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炎黄战史之天地仁皇》》 · 明镜 · 2026-07-25
“嗯,皇上所说不错,昆达尔灿可当此重任!”周青点了点头,接口说道。陈星和颜威两人也没有反对。
从桌子上的一摞奏折中取出一纸,卫恒看了看,接着说道:“前些日子老司徒举荐的那个德麻,朕看也不错。此人虽然粗鲁了一些,不过还是个可以托付重任的人,三位以为如何?”说着,卫恒抬起头向三人看去。
陈星三人再次表示同意。
卫恒手拿那张折纸,将上面的名字一个个说出,陈星三人或是赞同,或是反对,依次的讨论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当落日的余辉照在窗纸之上的时候,卫恒伸了一个懒腰,呵呵的笑道:“啊,已经黄昏了,呵呵,我们这一说连饭都忘记了!”
“呵呵,和皇上议事,颇觉痛快,臣等也忘记了此事。嘿嘿,皇上如此一说,臣等的肚子倒是也感到有些饥饿了!”陈星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突然间陈星的脸上露出一抹狡佶的笑容,看着卫恒说道:“皇上,您总不成让臣等这样饿着肚子说话呀!”
“哈哈哈,老司徒,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卫恒听了陈星的话,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大笑了起来,他指着陈星,大声的说道:“老夫人前些日子可是和真娘娘说了,说司徒大人在这皇城里呆了半个月,嘴巴变得越来越刁,府中的饭菜可是越发的挑剔了,呵呵!”
卫恒话一出口,颜威和周青两人不由得嘿嘿的偷笑了起来。陈星一脸通红,嘿嘿的笑了两声,“这个老婆子,真是多嘴,这种事情怎么也和真娘娘说起来了……”
“诶,老司徒好福气,老夫人可不是告状,她老人家是想和真姐学一学这做菜的本事,也好让老司徒在家里天天吃到可口饭菜呀!”卫恒笑眯眯的说道。说完,他扬声喝道:“吴有德!”
“奴才在!”一直守候在书房外的吴有德,闻听卫恒的叫声,连忙躬身走进了书房,低声的问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呵呵,问问娘娘,今天晚上吃些什么?让她多准备一些,就说朕这里有三个人要蹭饭,呵呵!”
吴有德一听,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他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陈星、颜威和周青三人,恭声说道:“启禀皇上,娘娘早就让御膳房准备好了,说今天让皇上尝个新鲜,做个钟祥的小吃。她还吩咐奴才转告皇上,说请三位大人也一起尝尝!”
陈星三人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连的点头。卫恒挥了挥手,让吴有德先行退下,然后笑着说道:“好了,真姐这都安排好了,我们就等着吧!”
“皇上真是好福气!”陈星一脸的羡慕之色,“几位娘娘都是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善人,而且各有所长。真娘娘的那手功夫当真是一绝,前些日子吴有德还偷偷和我说起御膳房的总管老张是愁眉苦脸!”
“哦,他愁个什么劲?”卫恒疑惑的看着陈星问道。
“巴结不到皇上呗。嘿嘿,他说自从娘娘主持后宫之后,膳食一减再减,加上娘娘的那手绝活,让那帮子御膳房的奴才都要没有事情做了!”
卫恒听了,微微一笑,他看了一眼陈星三人,沉声说道:“唉,朕知道宫里的太监们颇有些不满。自从朕亲政以来,将宫中的花销缩减了一半,这帮子奴才们感觉到没有以前阔绰了,难免有些怨言,朕清楚的很。不过,朕自幼跟随太后在风城体察民情,百姓们的日子更苦呀。太后曾教导朕,为君者,有一民不饱,如己身不饱,有一民不暖,如己身不暖。朕自登基以来,一日未曾忘记太后的教导。就拿这膳食来说,朕一个人,守着诺大的一桌子饭菜,吃也吃不完,到了最后还不是扔掉?朕不喜欢什么场面的事情,大鱼大肉朕不觉得舒服,倒是真姐时常做的小菜,颇合朕的胃口。呵呵,真姐也知道朕的喜好,所以对大内里面的开销守得严,有时候还亲自下厨,你们看,朕这一个月里,可是胖了不少……”
闻听卫恒的话,陈星三人脸上顿时露出崇敬之色。陈星更是一脸的激动,站起身来,对卫恒深深的一礼。颜威与周青也是同样,恭敬的伏在地上。
“老司徒,你们这是做什么!“卫恒顿时慌了手脚,连忙站起身来,将三人依次扶起。
“皇上,老臣这一礼,是待天下的百姓谢谢皇上了!皇上能有此心,那是百姓们的福气。古人说上有所好,下必效之。皇上这勤俭之风一开,天下间的奢华之风必将大减,则我帝国圣业,必将传之千秋万代!”陈星颤巍巍的说道,说完,他激动的说道:“老臣今日回去,就命家人将那些浮华之物拿走,以应皇上今日的圣训!”
卫恒目光一闪,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司徒大人,上有所好,下必效之,但要出自肺腑,发自真心,否则与阿谀有何异?”
陈星一愣,呆呆的看着卫恒,缓缓的说道:“皇上,老臣谨记皇上今日所言!”
“呵呵,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就到这里。我们趁饭菜未来,先把剩下的一门守将敲定吧!”卫恒突然间展颜笑道,伸手示意三人坐下。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呆愣了一会儿,颜威迟疑的问道:“皇上,尚有紫华门,上清门两门守将未定,皇上为何说仅剩一门了?”
卫恒嘿嘿的笑了,他看了三人一眼,笑容顿时收敛,沉声说道:“上清门守将朕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不知皇上瞩意何人?”
卫恒沉吟了一下,缓缓的说道:“这上清门的守将,就由朕来担当!”
第四部盛世第一百零八章故人不在
一场激烈的争吵,最后还是以卫恒那稳健的话锋抢到了先机,大胜而回。之后,谭真端来了滑腻香甜的鸭血粉丝,这才将陈星等人的嘴巴堵上。
送走了陈星等人,已经是天近子时。一场大雨之后的夜空显得格外的空旷,星光也更加的灿烂……
卫恒依旧坐在书房之中,闭目沉思不语。对陈星等人他可以豪言壮语,因为他是皇上。但是当只剩下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他的心里却又不由得开始嘀咕了起来。真的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从小到大,卫恒从没有接触过任何的兵事,如今突然要督导一门防务,未尝不是心底那种想要建立赫赫文治武功的心理作祟。
沉思半晌,他突然间站起身来,沉声喝道:“吴有德!”
“奴才在!”吴有德连忙跑进书房,恭声应道。卫恒想了想,低声说道:“去内务府,将太祖皇帝当年所用的叱雷大枪给朕拿来!”
吴有德一愣,看了一眼卫恒,但是还是恭敬的应了一声,退出了书房。这也难怪,叱雷枪原是卫夺的兵器,自从卫夺战死济州以后,叱雷枪也被送回了大内。不论是张敏亦或是卫宏,都不忍睹物伤神,所以十余年来都将叱雷枪尘封在内务府的兵库之中,甚至连取出来都不愿意。
卫恒当政三年,也从来没有提过此枪,可是如今突然提出来此事,未免让吴有德感到吃惊。不过他担心的不是卫恒睹物伤神,而是担心内务府兵库的那帮子太监,若是这些年偷懒对叱雷枪没有维护,恐怕到时候难逃惩罚。
吴有德退了出去,屋中又剩下了卫恒一个人。伸手将桌案上的奏折拿起来,他心不在焉的翻了两份,又随手扔到了一边。站起身来,他缓缓的在书房中走动,每一步都显得那样的凝重,那样小心……
还好,内务府的太监们并没有对叱雷枪少有懈怠之心,十几年下来,叱雷枪丝毫没有半点的锈迹,枪刃依旧锋毫迫人,千年玄冰铁打造的鸭蛋粗的枪身光亮夺目。撮指成刀,卫恒手指轻轻的弹动枪刃,清脆悦耳的金铁之声令人感到心荡神驰。
手指轻轻的在枪身之上拂动,卫恒的眼光显得十分的柔和。在刹那间,他回想起当年还在皇城之时,卫夺抱着他,让他抓起叱雷枪,父子两人同舞,那个时候的他,是多么的快乐!可是一晃十七年过去了,叱雷枪依旧锋利,可是它昔日的主人却已经不在……
骤然站起身来,卫恒抓起两丈余长的叱雷枪,轻轻一振,枪身发出久违的嗡鸣。仿佛回到了幼年时候,卫恒在狭小的书房中轻舞大枪,叱雷枪在他的手中仿佛又获得了生命一般,枪身震颤中,声响不绝于耳!
耍了一套伏虎枪,卫恒将大枪一收,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转身走回桌案之后,他刚把大枪放下,就在这时,房门轻轻的被推开了!
谭真手捧一碗素面,走进了书房,看到卫恒手持大枪,不由得一愣。但是转眼间,他又露出了笑容,莲步轻移,走到桌前,将素面放在桌案之上。
“真姐,你怎么来了?这么晚还不休息吗?”卫恒笑嘻嘻的将大枪靠在身后的书架之上,转身对谭真轻声说道。
听到卫恒的问话,谭真嘻嘻一笑:“你这个皇上爷还没有休息,这紫禁城里又有谁敢休息?听说你晚上吃的不多,所以我就做了一碗素面给你端来。”
眼中露出无限的情意,卫恒上前一步,将谭真的手抓住,低声的说道:“真姐,你真的是对朕太好了……”
“少来了,你这个小白痴!”谭真突然胆子大了起来,笑着对卫恒说道:“要不是太后娘娘让我好好的照顾你,我才懒得理睬你。嘻嘻,要是把你饿出点什么毛病,太后到时候还不找我们姐妹算帐?”
听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卫恒一愣,但随即笑了起来。他拉着谭真的手,绕过了桌案,自己坐在大椅上,而将谭真拉到他的腿上坐下,笑嘻嘻的说道:“真姐,你如此说太后,小心朕到时候告诉她老人家,让她打你的屁股!”
说着,他将谭真那柔软的腰肢搂抱,把头轻轻的埋在了谭真的胸前。谭真虽然不漂亮,或者说有些丑陋。但是那曼妙的身姿却是在众女之中属于翘楚。丰软,柔滑,带着一种健康的活力。在卫恒的几个妻子之中,能够和谭真相比的,也只有莫言一人。
而且卫恒对谭真,是一种发自余内心的尊敬。对他来说,相貌丑陋与否不重要,他要得是一个能够与他配合治理天下的妻子。相比较而言,飘雪显得有些小家子气,颜柔儿有些过于柔和,而莫言,在外事之上手段和他相得益彰,却又颇爱浮华之事。谭真虽然不美,但是性情刚直,赏罚之间分明无比,短短一个月中,将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更重要的事,谭真生于农家,对于浮华之事颇不喜爱,这对于卫恒推行后宫节俭,更有帮助。
如果在卫恒心中排列坐次,那么谭真和莫言两人当并列首位。
将头放在谭真那柔软丰满,而又富有弹性的怀中,鼻端回绕着谭真那淡淡的体香,卫恒那紧张的神经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谭真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绯红。她努力的恢复了平静,轻轻的一拍卫恒的脑袋,低声说道:“皇上,你这个样子如果被外人看见,不知道又要得了什么样的名声了!”
将头抬起来,卫恒笑嘻嘻的说道:“奶奶的,谁要敢说朕的家事,朕就把他的舌头拔下来!”
谭真噗嗤一声笑了,“皇上,说脏话可是不太好,有辱皇家的体面呀,嘻嘻……”
眼睛一瞪,卫恒故作生气的说道:“朕就是要说,嘿嘿,当年在风城把陈基那个老家伙不也骂得几乎吐血?朕本来就是顽劣皇上嘛!”
说完,他自己也不由得呵呵的笑了起来。两人笑了一会儿,谭真目光向卫恒身后的叱雷枪看了一眼,低声问道:“皇上,你怎么把这太祖的兵器拿出来了?”
闻听谭真的问话,卫恒不由得长叹一声,他将谭真放开,探手将叱雷枪拿起,目光显得悠远的低声说道:“当年父皇用这叱雷枪打下了升龙的一片基业,恐怕没有想到有一日这叱雷枪要对付的,就是他的儿子。安西的八位皇兄即将兵临升龙城下,想起来,还是朕的德性有亏,无法令他们信服。朕愧对太祖和孝文先皇呀!”
谭真沉默了……
卫恒亲政一个月来,很少和她谈论政体上的事情。所谓后宫不参政,这是当年卫夺立下的规矩。虽然张敏辅政多年,但那也是无奈的事情,而今卫恒较之卫宏,不知道要强悍了多少倍,自然谭真等人也少有议论政体的时候!
看着卫恒脸色的忧虑之色,谭真感到一阵莫明的心疼。她轻轻的抱住卫恒的手臂,低声的问道:“皇上,可是担心和安西的交战?”
卫恒抿着嘴,点了点头,“真姐,你也知道这些年来,乐党把持朝政,使得朝中的能吏,猛将大都归于乐党门下。朕并不是想要算这笔帐,而是眼见大战降临,朕这手中竟没有一名可以相信的将领,朕感到有些心寒呀!”说着,他再次将谭真搂着坐在他的腿上,沉声说道:“升龙九门,到了现在竟然尚有一门守将未定。朕已经亲自上阵,可是这手中的人选依旧是不够。德清门距离紫禁城最近,也是我皇家最后的一道防线,若是德清门一破,我皇城就要直面安西兵马。朕想了很久,但是就是想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谭真沉默的点了点头,虽然对这些日子以来的政体不清楚,但是她知道卫恒的难处。想了想,她突然间展颜一笑,低声说道:“皇上,臣妾倒是有一个人选!”
“哦,什么人?”卫恒一愣,抬起头看着坐在怀中的谭真,疑惑的问道。
“皇上觉得臣妾如何?”谭真笑嘻嘻的说道。
卫恒眉头一皱,“真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我朝自古没有女将领兵之事,你……”
“嘻嘻,皇上,你忘记了当日你不也任命了毓清妹子为监军吗?”
“这不一样?禁军统帅乃是岳父大人,毓清虽然随军,却不过是副将罢了。这与德清门守将的性质不同。大战将临,一门守将,就相当于一方的统帅,你从来没有领过兵,怎么能……再说,如果你有个什么好歹,朕如何向岳父大人和太后交代?”卫恒连连的摇头,沉声说道。
“皇上,若是皇城一破,臣妾也就没有打算再活下去。若说武学,臣妾虽比不得皇上你,但是自认也是个中的高手。再说,臣妾自幼跟随家父,也略知兵法一二,如今既然皇上无将,不妨让臣妾担当。若是再加上柔儿妹子和飘雪妹子,臣妾必保德清门无忧!”谭真神色显得十分的正中,沉声说道。
卫恒看着谭真,过了很久,他缓缓的点了点头,“真姐既然说了此话,朕知道劝也无用。也好,明日朕就告知陈星,将德清门交给真姐你。大内侍卫,以及宫中的所有人等,都归你来调遣。朕将秋水灵觉赐予真姐,全当尚方宝剑,如有不听调遣者,不论其身份地位,真姐均可先斩后奏!”
“多谢皇上!”谭真兴奋的笑道。
看着谭真脸上的笑容,卫恒也不由得呵呵的笑了起来。
“不过,朕还是担心一件事情?”笑了一会儿,卫恒突然间又开口说道:“昨日接到了谭青的战报,江南杨陀近来攻击十分奇怪。原来他对江南的攻击只是集中在钟祥,复阳,津山一线,可是近两个月来,他突然改变了策略,竟然将战线拉开,在十几个地方同时攻击。谭青和宣凌宇说对方如此一来,反而造成了攻击力量的分散,他们怀疑杨陀是不是有什么花招……”
“皇上,你这一说,臣妾倒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谭真静静的听着,突然间打断了卫恒的话,低声的说道,“十日前,臣妾接到了内监府的报告,说江南兵力调动异常。杨陀将驻扎在临江一线的兵力抽调出一半,向兰婆江靠拢。”
“慢着!”卫恒的脸色突然间一变,将谭真的身体推开,他在桌案之上的奏折堆中翻个不停,好半天从杂乱的奏折中取出一份陈旧的奏折,打开来看去,眼中的疑惑之色越发的浓重,他抬起头看着谭真,沉声说道:“真姐,真的是奇怪了!临江是杨陀西南防线的重地,临江以被,就是整个江南大军的粮仓虎丘。杨陀将临江的人马调出,很明显是放送了对西南的防御。虽然母后这两年和昆达单于打得逼真,但是以杨陀谨慎的性格,应该不会如此轻易的放松对临江的防务呀?”
谭真咬着下唇,沉吟半晌,眼睛突然一亮,低声说道:“皇上,你看是不是……”
卫恒一摆手,阻止了谭真继续说下去。他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低声的说道:“真姐,未有确切消息之前,我们不可以妄自猜测!你立刻命令内监府人马加紧调查,看看是否是驻马关出现了什么问题。另外,通知密忍李兰子她们也参与调查此时,朕要在安西之事结束之前有确切的消息!”
“臣妾明白!”
“另外,修书给太后,请她整合风城人马,并也调查此事。如果事情真如你我所想,那么就请母后自行决定。”卫恒神色间有些兴奋了。
“遵旨!”谭真躬身领命,转身就要离去。
“真姐!”卫恒突然间把谭真叫住,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张折纸,密密书写。书写完毕之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翠绿玉印,在折纸上一盖。站起身来,他将立于桌旁的叱雷枪抓起,连同封好的折纸递给了谭真,沉声说道:“真姐,另外让莫青子立刻将此枪和密旨送往钟祥。让他告诉青哥,江南一事,朕就拜托他了!”
“皇上,这枪……”谭真呆愣愣的接过叱雷枪和密旨,看着卫恒,失声说道。
卫恒嘿嘿的一笑,“真姐,太祖善用叱雷,并传授朕风雷三式,可是朕从小流落云雾山,根本就不会用枪。青哥善于用枪,只是手中却没有趁手的兵器。此枪与其放在兵库之中生锈,不若交由他来使用。”
“臣妾代兄长多谢皇上!”谭真激动的躬身一拜,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谭真离去的背影,卫恒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升龙战事,成也钟祥,败也钟祥,朕也是没有办法呀!”
说完,他转身坐回桌案之后,将案上的奏折再次拿起。
……
接下来的数日,卫恒每日登临上清门,督导城防休整。每日里和城头的军士一起顶着烈日作息,丝毫没有半点的倦怠之意。
昔日的绰号,早就已经被人们遗忘,自从卫恒亲政以来的月余时间里,升龙城焕然一新,一派生机盎然之色。加之当日朝堂将效忠书销毁,博得了满朝文武的感激,昔日里懒散的官员们,也抱着感恩之心,跟随着卫恒忙碌起来……
炎黄历二一五三年八月十日,第一批禁军安然返回了升龙城。数万人马驻扎皇城校场,令升龙城的百姓精神为之一振。卫恒虽然担心谭方与莫言的安危,但是身为一国之君,他不能将这种想法表露脸上。于是在校场行大典欢迎禁军人马,一直到深夜方才结束。
拖着疲惫的身体,卫恒在金辇之中昏昏欲睡。十余日来他夜晚提心吊胆,无法安睡,白天处理朝政,并督导城防。虽有强大的真气护身,但是依旧有些感到疲惫……
回到了皇城,卫恒径直向乾宁宫走去。走进乾宁宫的书房之中,他刚才坐下,监礼司太监总管吴有德轻手轻脚的走进书房,低声的说道:“皇上!”
卫恒眉头一皱,带着一丝怒意抬起头来,看着吴有德,沉声问道:“什么事情!”
从来没看到卫恒有这般的脸色,吴有德不由得身体一颤。
卫恒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迁怒了。吴有德不是一个没有眼色的人,这个时候还来打搅,必然是有事情。想到这里,卫恒的脸上强露出一丝笑容,和声说道:“吴有德,你不用害怕,朕不是对你发脾气。有什么事情,说吧!”
脸上露出了激动神色,吴有德恭敬的说道:“都是奴才不好,看万岁爷这么累,还来打搅。只是当初万岁爷有交代,若是京城首富方子夜求见,不论什么时候都要通报,所以……”
“哦,方子夜来了?”卫恒闻听不由得一愣。方远在夺宫之日后仅出现过一次,那一次他举荐了颜威,并将宫中官员的效忠书交给了卫恒。此后,他依旧隐于市井,大内之中只是隐约知道方子夜是卫恒的人,但是究竟是什么身份,却没有人知道。
对于方远,卫恒始终抱着一种少有的尊敬之心。除了方远和他的关系之外,大内新定,百废待兴,可是宫中却没有多少大内库银,正是方远偷偷的将他名下的一千万金币交给了卫恒,使得卫恒在收买人心之时不至于捉襟见肘。所以,一听方远求见,卫恒连忙打起精神,对吴有德沉声说道:“赶快请他进来,朕就在这书房中等他。吩咐御膳房准备酒菜。还有一会儿到储秀宫的文华殿,告诉三位娘娘和灵心公主,就说让她们前来。”
“是!”吴有德心中一振,从卫恒这简短的安排之中,他已经听出了方远和卫恒之间那种不同寻常的关系。就连军机处的三位大臣,不过是吃个饭,可是却从来没有惊动过三位娘娘和杨灵心。而这个方远一来,却排出了如此大的场面,令人不可思议。
不过多年宫闱生涯让吴有德知道,越是这样的事情,越不能多问,甚至不能对宫中的人说一句。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的和方远结交,但是脸上依旧平静如常,恭敬的退出了书房。
不一会儿,方远在吴有德恭敬的引导下,走进了书房。他前脚刚一进门,吴有德连忙将房门关上。
看到方远,卫恒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方大叔,好久不见,朕正说等空下来去您那里讨杯好酒,呵呵!”
不过方远却没有露出笑容,他的脸色凝重阴沉,看着卫恒,好半天,他咬了咬牙开口说道:“皇上,禁军已经回来了?”
卫恒点了点头,“只是回来了一部分,谭先生和莫言,以及大部分人马尚未到达!朕爷正在担心此事……”
方远静静的听着卫恒说话,也不开口。卫恒说完,才发现方远还站在桌前,不由得一笑,“大叔,朕不是说过,在这书房之中,你我之间不是君臣,你是朕的大叔,朕是您的侄儿,不要拘礼,请坐呀!”说着,他目光突然扫过了方远右手上黄绸包裹的物件,不由得一愣。
无声的走上前,方远依旧没有开口。他将手中那黄绸包裹的事物放在桌案之上,目光炯炯的看着卫恒一句话也不说。
卫恒呆呆的看着方远,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强自笑道:“大叔,这是什么东西?您今天这是怎么了?”
“皇上,你打开一看就知道了!”方远如同嘴里咬着枯木一般,艰涩的说道。
卫恒犹疑的再次看了方远一眼,伸出手将黄绸打开,不由得呆住了!
……
第四部盛世第一百零九章惊闻噩耗
鹤舞清风静悄悄的躺在桌子上,古拙的剑鞘之上,散发着一种黯然的光亮……
卫恒呆呆的看着鹤舞清风,久久说不出话来。方远站在他对面,也是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卫恒。霎时间,书房之中笼罩着一层令人窒息的寂静。
“大叔,这,这是怎么回事?”卫恒过了很久,抬起头来看着方远,神色木然的沉声问道。
方远沉吟了一下,低声说道:“七月二十日,莫言娘娘率领先锋五千骠骑到达大瑶关,同日,大瑶关发生战事。安西人马如同天降一般出现在大瑶关外。经过一日攻城之后,退后三十里,安营扎寨!”
卫恒闭着眼睛,木然的坐在大椅之上,静静的听着方远说话,也不开口。方远看了一眼卫恒,接着沉声说道:“七月二十三日,谭帅率兵抵达大瑶山黑风口外,发现安西大军的动向并接到了皇上的密旨,不敢再冒然突进。于是将人马驻扎黑风口外,后部军马同日向升龙城退却,而主力人马却不敢动作。次日,谭帅孤身抵达大瑶关,以元帅的身份逼迫娘娘离开大瑶关,并在当夜对大瑶关外三十里的安西大营发动突袭,以希望能吸引安西人马的注意力,掩护黑风口外主力人马退却!”
卫恒的牙关紧咬,太阳穴突突的跳动不停。好半天,他抬起头看着方远,“那突袭结果如何?”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只是大瑶关仅有五千人马,而安西大营之中驻扎数万安西大军,谭帅恐怕……”
“那这把剑怎么会……”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的强烈,卫恒低声的问道。
方远沉吟了一下,沉声答道:“二十四日晚,莫言娘娘抵达黑风口外大营,此剑随身携带。当晚,黑风口大营开始向升龙城撤退!”
“那毓清她……”卫恒突然间睁开了眼睛,大声的问道。
方远摇了摇头,“这个老奴就不清楚了。不过莫言娘娘和五千骠骑坐镇前军大营,要最后撤退!”
“那这把剑……”
“当骁骑营开始撤退的时候,莫言娘娘突然命她的亲兵夜岚,提前离开大营,并将此剑交付给了夜岚。她告诉夜岚,让夜岚不要随军行动,先行赶回京师,通报皇上。娘娘害怕夜岚难以见到皇上,所以就将老奴的地方告诉夜岚,今日黄昏时分,夜岚抵达京城。”方远的声音显得有些生硬,他一字一顿的低声说道。
扑通一声,卫恒跌座咱大椅之中,久久说不出话来。
而方远则站在桌前,接着说道:“据夜岚禀报,安西人马总数几尽四十万,而且装备极为精良。当他离开之前,娘娘曾吩咐他告诉皇上,安西势大,请皇上万不可调以轻心!”
方远说了什么,卫恒后来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只是呆呆的坐在大椅上,脸上的表情木然生硬……
门轻轻的推开了,谭真四人一阵风似的冲进来。
“方叔叔,您怎么来了,嘻嘻,我们正说过两日去看您……”人还没有进来,飘雪那欢快的声音已经冲入了书房。四女走进了书房,但是却被卫恒和方远脸上的凝重之色惊的一呆,顿时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不见。
方远转过身,强自一笑,对四女恭敬的一礼,也不说话。
“方叔叔,你们这是怎么了?”感到了气氛有些不太正常,谭真强笑着看着方远,迟疑的问道。
方远的嘴巴张了两张,但是却没有开口。他扭头向卫恒看去,只见卫恒依旧双眼紧闭,仿佛没有察觉谭真四人的到来。
心中的不祥之感愈发的强烈,谭真的目光游离,突然间在卫恒的桌案之上停下。她的面颊抽搐不止,缓缓的走上前,身形摇摇欲倒。
方远上前想要搀扶,但是谭真一把将他推开。她来到了桌前,看着那案上的鹤舞清风,双手颤抖着将长剑拿起,捧在手中。端详了半天,她嘴角抽搐两下,扭头看着方远,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方叔叔,这,这不是我父亲的佩剑吗?怎么,怎么会……我父亲他怎么了?”
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方远看着谭真,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时,卫恒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站起身来,来到谭真的身边,伸手将她那颤抖的娇躯搂在怀中,看着方远,沉声说道:“大叔,你告诉真姐吧!”
“方叔叔,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父亲他怎么了?”当谭真的身体靠在卫恒的怀中之时,心中已经有些了然。她一手抓住长剑,一手紧紧的揪住了卫恒的衣襟,看着方远,低声问道。
方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沉吟了一下,用尽量委婉的口气,将刚才告诉卫恒的事情说了一遍,话还没有说完,书房中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起,站在卫恒身后的飘雪竟然一口鲜血夺口喷出,身体向后栽倒。
心中暗骂一声自己,卫恒这才想起来飘雪也是谭方的义女!飘雪自幼没有亲人,跟着太后赵倩儿,没有享受过什么父爱。后来当卫恒二次入京,登基之后,飘雪拜在了谭方的膝下,成了谭方的义女。相对而言,飘雪比之谭真更加的脆弱,而对谭方的感情,丝毫不见得比谭真少……
好在一旁的颜柔儿早就注意到飘雪的脸色不对,就在飘雪将要倒下之时,连忙伸手将她的娇躯扶住。卫恒一手紧紧的搂住身体颤抖不停的谭真,一手从颜柔儿手中将飘雪接过来。手抵飘雪的后心,真气骤然间催动,一股平和瞬间冲入了飘雪那柔弱的身体,顿时飘雪苏醒了过来。
“父亲!”醒来的飘雪,一声凄厉的喊叫,伏在卫恒的怀中失声痛哭。
倒是谭真显得十分的平静,低声的劝慰着飘雪,但是眼泪却无声的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卫恒咬着牙,将两女紧紧的抱在怀中,看了一眼眼圈红肿的杨灵心,低声说道:“灵心,把门关上。”说着,他看着身体犹自颤抖不停的谭真,低声的说道:“真姐,哭吧,想哭就哭出来,朕陪着你一起哭!飘雪,真姐,你们没有了父亲,朕也没有了老师,甚至连妻子都失去了!朕也想哭,我们一起哭!”
泪水顺着卫恒的脸颊无声的滑落,他强忍着悲痛,看着杨灵心将书房门关上。接着说道:“咱们今天就在这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哭完之后,我们走出去,就不能在哭。这是咱皇家的体面。”
“傻子,我爸爸他……”突然间,谭真失声的痛哭起来,她双手死死的将卫恒的身体搂抱着,身体更随着哭声颤抖不停。
颜柔儿和杨灵心都已经哭成了泪人一般,两人上前,将谭真和飘雪的身体扶住,缓缓的在屋中坐下,低声的劝慰不停。
卫恒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已经乱成一团的情绪。双眼骤然间睁开,他的眼眸中闪射出骇人的杀机,咬着牙阴冷无比的看着方远低声问道:“那个夜岚有没有说别的?“
方远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卫恒点了点头,“大叔,你回头把夜岚领到宫里,朕要嘉奖他!”说着,他转过脸,对犹自抽泣不止的谭真说道:“真姐,贺君他们是否已经有了消息?”
缓缓的抬起头,谭真泪眼朦胧的看着卫恒,颤声的说道:“还没有。听先回来的禁军将领说,贺君督导后军,行进并不是十分迅速。皇上,你也不要太过伤心,毓清妹子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情的!”
卫恒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他在屋中走动了两步,沉声说道:“此事先不要告知谭青,如今他正督战钟祥战事,此时告诉他这事情,我钟祥防线必然产生混乱。传令吴有德,命监礼司将先生的名字记入宗人府的档案,同时命内监府秘密前往大瑶关,打探此事!”
谭真闻听卫恒的话,突然间精神一振,“皇上,你是说父亲可能没有……”
卫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岳父大人武力高绝,天下少有。就算在千军万马之中,要想逃出也并非是难事。”
“可是若我军突袭安西大营,那大瑶关是否……”飘雪此刻也将情绪稳定了下来。闻听卫恒的话,她突然间开口说道。
卫恒的嘴角一撇,脸上顿时暴露出骇人的杀机,他眯着双眼,低声说道:“卫义想要血洗大瑶关?他还没有那个胆子!哼,他一生将求仁德天下,做事都要透出一个仁字,血洗大瑶关,恐怕他还没有那份胆气去做!再说,大瑶关并非重要之地,他也不会耗费大精神来对付大瑶关,所以朕以为大瑶关必然无碍!”
说到这里,卫恒突然间一声长叹,神色间缓和了一些,低声的说道:“不管岳父是否平安,都要想办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岳父真的有半点的不测,传令宗人府,将岳父灵位列入太庙之中,他日享配朕之灵位之上!”
一句话出口,霎时间屋中的几人都惊呆了。本来列入宗人府名册,谭家等于加入了卫氏一门,不论将来如何,谭门都将永享王爵之位。而进入太庙,更是做臣下少有的荣耀,更何况列位于卫恒之上,等同于将谭方的位置与太祖卫夺等人并列一起……
“臣妾待父亲叩谢皇上圣恩!”几乎是同一时间,谭真和飘雪同时翻身跪倒,声音颤抖的说道。
卫恒脸上强作出一抹笑容,伸手将两人扶了起来,嘴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
第四部盛世第一百一十章大军将至
再过一天,就是中秋月圆之日,但是卫恒却提不起半点的精神。从方远将谭方的噩耗告知以后,他心中始终隐隐有些不安。不安来自对谭方生死的担心,不安来自对莫言的牵挂,不安也来自于即将到来的安西大军!
一个人漫步在御花园之中,卫恒却丝毫没有被园中的美景所吸引。心头犹如有一块巨石一般的压在那里,堵的很,也重的很!禁军神机营和神弓营昨夜到达了京城,令卫恒感到无比的兴奋。毕竟城守之时,弓箭和器具是阻止对方攻击的要物。但是,紧跟着冷静下来,卫恒心中原有的那点兴奋之情却瞬间烟消云散。莫言依旧袅无音信,所有归来的禁军将领都说莫言当夜镇守前军骠骑大营,并没有任何的音讯。最后撤离的是骁骑营,由贺君督导,但是一路上行动最为缓慢的,也就是骁骑营的人马。看来贺君一来是为了试图接应莫言,另一方面就是防止安西人马从后突袭。
心中多少有了一丝希望,卫恒不由得有了一点精神。
但是谭方的事情却让他感到头疼,谭真数日不语,显然尚未从打击中清醒过来。她是督防德清门的守将,守将无心,卫恒不由得有些担心。有心将谭真撤下来,但是从前些日子的情况看来,无人可以替代谭真的位置,这不禁让卫恒感到有些为难。
对于谭方的噩耗,卫恒初闻之时,确实伤心万分。几日里,他常常想起兰婆江畔初遇谭方之时,那一夜的畅谈。正是那一夜,谭方为卫恒打开了一个全新的视角,也就是在那一夜,卫恒才开始有了争霸天下的心思。
但是随着他的成长,谭方的有些心思已经渐渐的无法满足卫恒。他有时太过于迂腐,有时候又过于谨慎。特别是在对张敏一事的处理上,险些让卫恒不知如何是好。幸好一切都瞒过去了,但是毒杀太后的阴影,却始终压在卫恒的心头。当日可姰被乐清河击杀在太平岭行辕之中,未尝不是他故意吩咐下去的事情。或许他并没有在意,但是在潜意识当中,他不希望背负这样的一个罪名。
如今,可姰死了,谭方也可能死了,卫恒的心里突然间有些轻松了……
缓步走在御花园之中,卫恒的脸色显得有些阴郁。他走上了池塘边上的凉亭,缓缓的坐了下来,呆呆的看着池水中的悠闲自得的游动的金鱼,一时间心思却已经飞到了九霄之外!
就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卫恒抬起头向来人看去,却见到吴有德一头汗水,神色匆匆的从小道上走来。他径直来到了凉亭前,伏地尖声说道:“皇上,贺君将军督导骁骑营已经回来了!”
卫恒问题,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他看着吴有德,急切的问道:“贺君回来了?骁骑营现已经到了何处?”
“启禀皇上,已经进城,正在进驻皇城校场!”
“什么!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朕?”卫恒一听,心里顿时火冒三丈,他怒声的吼道。
吴有德跪伏在地面上的身体在卫恒的吼声之中一颤,连忙惶恐的说道:“启禀皇上,是谭娘娘吩咐奴才们不要惊动皇上,说皇上的心情不好,所以她和两位娘娘协同三位军机处的大臣一起前往迎接!”
卫恒长吁了一口气,心中突然间对谭真有一种莫明的感激。其实他明白,谭真是担心他若发现莫言不在,在军士,臣子们面前失态,这也是在维护他的体面。只是谭真如今亲父生死尚未确认,却能如此为他这样考虑,让卫恒又怎么能不感到感动?
卫恒在凉亭上走动了两步,有些害怕,又有些期望的向吴有德问道:“吴有德,那莫言娘娘有没有一起回京?”
吴有德一怔,旋即回答道:“这个奴才并不知道。只是周大人来通知娘娘的时候,并没有提起……”
心中一惊,卫恒没有等吴有德说完,飞身跳下凉亭,大步向花园外走去。吴有德爬行两步,惶恐的大声说道:“皇上留步!”
卫恒愣住了,他停下了脚步,扭头向吴有德看去,沉声问道:“吴有德,还有什么事情?”
“启禀皇上,娘娘在去之前,曾吩咐奴才告诉皇上,请皇上不要去校场。她请皇上在御书房等候,她知道怎么办!”吴有德显得十分惶恐,伏在地上身体颤抖不停,但是他犹自大声的说道。
卫恒的目光骤然变得阴冷无比,看着吴有德,他冷冷的说道:“好一个大胆的奴才,还管起朕的行动来了!信不信朕可以立刻将你击杀此地?”
吴有德身体颤抖的幅度明显加大,但是依旧大声的回道:“奴才相信,奴才的命本来就是皇上,皇上要什么时候取走都可以。但是娘娘也是奴才的主子,她的吩咐奴才不能不听,而且奴才还知道,娘娘是为了皇上好!”
面颊抽搐数下,卫恒看着吴有德,怒笑道:“好个大胆的奴才,你张口一个娘娘,闭口一个娘娘。朕问你,这皇城之中,是朕大,还是娘娘大?”
“当然是皇上!”吴有德的身体不再颤抖了,他仿佛是豁了出去,突然抬起头大声的说道:“但是奴才知道娘娘是为了皇上好!皇上身袭天下安危,皇上好,天下的百姓才能好,所以奴才就算是死,也听从娘娘的命令!”
话一出口,吴有德再次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卫恒看着吴有德,久久不语。过了很久,他突然笑了,伸手一把将吴有德拉了起来,“好个吴有德,你说得好!朕若是连这点好歹都分不出来,还做什么明君?你有这个胆量,对朕,对娘娘忠心,呵呵,朕要赏赐你!”
暗自长出了一口气,吴有德感到背后凉飕飕的,就是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冷汗将他的内襟都沓湿了。但是他犹自倔犟的看着卫恒,沉声说道:“皇上,奴才不要赏赐,奴才只请皇上在御书房等着娘娘的到来,这就是皇上对奴才的赏赐!”
卫恒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呵呵的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吴有德,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朕就听你一次,在书房等着!”说着,他大笑着径直走出了御花园,向乾宁宫走去。
吴有德亦步亦趋的紧紧跟随着卫恒,心中却不由得暗自大叫自己的命大!
……
卫恒回到了书房,让吴有德泡了一杯香茗,而后一个人坐在屋中,随手拿起了一本书,信手翻阅起来。
书名为《百战奇略》,乃是当年天岚帝国国主司马啸天与天岚帝国的武后梁湛两人合著。而梁湛,也是当时修罗帝国创始人之一梁兴的后代,所以在这本兵书之中,竟融合司马啸天,梁湛,梁兴,许正阳四人的征战心得。
写这部书的时候,由于司马啸天不识文字,所以梁湛更是用一种十分浅显的文字逐一论述当年的他们的征战生涯。所以这本书,也就成了历代的兵法大家入门的兵书导略。不过,这部书看似简单,但是却蕴涵了许多的至理,也蕴育了许多的兵法大家。其中最为有名的,莫过于升龙帝国的一大功臣,卓立。
因为即将迎来大战,而卫恒自己对兵法又不甚了解,所以就让谭真找来了一本百战奇略。不过由于这几日心情不佳,所以卫恒并没有仔细的阅读。
信手翻到海西四郡之战,卫恒突然间愣住了。一丝奇妙的想法从内心升起,他仔细的看着当年司马啸天夺取海西四郡的战役,特别是西渡河河套之战,司马啸天轰击西渡河,水淹古勒川援兵的一段,让卫恒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所具有坎水神诀。
西渡河一战,没有人看到实际的情况,只是后来司马啸天口述此战之时,由梁湛代笔。当时很多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司马啸天对己身神力的一种吹嘘,所以大都跳过。但是卫恒身居坎水神诀,却知道按照当时司马啸天所说的情景来看,并非是杜撰。记得在通州和血风四人说话的时候,血风曾经说过炎黄大陆之上,八极之法都曾经出现过,而己身的坎水神诀恰好也是八极之一,莫非司马啸天也具有八极之法?
端起身边的茶杯,滚烫的开水令卫恒的手一颤,水珠滴落手上,卫恒的眼睛一亮……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谭真神色凝重的推开书房的大门,走了进来。卫恒放下手上的书,连忙迎上前,看着谭真,眼神中带着询问之色。
谭真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贺君就在外面,皇上自己问吧!”
突然间感到一阵心冷,卫恒呆愣半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贺君,进来!”
“臣遵旨!”话音落下,只见贺君跪行进入书房。他的气色衰败,神色显得十分的疲劳,眼中血丝密布,显然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的休息。进了书房,他一头磕在地上,痛哭道:“皇上,臣该死,臣该死……”
谭真连忙走到书房外,四处打量了一下。大殿中只有吴有德远远的站在殿门前,再也没有一个人。谭真沉声说道:“吴有德,关上殿门,没有事情,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吴有德机灵的退出了大殿,随手将门关上。
谭真也进入了屋中,将门反手关上,看着一脸怒色,久久说不出话来的卫恒,低声劝慰道:“皇上,你不要这样。先听听贺君是怎么说?”
看着贺君那疲惫的神色,卫恒突然间一肚子的怒火却发不出来。狠狠的坐在大椅上,他看着贺君,沉声说道:“贺君,你站起来!”
“臣谢皇上龙恩!”贺君站起身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贺君身上的盔甲已经失去了光泽,甲胄上满是血污。两条腿无法并拢,分开站立。卫恒从小生活在西羌,对于这一点倒也不陌生,这显然是在马上的时间太久,两腿内侧已经磨烂,所以无法并拢。看来贺君这一路上过得也并不轻松。见他这个模样,卫恒也有些不忍,将声音放柔和了一些,他沉声问道:“贺君,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君咽了一口唾沫,将撤军当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说完,他再次跪在地面,哽咽着说道:“皇上,都是臣该死,竟没有劝阻娘娘。二十四日若是臣冒死不从娘娘的命令,可能娘娘也不会……”
卫恒沉默了,他呆呆的坐在大椅上,半晌之后站起身来,走到贺君的身前,双手将他扶起,沉声说道:“贺君,此事也不能怪你。一来莫言说的不错,你的身份无法稳住阵脚;二来莫言的脾气就是那个样子,她决定的事情,不是你能够改变的!”说着,他让贺君坐下,将案上的那杯香茗放在贺君的面前,沉声说道:“先喝点水,朕还有事情问你!”
也顾不得那茶水滚烫,贺君一口饮尽,放下了茶杯,看着卫恒,等待他的问话。
卫恒沉吟了一下,沉声问道:“贺君,朕问你,自那夜之后,骠骑营一个都没有跟上?”
“皇上,没有!臣曾派了探马侦察,发现黑风口外血迹斑斑,隐约还可以看到尸体。显然那一夜娘娘曾带领骠骑营的人马在黑风口阻挡叛军,所以……”说到这里,贺君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卫恒。
卫恒有些烦躁的看了一眼贺君,“此事不要再说,莫言的尸体一日没有看到,朕就不相信她会死去!谭真,你立刻下令内监府,在黑风口寻找莫言,朕有种预感,她没有死!传令下去,凡是找到莫言的人,不论生死,封五千户侯,赏五十万金币!”
“遵旨!”谭真闻听,立刻恭声应道。
卫恒稳了一下心神,看着贺君接着问道:“那么这些日子情况如何?”
“启禀皇上,从二十五日后,臣督导后军骁骑,五日内与叛军追兵三次激战。但是好在臣有了准备,所以叛军都被击退。从八月一日之后,叛军就没有再对臣等追击,所以臣才加快的速度,回撤京师!”
卫恒皱着眉头,轻轻的摇头,“不应该,不应该!若是卫义想要击杀你们,必然会全力追击,否则断不会这么轻易的将你们放回京师。不对,有古怪!”说着,他抬起头看着贺君,沉声问道:“那么,贺君,以你估计他们最快会在什么时候到达京城?”
贺君想了想,沉声回道:“启禀皇上,若是按照臣最后一次派出探马侦探的消息,叛军最迟十天后到达,最早嘛,估计后日先头部队就可以到达!”
“后天?”卫恒闻听一惊。但他马上稳住了心神,看了一眼谭真,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那么朕就剩下今明两日的时间了!”
第四部盛世第一百一十一章兵临城下
八月十五,圆月中秋。
但是笼罩在升龙城上空,不是团聚的祥和之气,而是一片战云将至!
禁军人马虽然已经回转了京师,但是却依旧无法掩饰升龙人内心的惊慌之情。毕竟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对方的力量太过强大,而且,同样是具有皇室血统的龙子龙孙!这是一场宫闱之内的争斗,与卫恒和乐清河,或者与杨陀之间的争斗完全不同。
卫恒身穿明黄色的九龙皇袍,步履间显得十分的稳健。那雍容沉稳的神情,让守卫在上清门的士兵们,也感到了一种发自于内心的平静……
顺着马道,卫恒在阳江和裴寂的陪同下,走上了城头。上清门的城头,宽可八马并驰,可同时容纳一万军士城头守卫。城头划分两道,外道有纯钢所制的挡板护卫,可供弓箭手隐藏其后;内道是刀斧手和长枪手护卫。
城楼两端,共有十门麒麟火炮一字排开。这麒麟火炮原是当年闪族伯赏一族所研制而成的火器,威力巨大。只是在司马啸天统一炎黄大陆之后,麒麟火炮的图纸也随之消失。卫恒耗费了巨资,才从民间搜集到了零星的图纸,经过整理之后,有造出了今日的麒麟火炮。就射程而言,现在的麒麟火炮较之当年已经大为精进,而且威力也比之司马啸天时代更加的宏大。
看到卫恒走上城头,士兵们都立刻起身致礼。他们的眼中带着一种尊敬的神色,看着卫恒,而卫恒则面带微笑,向众人一一点头致意。
径直登上城楼,卫恒站在城垛之后,向远处眺望。升龙城外,一片寂静,全然没有半点的声息。天地间弥漫着一种躁动的肃杀之气,令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过了一会儿,卫恒扭头对身边的裴寂问道:“裴寂,探马说二百里外已经发现叛军的踪迹,可是看这样子,似乎有些不太对头呀?”
裴寂是个十分沉默的人,他很少说话,也不喜欢和别人交往,但是卫恒却很喜欢他这样的性格。当初他正式亲政之时,内务府请他选定四个侍卫统领。卫恒就是从众多的人选之中,选了阳江,裴寂,莫青子和赵桀四人为他的贴身护卫。
此刻,裴寂听了卫恒的问话,平静的面孔上也不见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是有些不对劲!”
“皇上,有什么不对劲?”阳江突然间插口问道。
卫恒扭头看了一眼阳江,笑着说道:“斥候发现叛军踪迹,说明叛军已经接近了我京师重地。午时斥候来报,按理说,此刻我们已经已经可以能够看到叛军的动静。可是你看这城外,全无半点的动静,朕隐约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呵呵,我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斥候们发现的叛军,可能是他们的前哨,或者只是他们先锋人马……”阳江大大咧咧的笑着说道。
卫恒呵呵的笑了起来,目光依旧森冷的注视着城外,他缓缓的低声说道:“斥候发现的是对方的大队人马,绝不是什么前哨部队。阳江,从昨日起,朕就感到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叛军大队人马既然已经兵临城下,却没有半点的举动,说明他们另有阴谋,隐于其中!”
“昨天,昨天不是贺大哥率兵回京吗?”阳江自言自语的说道,“呵呵,不过昨晚与贺大哥喝酒,看他的样子,真是狼狈的要命,酒没有喝完,人就在酒桌上睡着了!”
卫恒点了点头,“贺君这一路督战骁骑,的确辛苦。呵呵,不过,你们都是当初跟随朕来升龙的风城老人,辛苦一点吧,等国事一定,朕给你们时间,好好的休息一下。”
“皇上!”就在卫恒和阳江笑嘻嘻的说话之时,裴寂突然间开口说道:“昨天贺大哥说起了一件事情,臣以为还是应该向皇上说一下。”
卫恒一愣,扭过头向裴寂看去,笑眯眯的问道:“哦,什么事情?”
“皇上,昨天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贺大哥说在他们退回的路上,一共遭受了叛军的三次追击。”
“嗯,这件事情贺君和朕说过,怎么了?”卫恒诧异的看着裴寂,低声的问道。
裴寂厚厚的嘴唇一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声的说道:“不过昨天贺大哥无意间说了一件事,在这三次追击当中,第二次,和第三次叛军人马都身穿和禁军类似的服装,当时给贺大哥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卫恒一愣,他呆呆的看着裴寂,心里激灵的打了一个寒蝉。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城头上的砖垛,卫恒声音有些阴冷的低声说道:“裴寂,你的意思是……”
“臣刚开始听贺大哥说起此事的时候,也没有在意。但是当臣回到住处以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按照贺大哥所说的,叛军盔甲自成一系,与帝国部队全然不同。当时大哥说可能是叛军的亲卫军,但是臣想,就算是叛军的实力在不济,也不应该把他们的亲卫军放在追击之上呀……”
卫恒静静的听着裴寂的分析,一边听,一边轻轻的点头。当裴寂说到了最后,卫恒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他沉默的看着裴寂,一时间城楼之上,一派寂静。站在卫恒身后远处的守卫将领,也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卫恒身上所发出的强绝杀气!
“糊涂的贺君,这件事情怎么昨日没有和朕说起!”突然间,卫恒一拍城垛。坚硬的青石城垛竟在他这一掌之后,飘散起薄薄的尘雾。微风拂过,青石化作一片烟尘,顿时消失不见……
卫恒的脸色铁青,沉声说道:“传朕的旨意,立刻将骁骑营封锁,不得走出校场半步……”
“皇上,臣今天早上就去了校场,清点骁骑营人马。”裴寂低声的说道。
这时阳江突然间开口了,他嗡声说道:“是呀,皇上,今天一早裴哥哥就拉着我一同前往校场,不过我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卫恒没有理睬阳江,依旧脸色铁青的看着裴寂,沉声问道:“那么结果如何?”
“昨日禁军回城,由于其中有不少人是京城子弟,所以昨晚禁军曾放了一晚上的假。今日臣到骁骑营的时候,发现人数较之昨晚少了几尽千人!”裴寂的声音也有些艰涩了,他看着卫恒那铁青的脸色,迟疑的低声说道。
卫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顿时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的响了起来。他呆呆的看着裴寂,低声的自语道:“一千人,一千人……那我京师之中还不乱成了一锅粥吗?”突然间,他抬起头,沉声对裴寂和阳江说道:“裴寂,阳江!”
“臣在!”两人连忙躬身应命。
“传朕旨意,立刻着令陈星、颜威、周青三人彻查骁骑营。务必要在天黑之前,将骁骑营的奸细清除。将贺君打进狱神庙,等候处置。自即刻起,军机处直接接掌禁军,由陈星、颜威、周青三人统领,命他们立刻调集一万禁军,全城戒严!通知张绝,自现在开始,顺天府从现在起人不卸甲,马不卸鞍,听候朕的旨意,你们两人传完朕的旨意,就跟随张绝,随顺天府听命。升龙城即刻禁街,无顺天府和军机处的令箭,随意在大街走动者,立刻捉进顺天府大牢,若反抗者,就地格杀!”卫恒铁青着脸,口中发出一连串的命令。
“臣遵旨!”裴寂和阳江连忙躬身应命。阳江原本还想开口替贺君求情,但是裴寂在他的身边一拉他的衣袖,阳江立刻闭上了嘴巴。
卫恒龙颜震怒,顿时让城头之上的官员一个个没有了声息。他们静静的站在卫恒的身后,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的声响。
卫恒背对着众将,胸口剧烈的起伏不停。那双平日里柔和无比的眼眸之中,此刻尽是骇人的杀机。眉头紧皱一切,他手扶城垛,咬着牙也不开口……
裴寂所说的事情,令卫恒一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云顿时散开。从昨日和贺君谈话之后,他就一直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却又摸不到半点头绪。也许这就是预感!
低头向城下那环绕城墙的护城河看去,卫恒呆呆的站在城楼上,心中没有因为裴寂的话而感到有半点的开心。对于贺君的忠诚,他丝毫没有半点的怀疑,但是如此重要的事情,昨日在御书房中谈了那么长的时间,贺君竟然没有提起。若是当时贺君说了此事,那么也许这些隐患如今已经消除,但是现在……
一千人,散开了可以遍布升龙城的各个地方。在几尽千万人的升龙城中,想要抓住这一千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难。毫无疑问,他们一定是卫义派入京师的细作,如果在城防紧要之时,他们对升龙城闹出一些事端,整个城防必将陷入混乱!
卫恒想到这里,牙关不由得紧咬,他不停的用手指敲击城头的青石,心中却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就在这时,身后脚步声传来,卫恒回头一看,只见周青满头大汗的来到了他的身前,恭敬的伏地施礼。卫恒强作笑脸,将他一把拉起来,然后对身后远处的将领沉声说道:“你们先下去吧,各自守好你们的位置。从现在开始,城防重地,不得任何身份不明的人接近,如果发现,就地格杀,不需通禀。将这话也分传给其他八门守将,你们去做事吧,朕和周大人要说些话要说!”
“臣等遵旨!”一干已经脸色苍白的将领闻听,连忙躬身应命,匆匆的退出了城楼。
“周大人,如今正是非常时期,你我不必用大殿之上的那套礼节,一切从简吧!”看到将领们走出了城楼望台,卫恒笑着对周青说道。
“臣多谢皇上圣恩!”周青恭敬的应命,然后站直了身体,和卫恒并肩立在望台边上,低声的说道:“皇上,您的旨意我们已经安排妥当,贺君也被关进了狱神庙!”
“哦,他怎么说?”卫恒没有看周青,目光依旧深邃的盯在远处,低声的问道。
周青沉吟了一下,沉声说道:“贺君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将他拿下的时候,他可能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事情,正在清点骁骑营。臣赶到的时候,他哭着对臣说: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皇上要杀要刮他没有怨言,只求皇上能够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战死沙场!”
卫恒沉默了,他没有接口周青的话语,只是静静的眺望着远方。周青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皇上,臣看贺君也只是一时的疏忽,所以忘记了此事,他对皇上还是……”
轻轻的摆了摆手,卫恒打断了周青的话,沉声说道:“贺君是跟随朕一起前来京师的风城老人,三年来他做了什么,朕心里有数。朕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对朕的忠心!”
“那皇上将他关进了狱神庙,是不是有些……”周青脱口说道。
“不,功必赏,过必罚,这是千古不变的规矩。贺君此次由于他的疏忽,已经酿成了大祸,朕把他关进狱神庙,就是要他好好的清醒一下!周青,一会儿你去狱神庙,告诉贺君,让他好好在里面反省一下,朕不会杀他,但是朕就是要罚他。”卫恒的声音有些阴冷,但是周青却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
眼神奇怪的看了卫恒一眼,周青恭敬的应命。沉默了一会儿,周青又问道:“皇上,那你看骁骑营该如何处置?”
“关在原地,待升龙战事结束之后再说!”卫恒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臣遵旨!”
卫恒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发。突然间,他睁开了眼睛,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扭头对周青说道:“周青,朕记得军机处里好像还有几门麒麟火炮,对吗?”
微微一愣,周青点了点头,“嗯,没错,大约还有十门火炮!”
“把火炮架在八王府外,一旦城外战事发生,就立刻给朕炮轰王府!”卫恒语音阴冷的说道。
“炮轰八王府?”周青先是一愣,但是旋即就露出吃惊的表情。有些结巴的看着卫恒,他低声说道:“皇上,可是八王府中都是八王家眷,如果炮轰王府,恐怕……”
嘴角的笑容有些阴冷,卫恒嘿嘿的冷笑数声,沉声说道:“周青,你以为那王府中还会有家眷不成吗?”
“皇上的意思是……”
卫恒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周青,他沉声说道:“安西细作潜入京师,京师各处月前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谁敢收留他们?他们只可能有两个去处,一是王府,二就是八王他处的据点。但是八王久离京师,和乐清河又斗了许多年,想要在升龙城建立其他的巢穴,恐怕没有可能。哼,最有可能的还是在王府之中,而王府其他的人,则可以寄身其他的地方。”
“可是皇上,这只是猜测,如果王府之中还有八王家眷,不就被一起……”周青显得还是有些迟疑,低声说道。
卫恒的目光一冷,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的在周青的肩头拍了拍,转身大步离开了望台,走下了城楼。当卫恒那充满柔和之力的手掌落在周青肩头的刹那,周青的身体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数下。看着卫恒的背影,他恭敬的躬身下来,轻声说道:“臣遵旨!”
第四部盛世第一百一十二章大德神迹
夜幕无声的降临了,黑暗再次将升龙城笼罩。
由于卫恒的命令,顺天府开始了禁街。当夜晚降临的时候,整个升龙城显得寂静非常,仿佛一座死城一般,全然没有半点的生气。禁军脚步踏动青石铺成的街道,金铁的腥气回荡在仲夏的夜里,使得升龙城更加的阴森,可怖!
卫恒坐在城楼之中的大椅上,一个人静静的就着摇曳的烛光,翻看着那本《百战奇略》,好半天,他放下了书,缓步走上了望台。守卫在望台之上的卫兵看到卫恒来到,都连忙恭敬的施礼。
微笑着和卫兵打过招呼,卫恒来到城垛前,扶着城垛向城下看去。
月光皎洁,护城河水闪烁着纰缎一般的银光,透出更加神秘的色彩……
心中微微一动,卫恒那紧皱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舒展。一手轻轻的伸出,坎水神诀运转之处,修长如白玉一般的手骤然间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雾气之中隐隐带着篮电一般的光芒,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手心朝下,卫恒闭上了眼睛。真气运转,流转在体内的坎水灵气也在瞬间运动了起来。护城河水突然间泛起了微微的波麟,水波竟然在瞬间向上一提,仿佛要冲天而起一般。但是水柱在刚平河岸之时,势头一滞,再次平息了波动……
微微的喘着气,卫恒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缓缓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望台,他径直走出了城楼。城头上护卫的侍卫连忙躬身,但是卫恒淡淡的说道:“随朕立刻前往德清门!”
走下城头,卫恒跨上战马,打马扬鞭,向德清门飞驰而去。一干侍卫尚有些迷茫,但是依旧紧紧的跟随着卫恒,向德清门飞驰而去。
德清门和上清门相距数道街口。
黑夜之中,大道之上没有行人,卫恒纵马狂奔,片刻之后就来到了德清门下。守卫在德清门城下的原本就是大内的侍卫,一见卫恒连忙上前,伏地行礼。
跳下了战马,卫恒沉声问道:“娘娘何在?”
“启禀皇上,娘娘正在城头与众将商议军务!”侍卫连忙惶恐的回答道。
卫恒点了点头,没有再理睬那侍卫,飞身冲上城头。城头上的军士见卫恒来到,也连忙施礼。但是卫恒没有理睬,而是径直走进了城楼……
城楼之上,谭真端坐正中大椅之上,面容沉肃的和城守众将谈论军务。卫恒的突然出现,令在座的众将都不由得一惊。
没有理睬众将的问候,卫恒径直来到谭真身前,微微摆手,“你们先退下,朕有事情要和娘娘说话!”
“遵旨!”卫恒话音落下,但是在座的众将却没有立刻听命,而是看了一眼谭真,见谭真也微微的点头,才恭敬的应命退下。
待众将都退出了城楼,谭真笑着问道:“皇上,这么着急前来德清门,有什么事情吗?”
卫恒沉吟了一下,低声问道:“真姐,灵心在什么地方?”
谭真一愣,但旋即露出笑容,轻松的说道:“哦,今夜柔儿妹子和飘雪妹子巡视城防,灵心也跟着她们去巡视了。嘻嘻,她带着大威,天天无事可做,妾身索性就让她也来参与城防……”
“马上将她找来!”没等谭真说完,卫恒已经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她的话,神色间显得急切万分。
谭真又是一愣,虽然不明白卫恒为何如此着急,但是依旧轻轻的点了点头,走到城楼之外,吩咐门外的亲兵。反身走回城楼大厅,谭真颇有些疑惑的看着卫恒,低声的问道:“皇上,这么着急找灵心,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卫恒摇了摇头,如刀削一般的面颊上微微的露出了一抹笑容,“真姐,这些日子以来,朕一直都在考虑如何对战叛军。虽然说兵力之上,京中人马与叛军相差半数,并非不可一战,但是京兵与叛军不同,养尊处优,战力低下。而最为精锐的禁军,在经过此次撤退之后,若没有半月时日,是无法恢复状态。所以,京城之中如今能使用的兵力,不足十万!”
“这个臣妾明白!”谭真疑惑的点了点头,看着卫恒,沉声说道。
“嘿嘿,三军夺帅,匹夫夺志。朕在想,如何才能让我军保持强大斗志,而叛军全无战意?”卫恒笑嘻嘻的看着谭真说道。
谭真有些尴尬的笑了,“皇上,你说了这么多,臣妾都明白,只是臣妾有些不太清楚,这些和你找灵心有什么关系?”
伸手摸了摸鼻子,卫恒嘿嘿的笑道:“这个,安西人信奉神灵,朕就是要从他们的心里着手,演出一场精彩的攻防之战!”
“怎么演出?”谭真还是有些不太明白的低声问道。
卫恒刚要开口解释,突然听到城楼大厅之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紧跟着大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到,一道黑电直扑卫恒。
呵呵的笑了起来,卫恒显得十分镇静,站在原地,眼见那道黑电即将扑倒了他的身前,突然间伸手轻轻敲击,大威呼的一下跌落地面,口中发出委屈的嘶吟之声。杨灵心端坐大威背上,原本想要偷袭卫恒,结果没有想到大威竟然如此轻易的被卫恒支付,一下子从大威的背上跌落下来。
撅着嘴巴,杨灵心用脚向着瘫在地上的大威踢了一脚,大声的喊道:“大威,你这个笨蛋,枉费我天天喂你那么多好吃的,竟然这么没有用处……”话没有说完,她竟然像个孩子一样的咧嘴哭了起来。
谭真连忙将她抱了起来,目光向站在门外偷笑不停的卫兵一扫。霎时间,原本脸上露出窃笑之色的卫兵,立刻一个个装出一副十分严肃的模样,挺胸腆肚,站在门外,只是脸颊依旧抽搐不停。
卫恒嘿嘿的笑个不停,俯身在大威的脑袋上轻轻一拍,笑着说道:“大威,真是委屈你了,哈哈哈……”
谭真看着依旧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杨灵心,满脸笑容的卫恒和趴在卫恒脚下轻轻嘶吟的大威,不由得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灵心,你的那个五行指环还戴在身上吗?”卫恒笑了一会儿,看着杨灵心低声问道。
杨灵心依旧一脸不高兴,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卫恒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的灿烂了,连忙伸手将杨灵心的右手拉起,“灵心,能不能将你的水灵之戒借给朕一用?”
“不行!”杨灵心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脱口而出。
卫恒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看着杨灵心,呆呆的半晌说不出话来。一旁的谭真也愣住了,也是怔怔的看着杨灵心……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把水灵之戒送给皇帝哥哥!”杨灵心紧绷的面孔突然间露出笑容,笑嘻嘻的看着卫恒说道。
卫恒长出一口气,呵呵笑道:“灵心要朕答应什么条件?”
抿着嘴,杨灵心俏脸一红,低声的说道:“我现在也没有想到,等我想到的时候再说吧!”说着,她抬起头看着卫恒,“皇帝哥哥只说答应不答应?”
疑惑的看着杨灵心,卫恒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连带笑容的谭真,缓缓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好,朕就答应你!”
“好,拉勾!”杨灵心立刻露出了笑容,她灿烂的笑着,看着卫恒,伸出手指。
卫恒愣了一下,但是旋即也笑了,伸出手指,勾住了杨灵心的小手指,“拉勾!”
杨灵心笑嘻嘻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左手中指之上的铜戒取下,递给了卫恒,“皇帝哥哥,你知道水灵之戒的用法吗?只要运转坎水神诀,将坎水灵气注入铜戒就可以了!”
卫恒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铜戒,突然奇怪的问道:“对了,灵心,难道坎水神诀和你师门的五行之水也可以交相而用?”
杨灵心愣了一下,但是旋即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曾经试过这种用法,发现坎水神诀与我师门的五行之水也有共通之处……”
卫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铜戒接过来,套在了手上。当铜戒与卫恒的皮肤接触刹那,一种奇怪的感觉骤然间从卫恒的心底升起。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色,呆呆的看着铜戒,半晌没有说话。
“皇上,你怎么了?”
谭真的声音将卫恒神驰的思想呼唤回来,卫恒抬头看去,只见谭真和杨灵心都是一脸的诧异之色,呆呆的看着他……
卫恒展颜一笑,抿着唇低声说道:“没有事情,朕先回上清门!”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谭真却开口将他叫住:“皇上,你还没有告诉臣妾,你打算如何……”
“两日后你就知道了!”卫恒头也不回的径直冲出城楼。大厅内,谭真和杨灵心相对而视,都是一副莫明其妙的神态。
……
走下了城楼,卫恒刚要跨上战马,突然间从城头飞扑下来一道黑云,瞬间来到了卫恒的身边。大威跑到了卫恒的脚下,用嘴将他的衣襟咬住,口中发出呜呜的嘶吟。
虽说是嘶吟,但是大威所带来的那种噬魂兽之气,顿时令城楼下的战马凄厉的长嘶起来。虽有侍卫紧紧的抓住缰绳,但是却依旧无法平息已经慌乱起来的战马。卫恒呵呵的笑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大威的脑到:“大威,你想和朕在一起吗?”
妖异的双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大威仿佛听明白了卫恒的话语,连连的点头。此刻,谭真和杨灵心也走出了大厅,站在城头上向下看去。
“皇上,你还是把大威带到上清门吧,它在这里,城下运送物资的牲口都无法安静下来。“谭真看到大威那副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杨灵心,然后沉声对卫恒说道。
卫恒也笑了起来,也不理睬吃惊的站在城下,手忙脚乱的侍卫,翻身跨坐大威的背上,口中发出一声古怪的声响,大威无声的化作一道黑电,在夜色之中一闪而逝。
“皇上,等等臣等!”亲兵顿时手忙脚乱的翻升上马,紧跟卫恒消失的方向离去。
跨坐在大威的背上,卫恒的心中突然间升起了一种当年刚从云雾山走出的快乐感觉。耳边风声呼啸,两边的事物不停的倒退……
突然间,卫恒一拍大威的脑袋,疾驰中的大威也骤然间停下了身形,静静的立于大街当中,额头的那一抹白色毛发乍起,眼中那妖异的光芒,更透出一股夺人心魄的杀机。
“大威,你感到了吗?”卫恒的脸色显得十分的阴冷,目光游离在大街两旁,最后锁定在斜后方一处高大的门楼之上。
月光皎洁,照映门楼,只见门楼之上的牌匾写着兵库两个斗大的金字。这里是升龙城军机要地,用来存放制造麒麟火炮所用炮弹的火药,历来守卫森严。但是此刻,兵库门外,却不见一个库兵,门前空荡荡的,透出一种十分古怪的气息。
目光如刀锋般的扫过兵库大门,卫恒跨坐大威立于原地,嘴角突然间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大威,看来客人们已经开始了!”卫恒语音显得十分的冰冷,低声的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再对胯下的大威说话。
“吼!”大威仿佛是应答卫恒的话语一般,仰头长鸣一声,吼声震天!
就在这吼声之中,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突然间响起,紧跟着从上清门方向传来震天的厮杀之声。而卫恒的身形,也仿佛在大威的一声吼叫声中骤然间发生诡谲变化,如同幻化一般,从大威的背上消失不见!
紧跟着,又是一声巨响从兵库之中发出,霎时间火光冲天而起!
第四部盛世第一百一十三章冰之守护
上清门外,喊杀声将夜空的宁静撕破。仿佛是从天而降一般,安西人马在平地之上骤然间幻出,蜂拥而动,向升龙城展开了疯狂的攻击。
先是百炮齐鸣,轰击升龙城头,炮击之后,如潮水一般,身穿黑色军衣,脸上画着诡异图案的安西士兵高举火把,挥舞兵器,狂呼呐喊着扑向城门。几近丈多宽的护城河在震天的呐喊声中,沸腾了!
城头上一片寂静,全无半点的声息,待安西的军士出现在护城河外的刹那,城垛之处突然间冒出了簇动的人影,如雨点一般的箭矢铺天盖地般的激射而下,只在眨眼的功夫,安西人马纷纷栽倒护城河前。
紧跟着,连声的巨响,上清门城头火光闪动,麒麟火炮开始怒吼,配合着上百门小型的火炮,开始对城下安西军阵轰击。一团团的火球在人群中炸开,残断的肢体在火药爆炸强大的气浪中飞舞空中……
但是安西人马并没有就此退缩,鲜血,哀嚎,反而让他们更加的狂野,更加的悍猛。仿佛已经没有了理性,步卒疯狂的向城下冲来,企图将护城河填平。但是由于升龙城的护城河水接连爻水分支,虽然安西军马悍不畏死,却最终无奈的退却了!
就在这时,从升龙城内传来十余声巨大的声响。城内火光冲天……
城头的箭雨在那爆炸声中微微的一滞,紧跟着城头上一阵骚乱,箭矢也显得有些稀疏了。于是,安西的人马再次开始了对升龙城头的攻击,云桥搭在河面,一个个军士奋不顾身的冲过了护城河,来到了城下。
城头的骚乱瞬间平息,在一声沉闷悠长的牛角号声中,滚木檑石雨点般的砸落,上清门城头又恢复了镇静。城头上有条不紊的对安西人马进行着反击,一切仿佛都是演练好一般,麒麟火炮带动其他的火炮,响镝凄厉悠长的声音划破夜空……
“呜呜呜-!”随着一阵安西特有的角号声响起,安西人马如潮水般退去了,火光中,升龙城外硝烟袅袅,在夜空中飘散,地面上,护城河中,栽满了安西人马的尸体!
城外寂静了,可是升龙城内依旧回响厮杀之声,只是较之刚才的厮杀,城中的厮杀显得格外的苍白,只是持续了片刻的时间,一切又回归了寂静。
……
卫恒跨坐大威,冲上了上清门城头。一身明黄长袍之上不见半点的血污,脸上也带着平静的笑容。只是大威的利爪之上,隐隐带着血迹,额头中间的白色毛发,也似乎有些稀疏。兵库之中,的确被安西的细作占领,只可惜原本存放兵库的火药,大部分已经被搬走,剩下的只有一些过期的火药。
卫恒和大威轻松的将潜入兵库的百余名细作击杀,而后又在路上拦下了两名来自安西的高手。虽然对方的身手颇为不弱,但是在卫恒的面前,他们都没有走过一个回合。
若不是协助顺天府清理潜入城中的安西高手,卫恒恐怕早就来到了上清门。当他登上城头的时候,眼看着城头上被安西火炮击伤的军士发出痛苦的呻吟,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种凄惨的感觉。
走上了望台,卫恒负手站在城垛之后,向远处眺望。只见夜色之中,升龙城外火光闪动,安西人马在夜色中整齐的列阵戒备,身后一座座大营瞬间的连起,将升龙城包围的密不透风!
“皇上!”城头上的将领来到了卫恒的身后,恭敬的行礼说道。
卫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看着远处依旧不断增加的安西军马,淡淡的说道:“伤亡如何?”
“启禀皇上,这似乎只是叛军试探性的攻击,虽然突然,但是毕竟我们早有准备,所以我方伤亡不大。除了初期被叛军火炮炸死了百余人外,大约有五百余人受伤,不过他们还有再战之力!”
卫恒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将伤者送下城头,好生的调养。非到必要之时,我们不要用疲兵来战!”
“遵旨!”
卫恒没有再开口,他缓缓的闭上眼睛,胸口剧烈的起伏不停。
身后的将领也没有再说什么,他们躬身向卫恒一礼之后,轻轻的退下了望台。紧跟着,城头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队队的士兵走动在城头,显得十分的忙碌。
伸出手来,卫恒静静的看着手上的那只铜戒,呆呆的一言不发。缓缓的,他将手平伸,手心向下,对着城下的护城河,坎水神诀骤然间运转起来,强大的灵力在瞬间爆发,护城河突然沸腾了起来!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卫恒的心头升起,他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在刹那间,他感到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涌动在他的心头,那一刹那,他似乎感受到了水的呼唤……
双眼骤然间睁开,卫恒抬头向远处看去,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嘴角的皱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的明显。
脚步声传来,一直匍匐在卫恒脚下的大威骤然站起了身形,警戒的向身后看去。但是卫恒没有转身,他低头看了一眼大威,笑嘻嘻的说道:“大威,趴下,今晚我们不会再有战斗了!”
大威看了卫恒一眼,口鼻中哼了一声,懒洋洋的再次匍匐在地面。紧跟着,张绝和周青匆匆的走上了城头,来到了卫恒的身后。
“怎么样?城里的情况如何?”卫恒依旧没有回身,他没等张绝和周青开口,抢先沉声问道。
张绝和周青相互对视一眼,周青沉吟了一下,低声的回答:“启禀皇上,按照您的布置,今夜在升龙城内十三个地方发现了安西的细作。除了您亲自除去的兵库百人之外,其余如顺天府、西华门以及水库,粮仓等地也发现了敌踪。经过清点,一共除去了对方细作八百七十余人,八王府中,不见一个王府家眷,如您所估计,里面尚有百余名叛军细作。”
“皇上,虽然城中发生骚乱,但是百姓尚平静如常,没有太多骚动。在刚才,除了上清门和紫华门两门遭受攻击之外,其余各门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升龙城一切尚在我方控制之中!”张绝待周青说完,也低声补充道。
卫恒点了点头,他伸手一指远处安西的大营,沉声说道:“周青,张绝,你们看到了吗?安西此次试探性的攻击,已经显示出了他们强悍的战力,如果不是我们早有防备,恐怕此刻依旧处于激战之中!”说着,他抬起头来,看着高悬夜空的明月,低声的喃喃自语道:“八月十五,哼,十三倒是很会找时候呀!”
“皇上……”周青和张绝显的脸上带着一丝疑虑,他们看着卫恒,低声的叫道。
卫恒呵呵的笑了起来,转过头,他摆手打断周青和张绝的话,沉声说道:“怎么,你们可是担心这城池难守?哼,今日是八月十五,秋日将临。休看安西人马如今士气高涨,只要过了十月,朕必将他们一网打尽!京师如今尚有几近二十万人马,难道就抗不住他安西叛军的攻击吗?”
“可是皇上,如您所说,看了叛军的进攻,我军的军心并不稳定。臣担心,虽然我们有足够的人手,但是毕竟除了禁军少数人马参与过两次战斗之外,大部分和御林军一样,根本没有参与过任何大战。一轮攻击下来,已经使得城守人马军心不稳,臣害怕……”
“周青,不论什么人,若没有经过大战,绝难成熟起来。安西人马之所以悍勇,是因为他们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战斗,而京城的军马却如同温室的花朵,没有见过真枪实弹的厮杀。呵呵,紧张这是难免的,两场大战下来,朕保证他们一个个都比老虎还要凶猛。让他们在实战中锻炼一下吧,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二十万人马,朕想看看究竟能锤炼出多少精兵!”卫恒对周青的担忧有些不以为然,笑嘻嘻的说道。
说完,他转过身,向城下的安西人马看去,仿佛是自语一般的低声说道:“朕是大德传人,秉受天命,就算他安西人马多十倍,朕也不会输!”
“皇上!”张绝看着犹自呆呆出神的卫恒,突然间开口叫道。
卫恒的身体一颤,仿佛从沉思中惊醒一般。他转过脸来,看着周青和张绝,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沉声说道:“传朕旨意,城头外道人马尽数后退,退入内道之中。今天朕要创造一个奇迹,朕要证明,朕才是升龙帝国的正统!”
“遵旨!”周青和张绝虽然不明白卫恒的意图,但是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向望台下走去。
“张绝!”卫恒突然间开口叫道。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无论是谁,从现在开始,都不许接近城楼,更不许踏进城楼一步。朕从现在开始,要祈求上天护佑升龙,城楼之中不要一个人留下,只要大威在就可以了!”卫恒的脸色显得十分的凝重,沉声吩咐到。
“臣遵旨!”张绝看了一眼周青,两人再次躬身应命,转身走出了城楼。
望台上,再次只剩下了卫恒一人,低头看了匍匐在地面上的大威,卫恒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转身走到城垛之前,向城下的护城河看了一眼,卫恒轻轻退后两步,静静的站立在望台中央,双眼缓缓的闭拢了起来。
大威在卫恒双眼闭拢的刹那,骤然站立起来,刚才那懒洋洋的模样一扫而光,妖异的双眼之中透出淡淡的金芒。雄健的四肢轻动,它骤然向望台下冲去,守卫在望台的台阶旁,一动不动!
卫恒的双手缓缓的抬起,一双修长如白玉般全无半点瑕疵的手在胸前,结出玄奥的手印。手指上的水灵铜戒也随着卫恒双手的变化,闪烁柔和的蓝光。
口中低吟古怪的声音,卫恒的身形如山岳般的站立,刹那间天地之间的空气在一霎那之间仿佛凝结了一般。更诡异的是天气虽然已经进入初秋,但是秋老虎依旧肆虐,可是就在卫恒口中吟唱的刹那,气温骤降。没有半点的先兆,没有任何的预示,整个升龙城头瞬间笼罩在一片冰寒的世界之中……
城下的护城河水隆隆的发出了巨响,在巨大的声响之中,河水打着转,掀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水纹。紧跟着,仿佛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天而降,牵引着河水冲天而起,在城墙外形成一道诡异的水幕!
河水冲起有十余丈,缓缓的落下,如同被天神巨手拖着,缓缓的落下。但是,水并没有流入护城河中,而是顺着河岸,诡异的向升龙城涌动,渐渐的将河岸淹没。水面之上缥缈水气,薄薄如霜雾一般,散发着刺骨的冰寒。薄雾蔓延之处,一层薄如蝉翼般的冰缓缓的将水面覆盖,并如灵蛇扭动一般,毫无半点规律的向城墙蔓延开来。
护城河中的河水不断将薄冰覆盖,而水面又瞬间被薄冰凝结。一层层晶莹的薄冰,顺着城墙缓缓的向上冻结。
水珠古怪的在空中打着转,按照一种奇异的方式向城墙扑洒,水珠接触城墙,又瞬间变成晶莹的冰壁,将城墙一层层的向外加厚……
站在城头内道的士兵也被这突降的气温闹了一个措手不及。不过相比起后面的事情,气温的骤降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连城头的外道也布满了薄冰。
水幕继续漫天冲起,冰层不断的加厚,整个上清门的城墙都被包围在那坚硬的冰层之手。城头下,地面溜滑,自护城河后到城墙的短短距离间,竟形成了一块厚有三尺有余的冰层,不要说人,就算是马匹踩在上面,也难以形成。
城头上的御林军士兵惊呆了,他们一个个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诡异景象,半天何不拢嘴巴。
水幕渐渐的蔓延开来,整个护城河仿佛被上清门外的诡异力量牵引,河水冲天而起,诺大的升龙城在瞬息之间,被包围在一片水幕之中……
第四部盛世第一百一十四章约见皇陵
阳光遍洒大地,朝阳升起,带着勃勃生机,笼罩着苍茫的大地。
升龙城墙上,凝固着几近六尺厚的坚冰,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城头上,欢呼声,呐喊声从卯时开始,就没有停止过。撕破天际宁静的呼喊声,足足回荡了一个时辰有余。
神迹!在过了二三百年后,升龙城的百姓依旧这样称呼当日的情形。有不少人更将年前流传在升龙城中的那个神秘传说和这个神迹联系在一起,他们称之为大德神迹!
在《升龙地方志》中,曾有这样一段陈述:“月满中秋,大德神威,天佑升龙,冰封九门!”
总之,那凝固在城墙之上的坚冰,使得护卫升龙城的军士们斗志高昂。在护城河水趋于平静之后,他们走上了城头,手执武器,金铁的寒芒和坚冰的光亮交相辉映,透出决绝的杀气……
而安西的人马,则显得有些沉默了。当护城河水沸腾咆哮的刹那间,他们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一个个跪伏在地面,口呼时隔救援的祭文,向升龙城膜拜。与升龙城头那高昂的斗志相比,安西人马已经全无半点再战的欲望。
当卫义赶到升龙城外的时候,却发现数十万大军的营寨只建造了不足一半。军士们一个个显得没落万分,无精打采的在城外走动,却不见有半点的精神。卫义不由得愣住了,他稳下中军,吩咐士兵们就地开始搭建营寨,而后命人紧急将先锋人马的主将卫同找来。
趁着卫同前来的时间,卫义从士兵的口中知道了一些大概。心下疑惑万分,他纵马冲上了高岗,手搭凉棚向升龙城方向望去。放眼尽是晶莹夺目的光亮,冰封之中的升龙城在阳光下更显得雄伟,壮观。卫义呆愣了……
卫同满头大汗,神色有些落寞的纵马来到卫义的身前。他无精打采的跳下战马,在卫义面前恭敬的一礼,“十三哥!”
“卫同,这是怎么回事?”卫义手指着升龙城方向,低声问道。
卫同的脸色骤然间一变,沉默了半天,他缓缓的开口说道:“十三哥,这你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昨夜我们配合成功攻击,却遭受升龙方面的顽强抵抗,损失千人之后,只得退下。二更夜时分,将士们正在搭建营寨,升龙城突发异变,整个城都被包围在一片水幕之中。水幕冲天,直至五更方才平息,之后我们就看到整个升龙城都被包围在坚冰之中。”
卫义闻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呆呆的看着卫同,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他缓缓的开口道:“那异变之前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情况?”
卫同摇了摇头,哭丧着脸说道:“十三哥,来得太过突然啦。有人说从升龙城楼之上在二更之时突然蓝光笼罩,紧跟着就是异变发生,邪门的紧。如今大军全无半点的战意,刚才还有不少人向升龙城膜拜不停,口颂大德灵力。我一连杀了三个参将和百余名军士,才稳定了下来。不过,我看如今这样子,没有十天,我前军近十万人马休想恢复过来。”
卫义的脸色骤然间大变,“大德灵力?什么意思?”
“十三哥没有听说过吗?去年也就是这个时候,老十八约斗乐清河,虽战败却将整个观天神殿拆毁,乐清河也受伤不轻。之后老十八闭关养伤,整个升龙城都在流传老十八是传说中天帝八将之一,大德灵王的神仆一族。”卫同诧异的看着卫义,沉声说道。
卫义眉头一皱,心里不由得一惊。这个事情他也听说过,不过那时他忙着准备对漠西长廊的朔方用兵,并没有在意。而且对于之中玄之又玄的事情,他向来都是抱着不屑一顾的态度。可是如今看来,当时的耀眼,恐怕也是卫恒刻意安排的。但是眼前这将升龙城笼罩的坚冰却又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他的眼前,究竟是否应该相信呢?卫义疑惑了……
看着沉吟不语的卫义,卫同的心里也开始有些慌乱了。原本以为卫义能够有什么办法,可是看他那紧皱的眉头,卫同也担心了起来。
“十三哥!”
卫同的叫声将卫义从迷茫的沉思之中唤醒,他抬起头看了看卫同,又向升龙城方向张望半晌之后,脸色骤然间大变。他明白,如今全军人马都在看着他,他不能露出半点迷茫。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他和安西已经没有退路了!
“十五,上清门城头之上谁是主将?”
卫同一愣,但马上回答到:“听城内的细作传来的消息说,上清门是老十八亲自镇守。”
卫义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之中高悬的骄阳,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城墙冰厚多少?”
“嗯,大概有六尺左右。”
卫义不由得暗自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更是疑惑不解这种炎热的天气之中,为何升龙城却有如此厚实的坚冰在城墙凝结。挠了挠头,他心里十分清楚,数日之内,他要做的不是去攻击升龙城,而是稳定已经乱成一团麻的安西大军!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卫义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卫同,立刻传令下去,大军再退三十里安营扎寨!”
卫同一愣,连忙抱拳应命,转身向战马走去。走了两步,他突然扭过头来看着卫义,脸上带着忧虑之色轻声的问道:“十三哥,那兵退三十里后,我们该怎么办呢?”
卫义愣住了,对于下一步,他没有想过。原本计划兵临城下之后,以大军威压,迫使从没有经过战役的御林军和禁军丧失斗志,可是一夜坚冰护城,却又适得其反,本部的人马如今全无战意。就算稳定了军心,那么究竟是该怎么办呢?
不过他心中虽然乱成了一锅粥,可是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显得无比轻松的说道:“十五,你不用担心。老十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请来的妖人,施了妖法。呵呵,如此炎热的天气,那坚冰坚持不了多久时间,就会自动融化,那个时候我们再行攻城,也丝毫不迟!”
“是吗,十三哥,你真的是这么想吗?”卫同的眼中透出一丝疑惑之色,说完翻身上马,冲下了山丘。
看着卫同离去的背影,卫义也不由得疑惑了。不错,他现在对接下来的战斗,已经全没有半点的信心了!
夜幕再次的降临了,卫义独自坐在中军王帐之中的帅案后,呆呆的发楞。大军驻扎下来之后,光是他西陵郡本部的将领已经数次向他打探接下来的计划。从那些将领眼中畏惧的神光,卫义可以看出己方的军心已经真的是乱了。虽然好言安慰,又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但是送走了那些将领之后,卫义自己也不由得低声问自己,那些话是否真实?
感到有些头疼,卫义皱着眉头坐在帅案之后,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三年前的景象历历在目。卫恒和他在皇陵前的那番话语犹自回响在他的耳边,当年的盟友,如今兵戈相见,而他们之间,却已经没有半点的缓和余地……
想到这里,卫义突然间感到一阵莫明的悲哀。手指在大椅的扶手之上杂乱无章的敲击着,那轻微,但又沉闷的声响,传入他的耳中,更让他感到心乱如麻。
“十三哥!”卫同那纯厚的声音传入了卫义的耳中,却如同炸雷一般,令卫义感到心惊胆颤。卫同已经走到了身边,可是他竟然没有半点的察觉,这说明升龙城外的坚冰,已经让他乱了方寸!
连忙睁开眼睛,卫义看着站在帅案之前的卫同,脸上强露出笑容道:“十五弟,你什么时候来了?”
“我已经来了一会儿了,可是看十三哥一直都闭目沉思,也不敢打搅!”卫同的脸上带着隐隐的忧虑之色,看着卫义,仿佛是沉思许久之后下定了决心,低声的问道:“十三哥,你是不是也担心……”
“我什么也没有担心!”卫义没等卫同说完,几乎是低吼的打断了卫同的话语。可是话一说完,他颓然的坐在帅椅之上,呆呆的看着卫同。过了很久,他苦笑着点了点头,“十五弟,你说得不错,我是在担心!”
卫同的脸上也带着苦笑,轻声的说道:“十三哥,我刚才去巡视大营了!”
“哦,将士们都安定下来了吧!”
“住是都住下了,可是将士们的心已经乱了!十三哥,如今满营的人都在谈论升龙城外的异象,而且很多人都说,那个是天神对老十八的护佑,我们是在和天斗,没有半点的胜算。还有……”卫同突然停下来,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卫义抬起头,看着卫同,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十五,你就说吧。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怕什么了。”
卫同抿着嘴,沉吟半晌后,低声说道:“十三哥,你也知道咱们安西兵对神灵最是崇敬。当年轩辕大帝曾以铁和血的手段令他们对神灵膜拜,所以他们最是强悍,也最是软弱。刚才我巡营的时候,发现成队的军士偷偷的在营中摆上了大德神位,叩拜不停。”
卫义心中一惊,看着卫同,脸上那苦涩的笑容越发的浓重。好半天,他突然一声长叹,苦笑着喃喃道:“老十八,你果然厉害,大战未始,你就已经夺了我三军之志!”
“十三哥,你看我们能不能……”卫同沉吟半晌之后,低声的试探着问道。
“十五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可能的!”卫义苦笑着看着卫同,“先不说五哥他们是否愿意,但是老十八那边,就算我们现在求和,他是否会接受。不要忘记了,他的爱妻是怎么死的,而且那一夜他的岳父又是如何战死的!”
卫同沉默了,他站在帅案之前,半晌之后低声的说道:“可是我们是兄弟,难道……”
“兄弟?”卫义再一次打断了卫同的话,自嘲一般的笑道:“皇家里面有兄弟吗?如果我们是兄弟,我们就不会起兵造反,如果我们是兄弟,就不会闹到如今兵戈相见的地步!十五,你是个汉子,但是却错生在皇家,你实在太天真了!”
“可是老十八连那些当年背叛他的人都可以放过,我们可是他一父而出的手足,他难道就真的能狠下心对我们下手?”卫同显然有些不太信服,低声的抗辩道。
卫义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来,来到卫同的身边,目光柔和的看着他,低声的说道:“十五,今天我就把心交给你。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五哥他们控着安西,虽然大军在我们手中,但是打仗不是靠兵力,而是靠着金钱。只要五哥他们把朔方城一关,我们这几十万大军用不了多久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虽然说是安西八王之首,可是却不得不顺着五哥他们的意思!”
说到这里,卫义长叹一声,缓缓的在王帐之中走动。他在大帐中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挥手示意卫同坐到他的身边,低声说道:“我们不过是被推到前面的替罪羊罢了!老十八那边,如果在他平定乐清河的时候,我们乖乖的向他道贺,他或许还会念着我们的那点稀薄的血脉手足之情。可是当我们突破朔方城,莫言血战黑风口之后,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再和谈的余地了。如今,我们只有兵戈相见,看到底谁能战胜对方!”
卫同苦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摇头低声说道:“十三哥,我明白,我明白!”
“对了,钟祥那边是否派人联系了?”卫义仿佛想把这沉闷的气氛缓和,话题一转低声问道。
没有想到卫同的脸上苦恼之色更加的浓重,“十三哥,说起来奇怪!从七月开始,我们派去钟祥的信使到现在一个都没有回来。而且杨哲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玩了命一般的对兰婆江攻击,仿佛是下定决心要渡过兰婆江一样。妈的,这小子真的是烦人!”
“呵呵,十五,这个你就不要说什么了!杨哲也一定看出了如今是一个机会,只要他江南大军渡过兰婆江,那么就成了一个可以决定这场战争的因素。不论是对老十八,还是对我们,他都会是十分重要的因素,甚至他还想当一当帝王,这也并非没有可能。”
“就凭他?靠,十三哥,当初要不是你帮他……”
“此一时,彼一时,不同的!十五,世间一切并非都有定数,当年父皇不也是从司马氏的手中夺下了江山,他杨哲有如此想法,也不奇怪!”卫义笑着,手指却不停的敲击着桌面。
“呵呵,说的也是!”卫同突然间仿佛轻松了起来,笑嘻嘻的说道:“管他呢,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就背水一战,呵呵,和老十八这一场比拼,倒也有意思!”
“背水一战?”卫义也笑了,不过他的笑容中苦涩的成份更多,轻轻的摇了摇头,“恐怕就算是背水,我们也难一战了!”
说完,他沉吟半晌,突然间抬起头来,神色间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来到了帅案之前,伏案急书。半晌之后,他将写好的一封信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沉声喝道:“来人!”
王帐之外的亲兵应声走进,卫义将信封交给亲兵,沉声说道:“将此信射进上清门之中!”
亲兵躬身应命,接过书信,转身走出大帐。
“十三哥,你这是做什么?”卫同疑惑的看着卫义,低声问道。
卫义闻听笑了起来,他看着卫同,沉声说道:“不论怎样,我都要再尝试一下,呵呵,我与老十八约定皇陵再叙!”
第四部盛世第一百一十五章兄弟之争
卫恒静静的盘坐在乾宁宫大殿的卧榻之上,呼吸显得十分的悠长。体内的真气和坎水灵力已经水乳交融,丝毫不见往日的泾渭分明。
中秋之夜,以无上坎水灵力配合水灵铜戒,冰封升龙九门,使得卫恒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当异变发生之后,谭真等人急忙赶到了上清门,却发现卫恒栽倒在望台中央,气息奄奄。
就在卫义派亲兵射箭之时,谭真、颜柔儿、飘雪三人正在合力救治卫恒,而杨灵心,更是将五行之戒全部套在了卫恒的手指之上,以五行相生之力,激发水灵铜戒之中的灵力。
合谭真三人之力,加上五行之戒,竟然耗费了一日光景,方使得卫恒稍有起色。待卫恒醒转之后,自行运转真气,却发现昔日苦练的金刚不动禅功和坎水神诀,竟然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一日间天灵三次震动,几乎元神脱窍而出!
体内的真气如玉珠滚盘一般的畅快淋漓,卫恒甚至可以感受到那真气流转之时,如实物一般触摸经脉的奇妙感觉。他明白,此时的他距离天神之境,仅剩下了一步之遥。但是,他不想成为神,因为他明白他尚有许多事情要去做,莫言生死未明,江南战乱未息,他必须等待……
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卫恒感到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的畅快。整个人的六识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心念一动,几乎可以覆盖了整个升龙城的角落。
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卫恒走下卧榻,就在这时,耳边响起大殿外的一阵低沉的窃语。
“娘娘,老臣以为这不过是十三王的一个诡计罢了!如今皇上祈求上天护佑,冰封九城,使得安西兵马军心大乱,一连数日不见半点的动静,想来十三王也明白,若不除去皇上,恐怕他难逃一败。所以他才会约见圣上,想借约见之名,趁机加害皇上!”声音低沉,苍龙中带着一丝沉稳,卫恒一听,就知道是陈星的声音。
“司徒大人,颜某以为不然。十三王如今骑虎难下,内有五王等人相逼,外临军心不稳。颜某以为他也许想要借此机会和皇上讲些条件,臣服朝廷。若是如此,则中原不战而安,颜某认为倒也不妨一试!”
“可是若十三王趁机加害皇上,那又该如何?皇上如今是我帝国的灵魂,升龙百姓对皇上无不崇敬有加,若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那皇上隐忍多年,除去乐王的一番努力就化为东逝之水……”周青的声音显得有些不满,沉声的反驳道。
“嗯,本宫也以为此时不需要冒险。秋日降临,冬日瞬间将至。那时安西的粮草等物必将困难。而且冰封九门,已经遍传炎黄大陆,用不了多久,各地诸侯必将不再只是观望,那个时候安西人马不战自败,皇上实在不需要冒这个险!”谭真的声音依旧如银铃一般的响起,但是她的话锋却又突然一转,“不过此事还要皇上决定,我们不要胡乱决定。皇上是少有的明主,他自然会有妥当的安排!”
卫恒静静的听着殿外的讨论,心中已经明白了一个大概。他想了想,突然间举步向大殿外走去。
殿门一开,卫恒跨出了高高的门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沉声说道:“朕决定会一会十三王!”
“皇上!”殿外讨论正酣的几人没有想到卫恒突然会出现在他们的身边,特别是谭真,以往卫恒行动间总会带着些许的声息,可是这一次,竟然是卫恒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而她还是一无所知。一时间,众人显得有些慌乱,陈星、颜威、周青几人忙不迭的要向卫恒叩拜施礼。
看着几个慌乱不堪的人,卫恒呵呵的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沉声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这么多礼了。这几日多亏了你们帮着护卫九门,朕感激万分。”
“这本就是臣等的本份,倒是让皇上劳累昏倒,实在是臣等无能,皇上如此说,实在让臣等愧煞!”陈星几人连忙说道。
卫恒笑了笑,伸了一个懒腰,抬头看了看明媚的天空,不由得闭目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谭真,轻声问道:“柔儿她们呢?”
“哦,柔儿和飘雪各守德清,上清两门,正在巡视城防!妾身这就去找人将她们叫来。”谭真连忙回道。不知道为何,此次见到卫恒,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突然间从她的心中升起。如此真实的站在眼前,却又显得那样的虚幻,这就是卫恒给她的感觉,一时间令谭真感到有些难以适应。
卫恒摆了摆手,“不用了,她们有她们的事情,就不要打搅她们了!朕想去花园中走走,真姐和几位大人就陪着朕一起去看看吧!”说完,他也不理众人,径直拔脚离去。
谭真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紧紧跟在卫恒的身后,向御花园走去……
在花园中默默的走了一会儿,卫恒缓步走上了一座凉亭,在亭中坐下。他看了一眼远远跟在众人身后的吴有德,突然间开口道:“吴有德,去把前些日子杨公送来的末茶煮一些,朕要在这里休息一下!”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清晰的传入了吴有德的耳中。吴有德一愣,但是马上恭敬的遥遥一礼,转身离去。
挥手示意众人坐下,卫恒自己也找了一个舒服的坐位。座好之后,他看了神色严肃的几人,不由得笑了起来,“真姐,三位大人,不要如此紧张,呵呵,大家还是放松一些。这秋日的美景,若是你们都是板着脸,实在有些不适合。”
听了卫恒的话,陈星几人不由得尴尬的笑了。谭真默默的坐在卫恒的身边,突然间开口问道:“皇上,刚才妾身和陈大人他们的谈话,皇上都已经听到了?”
卫恒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谭真抿着嘴,沉吟了一下,低声的说道:“两日前,十三王突然派人射箭书进上清门,请皇上相见太平岭皇陵。心中说只是一叙三年的分别之情,别无他意。太平岭上,只皇上与他,别无旁人。妾身不敢擅自回答,所以也没有回复。这两日安西的信使每天徘徊城下,看样子在等待皇上的答复!”
卫恒闭着眼睛,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待谭真说完,他微微一笑,沉声说道:“真姐,你这就回复安西信使,二十日午时,朕和十三哥皇陵相见!”
“皇上!”陈星和周青失声喊道。但是谭真却恭敬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虽然她心中也不愿意,但是不知为何,当卫恒说完之后,她竟感到那轻松的话语之中,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仿佛是被催眠一般,她丝毫没有犹豫的就起身执行。
陈星和周青呆呆的看着谭真,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但是随即他们有惶急的看着卫恒,周青急急的说道:“皇上,十三王如今突然要约见皇上,一定是……”
卫恒摆了摆手,打断了陈星的话语。他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到了凉亭边,看着亭下的假山,轻声开口道:“你们放心,十三哥是不敢对朕不利的。”
说着,他扭过头,看着陈星三人,见他们都带着疑惑的神情,呵呵的笑道:“中秋朕求得神佑,使得安西人马军心大乱,十三哥也陷入了进退为难的地步。但是那毕竟只是神迹,和朕没有半点的关系。十三哥约见朕,若是朕不去,他就会告诉麾下的兵众,说天神只不过是护佑升龙帝国,而非是护佑朕。呵呵,再说了,朕要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以后又怎么能支撑起如此巨大的帝国。”
“可是皇上……”陈星虽然有些也觉得卫恒的话有些道理,但是却依旧觉得有些冒险,他开口说道。
但是卫恒再次打断了陈星的话语,沉声说道:“老司徒,你放心,十三哥绝不敢对朕如何?朕有天神护佑,若是他对朕动手,恐怕他将来也难以面对他的麾下。而且,不是朕夸口,哼,就算他安西几十万大军将朕包围,也困不住朕!”
说完,卫恒转身肃容说道:“此事就这么决定,朕意已决,你们不要再说了。一会儿朕就要开始静修,二十日之前朕不要任何人前来打搅。此次既然是十三哥约见,想来二十日之前,他是不会有什么举动。三位大人多辛苦一些,九城的护卫要加紧。嘿嘿,朕想会面之后,我们会有一场少有的苦战!”
陈星、颜威和周青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抿着嘴,恭敬的站起身来,对卫恒施礼道:“臣等遵旨!”
“你们下去吧!”卫恒没有再回头,摆了摆手,沉声说道。
三人再次领命,躬身退下。卫恒双手负于身后,抬起头看着明媚天空,嘴角抽搐两下,低声自语道:“十三哥,你还有什么手段,就给朕拿出来吧!”
御花园外,吴有德带着几个太监端着茶炉匆匆的向凉亭走来。
……
太平岭上,空旷寂静,两座皇陵并排错落,雄伟壮观。
卫义早早来到了太平岭上,静静的站在卫夺的皇陵之前,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神情。四周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影,他在皇陵前站立了一会儿,缓步走上山顶,眺望远方!
升龙城外的坚冰依旧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虽然数日来已经融化了大半不少,但是城墙上依旧挂着厚厚的冰茬。卫义轻咬着下唇,眼中带着迷茫之色,久久不语。
安西大军表面上已经平静了,但是卫义知道那神迹已经在众军士的心中深深的扎根,很难抹去。原以为卫恒绝不会赴约,但是却没有想到最终他还是答应下来。这使得卫义的一番心思再次化为东逝之水。
如今之计,他只有一战,而且升龙之战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寒冬一旦来临,安西的后续供应必然会出现问题,那是他才是真正的麻烦了!好在忠于皇室的北地兵马司依旧陷在与闪族艰苦的鏖战之中,一时间难以抽出人马。但是若是时间一久,难免出现乱子。卫义已经下定了决心,若是今天和卫恒的会面不能得到足够的保障,那么他就要疯狂的挥兵进击升龙城,否则若是再出现什么诡异的情况,安西大军必然不战自败!
想到这里,卫义不由得一阵头疼。卫间不断的派人对催促他进攻,但是他又怎么知道如今自己面临的困境……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当骄阳悬挂正中,午时将至。
卫义的神经在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之中,渐渐的趋于紧张。他呆呆的看着太平岭上的山道,脸色也越发的沉肃。
天空中突然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水气,空气随之变得潮湿无比。如同浸泡在温暖的水中,卫义心头升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也就是在这种感觉升起的刹那,一丝惊悸也随着升起,他沉声的低喝道:“十八弟,你来了!”
空旷的山顶之上,空气骤然间剧烈的滚动,那气体的激荡,将地面上的尘土卷起,卫义戒备的看着四周,一言不发。
“十三哥,三年未见,风采依旧!”随着卫恒那清雅淡漠,缥缈虚无的声音回响在山顶的刹那,卫恒突然无声的幻现在卫义身前三丈的地方。
心中一惊,卫义身形连退数步,看着突如其来的卫恒,半天说不出话来。
卫恒的神色显得十分的轻松,他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看着卫义,柔和的双眼之中,骤然间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机。虽然那杀机稍纵即逝,但是卫义依旧清楚感受到了,他缓缓的将慌乱的心神收回,看着卫恒,许久后轻声说道:“十八弟,好久不见了!”
双手负于背后,卫恒看着卫义,一言不发。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无声的从他的身上发出,卫义竟产生了一种几欲跪倒的感觉。
“十三哥,三年前,我们为了卫氏的血脉,在父皇的陵前相约联手。三年后,我们兵戈相见,不知道十三哥叫朕来,又有什么指教?”卫恒沉声说道。
心里一紧,卫义半天没有说出来。
卫恒转过身来,缓缓走到了山崖边上,遥望远处遮天避日的安西大营,沉声说道:“怎么?十三哥,你将朕约来,又一言不发,莫非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话讲了吗?”
卫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稳定下来,他看着卫恒的背影,心中竟再次升起一种莫明的虚幻感觉。沉吟了一下,他缓缓的开口道:“十八弟……”
“十三哥,你应该称朕是皇上!在你一天没有打下升龙城的时候,朕就是这帝国的君王!”卫恒依旧背对着卫义,但是话语间充满了火药气息。
卫义一怔,沉默了一会儿,苦笑着说道:“皇上!”
卫恒的身体在卫义的称呼中一颤,但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卫义叫了一声之后,沉吟了一下,低声说道:“皇上,我们兄弟之间,难道一定要兵戈相见吗?”
卫恒沉默了,好半天,他沉声说道:“兵战由你起,非朕之本意。既然你要战,那么朕就奉陪到底!”
心中一冷,卫义虽然明知道卫恒会是如此的反应,但是听了他这话,依旧感到有些失望。再次沉吟一下,他缓缓的开口道:“皇上,我们是否一父而出的兄弟,如今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
卫恒的身体再次一颤,他缓缓的转过头,看着卫义,低声说道:“十三哥,你说呢?”
卫义苦笑了起来,他的眼中带着落寞的神采,半天没有回答。
“朕的爱妻,朕的岳父,还有无数死在黑风口,大瑶关的将士,朕不能负了他们!要挽回,可以,交出你安西所有的兵权,几位兄长老老实实的呆在京师,当一个安乐王爷,否则我们就必须一战!”卫恒咬牙切齿的说道。
“若是我们不答应呢?”卫义沉默了半晌,低声的问道。
卫恒突然间笑了,但是那笑容却十分的古怪。他看着卫义,缓缓的说道:“十三哥,你我心中都明白。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个胜利者!”
卫义沉默了,他看着卫恒,眼中尽是悲哀之色。而卫恒也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风带着一种肃杀之气拂过太平岭,秋天到了!
第四部盛世第一百一十六章异变突生
太平岭会面,并没有为卫义带来多少的回转余地。他明白,卫恒是绝不会让帝国再如以往那样兵权放在外面。或许卫恒会放弃莫言和谭方的仇恨,但绝不会放弃兵权的统一!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打开升龙城。如卫恒所说的那样,他们之间,只能有一个胜利者!
……
于是,接下来的十余日中,安西军马开始了全面的进攻。
以上清门,德清门,西华门和紫华门四门为主,卫义指挥兵马进行疯狂攻击。每个城门外陈兵十万,分为五批人马,每批人马两万,每两个时辰便换上一轮。如此反复不分昼夜的攻击,却始终保持着安西人马以精锐的生力军发起攻击。
火炮不停的对城头轰击,覆盖在城外的冰层在进攻开始后的一日之中被毁去。护城河水被硬生生的切断了源头,紧跟着被安西军马填平。
十余日下来,升龙城用青石建起的城墙上,被一层层的鲜血糊成了酱紫色。血流像汩汩流淌的溪水一般,顺着城墙向下流淌。三丈多高的城墙,在秋天的艳阳中,猩红发亮。
面对着安西军马的疯狂攻击,升龙城的守军个个血气蒸腾,杀红了眼,喊哑了嗓,如同哑巴一般狠狠的挥舞刀矛,猛烈的与攻上城头的安西军士砍杀。所有的弓箭被鲜血浸泡的滑腻难抓,射出去的箭,如同醉汉一般在空中摇荡;所有的火炮都炮管发红,无法再向外发射。就连麒麟火炮,在轰鸣了五天之后,也变成了一堆废铁。
堆积在城头的滚木檑石,砖头瓦块,都带着血水汗水,以及黏呼呼的饭菜残渣滚砸下城墙,刀剑已经被砍的锋刃残缺,变成了铁片,却没有时间顾得上换一把。每一个城头的士兵,不论是新军还是老兵,全部都杀的昏天黑地,血透甲袍。到了后来,更有人干脆扔去了甲胄,光着膀子,披头散发的死命拼杀。但是没有片刻,每个人又变成血人,白森森的两排牙齿张开后也是血红血红。
所有的人都已经没有了别的念头,在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杀!
卫恒也不再在城楼指挥,而是飞奔在城头上的各个危险地段。从士兵手中夺过来的雁翎刀,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把,明黄色的皇袍也已经变成了暗红之色。十余日的血战,令他的胡须和头发都已经散乱的纠缠在一起。但是他犹自瞪着通红的双眼,如同幽灵一般的飞驰城头,击杀冲上城头的安西将领!
炎黄历二一五三年八月二十一日到九月八日,厮杀整整在升龙城外持续了十八天。不论是安西的人马,还是升龙方面的守军,都死伤惨重。
九月八日黄昏时分,终于从安西大营中传来了一阵悠长的牛角号声,大战停息了!
硝烟在落日的余辉下腾腾冲向天空,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升龙城外,尸体遍布,而从城头犹自不停的向城下扔掷着安西方面的尸体。
焦土已经变成了酱紫,血水流淌,地面化成一片泥泞,苍茫的大地上,在夕阳血红的光芒照耀下,闪烁着一种妖异的红芒!
……
卫义疲惫的坐在大帐之中,看着帐中一个个神情疲惫不堪的将士,心中一片惨然。大营中伤兵的哀嚎之声不时传入大帐之中,更让寂静的王帐中充满了一片凄然的气氛。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卫义目光扫视大帐中的将领,用几乎难以听清楚的沙哑而又疲惫的声音说道:“卫同,把这些日子来我军的伤亡报上来!”
大帐中一片寂静,卫同神色疲惫的站起身来,他轻轻的理了一下焦黄的头发,神色木然的沉声说道:“大帅,交战十八日,我军伤三万,亡两万。其中伤者大部分已经没有再战之力。前军五百门火炮尽数报废,中军尚有两千门火炮,不过也有半数报废。攻城器械大半损坏,其中多数已经无法再修理使用……”
卫义脸上带着疲惫之色,轻轻摆手,示意卫同不要再说下去。他沉默了半晌之后,睁开眼睛扫视帐中众将,低声说道:“将军们,你们有什么话说?”
帐中的众将沉默了,过了很久,卫同突然间低声的吼道:“十三哥,我们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十八天,我们攻上升龙城数十次,可是每一次都被对方打下城楼。仅仅是在上清门外,我军损失了十几个将军,我的亲兵队已经全军覆没。他妈的,不是说那些御林军没有战斗力吗?我看他们不比我们差多少!”
“卫同住嘴!”卫义突然间一声低吼,打断了卫同的话语。他双手扶案,站起身来,手臂支撑着身体,看着卫同,好半天将激动的情绪平息下来,看着卫同低声的说道:“十五弟,不要再说下去了!”
说着,他颓然的坐在帅椅伤,半天低声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家都说说后面我们要怎么打!”
卫同沉吟了一下,低声说道:“怎么打?照着老样子,我们攻他三十天,老子就不相信升龙城的人都是铁打的!我们损失虽然惨重,但是他们不也是一样?”
“王爷,可是将士们也很累了!您也知道之前升龙城外的异象,把大家的士气夺走。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结果一连十八天下来,我们损失惨重,将士们情绪已经开始不稳了!”一个参将模样的将领站起身来,低声的说道。
参将的话一出口,满帐的将领纷纷点头。
卫同眼睛一瞪,怒声说道:“他妈的,不是说过再提此事者斩吗?谁要是乱军心,就立刻斩首,难道你还手软了?”
“王爷,要是只有一两个也就算了,可是整营的人讨论此事,难不成让我全杀了不成?哼,没等我们杀完,将士们恐怕就把我们杀了!”那参将仿佛也来了火气,大声的把卫同的话顶了回去。
“你……”
“十五,王将军,都不要再说了!”卫义突然开口打断了卫同两人的争执。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卫同,沉声说道:“十五,王将军说的不错,我们一天不打下升龙城,天佑老十八的流言就不会消失,杀不完的!”
说着,他又看着那名参将,沉声说道:“不过王将军,卫同说的也不错,如此任由流言传播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不战自败,你最好还是能够查一查,处置几个带头的士兵,把这个流言压一下。”
卫同和那参将相互瞪着,听了卫义的话,都沉默了下来。
“可是大帅,我们的攻城器械已经不够了,而且昨日神机营已经开始出现粮饷紧张,而且火药也已经不够了!”
卫义闻听一愣,他看了看那名说话的将领,扭头看着卫同,低声问道:“十五,此事可当真?”
卫同点了点头,“五哥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说的好好的,保证我们的粮饷物资不断,可是这才九月,就开始出现这样的情况,若是等到了冬日来临,那这几十万将士还不都被困死在这里!”
脸色顿时大变,卫义沉思一下,接着问道:“那你催过五哥那边没有?”
“催过了,但是上次从朔方来得军需官说从朔方到升龙一路上有些不安稳,押运比较吃力,所以有些跟不上……”
“是大瑶关那边找麻烦吗?”
卫同皱着眉头摇首说道:“那倒不是,卫瑨那家伙倒是很老实,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不过听那军需官说,朔风平原现在出现了几批闪族人马,不停对我军的粮车骚扰。要是人少了,他们就抢,可是押运人多了,这人手又不足,所以……”
“慢着,你说朔风平原出现闪族人马?”卫义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出声打断了卫同喋喋不休的话语。
卫同点了点头,“嗯,是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闪族兵马,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倒是麻烦事情!”
“闪族怎么会出现在朔风平原!”卫义突然间呼的一声站了起来,神色有些紧张的看着帐中众将,“难道通州已经被攻破了不成?”
王帐之中突然间寂静了下来,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半天没有开口。卫同挠了挠头,苦恼的说道:“这个就不太清楚了。前些日子我们都在全力攻击升龙城,所以倒没有注意这方面的事情。不过我想杨陵不会那么没有用处吧,这么容易就被闪族人攻破了通州,那他还称什么我帝国的名将?再说,如果闪族攻破通州,各州府应该有些消息吧,可是我们却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吹草动。我想会不会是小股闪族人跑到了朔风平原……”
“不可能!”卫义厉声的喝道,他紧张的在大帐中不安的走动着,半晌之后,他突然开口说道:“闪族人最讲究团结,而且闪族军队也讲究纪律。他们不可能这样凭空跑出一支人马在草原上打家劫舍,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说着,他回到了帅案后,抓起案上的令箭,厉声对帐外吼道:“来人!”
数名亲兵应声走进大帐,来到卫义的帅案之前恭敬的施礼。
将手中的令箭向亲兵扔去,卫义沉声说道:“立刻放出侦骑,彻查自潼山至升龙一线,是否出现闪族兵马,一有发现,立刻来报!”
“遵命!”亲兵接过令箭,转身冲出大帐。
卫义又看着帐中众将,突然间苦笑着说道:“将军们,从今日开始,各军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兵。同时整备兵马,我想我们有麻烦了!”
王帐之中的众将顿时脸上都露出了肃穆之色,他们看着卫义,呆呆的不知改说些什么。好半天,卫同迟疑的问道:“十三哥,你说我们有麻烦,是什么意思?”
呆呆的坐在大椅上,卫义沉默了半晌之后,看着帐中众将,又看了看卫同,低声说道:“我还不能肯定,但是我想我们都已经落入了老十八的算计之中!”
说完,他也不理睬卫同那疑惑的眼神,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卫同和帐中众将相互对视一眼,迷茫的挠着头,呆呆的看着卫义。
第四部盛世第一百一十七章闪族出兵
卫恒站在城头之上,手扶焦黑残破的城垛,眺目远方。
明黄色的九龙皇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皱褶如刀削一般的笔直,随着城头上的秋风摆动。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卫恒指尖敲击城垛青石,嘴角微微的上翘,带着一丝令人心醉的笑容。
站在他身后的将领,用一种极为尊崇的目光看着卫恒清癯的背影,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在过去的十八天中,卫恒以强横的武力将整个上清门的军士征服。如果以前的卫恒是用仁德来收拢军心,那么在这十八天中,他却用那强大的武力让所有的军士膜拜。
十八天的战斗,令城头的御林军经历了一场他们从没有经历过的血火考验,虽然死伤尽两万余人,但是活下来的,已经和十八天前不能同日而语。每一个军士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血火的痕迹,城头上斑驳的血迹,证明了他们在过去的十八天中经历的风雨。他们握着刀剑的手更加坚定了,脸上也再也不见初战之时的恐惧……
“皇上,两天了,叛军如此平静,是不是会有什么诡计?”站在卫恒身后的,是一名年过四旬的中年将领。他轻轻上前一步,低声的问道。
卫恒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名中年将领,嘴角依旧带着柔和的笑意,低声的说道:“不用担心,呵呵,朕看这局面,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中年将领闻听一愣,疑惑的看着卫恒,他低声的自语道:“结果?”
突然间,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皇上是说……”
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卫恒脸上笑容不减,缓缓的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继续远眺远方的安西大营,仿佛是自语一般的说道:“十月将至,安西将进入冰封时节。而从朔方城至升龙城,数千里之遥,几十万大军的军需粮饷都要从安西运送,耗费甚巨。十三王一心想要求仁,不会对四方百姓强征粮饷,同时他也明白,如果他这样做,弄个不好,会使得各地藩镇不满,转而支持朕。那么就算他安西人马再强悍,也恐怕无法抵挡整个帝国藩镇的攻击。呵呵,如果这样,那么他就只能依靠从安西供应,以安西那块贫瘠之地,朕很想看看他怎么撑过今年的寒冬。”
卫恒的话音虽然不大,但是站在他身后的将领们却听得一清二楚。众将纷纷点头,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今天是什么日子?”卫恒突然间开口问道。
中年将领眉头一皱,想了一下低声说道:“皇上,今天已经是九月十日了!”
卫恒点了点头,“嘿嘿,再有二十天,再有二十天,十三哥,朕要看看你这几十万人马将要如何自处!”他低声的呢喃道。
卫恒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站在他身后的中年将领却听得清楚。眼前一亮,他压低声音说道:“皇上,您是说叛军撑不过十月一日?”
卫恒目光一转,柔和的光芒顿时变得森寒,“马将军,朕没有这么说,你也什么都没有听到,若是朕在军中听到一点流言,就拿你试问!”
被卫恒那如刀锋一般的目光一扫,中年将领不由得全身骤然一寒,身体微微一颤,连忙惶恐的低声答道:“臣知道,臣什么都没有听到!”
卫恒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朕有些疲惫,回城楼休息片刻,这里就交给各位将军了!请大家再辛苦一些,城中防务不可放松,各处残坏的城头缺口也要尽快补上,也许过两天,我们就要已经另一场大战了!”
“臣等定将尽心竭力,护卫皇上!”一干将领齐声喝道。
卫恒笑了笑,转身大步向城楼走去。黝黑毛发之上,依旧带着血污的大威跟在他的身后,四爪落地,悄然无声。待卫恒走进了城楼,大威也紧跟着在城楼大门之处匍匐下来,妖异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仿佛睡着了一般。
待卫恒的身影消失在城楼之中的时候,一干将领顿时将中年将领围住,“马将军,刚才皇上和你说了什么?”
中年将领目光一扫众将,刚要开口,但是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卫恒那阴冷的目光,不由得骤然间全身一颤。他看着众将,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笑容,低声说道:“皇上什么都没有说,你们不要胡乱猜测!”
“马将军,你不要骗我们,刚才你脸上都露出喜色。大家苦战如此多天,有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也让大家高兴高兴……”
“是呀,是呀,不要如此小气吧!”
顿时一干将领们不愿意了,他们将中年将领围着,七嘴八舌的问道。
被众人缠的有些头疼,马将军轻轻的摆手,然后看了一眼远处巍然耸立的城楼。压低声音,他脸上带着神秘之色,“你们听着,皇上不让把这些话传出去,你们听听就算了,听过之后,好好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过!”
“知道,知道,马将军,您赶快说吧!”
中年将领沉吟了一下,低声说道:“其实,我也对此不是很清楚,但是从皇上刚才的语气之中,我感到这场战斗不会再持续太多时间了,搞不好,我们可以在十月之前结束。嘿嘿,皇上已经有了计划,而且已经开始运作。现在想起来,皇上当真是如神人一般,十八天血战之时,竟然还有时间计划全盘,而且神不知鬼不觉,真是厉害!各位,我们跟着这样的主子,做事更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有半点的懈怠!”
说完,他也不理睬众人不满的神色,径自的大步离去。
虽然没有听到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但是众将依旧感到精神一振,七嘴八舌的讨论一阵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忙碌的城防整备。
就在众人忙碌不堪的时候,一阵如雷的马蹄声骤然间响起,从城头下的马道上如疾风一般的冲上数骑,当先的三骑,却是三位绝美风华外露的女子。
城上众人一见这三名女子,脸上都不由自主的露出恭敬神色。几名军士连忙上前将战马缰绳拉住,神色万分的尊崇。
“皇上呢?”来人正是颜柔儿、飘雪和杨灵心三人。战马刚一停住,颜柔儿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娘娘,皇上正在城楼休息!”牵住缰绳的军士恭敬的说道。
没等那军士说完,三人已经飞身下马,如闪电一般的冲向城楼。城上众人有些呆愣,他们看着三人背影,窃窃私语不停。
匍匐在大门前的大威在三骑冲上城头之时已经警戒的站起来。但是当它看到跑在最后的杨灵心,突然间发出一声带着凄惨之意的叫声,扭头就向城楼里跑去。
“死大威,看到姑奶奶怎么这样子,一会儿拔了你的胡子!”杨灵心刁蛮的喊道。说话间,身形骤然浮起,闪电一般的向城楼中冲去。
紧跟着,城楼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吼声,声音响彻城头,战马长嘶不止。
……
卫恒坐在城楼正中的大椅之上,大威神色萎靡的匍匐在他的脚下。而杨灵心却伏在他的怀中,神情甜蜜的睡着了……
颜柔儿和飘雪脸上带着嘻笑之色,看着神情有些尴尬的卫恒,默不作声。从杨灵心进了城楼之后,就不停的追着大威一顿暴打。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却又蜷在卫恒的怀中,死活不肯下来。
红着脸,卫恒尴尬的抱着杨灵心那娇柔温软的身体,看着颜柔儿和飘雪,低声问道:“这丫头怎么了?好像是很累呀!”
颜柔儿和飘雪脸色一正,她们看着熟睡中露出娇憨笑容的杨灵心,低声说道:“皇上,这十几天灵心当真是辛苦了!她以青木之法独自守住了德清门三分之一的城头。以五行结界护佑内道,以青木藤蔓密布外道,虽有攻上来的叛军,但是都被藤蔓困死。十几天下来,只有她麾下的将士伤亡最少,当真是不容易。”
目光带着怜爱之色,卫恒下意识的将杨灵心那娇柔的身体抱紧,轻轻的用手拍着她的背。然后抬起头看着颜柔儿和飘雪,低声问道:“什么事情,你们这么急跑来?德清门那里只有真姐一人,万一有什么事情她怎么能忙的过来?”
颜柔儿闻听,脸上却露出了兴奋之色,她看了一眼飘雪,飘雪柔柔的笑了,“皇上,你放心,有方大叔帮着真姐,没有事情的!”
卫恒一愣,看着两人,奇怪的问道:“方大叔?他怎么在德清门?”
“哦,是这样的,今天方大叔带着一批物资送到德清门。我们在闲聊的时候,他的属下突然送来了一封书信,大叔看过之后,就让我们马上给你送来。真姐要不是因为要巡视城防,恐怕也要来向皇上道贺!”飘雪依旧话语柔柔的说道。
卫恒疑惑的笑了笑,“什么事情,竟然让你们如此兴奋?”
颜柔儿和飘雪再次相互对视而笑,飘雪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卫恒,“皇上,还是你自己看吧!”
“你们搞什么鬼?”卫恒疑惑的把信接过来,看着两女笑着问道。问罢之后,他将信打开,仔细的看去。霎时间,卫恒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之色,若不是抱着杨灵心,恐怕他早就拔身而起,但是饶是如此,他还是无法按耐住兴奋之情,大声的说道:“真是天助朕也!”
卫恒的声音将沉睡的杨灵心唤醒,她眯着眼睛,疑惑的看着卫恒,又看了看颜柔儿和飘雪两人,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之音,低声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
升龙城外,安西中军王帐。
卫义呆呆的坐在帅案之后,看着卫同,神色木然的问道:“十五弟,他真的是这么说吗?”
卫同点了点头,口中如同咬着一块枯涩的干木,低声说道:“十三哥,他却是这么说的。据我们的信使说,若不是当年三哥的那点情意,恐怕他早就把他一刀给劈了!”
“谭青,谭方……”卫义突然间惨笑起来,“十五弟,为什么我们以前就没有发现,当年三哥门下的奴才,竟然就是当今的国舅,老十八的内兄?好厉害的老十八,瞒了乐清河,也瞒了我们!”
卫同咬牙启齿,神色显得狰狞万分,“十三哥,那我们该怎么办?他妈的,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奸细,枉三哥对他如此信任,他竟然……”
卫义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十五弟,此事不能怪他。天地君亲师,他占全了理。要怪,就要怪三哥瞎了眼,我们瞎了眼!要怪,还是怪我们自己太过小看老十八了……”
“可是……”
“十五弟,没有什么可是,谭青奉父命,奉他本主的命前来安西,他没有错!对了,杨哲那小子最近动向如何?”
卫同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低声说道:“杨哲现在在兰婆江调集了江南大半的兵力,集三十万大军陈兵兰婆江,看来这家伙是要强渡兰婆江了!要是这家伙能渡过兰婆江,那么也能缓解一下我们现在的困难局面。”
卫义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呵呵,十五弟,你不要对他寄予什么厚望。先不说别的,老十八把整个乐党兵团交给谭青和宣凌宇,为得是什么,就是为了收拾杨陀。凭杨陀或许还可以有些希望,要是凭杨哲,十个他也斗不过老十八的!你以为风城昭德太后会坐视她的儿子被杨哲攻击?不可能的,你看着吧,杨哲大军整备结束之日,也就是风城突进江南之时,再加上谭青和宣凌宇,杨哲能过兰婆江?打死我都不相信!”
说到这里,卫义站起身来,来到大帐门前,看了看帐外,然后又来到了卫同的身边,低声问道:“对了,我们的侦骑是否有消息了?”
卫同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还没有,渔阳方面的侦骑还没有回来……”
卫同的话音未落,突然间从帐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启禀大帅,渔阳探马有军情回报!”
卫义和卫同闻听,心中不由得一紧。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卫同大步走出帅帐,片刻之后,他脸色阴沉的走回王帐,看着卫义,一言不发。
卫义的心如同被揪紧了一般,看着卫同,苦笑着说道:“十五弟,说吧,什么坏消息?”
卫同抿着嘴,沉吟半晌之后,低声说道:“十三哥,你猜测的不错,闪族出兵了!”
第四部盛世第一百一十八章江南密事
卫义的脸上没有丝毫吃惊的神色,他淡然的看着卫同,低声的问道:“哦,这么说他们已经兵出通州了。现在在什么方位?”
卫同沉默了一下,“十三哥,如今闪族已经逼近渔阳,并且向大瑶山方向靠拢。”
“那杨陵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卫义依旧保持着平静,低声的问道。
卫同摇了摇头,神色诧异的看着卫义,沉声道:“既然闪族突破通州,那杨陵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十三哥为什么这么问?”
苦涩的笑了起来,卫义站起身,在王帐之中走动两步,看着卫同,苦笑着说道:“十五弟,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这里面的奥妙吗?”
卫同一愣,呆呆的问道:“什么奥妙?”
“闪族无声无息的兵临渔阳,而我们竟然没有任何消息。这说明了什么?”卫义摇着头苦笑道:“依着杨陵的性子,如果通州一旦吃紧,那么他就会立刻向京师回报。可是直到今天,我们都没有听到杨陵有什么动静。闪族人不会这样强大,杨陵也不会那么好强,这说明闪族人是被杨陵放过通州的!”
卫同闻听,顿时吃了一惊,他退后两步,看着卫义,好半天才吃惊的说道:“十三哥,不会吧!杨陵和闪族人可是老对头,他怎么可能……”
“如果依着杨陵的性子,他当然不会和闪族人勾结,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是老十八的安排,那么所有的事情就有了可能了!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说清楚闪族人为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通过潼山,也只有这样,才能说明各地洲郡为何没有任何的上报,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通州为何没有任何动静!”卫义一口气说完,说完之后,他颓然的坐在椅上,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卫同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看着卫义,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十三哥,你是说老十八和闪族人勾结?”
卫义抬起头,看着卫同,轻轻点头,却没有出声。
“不可能!”卫同立刻大声说道,他激动的看着卫义,“十三哥,你难道没有想过这是否可能?闪族人和我们有杀父杀兄之仇,当初父皇和四皇兄都战死济州城外,难道他老十八竟然忘记了这仇恨?还有,就算老十八想要泯去这仇恨,闪族人是否愿意?不要忘记,仉督翔翔可是就死在杨陵手中。闪族人和我们斗了那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他们会愿意和老十八合作?”
卫义呵呵的笑了起来,“十五弟,你真的是忒天真了!政治上的事情,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只要对双方有利,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不要说是老十八,就算是放在我身上,我也会这么做的!不过我就奇怪,老十八什么时候和闪族人达成了协议,而且以伯赏天月那等骄横的人,为什么会大营和老十八合作!”
“这……”卫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他默默的看着卫义,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卫义沉吟了一下,突然间仿佛想起来什么,扭头对卫同问道:“对了,老十八,我们多长时间没有和五哥他们联系了?”
卫同一愣,皱着眉头算了算,沉声说道:“嗯,上月二十八日五哥送来了一批物资,之后就没有消息了。算一算到今天,应该有十几天了吧!”说完,他奇怪的看着卫义,“十三哥,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卫义皱着眉头,手指轻轻的敲击大椅扶手,“十五弟,那以前五哥那边的军需多少时间送来一次?”
“嗯,出朔方城之后,军需运送大约三天一次,在我们到达升龙城之后,是五天一次……”说着,卫同的脸色也渐渐的变了颜色,他突然间住口,看着卫义,“十三哥,你是不是说……”
卫义轻轻点头,却没有开口。但是卫同仿佛是安慰自己一般,突然间笑了起来,“十三哥,你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闪族人大军集结渔阳,他们又怎么可能再突袭朔方城?一定是五哥那边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所以……”
“如果是杨陵的北地兵马司呢?”卫义突然间冷冷的说道。
心中一惊,卫同和卫义注视半晌之后,突然间冲出了大帐。
卫义呆呆的坐在大椅之上,并没有任何的动作。过了很久,他突然间苦涩的笑了起来,“皇上,这局棋你胜了!”
……
卫恒兴奋的在乾宁宫大殿之中走来走去,谭真等人坐在大殿两旁的大椅之上,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容。
“呵呵,没有想到杨公竟然提前发动攻击,呵呵,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占领了朔方城,好,实在是好!”卫恒突然间停下了脚步,兴奋的说道。
陈星等人闻听,不由得偷笑起来,而杨灵心更是夸张的大笑,她指着卫恒,“皇帝哥哥,这已经是你今天第十七次这么说了,你不觉得烦,我听着都觉得烦了!”
“是吗?朕已经说了这么多遍了?”卫恒看了一眼杨灵心,又看了看谭真,突然笑着问道。
谭真等人强忍着笑容,连连点头。如此放肆的话语,这整个大殿之中,除了杨灵心之外,再也没有别人敢说,看着卫恒有些尴尬的模样,众人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
卫恒挠了挠头,呵呵的笑了两声,看着众人沉声说道:“呵呵,朕高兴,朕不仅要说十七次,还要说七十次!杨公此次做的好,呵呵,朕看十三哥他们恐怕此刻已经坐不住了吧!”
众人纷纷的点头,不过颜威却笑了一会儿,眉头突然一皱,“皇上,不过我们还是不可大意。若是十三王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难保不会抱着鱼死网破的心里,和我们最后一拼,城中防务不可懈怠呀!”
“嗯,颜公说的不错!”卫恒闻听,也止住了笑容,连连的点头,沉声说道:“朕已经命令各城守将,趁此机会加紧防务。呵呵,如果十三哥他们再开战,一定是惨烈万分。”
“臣妾以为不然!”一直沉默的谭真突然间开口说道:“防务固然要加强,但是臣妾却以为十三王他们如今已经没有心思再战了!”
“哦,真姐为何如此说?”
谭真站起来,在大殿上走了两步,沉声说道:“皇上,杨公五日占领朔方,消息未必已经传到了十三王的耳中。可是向将军率领闪族铁骑兵临渔阳,必然会令十三王担心朔方方面的事情。臣妾想,此刻叛军必然处于一种慌乱状态,根本无心再战,他们现在想要的是确认朔方无忧,而后才能决定后面的事情。所以十三王如今在未确认后路已断之前,难以再对升龙城发动攻击。嘻嘻,但是等他确认之后,向将军的人马恐怕已经逼近他,那个时候,他要担心的是我们是否会出兵夹击,而不是和我们拼死一战!”
“嗯,嗯,真姐说的不错!”卫恒听了谭真的分析,不由得心情大好,他看了一眼陈星,笑着说道:“老司徒,接下来我们要开始着手反击了,禁军方面是否已经有所安排了?”
“呵呵,皇上放心,禁军人马如今求战心切,骁骑营更是因为上次被叛军混入的事情而耿耿于怀,每天听着城头的喊杀,他们都憋着一口气呢!”
卫恒笑着点了点头,大步走上丹陛后坐下,“如此看来,安西叛军已经不能对我们产生太大的威胁了。接下来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安置这么多人马和江南的战事!”
“皇上,臣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情。如果再如以前一样,将兵权分出,难免还会出现如乐党的事情,所以臣有一个建议!”颜威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卫恒剑眉一扬,饶有兴趣的笑道:“哦,颜公有什么意见?”
颜威看了陈星和周青一眼,沉声说道:“此事臣与司徒大人和周大人曾经说过多次,若要长治久安,这兵权必须牢牢掌握在皇上的手中。所以臣建议设立大都督府,总督天下兵马,只管训练,但是并没有调遣兵马权利,同时以兵部派遣人员任职,与大都督府相互节制,这兵马调遣必须要有皇上的亲笔朱批才可以执行!”
卫恒皱着眉头,静静的听完颜威的话,缓缓点头,“嗯,这个倒也是个办法。这样吧,颜公和老司徒以及周大人三人呈上折子,朕仔细看过之后再说。如今耽误之急,是要确定江南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突然间停了下来,看着大殿上众人,神色有些疑惑的说道:“不过朕一直都很奇怪。朕和杨陀打过两次交道,对他可以说十分的了解。按着他的性子,应该不会如此拼命的对钟祥攻击,怎么如今一副要夺了朕这江山一样,连老家都不顾了?”
“这……”陈星等人不由得沉默了,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看着卫恒摇了摇头。
“真姐,前些日子朕要你打听江南的事情,不知道内监府是否已经有了消息?”
谭真见卫恒向自己看来,眉头一皱,低声说道:“皇上,这件事说起来很奇怪。内监府和密忍两方谍报,都说杨陀已经有三个月未曾露面,如今从驻马关发出的指令,都是出自杨陀之子,杨哲的手中。据驻马关方面报告,杨陀好像是病了!”
“病了?”卫恒看着谭真,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
谭真点了点头,“不过此事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莫青子和李兰子等人已经率领密忍部众潜入驻马关,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了。”
卫恒仿佛没有听见谭真后面的话语,眉头紧簇,好半天沉声说道:“此事有些古怪,杨陀在这个时候病了?哼,朕才不相信!”说着,他突然间停住了话头,眼眸中一道精芒闪过,卫恒看着谭真,“真姐,你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第四部盛世第一百一十九章临江大捷
兰婆江水呜咽奔流不停,江水在江面上打着旋儿,溅起一朵朵浪花……
谭青和宣凌宇两人并驰与江边,在他们的身后,数百名亲兵远远的跟着,并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两人已经不复当初那种生分,经过数月的合作,谭青和宣凌宇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此时,两人并马驰骋,却又默不作声,脸上带着一种凝重的神色。
在江边的一处堤坝上停下,谭青手搭凉棚,向江对面眺望着。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说道:“凌宇兄,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叛军一味攻击,而我们只能一味防守,实在太过被动了。京师方面安西叛军危机重重,一日不解京师之围,皇上就一日处于危险之中。而我们手握兵马,却不能为皇上分忧,实在是有愧皇上对你我的信任呀!”
宣凌宇黝黑的面孔上微微沱红,他轻轻点头,沉声说道:“兄弟,你说的不错。唉,可是皇上数次将我们驰援的请求驳回,我实在有些不太明白。”
谭青沉吟了一下,扭头看看身后远处的亲兵,低声说道:“凌宇兄,我想皇上还是担心我们麾下的乐党回援之时突然发难,那时候反而会乱了大局。嗯,皇上安排这一日已经数年,京师不会有什么问题。前两天听探马回报,闪族大军已经跨过渔阳,杨公的北地兵马司神不知鬼不觉的占领了朔方城,切断了叛军的后援。想来杨公扫平安西,指日可待。”
“呵呵,兄弟,说起这件事,我真的是佩服皇上的神机妙算。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闪族的那群骄兵悍将收服,听说此次领军的是闪族的三军统帅向清宇,他手中竟拿着皇上御赐的兵符,真是想不通呀……”宣凌宇突然间笑着说道。
谭青也呵呵的笑了,“皇上以生民为重,抛弃私仇。听京中传来的消息,皇上的意思是要在闪族建立督护府,撤销北地兵马司的编制。向清宇好像就是闪族督护府的首任督统,协助伯赏天月治理闪族。这一招以蛮治蛮,的确是高明!”
宣凌宇轻轻的点了点头,抬起头向江对岸看去,沉吟半晌后突然开口说道:“兄弟,你说奇怪不奇怪,杨陀那老东西难道转了性子,临老突然变了。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按照以前杨陀的脾气,他定然不会如此莽撞的攻击,怎么现在看他的架式,一副要拼命的样子,这可真的不像是他的作风!”
谭青抿着嘴,没有回答。突然间,他用马鞭一指远处,沉声说道:“宣将军,可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宣凌宇一愣,将头上的头盔取下,挠了挠头,低声说道:“第一次见面?呵呵,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皇上登基的时候。那时我还是九城兵马司提督,谭将军好像是跟着威武侯入京,当时官拜都统……”
“不,宣将军,我们在这之前,曾经见过很多次!”谭青打断了宣凌宇的话,笑嘻嘻的说道。
“哦,我们以前见过?”宣凌宇尴尬的笑了。
谭青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九年前,我和父亲,还有妹妹就是在那边的小渔村第一次和皇上见面,那也是我们第一次相见。呵呵,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晚上,宣将军带着兵马兵临我们的村子,为得是迎接皇上。”
宣凌宇想了起来,他呵呵的笑道:“不错,不错,呵呵,不过我们那时都没有怎么说话,所以我也记不得了!”
“我们在那个村子里生活了整整十五年。”谭青仿佛陷入了回忆,低声的说道:“那个时候,我们每天驾着一叶扁舟,飘于兰婆江。呵呵,有一次我和父亲在江中打鱼的时候,父亲突然对我说:人的性子如果定了下来,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情,是很难改变的……”
说着,谭青突然间停下了话头,看着宣凌宇,微微的笑了起来。
宣凌宇缓缓点着头,突然间脸上露出有所了悟的神情,他看着谭青,突然低声问道:“兄弟,你的意思是江南有变数?”
“驻马关这些年风平浪静,没有听说过什么大事情发生。而杨哲突起,也是这几个月的时间,此前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事情。在杨陀陈兵江南初期,我曾经和他交过两次手,发觉此人可以说是老谋深算。但是也就是从杨哲督阵荆门之后,江南的攻击突然变得浮躁起来,全然没有半点当初杨陀的稳重,那个时候,也就是杨陀对外宣称病倒驻马关的时候!”谭青没有看宣凌宇,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宣凌宇静静听着谭青的话语,半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谭青,沉声说道:“莫非兄弟认为如今江南主事的已经不是杨陀?”
嘴角翘起,谭青露出一抹笑意,缓缓的点了点头,“杨哲是什么东西?嘿嘿,之前我听我妹子说过此人,她对杨哲的评价是空心萝卜。以杨陀的性子,就算是他病倒了,恐怕也不会将江南的军事交给杨哲。而且,从杨哲领军以来,凌宇兄难道没有发现我们对手的面孔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年轻?”
“不错,我镇守钟祥也有数年,对于江南的将领说起来也是熟悉的。这两个月来,我发现和我对阵的对手,几乎我都不认识!一个个都是轻狂无比的娃娃。我前些日子还在琢磨,怎么江南一夜之间出现了这么多的青年将领,那些老家伙们都去了什么地方?嗯,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宣凌宇神色凝重的说道。
谭青笑了起来,“皇上和我妹子派出密教和内监府的高手潜入驻马关,呵呵,估计这两天就会有消息了。我们的猜测是否正确,也就是这两日的事情,凌宇兄,你我要做好准备呀!”
“做好准备?”宣凌宇疑惑的看着谭青。
谭青点点头,目光中突然多了一抹杀机,“杀过兰婆江,凌宇兄,你我能否书写万世功业,就看这一次了!”
宣凌宇顿时振奋了,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不错,他奶奶的,让那群乳臭未干的毛小子得意的太久了,老子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说完,他突然想起来谭青的年龄也并不大,顿时有些尴尬的向谭青看去。
谭青倒是显得并不在意,微笑一下,刚要开口。突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入两人的耳中,谭青闭上嘴巴,扭头向声音传来之处看去。只见从大营方向一骑绝尘,如风驰电掣一般的向两人冲来。
马上之人一身亲兵打扮,战马瞬间来到谭青和宣凌宇的马前,那亲兵满头大汗的跳下战马,单膝跪地大声说道:“谭将军,宣将军,有风城十万火急密报!”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加印急字火漆的信封,双手呈上。
谭青和宣凌宇心中一惊,相互对视一眼,谭青身手将信件接过,撕开了火漆,从信封中取出一纸信笺,目光上下扫动。
“兄弟,发生什么事情了?”宣凌宇有些心惊的问道。要知道所谓风城的密件,其实就是卫恒母亲赵倩儿的手书。此前这样的手书,是从来不经过钟祥,而是直接送交京城,而如今突然太后手书钟祥,那么风城必然有大事发生。一时间,宣凌宇竟有些提心吊胆起来。
谭青目光如炬在信笺上扫视一变,脸上笑意盎然。他突然间一阵放声大笑,随手将信笺交给宣凌宇,大笑着说道:“凌宇兄,你刚才说皇上神机妙算,看来太后也丝毫不差呀!”
宣凌宇疑惑的将信笺接过,才看了两眼,顿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抬起头看着谭青,神情激动的说道:“谭将军,太后竟然拿下了临江,占领了虎丘?如此一来,江南粮仓彻底被太后拿下,用不了多少时日,江南大军不战自乱!”
谭青摆手示意那亲兵退下,脸上笑容依旧,他高坐战马之上,目光远眺江南,声音有些阴冷的说道:“是吗?既然太后断去杨哲的退路,那么我们不妨也前进一步!”
“兄弟,你的意思是……”宣凌宇立刻明白了谭青的意思,兴奋的说道:“打过兰婆江?”
谭青点了点头,沉声道:“太后送来这样的一封密信,其实意思已经十分明显。那就是江南已经无力,要我们配合风城方面对江南叛军夹击。只要我们一动,太后方面的人马也会自西南开始对杨哲扫荡,嘿嘿,这样一来,江南叛乱,恐怕不会持久了!”
“兄弟,这垮江一战,就让哥哥我来督战吧!”宣凌宇的眼睛此时兴奋的光芒闪动,他大声的对谭青说道,语气中又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
谭青沉吟一下,突然间一笑,“凌宇兄,不仅是跨江一战由你来指挥,我还想将整个江南战事交付给凌宇兄!”
宣凌宇愣住了,他看着谭青,有些不太理解。跨江之战和江南之战两战下来,足以让任何一个将领留书青史。如此天大的功劳白白的送给自己,他不明白谭青心中是如何的盘算。
谭青看出了宣凌宇的疑惑,呵呵的笑了起来。沉吟一笑,他笑着对宣凌宇说道:“不过凌宇兄,我将跨江之战和江南之战交给你,但是这里的人马却不能完全交给你。”
“兄弟,你这是……”
“跨江之战和江南之战,以我精锐人马二十万足够,加上风城太后派出的人马,总数不会下于四十万。江南叛军粮仓一失,军心必乱,虽然空有数十万人马,但是都不足以和我们抗衡。所以,凌宇兄,我给你二十万人马,够吗?”谭青沉声说道。
“二十万,足够了!”宣凌宇大声的说道。
谭青点了点头,“钟祥乃是我帝国江防要地,不能空虚。所以我要在钟祥一线留下十万人马,一来可以支援凌宇兄,保证军需不断,二来嘛,也使得我江防不乱!”
“嗯,如此安排甚好!”宣凌宇点了点头,“不过还有十几万人马,兄弟要做什么用处?”
谭青呵呵的笑了起来,他眼中寒光一闪,沉声说道:“这十几万人马,我要在京师的战局上再加一把火!”说完,他看着迷惑的宣凌宇,笑着说道:“安西叛军如今进退两难,而向清宇和杨公督帅的人马也不能过于急进,否则必然引起安西叛军对京师的疯狂攻击,如此时候,再有任何伤亡都是没有必要的。所以,我只要领兵向天门关进发,叛军必然更乱,呵呵,如此一来,用不了多久,叛军将不战而降!”
“嗯,如此甚好!”宣凌宇连连点头,大声称赞道。
谭青展颜一笑,突然看着宣凌宇沉声问道:“不过,凌宇兄是否已经想好了从什么地方下手,进行这跨江一战?”
宣凌宇沉吟了一下,突然抬起头看着谭青,笑着说道:“兄弟,荆门如何?”
第四部盛世第一百二十章进退两难
炎黄历二一五三年十月十日。秋日的肃杀已经笼罩天地,树木枯黄,放眼望去,一片萧瑟气息。
三十余万安西大军驻扎升龙城外百里之遥。
虽然已经严密的封锁消息,但是闪族人马兵临渔阳,逼近升龙的消息依旧无声的在整个安西大军之中流传。安西将士们已经没有了开始时候的高昂斗志,私下里众军士都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不少的士兵已经偷偷的打好了行囊,准备随时逃走。
军中的将领们对此情况,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他们如今面临的困境,将领们知道的比军士们更加清楚,所以,他们也在偷偷的为自己寻找退路。
虽然兵退百里,但是升龙城内似乎并没有动静。卫恒只是在城外驻扎了两座大营,拱卫着升龙城。两座大营之中,是已经休息了很久的禁军人马,虽然仅有不足十万,但是每日里从军营中传来的嘹亮呼喝声,虽远隔百里之外,安西人马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朝廷要反击了!
这是安西方面的第一个反应。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升龙城方面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这并没有使安西人马放松下来,相反,他们更加的紧张起来,因为他们知道,这不过是朝廷发动攻击前的平静!
相比较大营中的燥乱,中军王帐之中此刻却是一片寂静。令人窒息的沉闷压在帐中每一个人的心头,令他们几乎无法喘息。
卫义一身黄金盔甲,端坐王帐正中,右首是随军的十余名将领,而左首则作者五名身穿明黄战袍,神色有些狼狈的将军。
这五人,分别是卫夺五子卫间,七子卫和,九子卫令,十四子卫过以及脸色阴沉似水的十五皇子,卫同。
卫间四人是在四天前狼狈的来到了安西大营。杨陵以风卷残云之势,数日之间夺下安西四郡,扼守朔方城,一面继续对安西进行打击,另一方面又缓缓的推动人马向大瑶山逼近。在杨陵兵出朔方城的同时,向清宇统帅的闪族大军,也同时跨过了渔阳,呈翼形铺开,一面与杨陵督帅的北地兵马司汇合,一面缓缓的向升龙城逼近!
卫义目光如刀锋一般,阴冷的扫过卫间四人,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江南战报,二十五日,昭德太后亲自督帅西羌二十万铁骑,奇袭临江城,之后,一日之间夺下虎丘,江南粮仓失守。十月一日,钟祥副帅宣凌宇帅二十万大军,在荆门强渡兰婆江,一夜跨江,兵临江南,荆门五万守军不战而降。十月三日,钟祥统帅谭青,督帅十二万人马,向天门关方向移动,预计在二十日将到达天门关。”
说完,他目光再次扫视帐中众人,低声说道:“各位,我想听听你们现在有什么高见?”
大帐之中鸦雀无声,众将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开口。卫义缓缓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几口,猛然睁开眼睛,怒声对卫间等人说道:“四王爷,你不是说朔方城万无一失,杨陵不可能脱身出来吗?如今朔方城何在?我三十余万大军粮饷何在!”
少见卫义如此的恼怒,卫间的身体不由得一颤,他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三个面无表情的兄弟,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十三弟,这你也知道,谁能想到老十八竟然和闪族达成了协议?我安西方面精兵尽数跟着十三弟你出征,朔方城兵力空虚,这也是没有办法……”
“混蛋!你朔方城驻扎几尽十万大军,在一夜之间竟然被杨陵打得七零八落。身为朔方城守将,你当时在什么地方?”卫义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之上,打断了卫间的话语,怒声说道。
“我……”卫间身体一颤,没有再说下去。
“那我告诉你,那一夜,你离开朔方城,去了朔方城三十里外的山村。哼,你是去干什么?我也知道,你看上了一个村姑,要抢来做你的小妾是不是?”卫义的身体,因为暴怒而颤抖不停,他转过帅案,来到了卫间的身前,怒声喝道:“身为一城主将,而且是关系我数十万大军供需的城池。而你却带着亲兵,在兵战之夜离开了你的城池,使得朔方城临战却无人指挥,更使得威武,西陵四郡数日间失守,你说,本帅该怎么处置你!”
“这……”卫间有些恼羞成怒了,被卫义当着营中如此多将领大声的呵斥,这让他感到十分的难堪。他呼的一下站起身来,怒声的吼道:“不错,我朔方城失守了,那又怎么样?你不是吹嘘能在半个月内打下升龙城,现在呢,一直不停的后退,你这个主帅又怎么样?”
卫义阴冷的笑了,“我这个主帅怎么样,大家自然会有结论。升龙城中,老十八以十万御林军,硬抗住我安西四十万人马十八天疯狂进攻,又是怎么做到的?虽然我军未能拿下升龙城,可是战意未失。若不是军需供应不上,我又如何会撤军百里?老十八是十万人,你朔方城也是十万人,怎么杨陵一夜之间就能拿下?这究竟是我这个主帅无能,还是你这个城守无能?”
“我……”
“你,你什么你?当初你信誓旦旦向我保证粮饷不绝,可是大战刚一开始,你军需就供应迟缓,你说,本帅该怎么治你的罪?”卫义怒声的喝道。
卫间有些哑口无言,他目光一转,突然开口说道:“十三弟,那七弟他们呢?七弟他们又该怎么算?威武,西陵一线数日洞开,整个安西的门户被打开,这又算什么?”
“五哥,你这是什么话?若不是你朔方城一夜间失守,我威武一线又怎么会被打得措手不及……”卫和四人一听,立刻站起身来,怒视着卫间,大声的辩解道。说完,卫和又对卫义说道:“大帅,卫间扼守朔方,治军散乱,更使得我大军如今陷入困境,实在是罪不可恕!”
“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四郡干什么,你们不也是每天抱着女人,谁去过军营视察……”
卫义此时坐在帅案之后,静静的看着争吵不停的四人,嘴角突然间浮起一抹冷笑。他看了一眼帐中的众将,只见众将也是眼中带着不屑之色,看着四人吵闹着。
卫间四人吵了一会儿,却发现大帐之中静悄悄的,鸦雀无声。扭头一看,只见众将领一个个用轻蔑的目光看着己方,而卫义和卫同两人,脸上则带着浓重的杀机,冷冷的看着他们……
“怎么?怎么不继续吵了?本帅和众位将军听得正过瘾呢。呵呵,没有想到,我大军前方用命,而后方诸位王爷却每天如此的忙碌。实在是精彩,实在是精彩至极!”卫义突然间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之中,冰冷无比,即使是一个傻子,也可以从那笑声中听出强压的怒意。
“十三哥,呵呵,那我们在前面打个什么?儿郎们拼死而战,又是为了什么?”卫同突然间冷冷的说道,“谁当皇上,我不在乎。只要能让我卫家的江山坐稳,我就愿意帮忙。以前,我只听说老十八多么多么的无能,我安西的这群兄长不能让江山落入无能之辈的手中。呵呵,可是我现在宁可让老十八坐稳这江山。他无能,他平了乐党之乱;他无能,他麾下大将跨过了兰婆江;他无能,可是能让麾下将士个个拼死效命!可是我们这群兄长在做什么?江山交给几位哥哥,就真的能坐稳吗?哼,五哥,七哥,九哥还有十四哥,我想问问你们,你们有什么脸说老十八无能?犯了错,还扯上别人,一家人你骂我,我骂你,自己打自己的脸,你们丢人不丢人?”
“老十五,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和我们这么说话!”卫间顿时勃然作色。
“呵呵,本帅觉得十五弟说的不错,你们问问这帐中的将领们,看看他们同不同意老十五的话?他们有的还是你们的部属,可是你们又那里像个王爷的样子?吵呀,继续吵呀,我皇室的体面你们是不会在乎的!”卫义突然间冷冷的说道。
卫间四人顿时无语了,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满面羞愧的坐回大椅。卫义再次深深呼吸一口气,“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回到你们的王帐,没有本帅的命令,不准离开一步!”
“老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卫间四人顿时脸色大变。卫间本来还想在说下去,但是当他的目光和卫义那冰冷的目光相遇,浑身一颤,顿时将后面的话给压了回去。
卫义冷冷一笑,沉声说道:“来人呀,伺候四位王爷回帐!”
话音一落,从帐外走出亲兵,大步来到卫间四人身前,恭敬的说道:“王爷,请!”
卫间四人看了看卫义,又看了看帐中的众将,默默的站起身来,跟着亲兵走出了王帐。待四人离开,卫义的脸色微微缓和,目光如刀锋一般的扫视帐中众将,他突然间一声长叹,对众将沉声说道:“各位将军,事到如今,本帅想听听你们怎么说。”
众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将目光集中在卫同身上。卫同抿着嘴,站起身来,看着卫义沉声说道:“十三哥,如今之计,我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打下去,趁着闪族人马未到,强行攻击升龙城。算算日子,我们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说不定……”
卫义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道:“老十五,你不用安慰我,我太清楚我们的情况了。先不说老十八那边的士气如何,单看我们现在将士的样子,你以为我们有多少的胜算?二十天?平白让将士们送死罢了!”
“那我们就和老十八议和,退回安西!”
“呵呵,要是能议和,我早就和老十八说了!上次我和他相见皇陵,他就说得很清楚,要么交出安西的兵权,我们都老老实实的呆在京城,当个安乐王爷。要么就和他打,鹿死谁手,各安天命!”卫义苦笑着再次否定了卫同的意见。
说着,他站起身来,负手仰天长叹,“呵呵,说实话,让我当个安乐王爷,我求之不得。只是这些跟着我们的将士,恐怕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不要忘了,我们的手里有老十八的老婆和岳父两条命,我担心他……”
“不会吧,老十八不是那样的人。他连向清宇都能饶过,那可是杀父之仇,那我们这点事情……”
“不一样,不一样的!”卫义面对着大帐之中众将期盼的目光,苦笑着说道:“他和能饶过向清宇,那是那时他全无半点力量,而且能饶了向清宇,饶了满朝的官员,他还能有个仁德的声明。但是现在我们不同,我们都握在他的手中,不杀我们算是好的,但是这些儿郎们恐怕……”
大帐中沉默了,卫同也哑口无言,呆呆的看着卫义,好半天低声的问道:“十三哥,那你看现在怎么办?”
卫义摇了摇头,沉吟半晌之后,抬头说道:“我不知道!”
卫同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好半天,他抬起头,看着卫义,低声说道:“十三哥,要不我去和老十八好好谈谈,也许能有些转机!”
卫义抬起头,看着卫同,突然间笑了!
第四部盛世第一百二十一章为民请命
升龙城皇宫。
卫恒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中,吃惊的看着陈星,神色间显得十分的疑惑。他看着陈星,笑着问道:“卫同要见朕?”
陈星点点头,神色肃然的说道:“是的,昨日十五王爷派人传书,说希望能和皇上当面一谈。”
卫恒呵呵的笑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凉亭的扶手边,沉声说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话要和朕说?从小他就和朕不对付,长大了又帮着十三哥攻打朕。朕的爱妻死在他们手里,朕的岳父死在他们手里,但是朕不怪他们。朕给了他们机会,朕在皇陵就说过,他们要么就交出兵权,老实的在京城里当个太平王爷,要么就和朕一决胜负!嘿嘿,他们选择了战,那朕就成全他们。死了这么多人,才说要和朕再谈?朕不知道该和他们谈什么!”
“皇上!”陈星看着卫恒因为激动而扭曲,变得狰狞无比的面孔,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缓缓平息激动的情绪,卫恒摇着头,低声说道:“朕给了他们机会,但是他们不要。现在朕绝不会放过他们,绝不会放过他们!”
说到最后,卫恒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的看着陈星,低声的吼道。
陈星沉默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劝说眼前这个英武的帝王。他知道,从卫恒得知莫言和谭方去世的消息之后,一直都强压着内心的痛苦。因为那个时候,大局未定,他必须隐忍。
但是,现在不同了。江南战乱平息指日可待,安西数十万大军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卫恒的忍耐,也到了极限。或许他可以放过那数十万叛乱的安西军士,但是对于卫义等人,他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而且,就算是卫恒愿意饶过卫义等人,谭真呢?谭方呢?这两人一个是即将登上皇后之位的睿智女子,一个是统领钟祥大军,即将成为五军督护府大督统的将军,两人的父亲死在了卫义等人手中,他们会饶过卫义吗?
陈星呆呆的看着卫恒,沉默了很久,低声说道:“皇上……”
没等他说完,卫恒突然间一摆手,沉声说道:“老司徒,朕知道你的意思。朕和他们同出一父,说起来也是手足。但是这许多年来,他们有将朕当成手足吗?嘿嘿,当他们起兵的一刻起,他们就应该知道,朕和他们的那点血脉亲情,早就已经没有了!”
说完,他大步向凉亭外走去,走到台阶前,卫恒突然又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陈星,沉声说道:“老司徒,他们现在是朕的敌人!”
这一句话说得阴冷非常,陈星听在耳中,不由得浑身一颤。连忙躬身下来,低声说道:“老臣明白!”
卫恒没有再理睬陈星,大步向花园外走去。陈星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冷汗湿透的脊背。卫恒最后的那一句话,语带双关,一方面表明了他自己的心意,另一方面又在警告陈星,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陈星久经宦海,又怎么听不出来……
轻轻的吁了一口气,陈星将额头的冷汗擦去,心里面犹自叫着苦。就在他刚要起身离开的时候,突然间耳边响起一个银铃般悦耳的声音,“老司徒,请留步!”
陈星一愣,顺着声音向凉亭外看去,只见谭真和飘雪俏生生的站在假山边上,看着他微微的笑着。
连忙上前两步,陈星来到谭真和飘雪的身前,恭敬的说道:“两位娘娘也在,老臣实在是老了,居然没有察觉。”
“呵呵,我们来连皇上都没有察觉,老司徒没有听见,这也是正常!”谭真笑嘻嘻的说道。说完,她脸上的笑容一正,看着陈星沉声说道:“老司徒,怎么?皇上不同意吗?”
“娘娘也知道了?”陈星一愣,看着谭真问道。
谭真和飘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她笑着说道:“十五王爷求见皇上,皇上是否不愿见?”
陈星点点头,低声说道:“皇上对莫言娘娘的死虽然嘴上说不在意,但是这恨是在心里。如今王爷们的命就在他手中握着,老臣担心皇上会因此而变了性子……”
“老司徒的担心我们明白。呵呵,其实你最担心的是本宫和家兄不愿饶了王爷们,是吗?”
“老臣不敢!”陈星心中一颤,连忙惶恐的说道。
谭真笑了笑,沉声说道:“老司徒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不过老司徒,本宫要说的,是请老司徒放心,若是皇上愿意化解这段仇恨,本宫绝不会阻挠。而且本宫愿意劝阻家兄,也不干涉此事!”
“如此老臣要替先皇多谢了!”陈星脸上带着感激的神色,看着谭真,颤声说道:“娘娘,先皇膝下二十余子,到今天,仅剩下了皇上和四王爷他们几人。虽说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都是手足,先皇若是看到手足相残的情形,定然心中悲痛呀!陈星说着,不由得老泪纵横。
谭真和飘雪对视一眼,也不由得有些动情了。谭真上前两步,扶着陈星,低声劝道:“老司徒这番心意,本宫明白。本宫也会找机会劝阻皇上,只是这效果……唉,如今能劝阻皇上的,恐怕只有一人!”
“是谁?”陈星眼中立刻有了一丝神采,激动的问道。
谭真看了一眼飘雪,飘雪沉吟了一下,上前两步,低声说道:“老司徒,如今能劝阻皇上,恐怕只有远在风城的昭德太后。也只有昭德太后,才能够让皇上冷静下来。”
陈星一愣,但是随即苦笑不停,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老臣也知道这个,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昭德太后如今远在风城,怎么说得动皇上?”
谭真点了点头,“老司徒说的不错,但是如今我们只有寄希望在昭德太后身上,要知道太后在月初已经兵临虎丘,挥师北上。待钟祥大军和太后的人马汇合,江南之乱平息指日可待。只是,我们都不知道安西叛军是否能坚持到那个时候,杨公断了他们的粮道,已经有十几日了!”
陈星沉默了,他看着谭真和飘雪,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忧虑的光芒。
……
深夜降临,陈星回到了他那座豪华无比的府邸之中。这府邸原本是他为了掩护自己,不受乐清河敌视的地方,虽然乐清河已经不再,但是卫恒却没有将这府邸收回。
步履沉重的穿过了庭院,陈星刚走到客厅门前,就见一人大步从厅中走出,几乎是小跑一般的来到了陈星的面前,焦虑的问道:“老师,十八弟他怎么说?”
那人却是卫同。两日前,他孤身设法混进了升龙城中,找到了陈星,希望陈星能转达他一见卫恒的要求。卫同幼年曾受教于陈星门下,两人之间感情颇深。陈星反复思量之后,答应了卫同的要求,让卫同在府中等候。
听到卫同的问话,陈星长叹一声,拉着卫同的手,低声说道:“王爷,我们进去再说吧!”说着,他低着头,大步向客厅走去。
看着陈星那阴沉的脸色,卫同不由得心中一凉。他默默的跟着陈星走进屋中,看着陈星坐下,也不开口。
陈星挠了挠头,闭上眼睛沉肃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着卫同,低声问道:“王爷,你要老实的回答老夫的问题,你安西人马若是不降,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卫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沉吟了一下,“老师,学生也不瞒你。我安西大军的粮饷供应,都是从安西运送。你也知道安西的情况,大规模的押运是不可能的,所以大营之中保持一个月的军饷供应,已经是不错了。但是从朔方城被占领之后,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几日了,我大军粮饷能坚持到月末,估计就要殆尽。”
“如果省一些呢?”
卫同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刚才学生说的,就是省一些之后。不过粮饷目前倒还好,如果没有了,我们就杀马。关键是杨公和闪族兵马逼近,而钟祥大军也越过了天门关,向京师回援。再加上前些日子升龙城冰结城头,令我军心不稳,将士们都已经不想打了!”
陈星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抿着嘴,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卫同,沉声说道:“王爷,说实话,老臣是非常想帮你们。毕竟你们都是先皇所出,怎么说都是手足。只是你们前面做的有些过了,令皇上对你们愤恨无比。刚才老臣和娘娘还在商量,谁能在皇上面前为你们求情,想来想去,也只有昭德太后!”
“老师是说风城的昭德太后?”
陈星点了点头,“昭德太后为人贤良淑德,最是仁厚。若是她在,定然会帮你们求情。但是她现在还在江南,恐怕要回到京师,至少也是年末。原以为你们能等一下,只要不做无谓反抗,老臣和娘娘设法为你们求情。没有想到……”
卫同呆住了,他愣在原地,痛苦的闭上眼睛,低声自语道:“这,这数十万将士的性命,难道就这样不保了吗?”
“哦,你们麾下的将士没有干系,皇上早就有旨意,此次战胜,只问罪几位王爷,一应安西携从,都不会问罪的!”陈星突然间开口说道。
“老师,此事当真?”卫同顿时激动了,他上前一步,急急的问道。
陈星奇怪的点了点头,“是的,这道旨意在你们兵临城下的时候,皇上就已经发出了!只是皇上没有发出赦免你们的旨意。”
卫同闻听,突然间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他看着陈星,笑着说道:“老师,只要数十万将士能够豁免,学生就放心了!”
陈星一愣,他看着卫同,奇怪的问道:“王爷,难道这个就是你要和皇上说的事情?”
“呵呵,没错,这就是学生今日来得目的。学生知道,十八弟是不会放过我们的,这一点学生在起兵的时候就明白了。说实话,大丈夫战死疆场,本来也是平常的事情,我们几兄弟为了权而斗,生死早就明了。只是一直以来担心跟随我们的这些将士,所以才一直没有请降。”卫同笑嘻嘻的说道,脸上早就没有了半点忧烦的神色。他缓缓在一张大椅上坐下,沉声说道:“逐鹿中原,生死各安天命,呵呵,学生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现在十八弟既然不会迁怒安西的生民与将士,那么学生也就放心了。老师,请你告诉皇上,我们请降!”
陈星有些激动了,他呼的一下站了起来,焦躁的在大厅中走来走去,好半天,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一咬牙,看着卫同沉声说道:“王爷,你在这里等着,老臣这就再入皇城,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你们请下赦免圣旨!”
第四部盛世第一百二十二章捷报频频
色笼罩的升龙城,神秘而又寂静。空气中不再充满了前些时日那种血腥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秋日的浓浓香气……
陈星坐在官轿之中,眉头紧皱在一起,沉默不语。
对于刚才和卫同的谈话,他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请命,只是卫同的话让他心中颇感到震撼!他没有想到卫同冒死潜入升龙城中,不是为了自己请命,而是为了安西,为了那数十万大军请命,这让他感到十分惊讶。
从跟随卫夺开始,陈星经历了三代帝王,还有一位太后执政。对于这皇室之中的人,他并不陌生。之所以对卫同说出那样的话,是因为他感到卫同是一个少有的皇子。和卫同细谈之后,陈星更下定决心,哪怕一死也要保住卫同的性命。
官轿在寂静的大街上发出吱吱的声响,有些沉闷,也有些单调……
突然间,马蹄声在长街尽头响起,紧跟着就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回荡夜空:“江南千里加急战报,杨哲请降,江南战败!”
霎时间,原本漆黑一片的长街瞬间明亮了起来,紧跟着战马擦着陈星的官轿飞驰而过,洪亮的声音,依旧在夜空中回荡……
“加快速度,直奔皇城!”坐在官轿之中的陈星听到这洪亮的声音,不由得心里一惊,紧跟着就是一阵莫明的兴奋之情涌上心头。江南战败了,没有想到,江南这么快就败了,这才多少时日,从占领虎丘到今天,还不足一个月,江南就已经战败了!
陈星心中激动万分,催促着轿夫加快脚步。他明白,得到这个喜讯的卫恒,此刻一定兴奋万分,也就是趁着卫恒高兴的时候,也许能够为卫同等人请下一道赦免圣旨!
官轿较快了速度,轿夫脚步轻快,片刻功夫,在皇城午门之前停下脚步。
此时,午门外一片欢呼之声,神佑升龙,大德神威的呼喊声响彻夜空。守卫在午门前的御林军,一个个挥舞着兵器,笑着,呼喊着,他们兴奋极了……
但是当陈星走下官轿的刹那,方才的兴奋之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因为刚才的战报说的是杨哲请降,而不是杨陀请降。那个曾经威震江南的江南王从年初之后就销声匿迹,仿佛从天地之间消失了一样。难道杨陀已经死了?陈星满腹狐疑的迈步走进午门。
皇城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相互道贺的宫娥太监,还有侍卫。那些大内侍卫平日里从没有半点的笑容,对太监们也是少有笑容,可是在此刻,他们却如同一家人一样的欢呼着,雀跃着,他们明白,江南战败,预示着这一场已经持续了许久的战争也将要结束了!
径直来到乾宁宫前,陈星一路上反复的琢磨着如何与卫恒请求。当他踏进乾宁宫的时候,从院中如疾风一般冲出一人,险些将他撞到。
没等陈星稳下心神,那人已经停下了脚步,上前一步拉着陈星的手,笑着说道:“司徒大人,你听说了吗?江南战败了,江南战败了!”
陈星稳下心神,向来人看去,却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指着那人,笑着说道:“吴有德,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呵呵,那里还像个司礼监的总管?江南战败,老夫在路上就听说了,呵呵,现在整个升龙城的人恐怕都已经知道了!”
“是,是,是……”吴有德呵呵的笑道,但是依旧掩饰不住发自内心的兴奋之情,大声的说道:“咱家现在不管什么体面了,咱家是替皇上高兴。呵呵,老司徒是要见皇上吧,您自己进去吧,皇上现在在书房里,咱家还要去储秀宫向几位娘娘报喜讨赏去,呵呵!”
说着,吴有德扭头就走,眨眼间消失不见。
陈星看着吴有德消失的背影,不由得呵呵的笑了起来。他整了整衣襟,大步走进乾宁宫,径自来到了书房外。
书房中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息。陈星心中有些疑惑,上前轻敲门框,低声说道:“皇上,老臣陈星求见!”
书房里面没有反应,半晌之后,从书房中传来卫恒平静的声音,“老司徒,进来吧!”
轻轻的推开房门,陈星举步走进御书房中,不由得一愣。只见卫恒坐在书桌后面,仰着头,看不见什么表情。只是他静悄悄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样。但是,在无形之中,却又从他的身上,流出一种怪异的气息。
“老臣叩见皇上!”陈星恭敬的躬身施礼。
“老司徒免礼吧。”卫恒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星抬起头,只见此时卫恒已经坐好,只是眼眶有些微微发红。心中一愣,但是陈星随即就明白了过来,上前一步,低声说道:“老臣恭喜皇上,平定江南,我帝国千秋盛世指日可待!”
“老司徒也听说了!”卫恒微微一笑,伸手示意陈星坐下,然后反复的打量着陈星,突然笑了起来。卫恒笑得有些张狂,甚至还带着一些孩子气。陈星自从跟随卫恒之后,还从来没有见过卫恒笑得如此的张狂,一时间竟愣住了。
卫恒笑了半晌,突然间止住了笑声,他看着陈星,沉声说道:“老司徒勿怪,呵呵,朕真想好好的大笑一次。我们胜利了,老司徒,我们胜利了,哈哈哈,天佑我升龙,先皇护佑朕,我们胜利了!”
卫恒手舞足蹈的笑着,泪水无声的顺着脸颊流淌,陈星也不由得哭了!
为了今天的这一场胜利,卫恒付出了很多。从无奈之中的伪装,到一次次的战斗,他不得不泯去他本来的性情。现在他终于可以高兴的笑了,他笑得像个孩子……
笑了很久,卫恒渐渐的恢复了平静。他抹去脸上泪水,恢复了往日沉稳的神态,看着陈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司徒,朕刚才失态了!”
话一出口,卫恒那刚才的天真神态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肃的表情。而陈星也恢复了平静,只是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卫恒半晌之后,低声说道:“皇上,老臣刚才听到战报上说杨哲请降,敢问……”
“哦,这件事情呀,呵呵,其实从四月开始,督战兰婆江的就是杨哲。他与安西的那几个人勾结,将杨陀软禁起来,并独揽江南大小事情。呵呵,所以说,从那个时候江南和朕敌对的,已经不是杨陀了!”卫恒笑着说道。
“那杨陀怎么样了?”陈星紧张的问道。
“杨陀被杨哲废了经脉,囚禁在驻马关王府之中。对外只是说杨陀身患重病,由他代理江南军事。呵呵,所以江南各地方的官员也就没有在意。”卫恒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了墙壁的地图前。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本来朕也没有想到江南事情会这么快解决,太后的人马从虎丘向被推进并不顺利,而各地的守军抵抗也颇是顽强。母后说原本预计要来年才能解决战事。呵呵!”
“那……”
“哦,这个嘛,还要感谢密教的一干教众。莫青子和李兰子两人带着密教部众潜入驻马关,摸清状况之后,强行从驻马关王府之中将杨陀抢出,为此密教付出了近三百名高手的性命,灵虚和老连都战死驻马关,仅莫青子和李兰子两人逃出来。这一次,多亏了密教的这些人,朕要好好的嘉奖他们!”卫恒有些动情的说道。
陈星眉头微微一皱,对于密教的人,他始终抱着一种排斥的态度。但是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密教的确是加快了这场战争进行的步伐。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卫恒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莫青子将杨陀秘密的送到了荆门,宣凌宇就请杨陀出面。呵呵,这一招用的好,杨陀已经对杨哲愤恨无比,他手书江南各地部将,让他们停止抵抗。杨哲到底是小看了杨陀的作用,嘿嘿,杨陀经营江南几十年,门生部将遍及,又岂是他杨哲可以比拟的?所以没有多久,我大军长驱直入,直抵驻马关。杨哲无奈之下,只有请降。”
“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杨哲?”
“这个?呵呵,不是朕应该考虑的事情。朕刚才回了手书,杨哲嘛,还是交给他老子处理,朕不加干预。不过杨陀说不耐江南潮湿阴寒,想要回老家养老。朕告诉他,朕还要他帮着朕辅佐朝政,让他来京里休养,他的老家朕会让人重整,好好的安排。”卫恒笑嘻嘻的说道。
可是不知为何,陈星却突然间一阵莫明的颤抖。对于杨陀祖坟的事情,他隐隐的猜到了一点,他不相信这一切和乐清河有关系。虽然乐清河狂妄,但是还不至于如此。但是对于这些,他只是埋在心里,不敢透出半句口风。
卫恒笑了笑,目光流转,突然看着沉默不语的陈星问道:“老司徒这么晚来,不会是只为了这件事来向朕道贺的吧。”
陈星一愣,他沉吟了一下,突然间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沉声说道:“皇上,老臣是向皇上请罪的!”
卫恒呵呵的笑了,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去搀扶陈星,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移动,他转过头,目光注视着地图,沉声问道:“老司徒何罪之有?”
“皇上,其实十五王爷就在老臣的府上,老臣今日来,是想再次向皇上替王爷们请命!”陈星跪伏在地面上,颤声说道。
手指骤然停止了移动,卫恒背着陈星,久久不语。
过了很久,他缓缓的转过身子,看着陈星,寒声说道:“老司徒,你还算聪明,老实的说了此事。哼,如果你今天不说的话,围困在你司徒府外的五千精锐禁军明日卯时就会冲入你府中!”
陈星惊呆了,他看着卫恒,嘴唇颤动半天,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卫恒嘴角微微一翘,沉声说道:“老司徒,你以为卫同在你府上的事情,只有内监府的人查到了吗?告诉你,从卫同进了你府中的那一刻起,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包括你干了什么,朕都一清二楚。从朕知道的那一刻起,五千禁军已经秘密将你府邸包围,还有三门麒麟火炮也在等候着。”
“皇上……”冷汗湿透了陈星的衣襟,他惶恐的跪在地上,颤声说道。
“不过朕知道,你和卫同见面,不过是出于对先皇的尊敬,不忍朕和他们手足相残,所以朕不会责怪你!但是朕的决心,今天晌午已经告诉你了。你让卫同或者立刻向朕投降,或者滚出升龙城,和朕一决死战。”卫恒的语音阴冷万分,目光中闪烁着骇人的杀机。
陈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皇上,请听老臣说完,待老臣说完之后,皇上如何决定,老臣绝不再插嘴!”
“好,朕让你说完,你跪奏吧!”卫恒说着,转身走到书桌后面,沉声说道。
于是陈星稳了一下心神,将卫同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看着卫恒,颤声说道:“皇上,老臣知道皇上要做一个千古的令君,老臣也知道不仅是太祖皇帝,还是孝文皇帝,甚至远在江南的昭德太后,都希望皇上能成为一个仁德的君子,宽厚的帝王。几位王爷是该死,但是他们毕竟是皇上的手足兄弟,那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血脉,是变不了的。莫言娘娘的死,谭老先生的死,或者和他们脱不了关系,但是这也是皇上走向成熟少不了的事情呀。皇上,你可以饶恕了杀父的仇人,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自己的兄弟,况且他们之中,也有贤德的君子,皇上,如果你杀了他们,太祖皇帝怎么想,太后怎么想,这天下的百姓又怎么想?”
陈星说着,老泪纵横脸上,抽泣不止。
卫恒沉默了,他默默的坐在大椅上,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扶手,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陈星,久久不语……
“老司徒,你起来吧!”过了很久,卫恒突然间开口说道。
陈星心中一喜,颤巍巍的站起来,却不由得脚步一个踉跄。毕竟年岁已经大了,跪的时间长了,血脉有些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