕竟我的语言问题还没有解决,但是我依然清楚后宫决不是什么清静之地,尤其我根本不是真正的海兰珠,一步踏错就很有可能粉身碎骨。想想也知道了,一群女人争抢一个男人的宠爱,而这个男人又是权倾天下的一国之君,哪个会不是勾心斗角的呢?如果我还想在此安身立命就最好小心谨慎些,更主要的就是一定要远离那个‘战争’的根源——他,皇太极!

“主子,布膳吗?”赛阳帮我挽发髻的时候,一个小丫头走进来请了安后问。我根本毫无胃口,也不想再耽搁请安的时间。挥了挥手说:“不了,你下去忙吧。”那丫头听完了便退了出去。

看着赛阳已经为我戴上了旗头,我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这件红缎配黄缎的旗服,踩上花盆底,便带着赛阳向卧室外走去。

一踏出卧室门口,偏厅内站了一排的人一下子都跪了下去,众口一声的喊着:“主子吉祥!”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齐刷刷的跪在我的面前,我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还好赛阳扶着我,令我不至于撞到门框上,我用眼神暗示赛阳叫他们赶快起来,这么大冷天的跪在冰冷的地上,难道他们就不是人吗?难怪君主制度会被历史的前进而淘汰。

赛阳喊了一声:“都起来吧!”他们又齐刷刷的一起站了起来。

我打眼望去,其中有7个小太监,年岁也就不过17,18的样子,5个和赛阳差不多大的丫头,都长得十分清秀。还有3个妇人打扮得,看着有点像容嬷嬷,想着浑身就打了个颤,恐怖啊!

“主子,您冷吗?”赛阳关心的问着。

“没事。”她哪里知道我为什么发抖啊!“他们是怎么回事?”我小声的问着赛阳。

赛阳凑近我耳边轻声地说:“国汗赐的,一共15个,说是给您差遣的。”

“我带来的人呢?”我记得前天哥哥还训斥一个丫头说笨手笨脚的怎么跟在主子身边。

“就我自己啊!”赛阳依然府在我耳边说道:“送亲队伍后天会随台吉回去。”

“怎么会这样?”我突然提高了声音惊讶得问着赛阳。我记忆中吴克善曾经说过陪嫁过来4个丫头,还个个都会讲汉语和满语。

“主子您陪嫁过来的其他丫头昨天晚上都被台吉喝醉酒之后送于他人了,本来台吉还差点把我送给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将军,还好国汗及时命人扶台吉去休息,要不赛阳今天也见不着您了。”赛阳眼里溢着泪水委屈地说着。

真是我的好哥哥啊!他倒是慷慨大方了,说不定他带那些千条万选的俏丫头过来就是为了‘送人’,毕竟蒙古的女人越多的散布在这些将来要攻占天下的男人身边,蒙古的地位就越有保障。

我安慰的握了握赛阳的手,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赛阳,他们都会说汉语吗?嗯——还有蒙古语?”这是我的软肋。

“会的,国汗特意挑选的会说流利汉语的。”赛阳开心地回我道。

看着眼前站着一动不动的15个人,我有些迷惑了,特意挑选会讲汉语的,难道说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不管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想到这儿,我提高了些声音对面前的人说道:“今天起我博尔济吉特-海兰珠便是你们的主子了,从今往后,咱们一个房檐下住,一个锅里吃,高兴咱们一块高兴,哭咱们也得抱在一起哭,以后希望大家要像一家人一样团结。我绝对没有把你们当奴才的想法,我也不求你们为了我粉身碎骨,两肋插刀。只要你们大家记住往后进了这个院子,就要给我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的活着,而且还要活得开心。明白吗?”

我一番话说地是义正词严,也不确定他们听得懂多少,总之我的意思就是‘荣辱与共’。

他们又是异口同声地喊道:“奴才遵命!”也算是训练有素了。

不错!我笑着点了点头叫他们都散了吧。我正想着得赶快去给大妃她们请安了,便听见偏厅门口传来了开怀大笑的声音,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身边的人已经全都跪到了地上,整齐的喊着:“国汗万福!”

我全身已经木了,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我感觉自己头皮都发麻了,但是我还是慢慢的俯下身去行了个礼。还没等我完全俯下身去,他手臂在我腰上一揽,我便向他身上跌了过去。

我抗拒的推开了他,却被他又拽了回去。这次我没有再动,我想到不能在众人面前抗拒他,毕竟我已经是他的名正言顺的妃子了。还好现在大家都低着头,没人敢抬头看我们,否则以这种姿势示人,我以后这个主子就别当了。

我们的眼睛对峙着,他又抱了一会之后便放开了我,然后说了一声:“都起了吧,各自去忙吧。”

“谢国汗!”不一会儿人便退得干干净净的了,连赛阳也不知跑哪里去了。我发狠的盯着他,他却面带微笑的看着我,笑得我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他长得还真是与蒋谨淳一模一样啊!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呢?IQ不高,想不通!

“想不到你还很会教奴才啊!”他走进卧室里,挑了张舒适的椅子,自己坐了下去,笑着看我说。

“不会教。我只是有什么说什么。”我冷冷的回答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道:“今天是你应该给长辈行礼的日子,虽然迟了,但礼数还是要守的,跟我来吧。”说完便往院子里不知何时准备好的马车上走去。

我快走了几步追上他。真是奇怪了!是谁不让赛阳叫我的啊?现在却来怪我。

随着皇太极踏入正宫内堂的一瞬间,我便知道什么是所谓的‘满园春色’了。估计超女决赛也不见得有这风景,十几位盛装的妃嫔以及屋内服侍的几个丫头一起向皇太极行礼,他面色平静得说了句:“都起吧。”然后入座主位,看着为首行礼的面容祥和,笑得极其温暖的女人说:“别站着了,安置她们也都坐了吧。”

她应了声‘是’便安排诸位宫妃入座,自己也坐到了皇太极身侧的位置上。她笑看着还杵在门口的我说:“海兰珠,怎么还站在那里?快过来坐我这里。”说着还朝我招了招手。我给了她一个我的招牌公式化微笑,然后坐到了她身边上侍女刚刚加放的圆凳上。

我猜她便是大妃博尔济吉特氏哲哲,我所谓的“姑妈”。她长得虽不能说是多么倾国倾城,但是也绝对是upper class.虽然看上去年纪是比较偏大,但是却面色红润,风韵犹存。

再看坐在她下方的一位身着大红色旗服的女人,她的长相很精致,就是稍微有些发福,但是这却并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令她更具魅惑力。

我又继续打量下面几位妃嫔,个个都是美人,素质绝对不是一般水平,而且年纪也都不太大,似乎都比我小,估计有几个根本不满二十。想到这儿我就看了一眼泰然坐在主位上的他,真是个害人精!这些女孩子要是放在21世纪,个个都会是独领风骚的人物,现在却被囚禁在‘牢笼’里,还每个都一脸期待且崇拜的看着他。他显然是发现我义愤的眼光,也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却没有任何表情。

“我还记得上年你来宫里,那时候就觉得你比我想象中出落得还好,现在再看竟比那时更美了。难怪哥哥寨桑贝勒拿你当宝贝了。”哲哲拉着我的手,和蔼可亲的说着。

我假装脸红的低下头,实在是不怎么喜欢这么直白的夸赞。

“就是啊!姐姐一直都是科尔沁最美的。”又一个声音加了进来。

‘姐姐’?我别过头去看着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位身着红色旗服的女人,难道这是孝庄——博尔济吉特氏布木布泰。她看到我在看她,也笑得特别灿烂的回望着我。

我又低下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别的妃嫔却也跟着附合着,这么直接的赞美我是说不出口,怕闪着舌头。但是别人赞美你总是没错的,所以我也就只能低着头受着了。直到一个侍女恭敬地递到我面前一个茶盘,我知道这是要我敬茶了。

我站起身接过茶盘,走到皇太极面前,跪在了摆放好的软垫上,将那茶盘缓缓地举过头顶,奉到他的面前,我始终也不抬头,如果现在让我看到他的脸,我一定觉得更没自尊。他动作正常的接过茶轻品了一口,便将杯子放到了几案上。

接下来我又为哲哲奉了茶,别人倒是不用奉茶了,但是彼此也都行了礼。其中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叶赫纳喇氏与钮祜禄氏给我留下了较深刻的印象,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看上去就是个很精明的女子,虽然说话不多,但是那双犀利的眼睛诉说着她的野心。钮祜禄氏是那种很自负的女人,自信的女人很美,但是她的自信也许在这皇宫里会成为她的负担。叶赫纳喇氏则是与她们完全相反,她看上去就像是只受了惊吓的兔子,躲在角落,很少说话,看人的眼神也是闪闪躲躲。我心想,但愿她不是装的吧。毕竟《金枝玉孽》类的清宫戏看多了,对于女人装傻的把戏也算是略知一二了。其他还有几位庶妃,都还算正常女人,估计平时也不会太有地位。

哲哲开口对皇太极道:“国汗,今天真是个喜庆的日子啊。看到海兰珠这么美倒是让我想起了七格格。现在八格格都降世了,但是七格格却还没有取名字呢。那孩子是越来越漂亮了,也该配个漂亮的名字才是,不知国汗意下如何?”她用词很小心,明显是怕惹那威严的君主不高兴。不就是想要个封号吗?

皇太极并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坐在我左手边的我的‘妹妹’——布木布泰。布木布泰在他的眼光下居然只能低下头去。他开口问她道:“你是孩子的额娘,你的意思呢?”

“全凭国汗做主。”她缓缓抬起头来眼神炯炯地看着皇太极说,声音很谦卑。

然后皇太极居然把眼神落到了我的身上,我也看着他,不明白他看我什么意思,孩子是他的,给个封号有这么困难吗?!

“海兰珠你来给七格格起个名字吧。”他看似平淡地说。

拜托!我连孩子都没看过怎么起名?我只好回他道:“海兰珠才疏学浅,恐不配为小格格起名。”

“你才疏学浅?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公主何必这么谦虚,何况你是孩子的姨母,就不必推辞了。”他驳回了我的话,说到后来都有些命令的口气了。

我看了看哲哲,又看了看布木布泰,她们都是期待的望着我,哲哲还冲我点了点头。

我只好硬着头皮说:“淑惠公主与七格格既然为同母姐妹,那么就取个同首字的名字吧,不知道—“淑哲”—怎么样?借大妃的‘哲’字,希望格格长大后能如大妃般高贵贤淑。”我知道布木布泰已经是三个女儿的母亲了。

大妃高兴得看着我,布木布泰也有了笑容。看来她们是喜欢这名字的,一切就看他了。

他盯着我看了会儿,终于开口道:“好名字!来人!”

一个太监应声急忙进了来请安。“拟旨。封七格格为淑哲公主,加封为固伦长公主。”他威仪的说着。布木布泰立即起身跪到地上叩谢皇恩。

哲哲开心的和我又交换了个眼神,其他嫔妃也开始向布木布泰和小公主道喜。但是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的脸色刚听完圣旨时稍微有些不好看,但是很快又换了笑脸。我低下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在这里生活还真艰辛,必须得有‘变脸’的本事。

皇太极赐完封号之后便离开了,剩下的就只有一班妃嫔用着我听不懂得语言刮造了起来。我根本听不懂,就只能低头不语,大概是哲哲看我不说话以为我是乏了,便着人备了轿子放我先走了。被这么一折腾,我还真是有些精疲力尽,于是告退了之后便走了出来。

临走时,布木布泰还追了出来亲切地过来拉着我说了几句我听不懂得蒙古话,我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假装听明白了。然后便坐进了轿子里跟她摆了摆手,她便又回大妃屋子里去了。

正文 难为玉碎

轿子抬着我行了一段,我突然想自己下去走走,清醒清醒脑袋。看到沿途有一个小花园,我便让太监们落了轿;因为自己并不认识回宫的路,所以只好让他们等在花园外面。

我在石子路上慢慢地走着,心里很乱。大概是我太介意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毕竟不论古今,贞操在女人而言都是大问题。我甚至不敢去想,如果皇太极再碰我,我会怎么样?

感觉像是在那花园里发呆了接近一个小时,天都黑了我才又走回轿子,往自己的住所去了。

当我回到住所的时候,赛阳居然站在宫院的门口等我。我走下轿子问她:“这么冷,怎么站这儿等啊?!”

赛阳看见我一下子冲过来拉着我说:“国汗来了好一阵了,主子怎么没和国汗一起回啊?!奴婢害怕国汗等急了,就打发了人去找,大妃那面说您早就出来了。急死奴婢了,就只好站在这里等您回来。主子快进去吧。”

我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别无选择,我还是得面对他。我深吸一口气,振奋了一下精神,便步入了卧室内。

我俯身行礼,他坐在书桌前放下手里的书,看了我一眼道:“起吧。”

我复又站起身,注视着他。他挥挥手让屋里服侍的人都下去了。诺大的房间里就只剩我们两个;不过这次我不似先前那么紧张了。因为紧张,害怕都没有用,还不如让自己保持镇静的头脑。昨晚我就是错在自己把自己弄得极度混乱,结果‘一败涂地’。

他走到我身旁,饶有兴致的在我身边绕了一个圈,打量了我一周,然后站在我的对面挑起我的下巴说:“很有意思。你居然不怕我。”

我不知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表现得不够谦卑吗?还是不若别的女人看他那么充满期待。看来我得在演技上下点功夫了,毕竟在这后宫里特立独行只会加速我的灭亡。

“国汗乃一国之君,海兰珠岂能不敬畏。”我恭敬地低下原本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看着我!”他命令道。

我又重新抬起双眼注视着他。接着他的脸在我眼前放大,他的唇就快贴上来了。

不行!我讨厌他这样,我不愿他再吻我,即使他是皇帝又如何?

我努力甩开被他托着的下巴,一把将他推开去。

他虽在原地纹丝未动,但是身体却与我有了一些距离。我有些愤怒的看着他,他却笑了,很开心似的看着我问:“海兰珠,你真的怕吗?”

听了他的问话,我杵在那里实在想不到究竟该怎么反应。我知道自己中了他的试探。这个男人真恐怖,他比我认识的蒋谨淳还高深莫测。蒋谨淳在商界的谋略我是见识过的,而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与蒋谨淳有着相同的容貌,但是他谋的是天下,所以他必定更加工于心计。

“我饿了。让赛阳布膳吧。”他说。看来他并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反而是又走回书桌前接着看书了。我走到门口吩咐赛阳传晚膳,然后又返回屋内,他依旧是集中精神在他手中的书上。

我有些不知道做什么好,我走到床边坐了下去。感觉时间过得很慢,而我的眼睛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向他所在的方向。他认真的表情让我感觉自己是在面对蒋谨淳,他们连神情都那么相似,尤其是不笑的时候,蒋谨淳是吝啬一笑的人,而他却在我面前展现过那种开怀大笑,很充满豪情的笑容其实是很适合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的。我胡思乱想的居然出神了起来,直至赛阳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国汗,晚膳备齐了。”赛阳恭敬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他的眼睛离开了书,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还愣着干什么,传膳吧。”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大呲呲的打量他很久了,我马上收回自己的眼神,脸感觉有些火辣辣的,起身向屋外走去。

赛阳和另外几个丫头很快便在卧室外的小客厅里支起圆桌,并摆上了各式菜肴;居然还有蒙古的烤羊腿和奶香馍馍。我和他面对面的坐着,赛阳与另外两个丫头站在我们身边,忙活着为我们布菜。

菜式看上去很油腻,我本身就没有饿的感觉,看着这么油光光的一桌肉菜,我更是没有胃口了。肉烤得很香,但是并没有多少味道深入肉内,而且肉丝也没有打碎,所以没有什么口感,在我而言,纯粹就像是混合脂肪和盐的橡胶皮。我实在是吃不下去了,但是瞥了一眼对面的他却是吃得津津有味的,我也只能继续小口喝着不算太油腻的牛骨汤,他不吃完我也不敢退席啊!我好怀念鸡尾醉虾与三文鱼sushi啊。唉!我也就只能无奈的在心里叹口气,时空穿越之后我还能吃得饱穿得暖又不用劳作就不错了,人要知足者长乐。我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你就这么点饭量吗?不是一天没有吃东西吗?”他严肃的声音打乱了我的自我安慰。我看着他,他夹起他盘内切好的一大块肉放入我的碗内,命令地说:“把它吃掉。”

什么?!我看看他又看看碗里那块白花花的大肉,这简直是mission impossible。我从小就对入口之物挑剔至极,绝对不迁就任何不合味的食物,我已经很容忍这席菜的味道了,至少我还是吃了,但是要我吃完这么大块没滋味的肉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我不饿!吃不下。”我想我还是拒绝好了。

我听到有人在我背后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虽然不大声,但是至少我听得见,我还以为是赛阳呢,但是我回头却是看到另外一个清丽的丫头,她有一双坦荡荡得美目。见我看她,便知错的低下头去不敢看我。

“不饿?可是菜不合味口!?”皇太极这句问得更像是责备似的,我又转回头去看着他,真想告诉他‘你答对了’,但是我却没打算说出口,毕竟我是学食品科学的,关于食物发展的历史自然知道是个漫长的过程,现在这桌菜绝对不能在这个时期被称为‘难以下咽之物’。我也只能昧着良心摇了摇头。

“禀国汗,主子本就不好肉食,而且一向食的就少,绝非有意冒犯国汗,请国汗息怒!”赛阳“扑通”跪下忙着为我解释道。好个聪明丫头!我高兴的心想。

“起来吧,我本就无意怪罪。”他看了一眼跪在我身边的赛阳说。

他又盯着我道:“不想吃肉食也罢,但决不能不食,如果连吃饭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又怎能在恶劣的条件下生存。”他最后一句根本不是反问的语气,而是陈述的语气。

我懂他的意思。自穿越以来,我已经瘦到几乎皮包骨头了。不错!是自己太娇惯了,我不可能瞬间改变这里的膳食,今天不吃,明天不吃,没有了足够能量与营养的摄入,与慢性自杀没有区别。于是我夹起碗里的那块肉,大口的咬了下去,全当是吃没味道的口香糖。

他看着大口吃肉的我,唇线有些上扬的道:“不想吃肉就不要吃,这样吃了身体也不会接受的,反而积食。赛阳,告诉膳房做些素奶皮来,留着你家主子饿了吃。”

我惊讶了!张着嘴,手里举着咬了一口的肉,眼睛一眨也不眨得看着他。他——确实不简单。想我大学的主科教授到今天还在研究食品自然选择与营养吸收的课题,而在这个年代的他就有这方面的认知,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啊!

也许是我的表情很怪,他疑惑的问:“怎么了?”

我又能回答什么呢?!他怎么总丢给我这么棘手的问题啊!我丢下手里的筷子与肉,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下巴已经闭上了,然后有些心虚地回他说:“没什么,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他接着问。

真想拜托他别问了,就算我实话实说他也听不懂,另外我实在是不太会说假话,而且我现在已经开始想笑了。我努力抑制住笑得冲动,困难的回答他说:“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不喝汤?”

“就这么简单?”他看着我有些扭曲的脸,显然是不相信。

我努力憋着笑地点了点头。他疑惑的看着我。

别看了!我就快憋不住了,不行了,我快爆发了。我用手在桌子下面掐着自己的大腿,尽量抑制住自己要笑出来的冲动。可是他一探究竟的眼睛就是不肯放过我。

就在我实在憋不住要爆发前,突然门口外有太监禀报说:“禀国汗,刘佐领宫门外求见。”

他总算撤走了落在我脸上的目光,看着门外道:“令他上书房侯着吧。”我长出一口气,低头偷笑了一下。憋死我了。

“辄!”那太监领命走了。

他放下筷子,立即便起身,赛阳为他披上棉外袍,他一刻也不耽误的就走了。走之前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他走后,我赶紧让赛阳他们收拾了桌子上我看都不愿再看一眼的食物,又让赛阳他们也下去吃晚饭,我反正也不需要人伺候。

我走回卧室里的书桌前,拿起他吃饭前一直看的书,不知道是什么好书让他看得那么聚精会神。原来是《尉缭子》啊!无聊!这种兵书有什么好看的啊!不过总比看《论语》强,至少还有点历史内容,并非一味的讲大道理的书。

我又放下书,在屋里来回走着转了几圈,好像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我倒向了床上,看着拉着红色帷帐的床顶,真想大喊几声无聊啊!闷啊!真是怀念我的电脑。这么郁闷的生活,不知道我还要过多久,为什么就是我要穿越到这个战乱的时代呢,难道就是因为我一直鄙夷时空穿梭这种谬论,所以上帝要证明给我看他是真实存在的?

我正胡思乱想着,赛阳就进了来问我要不要沐浴,我想反正也没有事情做,沐浴就沐浴吧。坐在大木桶里洗澡还真是不怎么舒服,还时不时的需要人工加热水进去,真怀念我的spa啊!

我正努力回忆我宝贝spa的舒适感觉的时候,赛阳说:“国汗对主子还真是喜欢呢。”这句话让我差点想呛死自己。

我疑惑的看着在为我加热水的赛阳问:“你从哪里能看出来他喜欢我啊?”

“国汗对您很关心。可不见他对别的妃嫔这么上心。”赛阳想都不想的说。

我严肃地看着赛阳说:“你又如何得知他怎么对别的妃嫔?”

“娜吉说的啊!”赛阳回道。

“谁是娜吉?”我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国汗赐您的奴婢之一啊!”赛阳想了一下又说:“就是晚膳时站在您背后的那个啊!”

原来是那个有双漂亮眼睛的丫头啊!

赛阳又接着说:“她以前是大妃那里的侍茶丫头,是大妃挑过来侍奉您的。她说在大妃那儿还没听过国汗会关心哪个妃子吃什么呢。”越说还越开心似的。

看来这15个人里面应该是有各方的眼线了,而赛阳却毫无戒心,是时候给这丫头点压力了。我严肃地说:“赛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呱噪了?!别的丫头胡说些什么我并不在意,但是你是我带过来的,说话的轻重总还是会分的吧。这些话是应该在主子面前嚼舌根的吗?你难道忘了进宫前台吉都是怎么嘱咐的了吗?”

我看着赛阳再也不敢开口多说什么,好似吓坏了似的。这样也好,这里不是女校,不能想八卦什么就八卦什么,祸从口出,要学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才能活得久一点。但是我也不想吓坏了她,我把她又拉到我的身前说:“赛阳,后宫的地界很复杂,这里是没有兵戎的战场,踏入这个皇宫,很多东西都已经变得和我们在草原的生活不一样了,远离了故乡,我们必须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你明白吗?”

赛阳的眼睛里露出了些懵懂,狠狠地点了点头说:“主子,赛阳知错了。”

我也冲她点了点头,我知道她早晚会完全明白的。

沐浴完后我便躺下了,反正也无事可做,早睡早起身体好。我吩咐赛阳给炉子添了柴,留下一只烛火,便让她也下去休息了。

我躺在床上又胡思乱想了会儿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却在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下转醒,当我认清眼前那双深沉的眼睛的时候,我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抓紧自己的领口,努力的想往后卷缩,他的双手却更快地抓住我,将我拉进他,我们的脸近在咫尺。

此时的他眼神极其的复杂,我从没有想过他会去而复返,而且他进入我的院子不是应该有太监进来提前通报吗?为什么我什么动静也没有听到?

“你究竟在抗拒什么?”他探究的盯着我充满恐惧的脸问,声音像是穿破黑夜的精灵般震人心魄。

我能告诉他我是怕他碰我吗?我能说我讨厌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吗?我只能低下头,无言的表示我的拒绝。

“海兰珠,你——”他居然有话说不出来,抬起我的头,他的吻就掩埋下来。他的唇碰上我的唇的瞬间,我终于还是抗拒地推开了他,跳下床与他对视着。

他并没有过来扯住我,只是坐在床上看着满身散发抗拒的我说:“你应该知道你海兰珠已经是我的侧妃了。”

我听得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就是要我像别的女人一样迎合他的需求嘛。可惜我做不到!我可以为他下跪,但是我不能为他出卖我的灵魂,奉献我的肉体,那会让我瞧不起自己!想也不想的,我冲过去抽出挂在床头的那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冷绝的看着他,他却是一脸的惊讶与不信。

其实死有什么可怕?!活着才是勇气,这一刻我什么也不想坚持了,只要一下我就什么也不用苦恼了,也不用继续承受遭他玩弄的命运。只是这样家就回不去了,父母对不起了!袁逢对不起了!叶海蓝还是懦弱的!我闭上眼睛,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

我的手还没有来得及动,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扣住我的手臂。好疼啊!感觉骨头都要断了,“乓-嗵”一声,吴克善的刀落到了地上,我被他一把拉入怀里。他抱着我的手臂那么用力,似乎想把揉进他的身体里似的,我根本推不开他。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丢回床上,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我所有的反抗,他的唇压住了我的嘴。

此刻我真的恨这弄人的命运,为什么死的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这么折磨我,为什么我在他面前这么无力的可怕?袁逢,一夜之间我们就变成阻隔着千山万水,我的心好痛。袁逢,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吧?5年的光阴就只能成为记忆了是吧?我永远不可能成为‘圆叶氏’了吧?我的泪水倾泻而出,他的吻却始终不曾停过。

他退去了自己和我的衣衫,让我们又一次的赤诚相见,我不愿再看一眼这一切,紧闭双眼忍受这苟活于世的代价。他男性的气息包裹着我,我的眼泪却越来越泛滥,他吻去我的泪水,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不会允许你死的,因为你是我的,而且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声音像是鬼魅般缠绕着我,令我感觉窒息,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最终还是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开始头晕目眩,感觉一切都变得那么模糊,唯一清晰的却是痛楚。

一切结束之后,他拉过棉被盖住我们两个,他紧紧地从身后抱住我,我却不能面对他。在这个时间与空间,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生不如死,无能为力。我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是现在的我却‘难为玉碎’。

他的双臂有力的环在我的腰间,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在我耳边渐渐的沉去。我却变得异常的清醒,我对自己说既然今天不能死,以后就都不许死。

正文 子嗣

两天前我和赛阳一起在宫门口送走了吴克善,他走之前不停得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是想嘱咐我他已经说过很多遍的话。

“我会好好地活的,你放心吧,哥哥.”他的身影消失在我模糊的视线里的时候,我在心里默默地对他说。

自从那夜起,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吴克善的刀。就算是用脚趾头想,我也知道我估计这辈子别想再看到那把刀了,可惜了一把绝世好刀。皇太极并没有任何表现,好象那晚我在他面前拔刀自刎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他依旧夜夜在我宫里留宿,我还是会抗拒,直到我无力抗拒为止,而他似乎也把这当成一种征服的娱乐,乐此不疲。我们很少交谈,总是他看他的书,我发我的呆。有时他会用他深邃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我有勇气的时候会与他对峙一下,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在他高深莫测的眼神下别开眼去;有时就干脆装睡,反正国家又没有规定皇帝看你,你一定不能装睡。

我没有再和他同桌吃过饭,因为他似乎很忙,总是要到夜深才会回来休息。但是我的伙食却明显改善了很多,居然还有清蒸鱼可以吃,这点倒是不得不感谢他了。

这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应该是上早朝去了吧。赛阳伺候我吃完早餐后,我便一直在无聊的翻着他昨晚看的那本刘勰的《文心雕龙》,直到布木布泰的到来。

“奴婢给侧妃请安!”赛阳的声音自外厅传来。接下来的谈话却是蒙古语,我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便看到布木布泰笑着与赛阳聊着什么,身后跟着一个宫妇,怀里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穿着红色的旗服,小脸红扑扑的。此刻正一脸享受的在奶娘怀里吮吸着自己的拇指。

布木布泰一看见我便身体微微一俯向我行了个礼,并且笑得特别开心问我:“姐姐住得可习惯?睡得好吗?”

我愣了一下,便也还了她一个礼,微笑着说:“谢妹妹关心,一切还在适应当中。”没想到她会主动对我说汉语。

她走过来亲切的拉着我的手说:“姐姐这儿要是有什么不称心意的尽管跟妹妹说,妹妹毕竟比姐姐早过来几年,能为姐姐做的,妹妹一定不遗余力。”

我笑着点了点头,便拉着她往内室去。将她让到了上座,然后命赛阳去准备些茶点。她身后跟着的宫妇进来给我行了个礼,然后布木布泰抱过宫妇怀中的孩子,看着孩子笑的特别甜密地说:“小淑哲,来给你姨母请个安,谢谢姨母为你赐名。”

果然不出所料,这便是七格格。我笑着看着她和孩子说:“谢什么,我也只不过是借花献佛。七格格真的好漂亮啊!能让我抱抱吗?”

布木布泰高兴得把孩子递到我的怀里,这个小家伙真的很漂亮,尤其一双大眼睛像极了皇太极。我用手指轻拂着她红红的小腮,她居然笑了,我也跟着笑了。小孩子就是有这种魅力,看到他们的笑脸,大人们也会抛弃烦恼,感染他们单纯的开心。

布木布泰看着正在奉茶的赛阳问:“这宫里可还缺少些什么不?人手够用吗?那些奴才们可有不听话的?”

赛阳看了看我,我却只是专心在怀中的孩子,就听她回布木布泰道:“禀侧妃,因国汗,大妃与诸位主子都惦记着,宫里面什么都安排的齐全,人手也够用。大家都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就是赛阳还是个新架子,凡事还得多跟大家学着呢。”

布木布泰笑得很舒心地看着赛阳说:“果然是个好奴才,你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了,以后什么事情都要想到主子前面知道吗?”

赛阳恭敬的答道:“是,奴婢紧记侧妃的教诲。”

“嗯!”布木布泰满意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对满屋子服侍的人说,“你们该忙什么就都忙什么去吧,这儿暂时不需要伺候,我和姐姐有些体己的话说,都下去吧。”

赛阳又看了我一眼,我只是笑着眨了一下眼睛,复又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小女娃儿。赛阳便带着一屋子的人退了出去,只留下了我和布木布泰。

我先开口对她说道:“小格格长得真像国汗啊!”

布木布泰勉强地笑着回道:“是吗?可惜这孩子还没荣幸被国汗抱一下呢。”

不是吧!什么父亲会这么狠心?我惊讶地看着怀中的宝宝,她这么可爱,皇太极怎么忍心啊?!

布木布泰又接着说:“淑哲就比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的固伦公主晚出生一天,国汗一直都没有为这孩子取名字,直至五天前,幸亏姐姐的好名字,要不这孩子还不知要被别人称呼七格格到什么时候呢。”

我有些疑惑,看着布木布泰现在梨花带泪的,怎么感觉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我很小心地问道:“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的固伦公主又是什么时候领的封号呢?”

布木布泰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我说道:“大概是固伦公主出世七天之后吧。”

吓!我有些想不通了,难道布木布泰在皇太极面前并不受宠吗?难道布木布泰得罪他了吗?否则没有必要迁怒孩子的啊!

布木布泰又接着说:“我知道国汗是在怪我。我实在是没有用啊!十三岁就嫁过来,但是十年了,竟没能为国汗孕育一位皇子,却先后生了三位公主。”她说得好委屈,好自责。我听得都有些不忍了。很想告诉她Y染色体其实是由父亲提供的,生男生女根本不是她的问题;但是我知道她根本听不懂,所以也只好默默地倾听,做个垃圾桶,让她倒倒苦水了,想她十三岁还是个孩子时就出嫁了,这么多年在这么男尊女卑,一父多妻的婚姻里,估计也吃尽了苦头吧。

她接着说道:“其实大妃也是一样自责不已,一个多月前八格格刚降世时,大妃几乎天天以泪洗面,咱们两个加起来一共有了六位格格了,可是老天就是不肯赐咱们个皇子。”她边说还边用丝帕擦拭眼角的泪水。

我心里感觉凉凉的,女人可悲的命运啊!十三四岁就出嫁,自此之后所有的目标就是要生个儿子,生了女儿就是罪过。我看着我怀中活泼漂亮的宝宝,一种命运弄人的感觉渗入心底。

“其实这种事情真得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我伸出一只手握住布木布泰的手,很想给她点安慰,但是估计我的力量微乎其微,毕竟我并不是她重视的那个人啊,而她重视的那个人却并不重视她,皇太极也许重视的只是女人的生育能力。

她看着我很严肃地说:“莫怪国汗对咱们科尔沁的女人不满意,想当年侧妃钮牯禄氏嫁过来不足三年便产下了三觉罗洛博会,只是可惜那孩子早殇。但是好歹她也是为国汗孕育过子嗣。所以姐姐你一定要替科尔沁为国汗孕育一位皇子。我和大妃现在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什么!?不是吧!我瑟瑟的收回握着她的手,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我感觉荒唐极了。他不是已经有很多儿子了吗?为什么要把子嗣的事情看得这么重呢?还有这些后宫的女人,比什么不好,非要比生孩子这么无稽的事情。自己不能生还要让亲人来代替自己生吗?我在心里不停的抱怨着。

慢着!我突然明白了!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海兰珠要嫁给皇太极的原因吧。科尔沁先后嫁过来的两位皇妃十多年来都没能为皇太极产下子嗣,而稳定蒙古科尔沁的势力又对满人入关至关重要,所以也就是说如果科尔沁的女人一天不能产下子嗣,皇太极就一天不能立储;否则如果他立其他妃子的儿子为储君,定会引起蒙古科尔沁人的不满,将势必会失去科尔沁的鼎力支持。而今日的皇太极已非壮年,试问他还可以等待这样一位子储几年呢?好个明智的政治婚姻啊!原来我现在的角色也只不过是个‘产子机器’而已。我不禁冷笑一声,好个至高无上的皇太极啊!他费尽心思地娶了蒙古科尔沁的姑侄三人,却只为一个有科尔沁血统的继承人,不知这种具有明确目的性的婚姻在他而言是不是一种特殊的‘享受’。

也许是我突然冷笑起来,布木布泰疑惑的看着我问:“姐姐你怎么了?”

我无奈的回她道:“你与大妃都无能为力的事情,海兰珠何德何能,又如何能做到呢?”

“姐姐不必沮丧,别忘了去年你随母亲来盛京时,萨满法师不是说了你乃‘莲花之身,必将蕴结莲子’。国汗当时高兴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能记忆犹新。我甚至能感觉到,从那天起国汗就在盼着姐姐你嫁过来呢。”

“是吗?”我眼前有些模糊了,他迎亲那天的声音却在我耳边清晰起来,盘旋不去,

——“海兰珠,你终于是我的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吗?!”

原来他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这么迫切的期待着海兰珠啊!真是难为他要失望了,因为将来的顺治帝注定是布木布泰的儿子福临,并非是海兰珠的儿子。海兰珠对他而言又有什么真正的意义呢?!

“姐姐你真得没事吧?”布木布泰看着我的表情有些变化,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紧张的看着我问。

“没什么,妹妹你放心,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为国汗产下子嗣,何必这么快就要假手他人呢?你将来定会拥有皇子的。”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微笑的看着布木布泰说。其实我在心里自己补了一句,“孝庄,你将来定会‘挟天子以令各诸侯’——权倾天下的。”

她感激地握着我的手道:“姐姐,谢谢你能这么说。我布木布泰如果真能为国汗产下一位皇子便死而无憾了。”

我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对于这个问题,面对真正的历史,根本没有什么好讨论,好质疑的。

我们很有默契的换了个话题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一会儿,没多久便到了午餐时间,我留她陪在我宫里用午膳,她却坚持回去,不多时她便离去了。但是却把一个可爱的小麻烦丢给了我——淑哲公主。她说怕我闷,又见我喜欢淑哲,就让她陪我做个伴吧。我道是无所谓,只不过布木布泰的意图也太明显了,令我都不好意思推拒了,只能‘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了。但愿皇太极会成全她的心愿吧。

下午我把赛阳单独留在屋子里侍候,然后向她打听道:“国汗目前已有几个子嗣了?”

赛阳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道:“主子,您不是知道吗?国汗目前共有三位皇子啊!”

我自知问的问题过于白痴了,忙掩饰道:“看来不止女真人不拿女子当子嗣啊,连咱们蒙古人都一样。”

赛阳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后解释道:“是奴婢误解了,奴婢还以为主子——”

“主子,大妃那面来了位公公,说是有样东西要交给主子。”娜吉的声音自屋外传来,因此打断了赛阳的话。

我看了赛阳一眼说:“去,把人带进来吧。”

赛阳应了‘是’便出去领了那位公公进入偏厅。

那位公公跪地为我请安道:“奴才给兰侧妃请安,大妃命奴才将这个锦盒交予侧妃。”他边说边双手捧上一个灰色的锦盒。

赛阳接了锦盒承到我的面前。我对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说:“起吧,回去帮我谢谢大妃恩赐。”说完,我使了个眼色给立在门口的娜吉,娜吉便取了打赏钱塞到了那小太监手里。

小太监高兴得又跪下谢了恩,之后便被娜吉领了出去。

我自赛阳手中接过锦盒,放到身旁的小茶几上,小心的打开来看。里面摆放的居然是一本书,封面全是蒙古字。我拿起书,打开来一看,真是大跌眼镜啊!里面除了我看不懂的蒙古字之外,便是画工粗拙的春宫图。

我匆忙地合上书,将其复又放进锦盒里,交予赛阳说:“把这个盒子有多严实藏多严实,最好永远也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赛阳接过盒子,不解的看着我应了声“是”。接着便捧着盒子准备离开屋子。

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多加了一句:“赛阳,我所指的‘任何人’里面也包括你。”

她错愕的回头看着我,仓惶的应了‘是’便跑了出去。

小丫头好奇是必然的,但是目前这种书还不适合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真是我的好‘姑妈’啊!居然试图用这种私人收藏来教我房中术。看来是怕我‘侍候’不好她那至高无上的国汗,会很快失宠;又或是她太殷切的期盼我这个冒牌海兰珠可以代替她孕育个皇子。如果她若是知道我到今时今日依然在抗拒皇太极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啊?更何况我是绝对不会为皇太极孕育孩子的,明知未来的皇帝早有命定,我又何必制造个孩子出来‘浪费’有限资源呢。对不起了‘姑妈’,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叶海蓝不做!

正文 放肆

我吃过晚饭便哄小淑哲睡下了,赛阳过来想抱淑哲下去交给奶娘,她说:“主子还是让淑哲公主跟奶娘睡吧,小孩子夜里闹腾,恐会打扰国汗与主子休息。”

我笑看着她说:“淑哲要留在这里给国汗看看,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说完又继续低头看我的书。

赛阳却不肯走,看着我不理她,咬了一会子牙,还是开口对我说:“主子,奴婢知道您想帮侧妃完成心愿,但是国汗的心思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主子又怎能以身犯险呢。”

我抬起头来看着她一脸担忧的表情,这个丫头估计是害怕我得罪了皇太极,从此会被打入冷宫,如果真是这种结局也不错。我开口道:“你既然知道就不需要说这么多了,下去吧。”

她还想说,但是看我一脸坚持的,也只好行礼告退了。

我拿着书坐到床沿,看着酣睡中的小女娃儿。我轻抚她的小脸,好可爱啊!就像是个小精灵掉落凡间。至少她现在还是幸福的,因为她还什么都不懂,不知道随着她慢慢懂事,会不会为自己父亲都不肯抱抱自己而难过呢?同样是父母,我的父母却给了我那样多的爱,精心呵护着我长大,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同样是子女,我的感受也许会与长大后的淑哲有着天壤之别吧。生在帝王家本应是无上的荣誉,但是对这些小生命而言,体会更多的也许还是无奈辛酸吧。

我的心里突然有些惆怅,也有些责怪那个狠心的父亲,不管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毕竟孩子是无辜的。越想越感觉心里憋闷得很,决定一个人出去走走,透透气。

可是我的脚尖还没有踏出房门,太监扯着嗓子的喊声就贯彻整个院子:“国汗驾到!”他今天倒是清闲啊,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迅速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走到外厅门口迎接,还没来得及俯身行礼,便被他一把抱在了怀里,我小动作地挣扎了几下,知道推不开他,便只好认他抱了,就是不知那帮眼线一族传报这幅场景时会令几家欢喜几家忧了。

他抱够了,便看着我问:“今天都做什么了?”

我微微一笑道:“我还能做什么呢,读了会子书罢了。”

“哦?读什么书?”他似乎很有兴趣地问。

“就是国汗昨晚放在书案上的那本《文心雕龙》。”我也找不到其他的书看,不得已而看之。

“你看得懂?”他眼里透着些许轻蔑的问。

真想扁他一顿,这么瞧不起女人,看来是时候给他开开眼界了,要不然他真当女人只是会生育的工具。我装作很迷惑的回他道:“看不太懂。因为很多文体理论贯穿全书。”

他变得更好奇的问:“你能看得出来很多文体理论?我倒是想听听你对《文心雕龙》的认知了。”

我开始表情认真地说道:“《文心雕龙》应该算是汉学历史上第一部系统文艺理论的著作吧,刘勰以理论批评为主旨著《文心雕龙》,全书上下共二编,每编包含二十五篇,其中有总论五篇,论的是‘文章之枢纽’;文体论有二十篇,论的是‘文章之架构’;创作论有十九篇,主要评论‘文章之风格与文质’;另有批评论五篇,是精辟的‘文章点评’,这部分也应该算是全书的精髓所在;最后一篇《序志》便是《文心雕龙》的总序。总而言之,此书‘体大而虑周’,刘勰反对浮靡文风反对的彻底,主张实用文风,也就是俗话说的‘擒文必在纬军国’。”

看他一脸震惊,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盯着我;我开心坏了。心想:男权狂!让你瞧不起女人,现在算你撞到枪口上了,任你随便换一本书,我也不一定背得这么流利,谁让我爷爷是上海市‘龙学会’会长呢,从小耳濡目染的,自然耳熟能详。

他注视着我半天没说话,最后他终于开口问:“你这些是哪里学来的?”

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只好低头实话实说:“小时候祖父教的。”

他赞许的感叹道:“大贝勒莽古思果真是不同凡响啊!”

莽古思?看来他是把我口中的祖父当成是哲哲的父亲了,也难怪了!这样也好,我也懒得解释那么多。

“你还有读过些什么书?”他把手拦在我的腰上,与我往卧室走去。

“读过几本,但是都没有什么——深入地研究了。”我是读过很多世界名著,但是纯粹都是当故事看,就像每次看《红楼梦》,一定不看前四回,因为没什么故事情节。

跨入卧室时他说:“以后你如果想看什么书就告诉素玛,她是——”他的话消失在看到床上熟睡的小淑哲的瞬间。

他看着淑哲,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我惊讶地问:“这可是七格格?!”

我笑得十分违心的答道:“国汗真是好记性啊!居然还能认出七格格来。”

他突然握住我的双肩,让我直视着他,然后他极其严肃地问我:“可是布木布泰要你将这孩子留在这里?”

“不是,是海兰珠自己喜欢这孩子,请求她把淑哲留给我的。”我就不明白了,他至于现在这副表情面对自己的孩子吗?就因为那是个女孩子?!

“我再问你一遍,这孩子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眼里迸发着怒气,他捏着我肩膀的双手收紧了起来。

我咬牙忍着疼痛的回答:“不论国汗问几遍,海兰珠能给的答案只有一个。是我要求留下这孩子的。”

他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极度的深邃,并且夹杂着怒火,他陡然松开牵制我双肩的手,退离我一步厉声说道:“海兰珠,你给我跪下!”

我别无选择的低头跪在他面前冰冷的地上,不论今天如何,孩子是他的,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接受这个孩子,我做一切只是为了那个弱小的生命争取她应有的权利。想想一个这么孱弱的生命,甚至在毫无杀伤力的时候,居然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狠心地拒绝着,她未来的命运已坎坷可见了。

他愤怒的坐到主位的太师椅上,发狠似的看着跪在面前的我,我抬起头无所畏惧的回看着他,也许这令他更怒火中烧,他大喊一声:“颉德禄!”

“奴才在!”接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太监迅速进入屋内跪到他面前。皇太极始终看着我,冷冷地说:“把七格格抱下去交给奶娘。”

“辄!”颉德禄迅速起身,环视了一下屋子,找到了他的目标,然后抱起床上的小淑哲即刻就往外走。

这时候淑哲却哭了,显然是被闹醒了,我本来没感觉的,但是她突如其来的哭声揪痛了我的心。

“等一下!”我喊住了就要跨出门的颉德禄,皇太极此刻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眼神就像是把利剑充满着寒杀之气,我不禁心里打了一个抖,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我看着皇太极说:“国汗难道都不抱这孩子一下吗?难道这孩子不是国汗的骨肉吗?”

“下去!”皇太极极度阴森的声音让颉德禄迅速消失在我视力能及的范围之内。

他一把抓住我的双臂,将我拖到他的腿边,我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被地板磨破皮了,一阵疼痛令我不禁发抖。

他的眼睛像是要射穿我,“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声音依旧冰冷。

“我只是在为那孩子要求国汗施舍点您伟大的父爱。”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哪来的勇气居然可以对抗盛怒之中的他。

他一把将我推到地上,站起身来看着我愤恨地说:“海兰珠,你放肆!你想死吗?”

我从地上爬起跪好,低下头不敢再看盛怒之下的他,但是我却管不住自己的嘴,“国汗就算今天处死海兰珠,海兰珠也一样要说,不是为了什么侧妃,什么公主;仅仅是为了一个还在‘咿咿’学语的孩子,不管大人怎么错,孩子没有错,不管您在不在乎这个生命,她确是因您而降世的。国汗这样做对她不公平。”

“不公平?!”他冰冷的声音自我头顶传来,我却不敢抬头看他。“很好!你居然还会要求公平?!”说完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了出去。

许久我终于长吐出了一口气,坐到了地上。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懵了,真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鬼打墙了,居然敢挑战那么权威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真是差一点没命啊!

赛阳担心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主子?!”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对着门外说:“进来吧。”

“主子?!您——还好吧?”赛阳一进入屋内就看着我忧心忡忡地问。

我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笑容道:“反正没死,还留了颗脑袋给我喘气。”

赛阳吓得倒抽一口冷气,眼泪接着就落了下来。我看她这样好象刚才跟皇太极争执的是她不是我似的,我马上安慰她道:“你怎么了?放心我暂时还死不了,就算我要死,也一定先给你找个好婆家嫁了。别哭了!”

听了我的话,她反而哭得更凶了,突然一下子跪到我面前说:“主子,赛阳从没想过离开主子,如果主子有什么万一,赛阳决不苟活。赛阳只是替主子不值,主子究竟是为什么啊?您这么做不但得罪了国汗,侧妃也未必会领您的情啊!更何况当初主子您就是为了淑哲公主才不肯出嫁,而与大贝勒王闹翻的。”

看来这里面是有什么关于这孩子的内情是我不知道的了。我问赛阳:“你能不能把最后一句话说得明白点儿?”

赛阳惊讶的道:“主子您不记得了?当初侧妃怀着淑哲公主的时候,也就是国汗要为您下聘的时候,侧妃与大妃曾经认为那胎会是个皇子,因此一起以这个孩子的名义阻止过您嫁过来。主子却为何今日为着淑哲公主惹怒国汗呢?”赛阳显然是替我不平极了。

我终于明白了,难怪皇太极不赐封号予这孩子了,也难怪他今晚会大发脾气了,他根本就是在惩罚布木布泰当初的行为。其实只要是个女人,又有谁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丈夫的宠爱呢?与自己的亲姐妹分享的感觉,估计就更难受了吧!布木布泰这么做,我真的能理解。哲哲当初未能生育时,便万般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亲侄女嫁给了自己的丈夫。而现在她们两个都未能孕育位皇子,所以才再一次无能为力地看着海兰珠也嫁了过来。如果我是她们任何中的一个,估计我也会‘奋力一搏’的吧。

我把赛阳从地上拉起来,看着她依旧是一脸的泪水,忧虑不平的。唉!真不知该怎么和她解释,其实我这么做也只是一时意气用事而已,并没有真正考虑过后果;至于说到布木布泰究竟会不会领情,我就更不在乎了,我本身也不是为了她。如果一定要为我的行为找个理由的话,也许就是淑哲吧,毕竟我看不惯不负责任的父母。孩子永远都不应该是被利用的工具。

我用手帕为赛阳擦着泪,道:“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带着一份上天恩赐的礼物——就是父母的爱。不论是富有的父母,还是贫穷的父母都应该全身心地爱自己的孩子,如果得不到这份爱,这个孩子将会成为世上最不幸的生命。出生帝王家本应该是至高无上的尊荣,但是就算是这份尊荣也弥补不了一份父爱啊!赛阳,你也有父母不是吗?如果你父亲如此对待你,你难道不会恨天不公吗?”

赛阳懵懂的看着我说:“奴婢的父母自小也是很疼爱赛阳的,只是迫不得已才将赛阳卖予大贝勒王府里。奴婢知道父母的难处。”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她能理解的,这丫头其实很有灵性。

我感觉自己实在是站不住了,刚才被皇太极在地上拉扯的时候似乎是伤到膝盖了。赛阳看出我有些不妥,马上扶住我下滑的身体,将我扶到床上,然后慢慢卷起我的裤管,一片惊人的红色令我们两个都不禁皱眉,我的双膝被磨掉了很大一层皮,赛阳的眼泪嗖的又落了下来,我忍着疼笑着骂她道:“傻丫头,该哭得那个是我吧,你掉什么泪啊?还不快去打点热水来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啊!”

赛阳迅速摸掉了脸上的泪水,就往外跑去,我又叫住她说:“动作小点,别让人知道我膝盖受伤了。”赛阳认真的点了点头就去了。

她不一会就回来,为我处理包扎了伤口。之后我也感觉乏了就让她下去休息。她端着药箱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喊住她问:“淑哲公主睡下了不?”

“睡下了,交给奶娘不多会儿就吃了奶睡去了。”赛阳回身答道。

“那就好。告诉奶娘先不用安置淑哲日常用的东西。另外告诉门房明天一早备好轿子。”我吩咐着。

赛阳听完后有些迷茫的问:“主子明早可是要去哪儿?另外若不安置淑哲公主的用品,恐怕会不太方便。”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说:“别问那么多了,叫你去做就去吧,我自有我的道理。”

赛杨应了‘是’就退出去了。

我倒在床上,突然感觉这间屋子空荡荡的。脑子不知为什么总是会浮现皇太极愤怒的脸,他今晚估计是真的气坏了吧?做皇帝也许就这点不好,受不了气!我确实开始并不知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现在看来他也不过是气我被布木布泰利用罢了。不过我还真是有些窃喜自己居然还有那么点不怕死的精神,这要是放在抗日战争时期,我绝对不会是叛徒朴志高那类的人物。

第二天一早果然不出所料,布木布泰那面打发了人来接淑哲回去,说是怕小公主闹会叨扰了我休息,我笑着把小淑哲送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轿子,又命几个小太监抬了淑哲的东西跟着轿子一起送回了布木布泰那里。

赛阳敬佩地看着我,我却只是平淡地笑着。意料之中了。

正文 惩罚

也许他是想惩罚我的不逊吧,自那夜起,他已经接近一个月没有再踏进我的院子了。现在大家看我都是或同情或轻视的眼神了,估计他们是认为我这个可怜的女人,居然不知天高地厚的得罪他们至高无上的国汗,活该现在蹲冷宫。其实我已经尽量的在诸位嫔妃面前‘表现’我的坚强了,但是她们就是不肯相信我其实过得不错,我也没有办法。

这半个月来,我开始苦学蒙古语与满语了。赛阳便是我的老师,一有时间我们就关在屋子里,隐蔽学习。开始赛阳听我说我几乎忘记了所有的蒙古语与满语,她还以为我拿她开玩笑;但当她发现我是真得不会的时候,她惊讶得半天闭不上嘴巴。虽然她始终理解不了为什么我会忘了自己的‘母语’,但是她还是很小心的作起了我的‘外教’。其实满蒙这两种文字无论是书写还是发音都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是对我来说他们都太陌生了,所以我几乎每天学到废寝忘食。这种表现令我院子里的奴才们更加‘同情’起我来,认为我是因为才新婚便失去了皇太极的宠爱,抑郁而致。这样正好,若是我好吃好睡的岂不更可疑。

布木布泰自那天命人接走小格格起,过了大概十几天之后又来了一趟。还哭着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感谢自责的话,我也只能耐心的配合她演出直至落幕离去。并不是我冷酷绝情去否定她的‘真心实意’。而是我早就自赛阳那里得知,那天之后皇太极还是去看了淑哲,不仅抱了那孩子,而且还赐了淑哲很多的珍贵玩意儿,皇太极更是频繁的留宿布木布泰宫里。虽然我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是毕竟我的目的达到了,小淑哲总算是得到了那么点微薄的父爱了。至于布木布泰,毕竟她也是个不得不自保的女人而已,这时候不论换作是谁都会和我保持距离的。其实我也乐得清闲,只是有些时候会觉得这屋子有些大,显得特别空落落的;有时我会对着窗外发会呆,想些有的没的。赛阳找来了很多满蒙文字的书,我便用最原始的临摹方法来学字。我却没有再看《文心雕龙》,其实那本书本身就很无聊,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天吃过早饭,我和往常一样坐到书桌前开始临摹满文,赛阳站在边上慢慢的读着并解释着我所临之字的意思。突然,娜吉急匆匆的进来说:“主子,大妃那面打发了轿子过来,说是要接您过去尝尝国汗赐的扬州点心。”

郁闷!我和赛阳互看了一眼,真不想去,不过我也不能抗旨啊!于是我对吉娜说道:“知道了,告诉他们侯一下,我换身衣服就出去。”娜吉应了就退出去了。

赛阳开始帮我换宫服戴旗头,她先是拿出来一套大红色的旗服要我换,我想既然大家都觉得我过得不好,我还是别太违背大家的‘意愿’了,穿这么喜庆做什么;于是挑了一套淡蓝色的换了。赛阳还想为我上妆,我嫌麻烦又耽误时间,挥挥手,踩上花盆底便带着赛阳出门了。

到了大妃院子里时,打眼一看屋外侯着的丫头们,我就知道今儿个帖子下得到齐全,估计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了吧。没有多想,将赛阳留在外面,我便一个人进了偏厅里去。

太监通报了一声:“侧妃海兰珠到!”

我低头走进去,除了地什么也不看,跪下说:“海兰珠给大妃请安,大妃吉祥!”

说完后却半点声音也没有,似乎过了很久,只听大妃“嗯-嗯”的咳嗽了声。我终于忍不住了,缓缓得抬起头来。接着一双深邃而严肃的眼睛映入我的眼帘。

我迅速低下头道:“国汗吉祥!”心里一阵慌乱,他怎么会这个时间在这里啊!

半天没有回应,我能感觉他锐利灼热的眼神看得我头皮都快被烧焦了。真不知还要我跪多久,至于这么整我吗?屋子里静得吓人,难道他想让我在这么多妃嫔面前出丑?又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他终于开口说:“起吧。”那声音冰冷的不带一点温度。

我低着头慢慢地站起来,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斜眼瞥了下周围,屋子里坐满了嫔妃。真是从来没这么尴尬过,我只能缓缓地向门边退去。

“你要去哪里?”他冰冷的声音让我不禁抬头对上了他严酷的眼神,停止了后退的步伐。

“你才进来难道就要退出去吗?”他的声音真是比我记忆里那夜还冰冻得可怕。我只能无助地看着他,不知怎么掩饰我的窘迫。

“海兰珠,来,过来坐我这里。”大妃和蔼可亲的笑着对我招手。我迅速收回注视着他的眼神,移身到大妃身侧,坐了下去。

他不再看我,而是开口对着满屋子的妃嫔说道:“今晚将为蒙古喇嘛墨尔根进贡的玛哈噶拉佛金像举行庆典仪式。诸位爱妃都要列席一睹‘大天黑’的威仪。”他没有再‘针对’我,这令我长出了一口气。

他一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每个嫔妃都跪下领旨谢恩,只有我还木呆呆的坐在凳子上。他的目光又射了过来,我立即“扑通”一下跪了下去,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他不说话,但是我却知道他的目光还在我身上。今天真是出师不利啊!早知道我就装病不来了,今夜我一定不去什么宴会,同样错误犯两次就是自虐。

我正悔恨不已的时候,就听他说:“晚上一个也不许缺席。”说完他便离去了。大家也都慢慢起身坐回原位。

我真无奈啊!我就这么点小想法他也不成全,至于这么气我吗?

庆典活动在傍晚天刚黑就开始了,后宫妃嫔们都坐在揽月楼内。我与布木布泰,钮祜禄氏等同桌,她们都打扮得极其靓丽,穿得也华贵至极,真是争香斗艳啊!我看看自己,还是白天那套行头,还是不施脂粉,看上去我肯定像是落在孔雀堆里的山鸡。不过我也不在乎,只希望这宴会快些结束,因为我既不喜欢与这些美女们‘斗艳’,也不喜欢对着这满桌的肉菜,更不喜欢整个‘黄金时段’只能无聊的玩着手里的丝帕。

布木布泰靠过来关心地说:“姐姐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为什么不多吃些呢?”

我朝她微微一笑道:“我最近几天胃口都不太好,妹妹你吃就好,我已经饱的吃不下了。”跟她们相比,我的脸色若能好看就是世界第九奇迹。

“怎么胃口这么不好呢?还是多吃些吧,就算食不下咽也不过就是自己作践自己罢了。”钮祜禄氏喝了一口酒,朝着我幸灾乐祸的说。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不过依然笑得无比灿烂的对她说:“看着诸位皇妃这么秀色可餐,我早已经酒不醉人人自醉了,哪里还知道什么是作茧自缚啊?”

她斜着眼睛瞥了我一下,冷‘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与其他嫔妃喝酒去了。

我也只是笑着别开眼去,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这时身边的宫女端上来一只烤全猪,正好放在我的面前,我一看见那油腻腻的猪皮就感觉反胃,那散发的猪肉臊气也令我窒息憋闷。我轻轻的靠近布木布泰的耳边告诉她我要出恭,便带着赛阳迅速的离开了揽月楼,再待下去我非吐出来不可。

我带着赛阳漫无目的的在后花园里散步,时不时地还和她讨论一些满蒙语言的相似之处。出来之后我感觉透气多了,心情也舒畅了。我在荷花池边挑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与赛阳坐了下来,我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感慨地想:不管时间空间怎么变,天空依然是不变的,这便是隽永吧。

我躺倒在大石头上,继续欣赏我的星星,赛阳却揪着我的袖子想把我拽起来,还不停的叨叨着:“主子,不行!这石头太冰了,主子不能躺啊!会生病的!”

推了推她的手说:“别担心,哪有那么容易生病啊!你也躺下来和我一起看星星吧。”

赛阳还想抗议,但是却被一个突然介入的粗旷的男声打断了。“国汗的御花园果真气派非凡!真令贫僧大开眼界啊!”

我迅速起身,拉着赛阳就往后面的小路跑去,但是我还没跑多远便听见了那熟悉冰冷的声音,“你想去哪里?”

我知道这是跟我说的,我走不掉了,别无选择,我松开扯着赛阳的手,慢慢转过身来低头跪了下去说,“国汗吉祥!”赛阳也随着我跪了下去。

“起吧。”他这次倒是没有罚跪,大概是因为有贵客在吧。我起身却依然低着头,这时候我更不能看他。

“海兰珠抬起头来。”他的命令我岂能不听,我抬起头来才发现原来站在我面前的居然有十几个人之多,真大意!怎么刚才一点声音也没听到呢。

皇太极身边站着一位西藏喇嘛打扮的僧人,此时正一脸探究地看着我。还有几个身着官服的人跟在他们身后,看来像是大臣或皇亲国戚;再剩下的就是一些禁军了。

“此乃侧妃海兰珠,”他声音平和的对那僧人说道,然后又转过来严肃地看着我说:“海兰珠,还不快给喇嘛教高僧默尔根活佛见礼!”

我马上身体一俯道:“海兰珠给活佛请安。”

“娘娘快不要多礼。贫僧受不起。”高僧默尔根立即也向我作揖道。

我想礼也行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便接着俯身说道:“海兰珠无礼,打搅国汗与活佛了,海兰珠这就告退。”说完我便带着赛阳向后退去。

“你这是退去哪里?”他的问话又一次阻止了我逃跑的行动。无奈我只能回道:“禀国汗,海兰珠是去揽月楼。”

“去揽月楼是这边的路吧。”他不带任何温度的提醒我,他身后的路才是去揽月楼的。

我只能傻笑的假装判然醒悟,然后又对各位作了个礼,便带着赛阳往他身后的路上走去。就在与他擦身的瞬间,他一把紧抓住我的手,被他抓住的刹那,我整个身子都木了,就感觉头皮发麻,脑袋一片空白。

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道:“多尔衮,你先与活佛回宴席。”

“辄!”一个身着官服的俊朗男子站出来领命。这就是‘多尔衮’啊!我有些惊讶得看了他一眼,他却没有看我,只是领着高僧等人向前走去。

“你们也都退些去。”他威严的声音一出,那些禁军连带赛阳瞬间便没有人影了。

我被他攥着的手好疼,他几乎快把我的手指捏碎在他手掌里了。我咬着牙忍着痛。他突然放开了我的手,握住我的双肩将我扳过来面对他。我注视着他,这是一个月来,我第一次这么直面地盯着他看,他还是老样子,但是他此刻的表情却让我感觉他很不高兴。难道他还在为那夜的事情生气?皇帝真是小气的可怕!我不禁在心里想着。

突然他用一只手勾住我的脖子向他身前拉了过去,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便罩了下来。我睁大着眼睛,却只看到他紧闭的双眼与紧缩的眉头。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吻时,便伸出双手顶住他的胸膛想推开他,他却用双臂自后背紧紧的箍住我,令我却更紧的贴住了他。他接着用一只手卡住我的下巴,掰开了我的嘴巴,接着他的舌头闯了进来。他的吻不急不徐,不似在惩罚,更像是眷恋。这个吻越来越深,令我有些头晕脑涨,喘不过气来。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憋死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我的嘴,却更紧的抱着我,我只能将头靠在他的臂膀上,大口的吸气。如果这是惩罚的话,他刚才几乎憋死了我。

“我-好-想你——!”他黑夜精灵般的声音震动着我的心湖,我几乎忘了呼吸。

他依旧呢喃着:“我好想惩罚你,让你知道我是你不能违抗的人。我强迫自己冷落你,但是似乎我更像是在惩罚自己。每天强迫自己不去见你,不能吻你,不管我夜里留宿哪里,满脑子想的都是你。该死的!我真没想到你会令我这么着迷。”他用手揉搓着我的头发。

他的低喃就像是咒语一样令我迷失不已,我居然闭上了眼睛,无比享受此刻在他怀里的感觉。

他突然打横将我抱了起来,我被迫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他将我抱到了湖边的一间封闭的亭阁之内,这里有一张躺椅,他将我放到了躺椅上,转身在亭阁内点了一支烛火。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能注视着他不停的向后卷曲着。他走过来一把将我拉入怀里,我失去了重心,被迫的扑向了他。他在我耳边轻轻吹着气地说道:“海兰珠,我要你!”

我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我怎么可以和他在这里做这种事情,而且还是宴会的中间。我开始抗拒推打他。

他很快便将我反抗的双臂钳制到背后,然后笑得很开心地说:“海兰珠,你还是没变啊!还是喜欢玩这种小把戏。不过没关系,我喜欢。”说着他的吻便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我真想一头撞死!原来我以前所有的抗拒都被他看成是调情的手段啊!我真是要冤死了!他居然还说喜欢!真变态!居然喜欢强奸。我不停的抗拒着,他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他的吻顺着我的颈项一路滑下,他松开钳制我的手,开始撕扯我衣服。我趁这时候跳下躺椅,想赶快逃离这鬼地方。就在快奔到门口的时候,却被他一手拦在门上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朝他大喊道:“你不是生气吗?你不是想杀我吗?为什么现在却这样?”

他把我圈固在双臂之间,又将自己的脸贴近我,他男性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他笑得很斜气地说:“我是生气,但是要驯服你,我有比杀了你更好的办法,你不是抗拒吗?你越抗拒,就证明这种惩罚的方式越有效。”说完他一把扯开我的旗服,他的吻隔着抹胸落到了我的蓓蕾上。

我现在真是抗拒也不是,不抗拒也不是,这个男人真是我命中的灾难。

他又将我丢到了躺椅之上,他脱掉了我的鞋子,扯下我的襟裤,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压住我的,他看着我的无助似乎很满足。他的手在我双腿上不停的抚摸着,在摸到我膝盖的时候他突然皱眉。他低头看着我的双膝,上次被他在地上拖掉皮的伤口现在已经愈合结疤了。他又转回头来看着我问:“是我弄得吗?”

我别开头去不理他;那么矫情干什么,又不是什么重伤,死不了人!

他见我不理他,还以为我生气呢。他转回我的脸让我看着他,然后说:“以后不要再试探我的忍耐程度,我很易怒,尤其是对女人;但是我现在却很怕你受伤,所以以后不允许你再挑战我的威严。”说完他的手就探到了我的颈后,拉开了抹胸的带子,又继续说道:“我不想再让自己挣扎了,就算以后你再怎么惹怒我,我的惩罚方式只有一个,就是这个。”说着他扯去了我的抹胸,开始了他的又一次强取豪夺。而这次不同的是我却沉迷了,他的吻让我沉迷不已,我甚至主动伸出手臂环住他。他刚进入时,我依旧很疼痛,但是很快便被一种串遍全身难以形容的快感与悸动而代替了。

他似乎是禁欲已久一样,居然不停的燃烧了三回,才‘鸣金收兵’。他将头放在我的肩胛不停的喘息着,我别过脸去,不去看他。

我真为自己感到耻辱,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以前只是没有反抗他的能力,为什么现在却连反抗他的心也没有了呢?究竟是为什么啊?!难道我终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还是他太可怕了?!

他拉过他的外袍替我盖上道:“这屋子冷,别着凉了。”

我推开了他,起身穿衣。我不要他对我好,霸道的他侵蚀的只不过是我的肉体,而温柔的他侵蚀的却是我的心。我决不能给他我的心——决不能给他我在这时空唯一仅有的东西。

见我起身,他却不动,还懒洋洋的斜躺在那里注视着我。我穿戴整齐后,他依旧噙着好笑的表情看着我。他向我伸出手,我别无选择,只能把自己冰冷的手放入他的掌心里。

他一把将我拉到他身边,他的手复又盖上来,隔着外衣摸索着我的蓓蕾。

我想推开他的手,他却耍赖地甩开我推拒的手,然后很暧昧的说:“如果不是宴会,我真想就这么和你待着,一晚上不分开。”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他问我:“你冷吗?冷就直接回宫去吧,不用再去揽月楼了。”说完他便起身穿衣,然后拦着我的腰与我一起走出了亭阁。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跨进这个亭阁一步,因为这里让我感觉自己很恶心,我的身体居然不受控制了。

正文 小产

赛阳在不远处等着我,看着我和皇太极走出来,她便马上过来请安。皇太极嘱咐了几句有的没的,就带着禁军随从走了,本来他叫了两个禁军护送我回宫,但是我怕带着他们被人看见了不方便,便婉拒了。当我和赛阳被布木布泰截堵在永福宫院门时,就更加庆幸自己没有带着皇太极的禁军随从了。

“姐姐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可是急坏了妹妹了。真怕姐姐出什么事情呢?”布木布泰迎过来拉着我的手殷勤地说。

我笑着看着她道:“有些胸闷就出来走了走,不想却让妹妹担心了,真是对不住了。”

“姐姐不舒服吗?大妃席间找了姐姐好几次呢,总是不见姐姐回来,也着急得不得了,便差我出来找姐姐。”布木布泰边说边牵引着我往揽月楼方向走去。

“没有不舒服,大概是吃得不太习惯,所以胃里火辣辣的。”我看来是不可能如愿直接‘退场’了。我和赛阳交换了个眼神,便又说道:“其实刚刚和赛阳在后花园里坐了会儿子,不知不觉地竟出来这么久了,还劳大妃记挂着,海兰珠真是罪过啊!”

“姐姐快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啊,怎么可能不记挂啊!你好就是咱们好,咱们不好你也不会好过,不是吗?”她笑得很亲切的注视着我说。

我当然了悟她话中的含义,回道:“这点道理海兰珠还是懂得的,大妃和妹妹是海兰珠最亲近的人,大妃和妹妹的情谊海兰珠一定铭记于心。”

“姐姐这话真让妹妹感动呢,相信大妃听了也一样会感动的。”她说这话时眼睛里充满了真挚,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接下来我们没谈几句就回到了揽月楼,一踏进揽月楼的瞬间,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我的身上,有奇异的审视,有不屑的鄙视,也有同情的目光。

我接受着所有的目光走近大妃身边行礼。大妃看着我拉起我的手,笑着问:“去哪里了?可是这酒席闷着你了?你喜欢看什么戏啊?”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她便转过身去对身边的使唤丫头说:“去,叫前面的拿了本子来,让侧妃点出自己喜欢的戏。”

“谢大妃爱护,海兰珠不闷,只是胃肠颇弱,不堪好肉好食,有些不适,所以不得不暂时离席。海兰珠的疏忽,海兰珠知错了,请大妃责罚。”我想也不想的马上跪下去说。

大妃笑着把我拉起来道:“你这是说些什么啊!谁说怪你来着,这么大喜的日子都得开开心心的才是。来,快起来,坐我身边。”我起身,坐到了哲哲身边添加的圆凳上。我实在是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坐在她身边了,可是还是不习惯她身边的位置,就跟我是她的附属品似的,可怕的阶级制度啊!

哲哲端过一杯酒来给我,北方正宗的烧刀子似的,酒精气很重;我谢过她却并不敢喝,我酒量不好不说,而且我现在空空的胃估计是接受不了这么烈的酒。我只能假装很专心的看戏,有时回答几句哲哲的问话。虽然是没有人敢再拿不屑的眼神注视我了,不过我的心情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侧妃不吃些点心吗?”一个陌生的声音令我第一次注意到身边居然是位我完全没有印象的宫妃。她年纪似乎比我大些,长得落落大方,尤其是眉心一颗美人痣显得她人格外的精致。我在不确定她身份的情况下,只能微微点头当作见礼,她也回我一个礼。我说:“谢谢,我吃不下了。”

“侧妃的胃口看来真的是不怎么好啊,要不要吃点话梅啊?很开胃的。”说着她让身边的小丫头夹了几颗话梅放在我的盘子里。我谢过她之后,拿了一颗放入嘴里,酸酸甜甜的果然不难吃,没想到她这么细心。

大妃转过头来说:“海兰珠,这是庶妃颜扎氏,四觉罗叶布舒的额娘。”

原来是四觉罗的母亲啊!难怪可以与大妃同席了,五觉罗硕赛的母亲叶赫纳喇氏也坐在主宴席,这也许就是有子嗣的殊荣吧。我看着颜扎氏又笑了笑,心想真是眼拙,以前几次后宫齐集自己怎么会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又听了一会子戏,我因有那话梅吃倒也不觉得时间难挨了,只是觉得身上有些冷,我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赛阳问:“有没有把我的披风带出来啊?”

赛阳想了想后回道:“禀主子,头先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过来,奴婢现在就回去取。”

“嗯,不用了,你老实待着吧,别跑来跑去的了。”我刚说完,就感觉有人握住我冰冷的双手。我看着那双手,又看了看它们的主人——颜扎氏;然后笑着说:“谢谢,我手凉得很,庶妃别也冻着了。”

她依旧是不放开我的手,眼神温柔的笑着说:“你应该喝点子酒,这样能暖一点,否则还不知道酒席几时能散,着了风寒就麻烦了。”

我想她说的有道理,而且我确实感觉自己有些身体不舒服,虽然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但就是感觉好像要大病一场似的。

于是我拿起酒杯,慢慢地喝下了满满的一杯烈酒。这酒很辣,感觉酒精的度数应该和伏特加有的一比,吞咽的瞬间感觉我的咽喉都在灼烧。不过,入腹之后很快便感觉身体暖了起来。我很感谢的看着颜扎氏说:“谢庶妃了,海兰珠感觉暖多了。”

她原本握着我的手更紧了紧,说:“要不要再喝一杯啊?”说着又让身边的丫头给我添满了一杯。

我很清楚自己的酒量,应该还可以在承受一杯吧,于是我拿起酒杯对她说:“这杯酒算我敬庶妃的吧。”

她很干脆的端起自己的酒杯说:“先饮为敬了。”说完一仰头就干了杯中之物,然后看着我很爽快地笑了笑。我也跟着干了,朝她晃了晃空杯子,然后说:“庶妃的豪情令海兰珠敬佩,可惜海兰珠酒量浅,不能陪庶妃酒逢知己。”

她回道:“一盅酒足以表达的感情又何必计较其余的千杯呢。”

我们对视着笑了,她笑得让人心里很舒坦。我虽然今天才注意到她,但是却感觉她好熟悉啊!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酒席才散了,大家一起送大妃上轿之后,便各自由丫头伺候着走出揽月楼。因为只有大妃的轿子可以抬进揽月楼,其他妃子的轿子都等在揽月楼外。

布木布泰过来拉着我说要和我一起散步回宫,我答应了。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太监抬着一顶黄色的轿子,那太监跪在我和布木布泰面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前说:“奴才给诸位主子请安!”

布木布泰问他说:“可是有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太监恭敬的回道:“国汗已经抵达兰侧妃宫里了,请侧妃速回。”

不是吧!真没想到他今晚还会找我。我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大家表情各异。布木布泰眼里的失落一扫而过,接着笑得特别开心地对我说:“恭喜姐姐了,姐姐快回吧,可别让国汗等急了。”我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对还跪在那里的小太监说:“起吧,这就回去。”

我握了握布木布泰冰冷的手,与她告别。上轿之前,我扫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她的身影,我笑着点头与颜扎氏告别,她也是回我欣然一笑,然后赛阳便扶我入轿往自己宫里去了。

回到宫里之后,就看见他的随身禁军与太监站在宫院内,他们给我行了礼,我刚刚喊了“起吧”,主卧室的门帘就掀开了,接着他便迈了出来,我立即跪下行礼,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打横抱起我来,然后离着门帘最近的娜吉马上拉开门帘,他抱着我一直走到床边,将我放到床上后,他亲自将暖炉推到床边。

然后也坐到了床边,眼睛发亮的看着我说:“不是让你不用回揽月楼了吗?我借着酒醉早些退席,本以为你会在宫里等着我呢,没想到还要我等你。”他抓过我冰冷的手拉到胸前又说:“怎么这么冷也不知道添件衣服,下面的人是怎么侍候的啊?”

我看着他好笑得说:“国汗以为所有的人都会像侍候您一样那么小心谨慎,顾虑周全啊!毕竟一国之君只有一个不是吗?再说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有些惊讶得看着我问:“你这是在说我吗?你是指我应该来照顾你吗?”

我越发觉得好笑了,看来他还蛮有悟性的,不过这种男人照顾女人的观点不知道生在这个时代的他能接受多少,估计是没多少。我转移话题地说:“你这么离席,谁来陪喇嘛教活佛啊?”

“多尔衮。”他回答得很快,又说:“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叹口气,看来他不是那么容易唬弄的。于是我只能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不是要国汗照顾我,而是应该互相照顾,相互扶持啊!就像你渴了,我为你倒茶,我冷了你为我添衣,很简单的事情,别人做与彼此做意义是不同的。你不觉得吗?”

他眼里含笑得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不过看得出来他已经接受到我要传达的信息了。他拉过我,让我依偎在他的怀里,他摸索着我的头发说:“你怎么这么多异常的想法啊!寨桑对你的教育真是特别啊!先是对子嗣,现在是对夫妇,虽然不能说你所言完全正确,但是仔细捉摸,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我在他怀里笑了,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和他讲这些做什么;他是皇帝,他要什么女人没有啊!还好他没有怀疑我的身份,只以为是我那未蒙面父亲的教育问题。不过,我承认,他真得很睿智。

突然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令我终于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其实刚才就有些不适的疼痛,但是却没想到会变得这么强烈。

他拉我离开他的怀抱急切地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紧紧咬住下唇,说不出话来。我没想到瞬间腹部就像被千斤的重物坠住一样,异常疼痛,而且感觉下体有温热的液体涌出。难道是来月经了?可是不会这么痛啊!好痛啊!

他惊讶的喊了一声:“血!”

我挣扎着看了一眼床铺上确实已有了大片的血迹,我看着他紧张的脸,他看了我一眼,冲了出去大喊一声:“来人啊!快找御医来!”

“辄!”外面很快有人应了,跑了出去。

他又回到屋里,这时候赛阳也跟了进来。我在床上翻滚挣扎着,他过来拉我入怀里,抱住我发抖的身体说:“海兰珠,忍耐一下,御医马上就来了。会好的!别害怕,我会一直在这里。”

赛阳也扑到了床前,喊着:“主子您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啊?——”

“住嘴!去烧些热水来!”他威严的吓止了赛阳的喊叫。

“是、是,奴婢这就去。”赛阳跑了出去。

我想让他不要那么凶,但是我实在是痛得说不出话来,我只能将自己的手咬在口中,以免自己痛得叫出来。好痛啊!

他拉出我咬着的手,看着那两排清晰的牙印,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在我的嘴边命令地说:“咬我的!”

我别无选择的咬住他的手,但是我却无法发狠的咬下去,这根本无法帮助抑制我的疼痛,我松开咬着他的手,又咬住自己的下唇,感觉自己的嘴里进了些许咸咸的味道。

他喊道:“不许你咬自己,你痛就咬我。”他又将自己的手放到我的嘴边,我无助得摇了摇头,我知道根本咬不下去,他这么做根本无法帮助我,只会令我更混乱。别无选择,我抓过他的衣袖,紧紧地咬住,我都能听见自己牙齿‘吱吱’作响。我好想现在如果能昏过去,失去知觉多好啊!但是痛却是那么清晰。

好像疼了整整一个世纪,御医终于气喘吁吁的进来了。御医正欲行礼,他更快地说:“不必行礼,快来看她。”他将我放平在床上,拉过被子。我松开他的衣袖,又咬住被角。御医为我号脉。我闭着眼睛,抗衡着疼痛。

御医号完脉,站起来对着他说:“禀国汗,侧妃这不是重病,而是——而是——”

“别吞吞吐吐的,是什么快说!”他暴躁的问。

“是小产!”

“什么!”他的声音夹着我的声音一起响了起来。

怎么会是小产呢?!在我震惊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便终于如愿以偿的失去知觉了。

疼痛突然消失了,满脑子只记住了他满脸的错愕与不信的表情。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其实应该说我是被吵醒的吧。

“国汗,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是哲哲的声音。

“是啊!姐姐好命苦呢,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这是布木布泰带着哭腔的声音。

“国汗决不能姑息养奸,她实在是太狠了,居然谋害国汗的孩子。”这好像是钮祜禄氏的声音吧。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娜吉惊喜地脸映入我的眼睛。她大叫了一声:“主子,你醒了!”接着刚才那些声音的主人就都由客厅挤进了卧室,当然还有他——皇太极。

他坐到床边,焦虑地看着我问:“还疼吗?”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又问:“渴吗?要喝水吗?”

我又摇了摇头,然后我环视了一眼床前,立马想起身向哲哲行礼,却被皇太极摁回了枕头上;我只能无奈的说:“大妃吉祥!恕海兰珠无礼。”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行礼,你就好好躺着吧。”哲哲关切地说。

“是啊!姐姐你快躺好吧,御医说失血很多,你的身子本来就瘦弱,接下来可要好好调养才是。”布木布泰跟着说道。

“就是说嘛!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没有了呢!多可惜啊!”钮祜禄氏的声音。

我刚想歪头看她一眼,便听皇太极大喝一声:“好了!都跪安吧!让她好好休息吧。”

很快屋子里就如愿以偿的只剩我们两个了,他依旧是表情十分复杂的看着我,说:“你脸色很不好看。想[奇qinkan.net书]不想吃点什么啊?”

“我还没胃口,你没有去上朝吗?”其实我真的感觉很累,四肢无力;但是与昨夜的疼痛相比,现在实在是太舒服了。

“没有,——”他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却没有开口。

我好奇他的欲言又止,问:“你想说什么吗?”

“你不知道自己有孕了?”他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我当然不知道啊!”如果我自己知道怎么可能像昨晚那么震惊啊!

“御医说那是个还不足月的孩子,还不成形。可恶!”他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眼里充满了气愤与不舍;这种眼神让我突然意识到我是失去了一个孩子,一个属于我的生命,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做母亲,却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我是一个多么无知的母亲啊!甚至连这个小生命的存在都不知道,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我便失去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我突然有些悲从中来,眼泪居然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他拉我起身入怀,揉搓着我的脑袋,我的眼泪更是泛滥了,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委屈的孩子在父母面前撒娇一样。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快怀有他的孩子,也不知道其实自己会在乎这个小生命,直至失去了他。

“海兰珠,我一定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的,我一定会给他一个交待,也给你一个交待的。”他声音极度低沉的说着令我毛骨悚然的话。

我挣脱他的怀抱,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怎么给他一个交待?”我突然发现一早上也没有见到过赛阳,她平时是绝对不会离开我的身边的。

“让那个女人给我们的孩子陪葬!”他发狠地说着。

我打了一个冷战,“你指的那个女人是谁?赛阳呢?你把她怎么了?”我好担心她啊!尤其看着眼前这么充满杀气的皇太极。

“赛阳侍候不周,我已经将她关起来听候发落了。我赐了素玛来服侍你了,素玛做我贴身的奴婢多年,日后你的起居全部由她照料。”他口中说出的话让我抓狂!我还没接受这些话,他又说出了更让我震惊的话;“至于那个要为咱们孩子陪葬的女人就是——颜扎氏锣琳!”

“什么!为什么?!这与她有什么关联?”我抓着他的双臂使劲的摇着,真想摇醒他,他怎么可以这么草菅人命。这是一条人性命啊!而且怎么会是颜扎氏!?

“昨夜我已经审问过赛阳了,她已经都告诉我了,你本来一点事情也没有,御医诊断就是因为喝了酒才致使落胎 ,那两杯酒不都是锣琳令你喝的吗?!”他的话透着一种决绝。

我真是脑袋都快爆炸了,他怎么会这么武断啊!我急忙解释道:“这不关任何人的事情,胎儿在不足四个月之前都是不稳定的,任何不适的行为都会令胎儿不保的。这既不是赛阳服侍不周的问题,也不是庶妃让我饮酒的问题;一切只是场意外。”

“意外?为什么所有后宫的妃嫔之中只有你一个意外!你根本什么也不了解。我知道你想维护她们,不过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我一定要给你一个交待,你就好好养好身体就是。”他根本听不进去我说的话,还欲起身离开。

“不!求你!”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请你一定要听我说!千万不要让我成为杀人的刽子手——”我哀求地看着他,他看着我半天,终于又给了我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你如果要怪罪真正令我失去孩子的人,那么绝对不是赛阳与庶妃颜扎氏。”我看着他无比认真的说。

“那么是谁?”他问。

“是我,还有你!”我看着他略微变化的脸色说。

“理由?”他质问。

“——纵欲——这其实才是真正令我失去腹中胎儿的原因。虽然饮酒也会是原因之一,但是主要原因还是我们昨夜的无度‘狂欢’。”说这些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脸似乎在燃烧,但是事关人命,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了。

“胡言乱语!”他根本不信。

“你如果不信我,你可以立即传御医查证!他们的话总不会也不可信吧。”我坚持。

“如果这是主要原因,昨夜御医为何不提?”他比我固执己见。

“你是一国之君,谁敢在你面前指责你的行为。他们只懂得人人自危,哪里会在乎是否有失公允啊?!但是我愿意现在与御医对峙,我一定会让他们把实话说与你听。”他将信将疑的盯着我,我害怕并期待着他的回答,他的一个否定也许就是两条人命啊!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你是对的?居然还敢与御医对峙这种事情?”他严肃地问着。

“因为我读过些医本纲要之类的书,当然多少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而且以前在我身边很多母亲都有过相似的经历,我可以肯定自己所言非虚。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我知道自己怀有孩子,我一定不会令那种事情发生,也绝对不会饮酒的。”我说出心里的话,发觉自己原来是很想保护这个孩子的,即使这是我和他的孩子——原以为自己会排斥的孩子。

他审视了我一刻,道:“让我仔细想想吧,你先好好休息。别的什么都不要考虑了,等下我让素玛给你把御医开的药汤端来,你喝了就再睡会儿吧,你需要好好补补身体。其他的就不要管了,我会处理的!”他边说边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我就害怕他自己处理,我跳下床自背后抱住他的腰阻止他走掉,说:“求你,千万别让我背上歉疚活一辈子!别让我失去自己重视的人,求你!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了,不能再失去更多了。就让一切维持现状吧,好吗?”我的泪水流了下来,我是真的害怕赛阳或者颜扎氏因此受到牵连伤害。

他回过身来表情沉闷的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犹豫,说:“我高估你了,你根本不懂得保护自己!”

“我知道!我很没用,但是我不会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什么,我知道你害怕别人日后会借题发挥,但是我不能看着无辜的人牺牲啊!求你了!一切真的只是意外。”我能想到如果这次流产无人计较,尤其是在后宫那么多女人都知道所谓真相的情况下,那么如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就算真是有人蓄意而为,我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吞了。

他依旧是犹豫的看着我,我却坚定地看着他。我要向他表明,我不用牺牲别人也有能力自保,只求他成全。

他无言地抱起我,将我放回床上,替我盖好被子;我依旧在期待他的答案。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你好好珍惜自己吧,如果再没有一个好的身体,以后的日子会更辛苦。”

我惊喜地拉着他的手问:“那么你的答案是肯放过她们了?”

他勉强地笑了一下说:“你真是——,算了,我会尽量给你一个满意的安排的。你现在只要快些养好身体。”

我总算是可以放心了,总算不用背负害人之罪了。我开心地笑着哭了,依旧拉着他的手;发自肺腑的说:“谢谢你!”

他看着我苦涩的笑了下,虽然那微笑有些牵强,却让我安心踏实地睡了过去。

正文 誓言

已经六天了,我的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以前的状态,但就是容易发冷与疲劳。从来未曾想过一个属于我的小生命会这样的来去匆匆,甚至都不给我这个粗心的母亲感觉一下他的机会。虽然我从未真心期盼过他,甚至以为一个这样的生命会带给我更多的麻烦,最终真正意识到失去的一刻,才知道原来他的生命对我来说是那么不同。皇太极那天早晨伤心的表情一直在我脑袋里盘旋不去;突然,我感觉自己也许并不再孤单,他也在痛,不是吗?

素玛接管了赛阳所有的工作,现在我的饮食起居全由她负责;她真的是个不凡的女子,难怪可以在皇太极身边服侍多年,并深得他的信任了。素玛比我年长一岁,并未嫁过;虽然长相极其普通,但是心思细密,成熟稳重,凡事都安排得十分周全;而且我宫里的人都对她言听计从,看得出来她在宫中颇有些威信;甚至连布木布泰她们这些后妃都会对她另眼相待。不过不可否认,她确实是侍候周全,她几乎可以记住不同嫔妃的特殊喜好。就像大妃偏爱吃杏仁酥,布木布泰喜欢饮洞顶乌龙,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喜欢背着太阳坐,叶赫纳喇氏喜欢鉴赏绣活……这几天我这里‘访客’络绎不绝,她却将她们各个侍候的心满意足,这种功夫不得不令人称赞。

昨天钮祜禄氏甚至酸酸地说:“国汗真是重视兰侧妃啊!居然连素玛也忍痛割爱了。弄得我都想小产一次了。”她说完之后就被大妃狠瞪了几眼,她自知失言,不一会儿就知趣的退了出去。

其实我心里最挂念的还是赛阳,天气这么寒冷,也不知道她究竟被关在哪里?可有受皮肉苦刑?可有吃饱穿暖?自那天皇太极答应会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之后,就一直不许我问任何关于赛阳现在的情况,我心里很着急,但是却抗衡不了他的威严,无数次在他严厉的目光下噤声。

连续在床上躺了六天,我决定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早上皇太极上朝之后,素玛就小心的侍候我更衣,她加多了一件棉坎肩给我穿,我坐到她用棉垫加厚的椅子上后,她又递了一个暖炉到我手里。我看着她感谢地笑了笑,难为她这么悉心照料了。素玛还拿了几本元曲来给我看,我挑了《牡丹亭》,懒散的读着。

“主子,饮点茶吧。屋子里多加了个暖炉,臊气的很;这是素玛姑姑用蜜枣枸杞泡的茶,说是润肺又补血,主子就着热多少喝点吧?”娜吉端过来一个茶盅放在我面前的书几上。

“放着吧,等稍凉点就喝。”我说。娜吉现在成了屋里主要服侍的丫头了,她对素玛言听计从,倒也十分乖巧。

读了没多久,布木布泰就来了,这几天她天天都过来,这么冷的天气,我都不好意思了。赶忙让了她坐到暖炉边,又将手炉递与她暖手,素玛上了她最喜欢的洞顶乌龙。她笑着说:“姐姐这里真舒服,我都想天天待这里了呢。”

“你愿意来我求之不得,巴不得你不走呢。”我笑着回她道。

“可不敢!回头国汗知道定会责我叨扰姐姐休息了。”她嘘着喝了一口热茶后道。

“哪有这回子事啊!我正闷得慌呢,妹妹来刚好陪陪我,我谢还来不及呢。”我说。

“姐姐不嫌烦就好,我刚从大妃那边过来,大妃今早还宣了御医,问了姐姐的情况,御医说姐姐恢复的极快,虽然小产伤身,还好姐姐吉人自有天象。”

“真要多谢大妃与妹妹记挂,送来那么多补品,身体想不好的快点都不行。”我突然想到也许她会多多少少知道点赛阳的下落,便挥手让屋里侍候的人都下去。

“其实——我虽然身体好了些,但是心结却一直打不开。”我苦恼得看着她说。

她问:“姐姐有何心结不妨说来听听,看妹妹能不能帮到姐姐。”

“妹妹也知道,赛阳跟随我多年,又是我唯一自科尔沁带来的陪嫁丫头,我——”想到赛阳,我真是说不出的担忧,居然问不下去了。

“姐姐难道还不知道?”布木布泰有些惊讶得看着我。

“知道什么?”我突然好紧张她的答案,希望他没有忘记他答应过我的事情!

“国汗今早已经下令赛阳发配边疆作苦役了。这已经是国汗的仁慈了,饶她不死。”布木布泰的话让我震惊,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好结局?把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孤女发配边疆,还要人赞他仁慈?!

“姐姐?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布木布泰抓住我的手,急切地问着。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如果赛阳的结局是这样,那么颜扎氏呢?我甚至没有问下去的勇气了。想到眼前这混乱的一切,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说不出话来。

突然太监通报的声音响起:“国汗驾到!”这声音居然‘震’落了我强忍的泪水。

布木布泰已起身到门口接驾了,我却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直至他迈入卧室之内。布木布泰跪地行礼:“国汗吉祥!”

他严肃地看着我,我迅速地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泪水,站起身低头跪下。

“起吧。”他走到我身边的时候说。

我和布木布泰站起来同时面对着他,我依旧低着头。我们三人似乎没人要说话。素玛悄悄地进来为他奉了茶,又退了出去。

“国汗今日下朝可早啊!”布木布泰首先打破僵局。

“布木布泰,你不是该过去大妃那面请安?”他没温度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是啊!”布木布泰忙应道,“那布木布泰告退了。”

“嗯。”他应了声,接着布木布泰就一刻不留得退了出去。

我依旧低头站着,他依旧没有说话,但是我知道他在注视着我。好半天,就听他问:“你可是知道了?”

“禀国汗!海兰珠愚昧,不清楚应该知道什么?”我低着头有些赌气地回他说。

“你过来!”他严肃的命令道。我走到他的身边。

“看着我!”我又被迫的看着他,我看着他严肃地脸此刻正酝酿着怒气。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的清楚明白,我处置了赛阳,她明天一早发配瓦尔喀部为役奴。你清楚了?”他依旧一脸严肃。

“再清楚不过了!”我冰冷的看着他回道。

“还有问题?”他的怒气在上升,皱起眉头,眯起眼睛问我。

“有!”我回答的干脆。

“说!”他冷峻的说。

“这难道就是国汗所谓令人满意的处理方式?对不起,海兰珠无法满意。”我的内心极度不平,不过我希望自己还有机会,但愿他能收回成命,但愿这想法不是痴人说梦。

他一把勒住我的手腕,几乎要捏碎了它似的,他发狠的说:“海兰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和我说话!我的决定什么时候允许你一个女人来评断满不满意!”

“我求过国汗,国汗也答应过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结局,但是海兰珠接受不了国汗将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丢到千里之外的贫瘠之地为苦役。赛阳就算不是什么千斤之躯,但也是人肉之躯,跟着我也从未吃过这种苦;让她承担一个不是自己犯的错误本就不该,更不要说还是这种苦刑。”我跪了下去,乞求的看着他说:“赛阳只有十五岁,正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候,即使我保全不了她,我也不能让她为我承担灾难。请国汗三思!”

我只要一想到自己十五岁的时候正抱着零食看漫画,而同样的十五岁,赛阳就要因为欲加之罪去做苦役,一个犯了罪的女奴隶被丢到蛮夷之地,那会有什么命运啊?想着赛阳将来可能承受的痛苦,看着皇太极严峻的脸庞,我知道现在就算会令他再度生气发怒,甚至降罪与我,我也不能不去争取,因为除了我,她还能靠谁呢?

他听了我的话,放开了攥着我的手腕,冷冷得说:“好,你想伟大!我就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赛阳与颜扎氏,一去一留,你自己做决定。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不是吧!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给我做选择题。

“那么是不是能请国汗明示,既然赛阳去是发配边疆,那庶妃‘去’又是怎么去?”既然要做选择,总要清楚知道选项。

“打入宗人府。”他冷冷的说着残忍的答案。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选择,但是我需要时间思考如何才能转折其中一个的命运。“国汗能给海兰珠一点思考的时间吗?”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然后终于还是答应给我一天的时间,明天这个时间我一定要给他一个答案,否则连我一并问罪;他说完便走了。

他前脚走,我后脚便让素玛备轿,便赶往大妃的正宫去;虽然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我总归还是要争取。到达正宫的时候,大妃刚刚吃罢午餐,我迈进偏厅的时候布木布泰正与大妃对坐着聊天,恰好屋内无侍候的人。

我跪下给大妃行礼,她叫我起,我却并不起,说:“海兰珠有一事相求,请大妃成全!”

哲哲与布木布泰相互交换了个眼神,然后看着我问:“你先说来听听。”

我开门见山地说:“请大妃恩赐赛阳一条活路。赛阳跟着海兰珠这么多年,海兰珠不能见死不救。”

“你这是说什么,国汗又没有赐死她,只不过是发配瓦尔喀罢了,你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哲哲收敛微笑的说。

“海兰珠知道国汗并未赐死,但是赛阳就像是海兰珠身体的一部分,赛阳发配瓦尔喀部,就像是海兰珠割下自己的一只臂膀,然后弃之荒野一样,所以痛定思痛,恳请大妃成全海兰珠,为赛阳的瓦尔喀之行指条活路。”我说着便磕了一个头,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给人磕头。

“这是国汗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的。我念及你爱护奴才,就原谅你这次不逊,就当我刚才没听到你说过的话。”我第一次见到哲哲这么严肃的表情。

我还想开口说的话却被布木布泰打断了:“姐姐,这事绝不能让国汗知道,国汗未将赛阳处死,已经是那奴才天大的福气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是有人要承担罪责的,姐姐失去的可是国汗的孩子啊!这后宫里面小产的妃嫔姐姐可是头一个。虽然咱们也都认为该担这罪的另有其人,但是既然国汗作了决定,姐姐也就认了吧。”

她边说边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再说了,不就是个奴才吗?国汗毕竟还是宠爱姐姐的,否则也不可能赐了素玛服侍姐姐,你说是不是?”

我和她看来注定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们是铁定不会帮我了,我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想来吴克善说的话一直都没有错,人人自危啊!他们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口中的奴才而违抗皇太极呢?我只能点了点头,假装听从劝告的退了出来。

临出门前,哲哲还十分‘好心’的提醒我绝对不能再度惹怒皇太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颓废地走了出来,素玛立即为我打开轿帘,我看了眼空间狭小的轿子,突然感觉心里更加憋闷得慌,便对素玛说:“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素玛立即过来搀扶着我说:“主子身体还没有好彻底,怎能在外面吃冷风呢?还是入轿吧。”

我摆了摆手,我现在脑子里很混乱,因为我找不到一条可以帮助赛阳的路,我不能待在狭小的空间里,那会令我窒息的。我需要大量的氧气让自己的脑细胞加速活动,这样我才能更快的想到办法救赛阳。

我不知不觉居然走到荷花池边,想想几天之前我还与赛阳一起在这里看星星聊天,没想到也就是那天晚上改变了她的命运;而我自己的命运不也是一夜之间改变的吗?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坐在那晚坐过的大石头上,楞起神来。素玛过来给我披了件披风,说道:“这里冷,主子还是回吧。”

“谢谢,让我再待会儿吧,这里空气好,能让我感觉舒服些。”我苦笑着对她说。

“主子,素玛有话不知能不能讲?”

“说吧。”我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说。

她谢过礼坐下之后,便说道:“赛阳被发配瓦尔喀也未必是绝路,女真瓦尔喀部自归顺以来,一直努力巴结盛京的皇亲国戚,要求过很多次赐婚,国汗一直未有答复,但是任何在盛京有势力的人都是他们看重的对象——”

她的话令我又重新看见了曙光,我抓起她的手问:“你是不是指如果赛阳能够证明自己有靠山,也许她会在那里嫁个不错的人家是不是?”其实这也是我最初的想法,想借助哲哲大妃的力量保护赛阳。但是刚才哲哲的决绝,已经令我几乎放弃这个念头了。

素玛点了点头道:“主子自有论断,素玛不敢多言。”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我问道。

“主子请说!”素玛说。

“现在的女真瓦尔喀部是比较倚重谁的控制势力?那人可与宫里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我始终抓着素玛的手,就像是掉到悬崖底下的人抓着救命的绳索。

“弘毅公额亦都之十五子——议政大臣索浑大人正是目前女真瓦尔喀部人比较倚重的朝臣,是侧妃钮祜禄氏的兄长。”素玛的话再清楚不过了。

但为什么偏偏是钮祜禄氏,今天无论换作何人也许都来的简单些,但是她似乎从一开始就已对我存有很深的芥蒂,要她出手帮我,似乎比让哲哲她们帮我更难。但是哲哲那边已明显是写着‘此路不通’了。怎么办?试还是不试呢?短暂的挣扎过后,我决定还是破釜沉舟一次吧,毕竟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成功,便成仁!

我下了决心之后就让素玛回去帮我备了一份能投其所好的礼物,吃过晚膳,便匆匆的往钮祜禄氏的宫里去了。

其实晚餐期间我反反复复思考了很多,真没想到钮祜禄氏居然是弘毅公的女儿啊!难怪她那么傲气了,不过她确实是有傲气的资本。弘毅公额亦都自十九岁起便跟随努尔哈赤征奇#書*網收集整理战沙场,直至六十岁寿终。如此开国功臣之女,自然是有凌驾后宫之上的权利。而因此我面对的难题,就显得更加可怕了。

我怀着忐忑的心走进了钮祜禄氏的宫门,太监通报之后,里面跑出来一个小丫头给我请安之后便将我引入偏厅。

钮祜禄氏坐在偏厅的主坐上,见我进来,却也不起身,只是笑着对我说:“今天盛京是刮得什么风啊!居然把咱们蒙古科尔沁的第一美人刮到我这儿来了。”

我知道她是有意讽刺,也只能笑着向她弯身行礼。

她将我让到她身边的座位上,我坐下之后,审视了这偏厅一圈,发觉素玛所言非虚,钮祜禄氏确实是喜欢团扇,墙上挂的,案几上摆的,画中画的;从纸做的到玉做的,玛瑙做的;由手掌那么大的到半面墙壁那么大的,真是应有尽有,简直可比拟展览会了。

“怎么?你也喜欢团扇不成?”她看我不停得打量她的收藏品,便问道。

“我可没有那种鉴赏能力,说实话它们对我来说只是装饰品而已,实在是不能与侧妃的认知相比。”我实话实说,她很自负的冲我一笑。

“你还是开门见山吧,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不相信你是单纯唠嗑来的。”丫头上了茶之后,她不耐烦的开口道。

我自己也比较倾向这种方式,而且此时屋内只有她的贴身丫环和素玛,我严肃地看着她说:“侧妃应该已经知道国汗将我贴身的丫头赛阳发配瓦尔喀为奴了吧?”

“是知道了,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冷漠的问。

“目前没有,但是如果侧妃答应我的请求的话,就会有了。”我很坦白地说。

“什么请求?我又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请求?我又不姓博尔济吉特。”她用鼻子冷哼一声后挑眉说道。

她显然是对后宫博尔济吉特氏的裙带关系心存不满,这也无疑暴露给我她的一个缺点。我微笑着说:“其实我们入了后宫,早就都冠了爱新觉罗的姓氏了,哪里还用分姓什么博尔济吉特还是钮祜禄,侧妃说不是吗?”

她知道我这话的用意,狠瞪了我一眼,冷冷地说:“你还是直接说你的目的吧。”

我招手示意素玛将准备好的礼物捧到她的面前,我伸手打开锦盒,果然不出我的预料,她眼睛的瞳孔在看到那礼物之后迅速放大。

她伸手拿出那把用雪狐毛与金线绣成傲雪图的团扇。她目不转睛的反复看着那把团扇,团扇是用苏州双面绣的针法制作的,两面的图案是完全不同的,一面是金梅傲雪,一面是旭阳展雪。白色的狐毛与金线搭配的天衣无缝,显得气势磅礴却非华而不实。团扇的手柄是冥黄色玛瑙石做成,握在手中的触感与重量都恰到好处。钮祜禄氏露出了如获珍宝的惊喜笑容。

“侧妃可喜欢?”我打断她对团扇的沉醉,开口问道。

她终于将眼神离开那团扇,惊奇的看着我问:“这团扇你如何得来?”

“此乃海兰珠的陪嫁之物。”这是素玛说的,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都有些什么陪嫁,不过看得出来这份礼物应该可以发挥它的功效。

“真没想到科尔沁居然有此等高人,能作出那么精美的团扇。”她感慨地说道。

“侧妃看来是喜欢了?”我根本不确定这是不是出自蒙古人之手,因为它的制作方式看上去更像苏绣,不过不管怎么说,她是否喜欢才是我重视的。

“当然,此等天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想我收集的团扇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但是这么美的图案却还是头一次见。”说着她的眼神又留驻在团扇上盘旋不去。

“既然侧妃喜欢,那么这把团扇就是侧妃的了。”我的话一出,她惊喜地抬起头看着我问:“此话当真?”

“不过——”我缓缓的开口道:“海兰珠想拿这把团扇换侧妃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她急切地问。

“一封亲笔书信。”成败在此一举了。

“什么书信?”她疑惑的看着我问。

“一封写给令兄议政大臣索浑大人的书信,借助令兄的名义替赛阳在女真瓦尔喀部找个可以托福终身之人,并不在乎此人官居何职,家世如何,只求为人正直,身家清白,更重要是能够帮赛扬脱离奴籍。这在海兰珠看来比登天还难的事,只要侧妃成全,动动笔就能达成海兰珠的心愿。”我看着她无比严肃地说。

她半天没说话的看着我,然后悠悠开口道:“此事应该不止动动笔这么简单吧。赛阳是国汗亲自下令发配边疆为奴的,如果我这么做,无疑是与国汗作对,海兰珠你打得究竟是什么主意,想害我吗?还是谋害我家兄?”

我真是没有想到她会想偏,难道我想保全赛阳的心就这么令人难以理解吗?我十分坦诚地说:“我绝无此心,侧妃也把赛阳的影响力看的过大了吧。除了我之外,又会有几个人真正在乎她的生死呢?难道侧妃认为国汗会为了一个卑微的奴婢迁怒议政大臣吗?”同为蒙古科尔沁人,连哲哲与布木布泰根本都不理会赛阳的生死,她又算什么举足轻重。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上当吗?”她依旧是不信我,又说:“这把团扇虽好,但是也不足以好到可以换我与兄长两个人冒险。”说着她却又看了那团扇一眼,然后将它小心的放回了锦盒里面。

“你究竟要怎样才能信我,只要你说得出,我都可证明给你看。赛阳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为了我意外小产的事情,她无辜受到牵连,我无能,保全不了她,但是我实在不能放任她在蛮夷之地自生自灭,她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对别人却毫无意义,她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难道侧妃还指望她能害人吗?”我有些激动地说,”而且我并没有要求侧妃立即安排赛阳嫁人,时间一长,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大家都会遗忘掉还有她这么个人,那时候再安排她嫁人就好。另外国汗是下令将她发配边疆,却并未说她一世不可嫁人,一辈子不可脱离奴籍。”

她审视了我半天,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难得你这么看重她一个奴才。只不过要我完全信任你,你还要做一件事。”

“你说!”现在不管她要求我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的答应。

“你要发一个誓,如果他日你利用这件事打击我或我兄长的话,将来你的骨肉不论男女必活不过半岁。”她平静得说着恶毒的誓言。

我震惊她的狠毒,但是却一刻也不耽误地说:“我海兰珠发誓,如若他日因此陷害侧妃与索浑大人的话,不论将来生男生女,必在半年内早殇。”

她满意地笑着冲我点了点头,素玛的脸色却极为难看。

很快钮祜禄氏便写好了一封满文书信,我递予素玛,她很快阅读了一遍,然后冲我点了点头。

我收了那封信入怀,然后将装团扇的锦盒捧到钮祜禄氏的面前说:“今日侧妃所做一切,海兰珠一定铭记于心,这团扇只能表示微薄的心意,如若他日海兰珠得到其他珍奇的团扇,它们也必定都是侧妃的。”

她欢喜地又拿出了那把团扇欣赏起来,然后冷漠地对我说:“记住你的誓言。”

“我会的。”说完我便带着素玛离开了她的宫里。

一出门,我便如释重负的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我隔着衣服握着那封信,突然感觉它好重,它里面装着赛阳今后的人生,又岂能不重呢!

正文 此时此地难为情

我回到自己的宫里之后,便让素玛代笔写了另外一封满文的书信,并在信上盖了科尔沁的印章,相信这封信应该可以为赛阳打点好路上的一切,就算是到了女真瓦尔喀部,相信也会有人卖‘科尔沁’点儿面子吧;我能为她做得只有这么多了。

素玛将两封信分开装入信封里,拿了个包裹出来,包裹内装了件赛阳平日里穿的厚棉衣,信与包裹摆在一起。我问素玛道:“犯了错的奴婢一般都被关在哪里?她应该还在宫内吧?”

素玛表情沉重的看着我回道:“主子的意思奴婢明白,就让奴婢亲自走一趟吧。”

我摇了摇头说:“该去的人是我。”

她担忧的劝我说:“主子已经做得够多了,作为一个奴婢能得主子这么维护已是三生有幸了。主子请不要再为此冒险了。”

“难道她不能被探监吗?即使是我们宾主一场,送送她都不行吗?”我不知道这居然被称作‘冒险’。

“被判发配的已算重犯,一般都被关在宫内的天牢里,没有六部三品以上官员的手谕是不可探监的,即使是后宫的娘娘也没有特权。”她想用事实劝我放弃想法。

“你说过亲自走一趟,不是吗?你有办法见到她?”我知道她跟在皇太极身边这么多年必定有办法,就看她是否愿意帮我了。

“奴婢只能将东西送到天牢外,那里真的不是主子该去的地方。”素玛很坚持。

“难道你根本进不去?你也只能将东西托予他人?”我试探的问。

“主子所言不错,素玛只能将物品交给狱房牢头,由他转交给赛阳。”素玛说。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我自言自语的思考着。

“主子,没可能的,您放弃吧。”素玛依旧苦口婆心的劝着。

放弃?这么容易放弃就不是叶海蓝了。“素玛去帮我找身合穿的太监衣服来。”《还珠格格》里的剧情突然给了我一个灵感。

她睁大眼睛震惊得看着我,却没有动。

我又重复了一遍:“快去啊!找套太监衣服和腰牌来,还有靴子。”

她无措地应了‘是’便出去了。不一会儿,她抱了一身太监的衣服回来,我立马开始更衣。这身衣服有些大,靴子也大,不过总算上身还能看,也不至于引起别人的怀疑。

看我都穿戴好了,素玛还是开口说:“主子,就算是打扮成这样,如果没有手谕,您还是进不去天牢的。”

“谁说要去天牢了,告诉我国汗现在会在哪里?”既然需要三品以上官员的手谕,那么求他也许来得更容易一些,而且他不是还在等待我的答案吗?

素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愣了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然后急切地回我道:“主子,未经国汗通传,后妃是不许进入任何政堂的。”

看来她还是没有理解我这身打扮的用意啊!我解释道:“这身太监衣服就是为了要掩人耳目的,只要你有办法把我带到国汗身边,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可是——可是这不合宫规啊!”她紧张又小心地说。

“如果一切只为遵守宫规,那么赛阳的事情我就管不了了。今天若不见她一面,我一定会抱憾终生。既然你今天已经帮过我,不如就送佛送上西吧。更何况我也确实不放心将这两封信交予外人。”对不起了素玛,你已经上了我的‘贼’船,想下去就难了。

素玛这么聪明自然知道我的意思,于是她别无选择之下只好带我往上书房去。我们到达上书房的时候,门口站着两个太监和几个禁军。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太监一看见素玛便跑了过来,亲切地对素玛说:“素玛姑姑怎么来了?姑姑现在不是在兰侧妃宫里掌事吗?”

“苛库,今夜是你当班?为何不见禄公公?”素玛边打量周围边问那小太监。

小太监恭敬地回道:“姑姑是找禄公公来的?可是不巧,公公正书房里侍候呢。大贝勒王进去好一会儿了,正与国汗议事呢,估计公公一时半会子出不来。要不姑姑改日子再来?”

素玛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有说话,只是低了一下头。她又回头去与那小太监说:“倒也不是找禄公公,就是兰主子遣我过来探探国汗今晚会去哪个宫里留宿。”听了她的话,我脸一阵燥热;亏她会说瞎话,让人以为我多盼着皇太极赐寝似的。

那太监又回道:“呦,这可说不准了,国汗今天已经连续会见了六位扶政大臣了,看样子是大事儿;还真说不准夜里何时才能歇,里面也还没有话传出来。”瞧他回的顺口,估计是经常作‘消息广播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