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异梦》》 · 九把刀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异梦》

作者:九把刀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异梦前言

这不会是一个令人舒服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东京,一个充满邪恶与不安的都市。

一个充满友情魄力的都市。

这个故事是都市恐怖病系列中,承继“语言”、“阴茎”、“影子”、“冰箱”的故事,要说“异梦”是完全独立出来的story,是骗人的,但是前半段的确不用读任何前述故事就可以阅读“异梦”,而若读过“阴茎”跟“冰箱”两个故事的读者,将可以很清楚地知道整个故事的脉络,一改我以往全部写完才一次贴出的恶癖,这次写完就贴,大概两天一贴吧。

可能的话,我竭力邀请大家进入都市恐怖病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不会发生的事。

Welcome to Tokyo!

(1)Mr.Game

像猫一样,“他”的步伐柔软、干脆,每一步都轻轻落在走廊的磁砖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不需要。

即使走到玄关前,他也没有浪费一秒钟在调整呼吸,以缓和该有的紧张。

该有的紧张?

应该说是兴奋吧。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一想到待会将发生的事,他不禁勃起了,尤其是听到这间公寓的门后,传来孩子的嬉闹声,尤其令人振奋。

情报是正确的,一家三口。

“叮咚。”他按下门铃。

片刻。

“谁啊?”一个男子的声音,似乎正从门后窥视着他。

“你好,这个包裹要请您签收。”他晃了晃手中的白色包裹,友善地说。

“包裹?”门后的男子咕哝着将门打开,正欲接过那白色包裹时,门外的陌生人伸出强而有力的右手将男主人推倒在地,一个箭步踏进屋内,反身锁上了门。

“你!?”倒在地上的男主人看着陌生人左手中银灰色的手枪,惊慌地问。

“我?”陌生人笑了,说:“打开包裹,送给你们全家的。”

男主人一身冷汗,完全不明白这个陌生人的意图——大概是强盗吧?

“你迟疑了喔,犯规。”陌生人摇摇头,扣下扳机,灭音枪的咻咻声穿过男主人的右脚踝,男主人仿若听见脚骨的爆裂声,接着便痛得晕过去。

坐在电视机前面看皮卡丘卡通的小男孩吓得大叫,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冲出来的女主人也惊得双腿发软,幸亏及时扶助了餐桌,只见自己丈夫的脚旁,散射出一堆鲜血。

“大家好,恭喜贵家庭抽中欢乐家庭团结计画的游戏大奖,现在游戏即将开始。”陌生人弯下腰,捏了捏男主人的眼皮,说道:“起床了,不要想装死,这一枪不会要了你的命的。”

男主人挣扎着,匍匐来到小男孩的身边,搂住心爱的儿子,脸色苍白地说:“你要多少钱都拿去,但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好一个爱家的男人,很好,游戏就是要这样才好玩。”陌生人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美丽的女主人,彬彬有礼地说:“现在请你们一家三口一起坐在地版上,好吗?”

女主人扶着墙,颤抖地走到丈夫跟儿子的身边,坐了下来,她现在看来十分恐惧,紧紧握住丈夫和小男孩的手,一家三口看着眼前这位高大的陌生人。

陌生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很有兴趣地看着地上的三人,说道:“首先,我不要钱,也不要命,只想请大家玩个游戏,如果大家都表现良好的话,我就会安安静静地离开,相反的,如果你们输了游戏,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带走你们往后的人生,现在宣布游戏规则第一条,每个人都必须对我的要求立刻做出回应,违反规则,就得先挨一枪,听懂了吗?”

地板上的三人点头如捣蒜。

“很好,看来你们都很有希望过关喔!”陌生人嘉许地拍手,又说道:“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Mr.Game,今年的年纪是秘密,职业是游戏管理者,是一个充满爱心、注重游戏规则的新好男人,现在,我要你们每个人也做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就从你开始吧,男主人先生。”

男主人脸上尽是斗大的汗珠,吃力地说:“我——我叫煤图二雄,在建设公司上班,今年——三——十六岁。”

Mr.Game点点头,眼光移到女主人身上。

女主人深呼吸,努力平静下来,说:“佐伯京子,家庭主妇,三十四岁。”

Mr.Game点点头,温柔地看着噙着泪珠的小男孩。

小男孩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居然说不出一个字,京子紧张地抱住小男孩,恐惧地说:“小孩子太害怕了,请让我帮他介绍。”

Mr.Game皱着眉头,说:“那也可以,不过叔叔要小小惩罚一下不乖的小朋友。”

京子紧紧搂住小男孩,急道:“请原谅他,他叫煤图秀行,今年九岁,刚念小学三年级,拜托,请不要对小孩子动粗。”

Mr.Game苦笑着,说:“也好,为了游戏进行顺利,我就先吃点亏吧,京子,如果你能将包裹在三十秒内打开,秀行身上就少一个洞,开始,三十,二九,二八——”

京子一把抓起地上的包裹,像疯子般又咬又撕的,不多久便将包裹撕开,喘着气,看着沙发上的Mr.Game。

“十五秒,很好,秀行,长大以后记得要好好孝顺妈妈喔。”Mr.Game接着又道:“现在换秀行表现了,来,说说包裹里面有什么。”

秀行胸口剧烈起伏,闪电般答道:“枪,老虎钳,数学习作簿。”

Mr.Game微笑道:“答对了。秀行,你的数学好不好?”

秀行强忍着嚎啕大哭的冲动,说:“普普通通。”

冰箱后记(1)

婷玉:“一艘船,两百万旅行支票,日币一百万现金,明天晚上七点,东京。”

阿睪看着地上四只手臂跟满地打滚的手下,

茫然咕哝道:“一艘船,两百万旅行支票,日币一百万现金,明天晚上七点,东京。”

(2)掌心雷

Mr.Game点点头,眼光扫视三人,说:“现在宣布游戏的玩法,要注意听,我只说一次,这是一个家庭伦理大团结的合作游戏,游戏的成败端看你们是否能用心为对方着想,为对方付出,如果你们是一个好家庭,这个游戏将会带给你们前所未有的亲密,如果你们只是一个表面幸福的丑陋家庭,那么,这个游戏就只能为你们的人生打上句号,我这样说,大家听懂的话就鼓掌。”

二雄、京子、秀行紧张地鼓掌,二雄心想:“也许这只是一个疯子,只要我们好好配合,说不定真能逃出生天。”想着想着,不由得在妻子的手心上划了一个爱心,鼓舞着恐惧不安的京子。

“我现在要分配给你们每个人一项任务,达成了,就可以救另一个人,相反的,失败就会使另一个人为你丧命,首先是秀行,来,拿起包裹里的数学习作簿,告诉叔叔,这是哪一个年级的作业簿?”Mr.Game认真地说。

秀行拿起了作业簿,说:“是国小二年级的算数本。”

Mr.Game说:“二年级的算数对三年级的你来说,应该很简单才是。我希望你是个用功的好孩子,因为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你要写完一到三十页的算数,错的题目不能超过五题,否则,你妈妈的脑袋就会多一个洞,血会像火山爆发一样喷出来。秀行,你看过火山爆发吗?”

秀行慌张地摇摇头,看着作业簿里的题目,又看了京子一眼。

Mr.Game说道:“等我说开始的时候,才可以开始写,不用紧张,现在先闭上眼睛回想二年级的算数吧。接下来是美丽的家庭主妇,京子的任务,来,拿起包裹里的老虎钳。”

京子拿起老虎钳,心中纳闷着自己的任务跟老虎钳的关系。

Mr.Game叹了口气,说:“京子,很抱歉必须这么告诉你,你必须在三十分钟以内,将自己嘴巴里所有的牙齿拔光,一颗都不许留,如果拔不完,你的宝贝儿子就看不到明天的卡通了。”

京子听了,心中惊骇莫名,看着手中这把乌金的老虎钳,看着身旁摇摇欲坠快要昏倒的秀行,京子心都凉了。

这种感觉可以说是“绝望”吗?

不,这个时候绝不能绝望,因为这关系到儿子秀行的命运。

Mr.Game怜惜地看着惊移不定的京子,说道:“没关系,你也不一定要拔掉那口漂亮的牙齿,儿子再生就有了。”

二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愤怒简直炸开了胸膛,甚至忘了脚踝上的痛苦,正想破口大骂时,却生生将快到嘴边的恶言吞下肚里,因为他想到,在脱险之前,绝不能惹毛这个随便开枪的冷血暴徒。

Mr.Game看着头低低的二雄,笑着说:“二雄,你的任务就更艰巨了,来,捡起包裹里的枪,我来说说你的任务。”

二雄捡起了包裹里那把银色的短手枪,感觉沈甸甸的——应该不是假枪吧,他心想。

Mr.Game说:“这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掌心雷手枪,我已经在里面装上了两颗子弹,你可以打开来确定,自己检查检查,装两颗子弹的意义,是想让你有开个一枪的机会,去确定是否是真枪,再好好考虑你的任务应该怎么执行,不过如果你想省子弹的话,那也由你。”又接着道:“你身为一家之主,现在应该很恨我吧,你也许会想,如果能抢下我手中的枪反击,那该有多好?也许,你只想让这个恶梦赶快过去就好也说不定,但是,你很明白自己的老婆跟儿子现在正处于很危险的情况中,是吧?”

二雄点点头。

Mr.Game于是继续说道:“所以,你可以自由选择要如何使用手中仅有的两发子弹,如果你想要杀我,等会可以试试看,当然啦,你并不需要事先知会我就可以开枪,不过,要是你做出这个选择,我难免会反击,说不定你反而死得更快,而且,虽然你有很大的机会可以杀死我,但要是万一我反击时没打中你,却打中你的老婆跟儿子,你也要悔恨终生,嗯?”

二雄沈默无语,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Mr.Game耸耸肩,又说:“另外,你的任务就是,当你的老婆或儿子没能达成任务的话,嘿嘿,就帮我开枪吧,因为我实在不忍心这么做,当然了,如果你只想杀了我,那也不必执行任务了。”

此时,二雄不语,看着掌心雷,心中已有了盘算:“好,如果到时真要我杀了老婆跟儿子其中一人,那还不如冒险一试,所以,在京子跟秀行的任务结果出来前,我只要调整自己的心理压力,掌握开枪的最好时机。”

Mr.Game看着若有所思的二雄、颤抖不已的京子、焦躁不安的秀行,开心地说道:

“游戏正式开始,计时三十分钟,READY?GO!”

冰箱后记(2)

婷玉:“我明天晚上就要走了。”

勃起:“东京会下雪吗?”

婷玉:“——现在应该不会。”

勃起:“实在是太可惜了。”

婷玉:“那就这样吧,祝你考上好大学。”

勃起:“啊?对了。”

婷玉:“对了?”

(3)神呼其技

秀行拿起自动铅笔,迅速地翻开数学习作的第一页,看见密密麻麻的加法减法计算题,打起精神,前所未有地认真算数。

他没有时间紧张,因为这关系到妈妈的性命。

要一个国小三年级的孩子快速长大,拿着枪逼他算数,也许是个好方法。

不过京子可就惨了。

自己大约有二十八颗牙齿,却要在三十分钟内拔光,平均一颗牙齿几乎只能花一分钟对付。

一个孩子的母亲,于是拿起老虎钳往自己的嘴巴里塞,夹起大门牙,使劲往下一扳,但门牙只是晃了一下,却痛得京子眼泪迸出,跪倒在地。

“京子!”二雄难过得快抓狂,掌心雷上全都是愤怒的手汗。

Mr.Game关心地说:“要不要紧?我看还是算了吧,反正秀行这种只会看卡通的笨儿子,现在正好趁机除掉。”

京子看见秀行含着眼泪,拼命地算数学,一咬牙,双眼暴瞠,拿起老虎钳夹住大门牙,在惨叫声中将大门牙硬生生拔掉,鲜血自口中长流而出,京子也几欲晕倒。

“这就是母爱,懂了吗?秀行。”Mr.Game说。

秀行点点头,眼泪滴在习作本上。

京子知道自己的时间紧迫,于是又拿起老虎钳,忍着剧痛,蜷缩在地上,又将自己另一颗大门牙生生扳断,这一次京子痛得在地上打滚。

二雄看了几欲呕吐,也因为右脚踝的伤口不断失血,脑袋昏沉沉的。他已盘算就算是牺牲自己,也要护得母子周全。

二雄也将希望寄托在隔壁邻居身上。

这一层楼共住了三户人家,其中三井一家上星期出国度假,还没回来,但紧邻的藤井一家,现在应该也在晚餐,而藤井树先生是东京警视厅的刑事小队长。

虽然这栋公寓的隔音很好,楼上楼下之间绝少听到彼此的声响,但藤井家就住在隔壁,希望自己太太的惨叫声能引起藤井树先生的注意,机警地来救援。

京子也跟二雄一般心思,她看见Mr.Game并没有阻止自己惨叫的意思,也就放开喉咙哭嚎,一面继续将自己的牙齿猛力摘掉,过了十一分钟,京子居然已经将八颗大小门牙、四颗犬齿全给拔掉,嘴巴里也全都是模模糊糊的血块。

令人疯狂的剧痛痛,失血,压力,让京子的神智逐渐脱离现实,甚至怀疑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梦。

但是,哪有“这么痛还醒不过来的恶梦”?

Mr.Game看着京子厉鬼般的样子,鼓掌说道:“没有一个牙医比你厉害,简直是神呼其技,以后你们一家人也不必看牙医了,给你拔就行了。但困难的现在才要开始,你应该知道,后排的臼齿可是最难对付的,秀行也是,习作的后十页是连加连减的直式算数,也比较困难,加油。”

没错,京子痛到撞墙,甚至痛到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好不容易才将一颗臼齿拔出,却耗尽了两分钟。

秀行的眼睛从没离开过习作簿。

他不敢,因为妈妈也正在为自己的小命搏斗着。

此刻的他,正经历着人生最重要的时刻,除了快速演算的数字外,他悄悄立下自己的心愿:如果今天可以侥幸活下去,将来一定要当一个好警察,把这些变态的坏人通通枪毙。

“真令人感动,你们是一个相亲相爱的好家庭。”Mr.Game赞许地说。

当最后倒数五分钟时,秀行已经写到第二十七页了,而京子捶墙顿足、打滚抓发的结果,却还有七颗臼齿没能拔出,她仿佛用尽了身上每一滴肾上腺,握着老虎钳的双手也虚浮无力了,连哀嚎都转弱成小猫似的低吟,但京子看见浑身湿透的宝贝儿子,只好竭力用右手胳肢窝夹着老虎钳,一转一扭,死命地将根深蒂固的后臼齿拔出。

秀行没有抬头,也不再流泪,只是轻轻地说:“妈妈,没关系,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我不会恨你的,我是好孩子,好孩子只会上天堂,真的,你跟爸爸都要好好活下去。”

京子哭了。

一个小孩子,竟那么贴心,在自己生命受到这么可怕的威胁时,却还想安慰无能的父母。

京子吞下大口鲜血,发狂似地将自己的臼齿当作螺丝,一旋一旋地用老虎钳转开,想来齿根旁都成了烂肉,鲜血泊泊冒出,在洁白的地砖上划出热情奔放的抽象艺术。

冰箱后记(3)

勃起:“这是我的住址跟e-mail,如果有坏人欺负你,就寄信给我,我会去救你的,这就叫正义。”

婷玉:“不对,这叫友情。”

勃起:“啊,可是我比较喜欢当救星,而不是朋友。”

婷玉:“——救星也可以当朋友。”

勃起:“啊?真的吗?”

婷玉:“真的。”

(4)雕刻

此时,二雄悄悄扳开保险,等待时间终止的那一刻发难——这个暴徒真是不折不扣的变态,既然你给我机会杀你,我就绝不客气,等会我一边开枪一边扑上去,就算咽下最后一口气,也要紧紧抱住他,好让京子跟秀行有足够的时间跑到藤井家求救。

时间紧迫。

秀行突然放下自动铅笔,大喊:“我写完了!”此刻,秀行才抬头,看着摇摇晃晃的母亲。

Mr.Game微笑地读秒:“好乖!就剩京子太太要加油啰!还有三十秒。”

但京子还有三颗臼齿没拔。

屋内的空气快烧起来了。

“逃!”二雄一吼,忍着脚痛,奋力拔地而起,扑上Mr.Game,扣下掌心雷的扳机。

“砰!!”

炸开!

鲜血飞溅在Mr.Game的脸上。

二雄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腕。

就在二雄向Mr.Game开枪时,掌心雷像枚小炸弹一样爆开,将二雄的右手掌生生炸碎。

根本是场骗局!

这把掌心雷根本不能发射子弹,而是把改造过的爆膛枪!

Mr.Game一脚踹开双眼充满怨恨的二雄,看着秀行与京子当机立断地夺门而逃,微笑向抓住他左脚的二雄说道:“怎么可以那么调皮?”

Mr.Game手中的灭音枪火光一瞬,二雄用来抱住Mr.Game腿的左手齐肩而断。

Mr.Game蹲下,将枪管顶着二雄的肛门,说道:“我看过一部黑帮电影,里面说,要是子弹从肛门射进,那个倒楣鬼就要熬27分钟才会全身痉挛、抽慉死掉,你等一下记得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咻!”

二雄的身体抽动了一下。

Mr.Game站起,看了看手表,说:“加油!你可以办到的!”

Mr.Game走出大门。

藤井家门口。

京子抓狂似地按着电铃,而秀行焦急地说:“我们快跑到楼下去!”

此时,京子敲着钢门,乱拉门把,竟打开了门。

门没锁。

京子没有细想,惊喜地拉着秀行进入门内,迅速反锁上门,正想找电话报警时,却看见藤井先生跟藤井太太都坐在餐桌旁,一动也不动。

“藤——”

京子话还没说出口,双腿立刻发软,内心的恐惧沸腾了起来。

藤井树先生跟藤井太太的身上到处都是割痕,整个餐桌跟地板上,都是浓稠的血水,空气中凝滞了中人欲呕的腥味。

京子用手摀住秀行的眼睛,安慰四肢发软的秀行:“不要怕,门是钢做的,我们赶快打电话报警。”

秀行听到京子满口模模糊糊的口音,想到妈妈刚才痛苦地拔牙,不禁热血上涌:“妈,我会保护你。”

“保护谁啊?”

Mr.Game的声音。

京子跟秀行倏然回首,只见Mr.Game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门边,手里晃着一串钥匙。

显然,这是藤井家的门钥匙。

“Mr.Crazy实在是太crazy了,老是喜欢在人身上雕刻,切切剁剁的,实在是太脏了。”Mr.Game苦笑道。

事到如今,反抗已是多余。

京子紧紧搂住秀行,闭上眼睛,等待子弹贯穿自己脑袋的那一刻。

“砰!”

京子的怀里湿湿的。

京子几乎没有痛苦。

她当然没有痛苦。

她微微睁开眼睛。

只看到秀行的脑袋酱成一团,乳状的流体流满自己怀中。

“秀行救了你,你却救不了秀行,下次记得平常多练习拔牙,以备不时之需。”Mr.Game吃吃地笑道。

京子没有回话。

事实上,她也回不了话。

Mr.Game很了解这一点,所以他放心地转身离去。

离去,走到煤图家家里,蹲在二雄死寂的身体旁,仔细地观察。

“死透了,才过了五分钟,就死得不能再死了,这都怪你自己不肯努力,一点耐心都没有。”

Mr.Game不屑地看着这具残缺的尸体说道。

“游戏结束,赢家:Mr.Game。”

冰箱后记(4)

小船上。

婷玉看着满天星光,平静的海面仿佛预告着未来的波涛起伏。

“你在期待着什么?期待着虚假的记忆?还是痛撤心扉的真实?”

“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真生于矛盾,那我将归何处?我的存在只是场笑话?”

“我倒是由衷的期待,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因为我实在不希望我们曾被那样地伤害。”

(5)虎豹小霸王

“操~~~~~!!”

赤川咒骂着,从棉被中滚下床。

剧烈喘着气,身上的汗浸透了内衣,但赤川很快便冷静下来。

专业素养。

“好烂的梦。”

赤川实在不愿意多回忆这个梦,毕竟太恶心了。

也许这可以归类为职业病吧。

但赤川的耳际,依稀可以听到梦中残留在现实里的枪声。

这个烂梦令赤川睡意全消,但身体却累得要命,想要睡个回笼觉,却又不想梦到烂梦的续集。

“才五点半?”赤川看着皮卡丘闹钟,叹了口气:“平常已经够累了,我居然还能这么早起,马的。”

赤川正在考虑着,是应该就这样起床呢?还是该把枕头换个方向继续睡?

嗯,换个方向睡好了,睡觉最大。

“哔哔哔哔哔哔哔~~~”

啊?这么早?

Damn it,准是坏事。

赤川拿起手机,说道:“喂!不要告诉我现在就得起床。”

电话另一头:“哈!赶快起床吧!你升小队长了!”

“啊?不会吧,除非那个狗娘养的藤井升官,还是挂了——”赤川挖着鼻孔。

“Bingo。藤井那只老狐狸昨晚在他家被谋杀了,你快点来,现场很精彩,包你一边升官一边吐。”电话另一头。

“真的假的?”赤川疑惑地说,一边把鼻屎粘在床缘上。

“十五分钟后在现场勘验吧,小队长。”电话另一头。

“知道了,阿弥陀佛。”赤川。

“阿弥陀佛。”电话另一头。

赤川赶紧穿上久久没洗的袜子、衬衫,随便套上自己为很帅、实际上却很臭的长大衣,抓起桌上凌乱食物中的车钥匙,赶紧急奔藤井家。

车上。

音响中,老电影《虎豹小霸王》的主题曲:“Rain just keep falling on my head”的轻快旋律,却无法使赤川即将升官的心情飞扬起来。

藤井那只老狗该不会真的挂了吧?

虽然藤井老是抢功,老是压在自己头上指挥东指挥西的,没半点幽默感,又常借钱不还,最机车的是,藤井老是一天到晚骂他假英雄主义,甚至在上星期,藤井居然还逼自己看心理治疗,看看脑袋究竟事出了什么毛病。

但,毕竟那老狗是自己跟了两年的长官,没有出生入死,起码也一起工作了那么久,实在不愿意看到他被谋杀。

话又说回来,藤井树连续三年蝉联刑事小队C组私下记名投票:“最希望殉职的人”的冠军,甚至在警视厅刑事总队的网路匿名投票中,也得过两次“最希望被调职”的榜眼。

现在在藤井家中的现场,一定是充满了笑声吧。

赤川想想,的确,也该轮到自己升职了,虽然自己并不喜欢当官,但当了官,至少可以减少被骂的机会,钱也比较多,还可以光明正大地把用枪报告书乱改一通。

乱改用枪报告可是很重要的。

赤川这两年刚从警校毕业后,就靠着自己高人一等的胆识,在街头的枪战中以绝佳的冷静,击毙各式各样、千奇百怪、形形色色的暴徒;别的刑警在歹徒的火力压制下,连头都不敢探出来,但赤川就是敢拼,敢拼得很,甚至曾经大叫一声就冲进毒贩的火网,手持双枪,在三秒内轰掉五个毒贩的脑袋。

如果不提那次赤川拿着双枪,于一分钟又五秒内,在码头干掉十二个人手一枪的泰国毒贩的话,那一次的街战绝对是警界的经典之作。

但这种事情作得多了,对升迁反而是种阻碍。

因为,如果做官的老是想冲进枪林弹雨里,一边狂吼,一边毫不留情地指挥下属送死,那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也因为,手持双枪,代表有另一个刑警将配枪借给了赤川,这可是严重的违纪。

但肯把守护自己生命的武器交给赤川的,当然也只有赤川的最佳拍档,金田一八零。

事实上,金田一八零已经不只一次将配枪交给赤川了,即使是只有两人执行攻坚任务的危险时刻。

这不完全是信赖。

因为金田一八零根本不懂开枪。

“我为什么一定要会开枪?”金田一八零老是喝着有益身心健康的蔬菜汁,一边不以为然地这么说。

“因为你是刑警啊!”每个人都会这么说。

“我当刑警是靠脑袋,开枪的事交给赤川就够了,说真的,要是赤川不拿双枪,还真浪费了他另一只手。”这是金田一八零的标准回答。

“没错,我们是天下无敌的拍档。”赤川也永远这么附和着。

这话说得很对,金田一八零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是个推理破案的天才,经手过的刑案破案率,高达八成四六,也常常只凭着没人理会的线索,跟赤川两人进出歹徒虎穴得手。

要不是他老是把枪借给赤川,要不是赤川开枪老是难留活口,要不是日本警官僵化的升迁制度,他们俩现在早就是督察级的高阶警官了。

在警视厅刑警总队里,人们管他俩叫:

“虎豹小霸王”

冰箱后记(5)

东京。

烦恶的感觉。

女子在港口旁的堤防上喘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全身一直打哆嗦。”

“是害怕真相揭露后,我会将你撕成碎片吗?”

“怕,但更怕东京给我的感觉,好像来到地狱一样,让我喘不过气来——这城市——好邪恶。”

“坦白说——我也一样,不过——”

“我知道,该还你的,我不会退缩。”

“——谢谢。”

“——哪有人跟自己说谢谢的。”

(6)血脚印

挂满封条的藤井家。

“你终于来啦,小队长。”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却戴着红色胶边眼镜的男人,站在封条旁,手里还拿着一根红萝卜。

一根已被啃掉一半的红萝卜。

“恶心死了。”赤川皱着眉说。

“的确,现场超暴力的。”西装男咬了红萝卜一口。

“我是说红萝卜很恶心,金田一八零,你是兔子吗?”赤川拿起刑警证,进入命案现场。

“在尸体旁,唯一可以吞进肚子里的早餐,好像只有蔬菜类吧。”金田一跟在赤川后面,小心翼翼地进入已有多名法医勘验的现场。

“放屁,你什么时候不是在啃红萝卜?”赤川一看到藤井夫妇倒在餐桌旁,两人的尸体被砍得模模糊糊的样子,内心不安了起来。

“那是因为我总是在尸体旁工作,有时候是为了破案,但更多时候是为你收尸。”金田一吃吃地笑道:“我看过你制造出来的犯人尸体,比被害人的尸体还多,也许你应该好好考虑去申请个什么奖的,像是金氏世界记录之类的。”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赤川低下头,仔细端详藤井树脖子上的切痕。

“那是因为你的枪法一级棒。”

金田一突然脸色一暗,又说道:“住在藤井家隔壁的煤图家,一家三口也被挂了两个,唯一幸免的煤图太太,已经被带回警局做笔录了。”

“隔壁也?”赤川。

“嗯,奇怪的是,煤图太太在我们赶来现场时,她人不在自己家里,而是抱着死去的儿子,坐在藤井家的地板上。”金田一。

“那孩子呢?怎没看到?”赤川大致扫视了藤井家。

“被煤图太太抱进警局了。”金田一无奈地耸肩。

“啊?你刚刚不是说那孩子已经死了吗?”赤川。

“是没错,但是煤图太太怎么样也不肯放开他,大概是伤心过度吧,我们只好用救护车送他们去警局,再把孩子送进医院里勘验。”金田一扬扬眉,说:“我告诉他们,这是新任小队长的命令,不要糗了。”

“嗯,反正办案我是马马虎虎,听你的就是了,不过,什么小队长的,已经确定了吗?”赤川的眼睛一直检视着尸身上的刀痕。

“在你挂掉电话后一分钟,警部的公文就以急件命令发布,在这三个月内,你都是代理小队长。”金田一继续说道:“只要破了这个变态的大案子,你那小队长的头衔就会一直挂下去。”

“变态?我不觉得。用利刃狂砍被害人,这应该算是凶残吧。”赤川突然为藤井感到很悲哀。

“隔壁家的煤图二雄先生,四肢断了三肢,内脏里还留着一颗子弹,武田医生相信,那颗子弹是从肛门里贯穿进去的。”金田一露出“很痛”的表情。

“马的,这死变态不要被我抓到。”赤川咒骂着。

“小队长,现在要怎么办呢?”金田一问。

“我命令你告诉我。”赤川自己也觉得“小队长”这三个字加在自己身上,实在好笑。

“小的建议,趁媒体还没发现之前,一把火烧掉现场,把这件事以意外失火报备,省得跟变态纠缠不清。”金田一正色说。

“很好,TPCC5631,金田一八零警员,明天降转交指部。”赤川发现自己很想痛扁金田一一顿。

“开玩笑的。第一,武田医生判断藤井夫妇的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六点到六点半,而煤图家人的死亡时间大概是晚上六点半到七点,我刚刚已经叫大楼管理员找出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大楼所有角落的录影监视带,等会儿渡边跟三井会整理。”金田一。

“第二?”赤川。

“再过半小时,叫纪香录下武田医生的报告,第三,叫村上查查死者的交往状况,不过铁定没用就是了。第四,我刚刚已经叫鸟山把一大堆凶手留下的血脚印送去鉴定,而指纹、毛发采样大概到下午才会结束。最后,等会你再多看看现场后,我们就一起去警部侦讯煤图太太,希望她的神智已经恢复了。”金田一。

“嗯,我也觉得是强盗干的,认识的亲友不会连屠两家。”赤川。

“不见得是强盗,因为两家的现金财物都没被拿走,甚至,我还怀疑屠杀两家人的凶手,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所为。”金田一。

“从脚印看呢?”赤川。

“好像是同一双鞋踩出来的,但在藤井家中的血脚印很明显,而走廊上跟煤图家里的血脚印却很轻,甚至有点踮着脚走路的痕迹。最重要的是,在藤井家中行凶的歹徒,简直是用刀的偏执狂,但杀害煤图一家的,却是用枪的高手。”金田一。

“用枪的高手?”赤川。

冰箱后记(6)

旅社。

木门后传来放浪的欢愉。

婷玉将头压在枕头下,努力使自己睡着。

她担心“她”会因此发狂。

隔壁激烈的撞击声排山倒海,婷玉仿佛闻得到汗水的原始、嗅到精液的解放。

“明天一定要换一家旅社。”

(7)精密的暴力

“煤图家中没有直接爆开的弹痕,换句话说,那变态每一发子弹都直接命中被害人。”金田一。

“有什么了不起的,被害人几乎是没办法反击的靶。”赤川有点不以为然。

金田一突然将赤川拉到角落,小声说道:“还有一点很怪,武田医生说,煤图二雄的左手掌似乎是自己炸开的,而不是被子弹从外射爆的,村上他们搜集爆裂物碎片的结果,发现是——”

“掌心雷!”赤川脱口而出。

金田一双眼瞪得老大,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啊?掌心雷?

我在说什么啊?

赤川突然全身毛骨悚然,眼神呆滞,仿佛被这个问题击倒。

“没错,是爆膛的掌心雷,是谁跟你说的?村上?”金田一狐疑地说。

“先不要跟我说话。”赤川神色凝重地走出藤井家的现场,看着走廊上的血脚印,似乎正竭力思考着什么。

“好像是很重要的事——”赤川闭上眼睛,隐隐约约的,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金田一识相地站在一旁,啃着最后几口红萝卜。

过了五分钟。

“我去看一下煤图家。”赤川终于开口。

“嗯。”金田一也跟了进去。

赤川蹲在煤图二雄尸身旁,看着地板上许多粉笔白圈圈。

“怎么那么多证物?”赤川。

“大部分都是牙齿,煤图太太的牙齿,那变态居然硬生生得挖掉了她二十五颗牙齿,而凶器老虎钳已被拿去采指纹,不过,这也应该是徒劳无功。”金田一也蹲了下来,又说:“这个变态恐怕是我们遇过最不正常的疯子,说真的,要是逮到了他,你不要急着一枪毙了他,慢慢地一枪一枪射烂他吧,反正现在用枪报告是你在批的。”

赤川好像没听见金田一说话,脸色迷惘,若有所思地说:“不对,煤图太太的牙齿不是凶手拔的,而是她自己拔的。”

“啊?”金田一张大了嘴。

“地上有没有一本习作簿?”赤川满身大汗地扫视地板。

“她干嘛自己拔自己的牙齿,还一口气拔掉25颗?”金田一并没有鄙视的意思,他反而很想知道赤川的推理逻辑。

“先帮我找一下地上有没有习作簿!”赤川急说。

“没啊!不过煤图太太怀中抱着的小孩,手里好像真拿了本作业本之类的东西,也许是在小孩被枪杀时,正在写功课,而死后手掌僵硬,所以就这样牢牢地拿着吧,你放心,我早就交代好煤图小孩的尸体跟那纸本都要好好保管,不过——”金田一突然感到背脊有些发凉,问道:“你怎么知道有作业簿这件事?”

“马的,太诡异了。”赤川霍然站了起来,问道:“兔子,说说你对这个变态的看法。”

“不管是不是同一人所为,我先说说杀害藤井夫妇的凶手,嗯——相当典型的暴力偏执狂,暴力的程度是超A级,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所以平常时期也不会假装是好好先生,甚至连小孩子都能看出他的不正常,刀法狂猛,却一刀都没砍中藤井夫妇旁的椅子跟餐桌,可见他下刀虽狂,却十分精准,甚至不愿切下被害人肢体的任何一部份,好让被害人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而彻底遭受凌迟般的痛苦才渐渐死亡,你刚刚也看到,藤井两人大动脉甚至没断一条——”金田一说。

“的确很暴力,很精密的暴力。”赤川同意。

金田一于是继续说道:“我认为,凶手先前受过特种部队的训练,现在并不隶属任何一个黑道帮派,也不能从毒贩网络调查,因为他绝对单独行动,也绝对不吸毒,也不会留下指纹、毛发,不过可以高兴的是,他在一星期内一定会再犯案,之后也会不停杀人,所以我们永远有机会逮住他。”

赤川点点头:“老子迟早毙了他。”

金田一又说:“至于杀掉煤图父子的凶手,虽是用枪的好手,但绝不是专业杀手,因为专业杀手其实并不爱杀人,而是为了钱,这变态是为了乐趣而行凶,这也跟隔壁的暴力先生为了满足单纯的嗜血暴力癖迥然不同。”

赤川并不接口,反而热切地等待金田一的推理。

冰箱后记(7)

一大早,婷玉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进门的,是群刑警。

婷玉本能地紧张起来。

幸亏婷玉大学曾修过日与当辅系。

但为首的警官,似乎只是随口问问婷玉——

“昨天晚上有没有听见什么?”

有的,当然有的,全是隔壁传来的疯狂嘶吼。

“喔,隔壁死了个女人。”

“死了个女人?”

(8)护身符

金田一于是继续说道:“何以见得呢?武田医生说,煤图二雄身上的枪伤创口显示,受伤的时间差距在半小时左右,可见那变态是一个喜欢掌控全局的人,他认为受害者的生死全操其手,所以不急着杀掉被害人,或许他在这半小时的时间内,对被害人进行种种心理折磨,甚至可能用先生或孩子的性命当筹码,威胁煤图太太乖乖地让他拔完牙齿,你看,现场没有绳子,尸体也没有绑痕,所以变态对物理束缚不感兴趣,或是不屑,他是一个对自己相当有自信的人,跟隔壁的暴力先生是两码子事,暴力先生不懂自信,他只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不等赤川开口,金田一即做出结论:“变态先生在平常时,也不会是一般人的样子,他绝对是菁英份子,没有毒瘾,整天挂着爽朗笑容,西装革履地谈论国家经济教育大计,所以,要逮住他,就容易多了。”

“容易多了?”赤川。

“去调查全东京枪击协会或练习靶场的会员,因为他可不是黑帮份子,要练枪总要有地方吧?除非他跟你一样,是天才中的天才。”金田一。

“嗯,不愧是全宇宙最聪明的兔子,嘿!宫下!”赤川。

一个肥肥的男子拿着证物单据走近。

“赤川,不,小队长?”宫下。

“帮忙一下,两个小时后送一份全日本枪击协会、枪枝俱乐部、或是靶场会员的名单给我,顺便查一查自卫队特种部队的列管名册,特别是刀械类的,可能的话,也要一份半年内驻日美军的逃兵资料。”赤川。

“查全东京的就可以了,菁英份子很忙,也太过自信了,不会越区犯案的。”金田一。

“谢啦,还是你人比较好。”宫下摇着赘肉离开。

“真的吗?”赤川苦笑着。

“嗯,变态先生绝对是仪式性的连续犯,也绝对希望跟我们斗法,所以他不会把线索丢得太远,如果他想玩游戏,我们就陪他玩。”金田一。

“游戏?”赤川脑中又是一阵晕眩。

“怎么啦?从刚刚到现在,你就不大对劲。”金田一看了看表,说道:“媒体应该快知道这件新闻了,你还没吃早餐吧,买一点东西,我们在去警部的路上吃,顺便告诉我你究竟有什么看法?”

“嗯。”赤川。

金田一不会开车。

基本上,金田一到各种刑案现场,除了搭公车、地铁、走路,其余都是由赤川接送。

“哪有人当刑警不会开车的?!”大家都这样讽刺着。

“我是靠脑袋在当刑警的,开车这么复杂的事,就交给车神赤川吧,说真的,要是赤川一个人开车,恐怕三天内就死了,我可是比任何一张护身符都还灵。”金田一总会这样说。

“放屁,少说也有五天。”赤川总是不以为然。

因为,赤川开车的技术太“狂暴”了,就跟他的拼劲一样,好像自己的命不是命;所以,只有在金田一当乘客时,赤川才会意识到自己不能“把别人也弄死”,开车也小心多了。

车上。

仍旧是“虎豹小霸王”的旋律。

“你相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

赤川面色凝重地说。

“信啊,怎么不信?我还看过鬼咧!”金田一又说道:“我小时候在伊豆的外婆家,有一天黄昏——”

“够了,那你相不相信托梦?”赤川要是不打断金田一,就得听上十分钟无聊到爆的灵异怪谭。

“信啊,我外公死掉隔年,我就梦到我外公拿着电风扇,叫我提醒我那白痴舅舅,夏天快到了,烧电风扇给他时,别再忘了烧电池,免得白烧一场。”金田一认真地说道。

“马的,真有鬼。”赤川骂道。

“是啊。”金田一点点头,喝着野菜汁。

“那——我告诉你,藤井那老狗昨晚托梦给我了,不,不对,不像是他托梦的,应该是煤图二雄托梦给我,马的,害我做了一场恶梦。”赤川打了个哆嗦。

“拿去。”金田一递上蛋堡。

“嗯。”赤川一口塞进整块蛋堡,口齿不清地说:“我相信你外公的事,你就相信我的事,这个交易怎么样?”

“不坏。”金田一晃了晃一瓶蕃茄汁,问道:“狮子,今天喝蕃茄汁吗?”

“不要,看起来好像血。”赤川继续说道:“我在藤井家的现场时,依稀记起今天凌晨的一个梦,马的,那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梦,虽然一些细节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我可以肯定,那个梦跟煤图家的血案很像,我刚刚在现场的走廊上回忆部分的梦境,加上你对变态先生的侧写,让我对死者托梦给我这件事,更加确信不疑了。”

“我的侧写?”金田一。

冰箱后记(8)

警察也不废话,乱抄了些东西就关上了门。

婷玉也就大着胆子,好奇地跟在后面,看了挂满封条的房间一眼。

“原来——难怪警察没仔细盘问我——”

因为,被割喉的女尸旁,写了一个血红的

“柚”

柚帮,一个行踪神秘,但杀人却绝不神秘的组织。

一个憎恨女人的首领。

(9) 毛细孔

“嗯,你对杀死煤图父子凶手的描述,跟我在梦里感受到的凶手形象非常接近,是个自信过头的狡诈之徒。”赤川。

“我尝试相信你,但,再多说一点你梦里的情境?”金田一又补充道:“听说台湾的刑警在遇到难破的凶案时,有时还会去找灵媒问问被害人凶手是谁。”

“我倒是没看到凶手的脸,而且对煤图家人的脸,我也看得模模糊糊,只对煤图太太满嘴是血地拔牙很有印象,简直错不了,她绝对是自己拔自己的牙,而不是凶手拔的,这一点可是千真万确。”赤川闯过红绿灯。

“难道是凶手用小孩跟先生的生命威胁她,逼她自己拔牙的?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未免也太变态了。”金田一推敲着。

“在我的梦里就是这么一回事,那凶手好像一直都很快乐,完全没有逃脱的时间压力,简直是在玩着死亡游戏。”赤川又闯过第二个红绿灯。

“如果等会儿侦讯煤图太太时,她也说是自己拔掉自己牙齿的话,那么——嗯——”金田一搔搔头。

“那就证明了我的确被托梦了,没错,这太合理了,那鬼魂知道我是即将侦办本案的警官,所以就来托梦给我,是不是?”赤川没放过第三个红绿灯。

“你刚刚还提到煤图小孩手中那本习作簿?”金田一拿起纸笔,将赤川的梦境逐一列出。

“那是一本数学习作簿,是煤图秀行在临死前写的,应该也是被凶手逼的,至于为什么,我有点忘了,我只记得他拼命地写,大概是凶手在恶整他吧。”赤川。

“你怎么知道他叫煤图秀行?”金田一的笔颤抖着。

他不记得自己曾告诉赤川小孩的名字。

“大概是我在梦里听到的吧——马的,好毛!”赤川咒骂着。

“煤图太太的名字?”金田一摒息等待。

“京子。”赤川反射地说。

金田一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赤川。

赤川眼皮一跳。

“啊~~~~~~~~真是活见鬼!”赤川摇下车窗,探出头大吼。

“Bingo。欢迎来到灵异世界,赤川英吉。”金田一静静地说。

他的毛细孔也在一瞬间打开了。

车子里的冷气仿佛开到了最大。

冰箱后记(9)

看着女人喉上的割痕,婷玉既畏惧又愤怒。

她第一次在近距离,而非在传闻上,接触到那血红的“柚”字。

那个字,似乎拥有恐怖的张力,爆发着一股怨气。

如果,柚帮领袖是奸灭女人的狂人。婷玉,就是歼灭男人的高手。

总有一天。会到的。

(10)迷失

东京警视厅刑事组,第C小队。

一个女人,一个没有眼神的女人,满嘴血肉模糊地坐在椅子上。

赤川张着嘴,一语不发地瞪着这女人。

这女人不是鬼,模样却比真的鬼还吓人。

一个极度沈默的女人,一个极度疑惑的男人。

“你再说一次?”金田一看着负责带煤图太太来警局的织田。

织田满身大汗地说:“不关我的事,我才去上一下厕所,京子就已经把她剩下的牙齿全拔光了。”

金田一左手搭在赤川肩上搓揉按摩,又问道:“你确定她是自己拔的?”

“嗯,我看到她用桌上的钉书机,拔掉她倒数第二颗牙齿——”织田。

金田一皱眉道:“倒数第二颗?那为什么不阻止她拔最后一颗牙?”

织田悻悻地说:“我傻住了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她把自己的牙齿拔光了——sorry——”

金田一没有责怪织田。

他一向好脾气。

赤川虽然没有好脾气,但他也没责怪织田。

他很清楚看到这种荒谬情景的震撼。

赤川也很清楚,自己暂时无法从京子身上问出什么。

京子显然还迷失在凶案的恐惧里。

她已经疯了,疯到连疯子自己都看得出来。

“怎办?”织田求饶般地问道。

金田一看着茫然的赤川,说道:“先把京子送去医院治疗嘴巴吧,叫仓木跟蛭田好好保护她,要是京子回复神智,就立刻通知我们。”

织田眼看虎豹小霸王两人不再追究自己的疏失,赶紧叫来仓木跟蛭田,把木像般的京子送进医院。

“那死掉的孩子呢?”赤川无奈地问道。

“武田医生还在解剖,我等一下会去写份报告。”纪香说。

“另外,那孩子手里的?”金田一想起赤川口中的作业簿。

“在证物组里,是一本国小二年级的数学习作本。”织田。

“鸟山,血脚印怎样?”赤川抬起头来。

“鉴识组还在调查鞋子的详细款式,不过他们说,虽然两个现场的血脚印使力痕迹,显示是不同习性的凶手留下的,但是鞋子却是同一双,或是一模一样的款式。”鸟山戴着厚厚的眼镜。

“也许两个凶手是好朋友?约定犯案?”织田。

“一定是这样,马的,我的梦也这样告诉我,好像是两人组的暴力竞赛——”赤川咒骂着,将桌上的冰水一饮而尽。

“梦?什么梦?”鸟山等人还不知道赤川的遭遇。

“没事。”赤川看着摇摇头的金田一。

也许现在先别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比较好,免得自己被怀疑有幻想症——尤其是上星期被藤井强迫看过心理辅导那件事,已经成为刑事C小队里的笑话。

“从膛爆的掌心雷那边,可以查出枪械来源吗?”金田一试图转移话题。

“嗯,这可是件严重的事,村上刚刚打电话过来说,那掌心雷的碎片上,有警视厅犯罪证物的秘密编号。”织田凝重地说。

“你是说,那把掌心雷是从证物档案室里被偷出去的?”赤川脸上一阵阴霾。

冰箱后记(10)

街头。

婷玉循着多年前游玩的记忆,探索疏离的城市。探索着不知是否存在的记忆。

“女人,想玩玩吗?”两个色眯眯的男子围上来。

愤怒的情绪,魔鬼的婷玉,全都涌了上来。

“有何不可?”生硬的日语。

于是,两只肥羊搭上野狼的肩膀,往城市的地狱靠近。

(11)红色的掌印

“村上还说,证物课那边证实,那把掌心雷是去年我们C小队缉毒时,顺手从毒贩那边没收的枪,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黑人毒贩,叫什么的啊?他想从背后偷袭一八零,却被你逮个正着轰爆了头那个——”织田回忆道。

“白痴强塞夫。”金田一又道:“不要再叫我一八零,叫我金田一。”

赤川点点头,说道:“凶手从警视厅档案室里偷出我们第C小队的战果犯案,又杀了我们一点都不敬爱的长官,去他的,简直是向我们宣战。”

金田一不以为然地说:“凶手未必是从档案室里偷枪的,比较可能的是,警局里有小辈偷枪外卖给凶手,警视厅里有不干净的内贼。”

众人都点点头,这时,原本现在应该在研究大楼录影的渡边跟三井,带着一个猥琐的男子进了办公室,两个刑警的脸色不善到了顶点,那男子的样子也猥琐到了顶点。

“谁帮个忙,把他给毙了?!”渡边愤怒地拍着猥琐男子的秃头。

那秃头满是红色的掌印,看来渡边已经在他的秃头上下了不少心血。

不仅火爆的渡边压抑不了内心的愤怒,连乖乖先生三井,也气得脸都青了。

“又怎么了啊?我刚上任怎么这么倒楣!!!这秃头是谁啦?!”赤川狂吼,掏出金田一腰际的配枪,顶着那神色惊慌的秃头脑袋。

“别开枪啊!我叫大德广三!”秃头惨叫。

“他说的对,要开枪,请用自己的枪。”金田一慢条斯理地将赤川手中的配枪挂回腰际。

渡边继续掌嘓那个叫大德广三的大秃头,吼叫道:“这个光头是昨晚轮班的大楼管理员,托他的福,大楼昨晚关键时间里的侧录带,都是皮卡丘跟海贼王的卡通,王八蛋!”

“我错了!我睡着了!”大秃头哭起来的样子也很猥琐。

“你错个鬼!你死定了!”渡边真希望这个秃头也是受害人之一。

“你说你睡着了,但是录影带怎么会录到卡通?是昨晚的卡通吗?”金田一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秃头上的红掌印很突兀、很好笑。

“我不知道!!我真的只是睡着了!!”大秃头不停地磕头。

三井冷冷地说:“应该是凶手在行凶前,进了管理员室,改了录影的线路,因为录影带里卡通的时间是一小时十二分,后来的时间又回复到大楼里的各角落监视影像,可见——”

金田一接着说:“可见凶手犯案完,还闲情逸致地把线路调回来。”

“嚣张!”

“操!”

“太扯了!”

“先毙了这秃头啦!”

众刑警齐声叫骂着,毕竟这实在是太绝了!

而那秃头只是拼命磕着头,哭喊着自己任职十多年来,几乎没像昨晚那样酣睡过,更别提凶手还在他身旁修改过线路两次,他却浑然不觉。

赤川看着金田一一脸的苦笑样,实在猜不透现在的金田一,是为了遇到棋逢敌手的犯案专家而兴奋?还是在苦恼着大量流失的线索?

“糟了,媒体现在全挤在大厅!你们快派代表出来说明案情!”

一个矮胖的终年男子开门急道。

这男子叫大山久信,绰号“猪鼻龟”,是东京警视厅刑事大对的总队长,是在刑总“最希望被调职”的投票中,连续击败藤井树当选榜首的烂角色。

“那就交给美丽的纪香了,我还要跟赤川去餐厅讨论案情。”金田一微笑地鞠躬,拉着快抓狂的赤川快步走出办公室,将媒体丢给既万能又哀怨的纪香。

冰箱后记(11)

这条黑街宛若东京的阴茎,藏在城市最隐密的私处,散发着恶臭。

两个男人笑眯眯地拿出迷幻药与针筒。

婷玉试着装出害怕的模样。

复仇就是要这样才愉快。

“不要过来!”

“小姐,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享受一下吧!”

于是,男人掏出阴茎。

于是,婷玉露出微笑。

(12)不是右手

吵杂的餐厅最适合讨论各种犯罪。

尤其是警视厅里的员工餐厅。

因为在这个全东京最吵的地方,每个警察都在讨论各式各样的案情,没有人会偷听谁的对话,事实上,也没有人能偷听到谁的对话。

“这实在是太吵了,你怎么老爱在这里跟我讲东讲西?”赤川拿着餐刀猛刺牛排,歪着嘴说。

“餐厅拿来讨论凶案最棒了,也最适合思考,却反而最不适合吃东西,真好笑。”尽管这么说,金田一还是点了一份蔬菜汤。

“要跟我说什么?是关于那个恶梦吗?”赤川咬着牛肉说。

“嗯,从头到尾说一遍给我听吧,每个细节。”金田一又拿出那本随身小册,补充道:“我认真考虑把你的梦划进我的线索范围里。”

“你真的相信我?”赤川有点惊喜。

虽然金田一是自己的死党,又号称智商180,对线索的观察很有独到之处,但对于一个从天而降的怪梦,金田一的科学头脑能否真的接受这么不合逻辑的线索来源?赤川一直揣揣。

“我很想相信你的梦,因为,就算最精密的犯案专家,也无法料到自己的罪行居然会被鬼魂带进一个刑警的梦中,嘻,如果你的梦真的帮我们抓到那两个凶手,那一定会让他们呕死吧!”金田一笑完,马上板着脸又说:“当然,目前只是参考参考,你知道的。”

赤川点点头,于是将梦里的情景一一道出。

金田一将赤川的话整理在随身小册上,又拿给赤川确认:

PS:视界:第三人视界。凶手在走廊上漫步。

男人开门。

男人中枪。

小孩跟女人跟男人一起坐在地板上。

有人拆包裹,忘了是谁。

凶手的名字里有个Game字。

凶手在玩游戏。

游戏规则:

女人要拔自己的牙,不然小孩会死。

小孩要写功课,不然女人会死。

男人不知为何拿了掌心雷,但凶手并不在意,应该也是规则。

女人痛苦地拔牙,印象非常深刻。

男人一直失血。

男人开火,但右手因此爆炸,好像是被凶手摆了一道。

女人跟小孩逃到隔壁藤井家。

凶手朝男人的屁眼开枪,好像在计时,说了个数字。

女人跟小孩发现藤井家已经遇难。

凶手站在门边,轰掉小孩的脑袋。

女人恍恍惚惚的。

凶手蹲在男人旁边,说了“游戏结束之类的话。”

恶梦结束。

赤川看了,说道:“没错,大抵上就是如此。”

金田一深感兴味地说:“这就奇怪了,煤图二雄被膛爆的掌心雷炸掉的,并不是右手,而是左手。”

赤川搔搔头,说道:“还是我记错了?不过那一幕我也蛮震撼的,大概是鬼魂自己记错了吧?大家都说凶死的人,往往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冰箱后记(12)

“ Stop!”

宏亮的声音。

婷玉即时敛起了魔力。 男人却亮出了两柄枪。

“不要多管闲事,想参一脚就去把风。”色鬼。

“Stop, or die。”声音的主人。

“听不懂啦,闪一边去,老子今天不想杀人,只想打炮。” 两个色鬼摇晃着手中的枪,狠狠地说。

“Can you translate my words for these guys?” 声音的主人看着婷玉。

(13)欠你

金田一看着梦境笔记,沈默了好一段时间。

“嗯?”赤川。

“昨天下班以后,我们本来不是要一起去渡边家,看他养的小鳄鱼?”金田一的指尖敲打着桌面。

“是啊,我一个人住好无聊,也想养只爬虫类,看看生活会不会有朝气一点,怎么?今天要去吗?”赤川盯着金田一的指尖。

“不去,不过昨天你干嘛又说不想去了啊?害渡边想炫耀一下都没机会。”金田一的指尖依旧快速敲着桌子。

“我昨天不知怎么的,浑身累透了,大概是没出勤务太久,办公室我又坐不习惯,我这个人就是——”赤川眼睛仍盯着金田一的指尖。

“干嘛不去啊?害渡边后来一直跟我抱怨。”金田一皱着眉,指尖越敲越急。

“你紧张个屁啊?做恶梦的人是我不是你啊!”赤川终于忍不住压住金田一的手指。

赤川很清楚金田一的习癖,例如,喜欢吃健康的蔬菜,甚至自己也喜欢种蔬菜;生气的时候会打嗝,虽然金田一很少生气;在思考的时候眼神绝对东飘西躲;紧张的时候,就像现在,金田一的手指总是拼命地敲打能碰到的第一个东西。

他没看过金田一这么紧张过,因为金田一的手指敲得实在太急。

“我想看一下你的枪。”金田一伸手就要拿起赤川腰际的佩枪。

“看个屁啦?!我可是枪不离身的男子汉。”赤川觉得现在的金田一实在很怪,于是伸手挡住金田一的手。

“信不过我吗?我可是常常将佩枪交给你的超级好汉。”金田一又开始敲着桌面。

“拿去,你今天怪怪的,虽然我没什么资格说你啦。”赤川听见金田一的话,想想也对,金田一这种老是把命交托给自己的朋友,实在没什么好提防的,于是将佩枪递给金田一。

“喂,你昨晚没去渡边那里,后来跑去哪啦?找女人?”金田一端详着赤川的佩枪,但手指仍微微敲击着桌面。

“很累啊,所以就直接回家睡了。”赤川不解,问道:“你在婆妈什么?”

“一觉到天亮?”金田一。

“一觉到天亮。”赤川。

“你不是被恶梦吓醒吗?”金田一。

“嗯,也算一觉到天亮啦!”赤川有点不满金田一的态度。

“对了,赤川,有件事就当我欠你一份情,怎样?”金田一苦笑道。

“好啊,什么事?”赤川愈来愈糊涂了。

“这件。”

金田一突然转身,将赤川与自己的佩枪交给一个正在吃早餐的女警。

“你发疯啦?”赤川叫道。

“久美,请帮我跟赤川刑警保管这两把枪一小时,可以吗?万事拜托了。”金田一诚恳地看着这个刚出校园的女警。

“不行啦,规定说——”久美慌张地说。

“对啦,快还给我!”赤川生气地说。

“这就是我要欠你的情。”金田一坚决地看着赤川。

“你该不会是怀疑我昨晚跑出去作案吧!”赤川怒道。

“我欠你的,一定还。”金田一扮个鬼脸说。

“马的,你欠我的。”赤川无奈地笑着。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无法生气。

“赤川学长,你们的枪还是拿回去吧!”久美紧张地说。

“就让你保管一小时吧,小心不要掉了。”赤川耸耸肩,起身就走。

“不行啦!”久美想要站起,却被金田一温柔地拉住,说:“拜托!一个小时以后一定会回来找你,我会跟你的猪头上司照会一声,你尽管在这里安心跷班,就一小时。”

久美无奈,只好小心翼翼地保管这两把“虎豹小霸王”的双枪。

金田一搭着更无奈的赤川,一起走出吵得要命的员工餐厅。

冰箱后记(13)

“他叫你们快滚,不然死定了。”婷玉冷冷地说。

她对这个想要英雄救美的陌生人有种奇异的感觉。

“这样啊——”色鬼笑着,两人举起手枪,扣下扳机。

“砰!”“砰!”扳机是扣下了。

但两人的手臂却已跟身体分家。

婷玉惊诧地看着地上两条刺龙刺凤的手臂。 因为,她并没有出手。 她刚刚只见黑影一闪。

出手的,是眼前的男子。 留着及腰长发的男子。

“You are safe.”

(14)记录

金田一的手指不再急敲,因为他很清楚:赤川要是无枪在手,就跟一般寻常男子没有两样。

赤川一想到自己居然被好友怀疑是凶手,除了无奈,只感到好笑。

也许还有一点点生气吧。

“金田一八零刑事,请问要直接送我到侦讯室吗?”赤川瞪着金田一。

“免了,我相信现在的你并不是凶手。”金田一搭着赤川的肩膀,悄悄地施力,用最不引起赤川注意的“暗示”方式,让赤川跟着自己转弯的方向移动。

“什么叫‘现在的我’不是凶手?难道你怀疑我是梦游杀人啊?”赤川脸色不悦。

“不要紧张啦,我们先一起去一个好地方。”金田一。

“哪里?”赤川。

“Dr.Hydra!”金田一笑着说。

“连你也把我当神经病啊!”赤川笑骂道。

Dr.Hydra,东京警视厅警员心理辅导部门的专业医师,又兼任犯罪心理分析师,年纪不过是三十出头,便在学术上拥有相当傲人的成就,不仅在东京警察大学开课,更常参加国际学术研讨而周游列国,在犯罪心理学界中,Dr.Hydra是众人口中的奇才,也常帮助刑警队分析许多棘手的大案——比如前些日子相当轰动的“高速公路滥射狂”、“猎杀新干线”、“柚帮爆奸事件”等等。

金田一家里的书柜上便拥有一套Dr.Hydra编写的“解剖犯罪心理”丛书。

赤川听到金田一想带他去看Dr.Hydra,心里也不怎么排斥,虽然已故的惹人厌长官藤井树,在上星期就曾命令自己接受Dr.Hydra的面谈,“探讨”自己为何老是喜欢拿自己的生命赌博——

因为,赤川回想上星期的面谈,虽然第C小队老是喜欢拿这件事取笑他,但是在面谈的过程中,赤川发现Dr.Hydra其实并不像他所拥有的那些头衔那样令人生畏,反而一派的开朗、平易近人,甚至有种难以形容的智慧魅力——一种跟金田一八零迥异的聪明风格。

还有一点特别的是,Dr.Hydra是个绑着金发马尾,拥有湛蓝双眼的老外,精通十八种国家语言、四十七种地方语言,高大的身躯似乎在190 cm左右,智慧与外型兼具,风靡了所有警视厅女性。

“我是不反对去看Dr.Hydra啦,不过你得陪我进去。”赤川看了看表,又说道:“也要快点,我们只有一小时。”

金田一点点头,敲敲Dr.Hydra专属办公室的门。

“请进。”

赤川跟金田一推开门,看见一个金发洋人正舒适地躺在沙发上,玩着膝上的笔记型电脑。

Dr.Hydra。

“别客气,随便坐,想喝点什么?”Dr.Hydra抬起头来,将电脑放在茶几上,笑眯眯地看着金田一又道:“不过我这里只有不健康的咖啡跟乌龙茶,没有营养的蔬菜汁。”

金田一微微讶异着Dr.Hydra惊人的记忆力。

因为自从他进入警视厅以来,只有在一年半前,在餐厅跟Dr.Hydra谈过一次话,吃过一次饭而已。

“没关系,白开水就好。”金田一笑笑,继续道:“不知道Dr.Hydra现在能不能拨出一个小时,跟我们谈谈一个奇怪的事情?”

“Well,没问题啊。”Dr.Hydra一边帮赤川煮了杯咖啡,一边递给金田一一杯白开水,又说道:“正好解解闷,反正我已经玩了一小时的电脑游戏了”。

“电脑可以借我看看吗?我一直想买部笔记型电脑,但不知道该买哪一牌才好,你这台似乎很棒。”金田一瞥见Dr.Hydra的电脑萤幕上,挂着微软游戏“新接龙”的画面,心念一动道。

“别跟我客气,不过你那么聪明,哪还需要什么电脑?还是跟我一样,只是想玩玩电脑游戏?呵——”Dr.Hydra笑着说,于是金田一便不客气地将Dr.Hydra的笔记型电脑放在自己膝上,假意仔细端详。

金田一根本不想买笔记型电脑,只是很好奇Dr.Hydra有多聪明。

于是,金田一趁着Dr.Hydra转身添加咖啡豆时,开启“新接龙”游戏画面中的“统计纪录”选项,想看看Dr.Hydra的游戏胜负记录——

本局:100%赢:1输:0总共:100%赢:15773输:0

金田一吐了吐舌头。

好可怕的纪录,比起自己的赢5639,输12,要来得厉害多了。

“只是打发时间,别太当真了。”Dr.Hydra仿佛背上长眼睛似的,笑着将煮咖啡机设定好。

“真是聪明绝顶,狂佩服的。”金田一虽讶异Dr.Hydra的游戏记录{奇书手机电子书网},却更佩服Dr.Hydra早就料到他借电脑的意图。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聪明鬼可不可以停止互相佩服的对话,听听我这个笨蛋的怪梦?”赤川翘着二郎腿。

“怪梦?你做了什么怪梦?”Dr.Hydra坐下,愉快地问道。

依旧是洋溢着阳光灿烂的笑容。

Welcome,Dr.Hydra登场。

冰箱后记(14)

婷玉凝视着眼前这位男子。

男子的手中并没有任何兵刃,只有一把钥匙。

沾满血水的钥匙。

“你怎么办到的?”惊讶之余,婷玉的国语冲口而出。

“你是台湾人?”男子露出他乡遇故知的笑容。

(15) 人格分裂

金田一将随身小册递给Dr.Hydra,说道:“这是赤川今早所做怪梦的简述,居然跟昨晚的一场命案几乎相符,跟另一场命案也有很大相关。”

接着,赤川详细补充了自己的梦境以及在梦中的情绪感受。

“这真奇了!难道真是鬼魂托梦?”Dr.Hydra赞叹道,又问:“金田一,你的看法?”

“当然有可能是鬼魂托梦,我并非科学主义的基本教义派——但是,我怀疑,这会不会是赤川在梦游的无意识情况下,所犯下的案件?因为赤川昨晚出奇地失约,一个人躲在家里睡觉——”

“他的意思是,本大爷没有不在场证明啦!”赤川哼了一声。

“多么令人羡慕的拍档,居然可以在赤川面前赤裸裸地说出这样的看法,哈哈,真的很有趣!”Dr.Hydra拍手笑道。

“算我倒楣,谁叫我笨?”赤川把玩着茶几上的纸娃娃。

“不过,扣掉鬼神之说,我不赞成梦游犯案的说法。”Dr.Hydra。

“是因为梦境中凶手的手法,不像是无意识所能做出来的么?”金田一。

“完全正确。但是,我认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人格分裂’所犯下的案子。”Dr.Hydra。

“够了,干脆直接把我抓起来算了。”赤川想生气又气不起来。

“你是说,赤川可能有人格分裂症?另一个黑暗人格犯案的过程,蒙蒙胧胧地被本来的赤川所看见?”金田一认真地问。

“只是有可能罢了,而且机率相当微小,欧美人格分裂犯罪的可能案例,从第一个被发现的案件到上个月为止,也不过三十二件,其中医学上正式确定的,也不过十五件。”Dr.Hydra看着赤川,又道:“我想只是巧合吧,其次,我也蛮不排除鬼神托梦之说,就灵学的角度来说,也有可能是赤川熟睡后,灵体出壳,无意中飘到犯案现场所看到的景象。”

“这个我接受。”赤川感激地说。

“这个说法我先前也有想过,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在赤川的梦中,煤图二雄被膛爆的掌心雷炸掉的手掌是右手掌,但在真正的案件中,煤图二雄是左手掌被炸开,而不是右手掌。”金田一疑道。

“这可以从解梦学跟灵学的角度分别讨论,解梦学认为梦境中的颜色大多是黑白两色的,也有学派认为梦中就像镜子,作梦者是经由镜射观察梦中的一切,所以赤川才会看到左右相反的镜世界;另外在灵学上来说就更多解释了,有人认为死后亡灵的表情代表的喜怒哀乐,跟亡灵真实的情绪是恰恰相反的,亡灵若笑,就表示亡灵其实是难过的,也许亡灵的肢体表达跟事实也正好是相反的,左即右,右即左,东南亚的灵学说法大抵如此。”Dr.Hydra仔细地说着。

“嗯,的确有可能。”金田一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我真的是作梦,而不是人格分裂的凶手?!”赤川搔搔头;他本来就不觉得自己有行凶的可能。

“以目前来说,的确是的。人格分裂者常常发生在童年巨创者身上,也多发生在压力过大、价值错乱者的身上,但是——”Dr.Hydra站了起来,将煮好的咖啡倒在两个马克杯中,又道:“但是,记得我们上星期的面谈吗?”

“怎么不记得,那老狗命令我来接受你的心理辅导,想矫正我冲锋陷阵、冒险犯难的英雄习气,真是丢脸,还好你在三小时的面谈里,只是跟我闲话家常,没有真的对我说教,这一点是不幸中的大幸。”赤川说。

“嗯,从上星期跟你的对谈中,我发现你并不是一个压力过大的刑警,也不是不珍惜自己生命的偏差者,勇于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并非有心理疾病,而是你独特的兴趣,由这一点,可以说你是一个另类的冒险运动家,不像有人格分裂症的特质。”Dr.Hydra将一杯咖啡递给神色愉快的赤川,一杯留给了自己。

“听到没?金田一八零,Dr.Hydra181在教训你了!”赤川笑道。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我真怕我的搭档有个变态的杀人狂人格!”金田一也笑道,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赤川刑事跟你两人号称‘虎豹小霸王’,可说是警视厅的镇厅之宝。”Dr.Hydra闻着咖啡上的蒸蒸热气。

“对了,不知道你对这个案件里的变态凶手的看法?”金田一想知道Dr.Hydra与自己的看法有何出入。

“你应该有答案了吧,不妨先说看看吧!”Dr.Hydra小啜了咖啡。

于是,金田一便将自己于早上告诉赤川的分析,原原本本说给Dr.Hydra听。

“不错,我也觉得这两个凶案的歹徒不是同一个人,不过他们彼此应是约定犯案,要不然就是:凶手具有双重人格。”Dr.Hydra才刚说完,脸色遽然一变,说道:“等等,我发现这个凶手很可能跟‘高速公路滥射’、‘猎杀新干线’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怎么说?!”赤川一口饮尽热咖啡,瞪大眼睛道。

“是啊!的确有可能!”金田一重重地敲了脑袋瓜一下。

冰箱后记(15)

下午茶馆里的一男一女。

“你刚刚是怎么办到的啊?”婷玉。

“剑气,加上一点轻功。”超长发男子。

“剑气?用钥匙?”婷玉。

“我还只是半吊子,我师傅甚至可以——”男子突然一语不发,看着窗外。

“可以?”婷玉发现男子的眼中珠光波动。“没事。”男子低头。

(16)三张超级王牌

高速公路滥射狂,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在高速公路上滥射行车的狂人。

大约从两个月前在东京外环的高速公路上,那狂人趁着夜色,有时从高速的轿车上间断地向邻车开火,有时躲在高速公路旁的草丛中向路过的车辆射击,精准的枪法、目无法纪的疯狂,在一周内造成两百一十四台汽车、三十五台大型运货车、六辆警车翻覆,共造成了五百二十二个人死亡的恐怖事件。

整整有一个月,夜晚的东京外环高速公路宁静的可怕。

几乎没有人敢开夜车上高速公路。

而警方呢?最后动员了三百多名刑警秘密站岗高速公路缘,仍抓不到行凶的狂人。

没有动机的狂人,在歇手后几乎断绝警方逮捕他的可能性。

两个月前,高速公路滥射狂写下日本犯罪史上最恐怖的一页,不过这个记录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一个多月前出现的猎杀新干线事件,更划下世界级的超暴力纪录,两百多人死亡虽少于高速公路的连环惨案,但用狙击机关枪在山丘上扫射一辆急速行驶的新干线火车,使得无辜者连避免受害的机会都没有;毕竟人们可以选择不开车避险,但总不能连坐个火车都怕得要命吧?

整整一个月,东京新干线列车上的旅客骤减,而冒死搭列车的好汉们,也都养成了屈膝抱头的怪异坐姿,以缩小被子弹贯穿的面积。

这两个月,东京几乎成了孤岛,游客成了保育类动物,而房价也不断暴跌,大量菁英人口慎重考虑他迁的可能,首都迁都的计画再度成为政治热门话题。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变态凶手的影响力是否足以瘫痪一个国家的首都。

“我在帮忙刑事特别重案组分析这两个重量级的案件时,就已经认定凶手绝对是同一个人,而这凶手犯案的方式,是彻底的无动机与享乐主义,我猜想,这凶手跟你们正在处理的案件一定脱不了关系,而且你刚刚提到,那把掌心雷从是我们的赃物档案室中被偷出去,而猎杀新干线的那挺狙击机关枪也是从警视厅军火房偷出的,这也是很可疑的共通处。”Dr.Hydra笑着道。

Dr.Hydra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案件,都能笑笑分析。

“有道理,我的想法是从时间序列中推演:两个月前这凶手沈迷于高速公路上放冷枪的快感,一个月前又没来头地袭击火车,这个月,难道他开始爱上了公寓处刑游戏?”金田一感到毛细孔火山爆发,浑身热烫。

赤川也感染到金田一的热劲,他很清楚金田一一直很期待与犯罪专家之间的斗智。

他真的很清楚,因为赤川自己也期待着与变态狂人武力对决的瞬间。

“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是——”Dr.Hydra深感兴味地看着这两个无敌组合。

“但是他一定会再犯,而且应该就在这几天!”金田一微笑道:“但这次他一定会后悔的,因为这一次,我们拥有前所未有的三张超级王牌。”

“智商180的神探,智商360的犯罪心理学家,还有双枪无敌的暴力专家,喝!”赤川大吼。

“抠抠抠!”

敲门声。

“请进。”Dr.Hydra。

一只胖手推开门——猪鼻龟满头大汗地站在门边。

“还好东条看见你们进Dr.Hydra的办公室,要不然我可要广播了!你们两个赶快整理一下资料,媒体快发狂了,纪香根本招架不住!”猪鼻龟拿起早已浸湿的手帕擦汗。

东京警视厅真是流年不利,连续两个超级大案使东京大众沦陷在防不胜防的屠杀压力中,民怨之高涨,让十二位高级警官像骨牌效应一样接连辞职,却仍毫无破案迹象,而现在,两宗血腥的屠刑甚至爬到警察头上来了。

“OK,我跟赤川去一下餐厅就立刻向媒体发表声明。”金田一现在浑身是劲,真想大啃小黄瓜。

Dr.Hydra向猪鼻龟点头致意,问道:“总队长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猪鼻龟看着绅士气质的Dr.Hydra,摇摇手道:“不了不了,金田一你一个人去招呼媒体就行了,赤川英吉,你给我留在这里,好好让医生治疗一下你的脑袋——让你去跟媒体哈拉简直是自杀。”说完,又补上一句:“这是命令,你给我好好留在这里,待满三小时再走!好好培养当一个分队长的自觉!”

“可是案件很紧急啊!等破案以后我一定乖乖在这里罚站——”赤川感到不可思议,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只大乌龟居然要自己在这里接受狗屁治疗?

“不打紧,我来就可以了,反正——”金田一露出耻笑的表情。

“快滚啦!”赤川知道金田一下一句是要讲“反正你也只会开枪罢了!”。

不过赤川倒也不生气,因为他知道这完完全全是个事实。

“不要想提早溜掉,我会把你降转交指部。”猪鼻龟撂下狠话后,喘嘘嘘地走了。

“我会先去拿枪的,你就跟Dr.Hydra再好好聊聊你那春梦吧,see you,Dr.Hydra。”金田一反手带上了门。

赤川看着关上的门,叹道:“算了,知道凶手行踪再通知无能的我吧!”

Dr.Hydra失笑道:“没必要这样妄自菲薄吧,警界的神枪手。”

赤川摸着后脑勺道:“三小时耶,我看就跟上次一样,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睡个大觉,可以吗?”

Dr.Hydra仍是无所谓地微笑:“随你吧,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叫醒你的,要是总队长中途进来查班,我就说你在进行放松疗程吧,呵——”

“Thank you!”赤川自不客气,大字形地将一百八十七公分的身高摊在柔软的沙发上。

“You're welcome。”Dr.Hydra应道,随即拿起笔记型电脑,开始他的第15774场接龙游戏。

冰箱后记(16)

男子的眼神陷入往事的波澜中。

婷玉:“你的功夫好厉害,刚刚真谢谢你。”

男子轻蔑地说:“没什么,我救的不是你,而是那两个色鬼。”

婷玉不解地看着男子。

男子:“要是我不断了他们的脏手,你早就杀掉他们俩了。”

婷玉大吃一惊。

(17)兄弟情深

晚上七点半,警视厅第C小队办公室。

当村上做完最后一个简报时,赤川站起来说话:“辛苦了,今晚就由渡边跟三井留在这里过滤这些可疑的名单,其他人解散吧,早点回家休息,说不定凶手今晚还会犯案,这样明天可就累惨了。”

“小心啊新队长,说不定凶手今晚就去找你了!”织田抽着烟。

“那样最好,我脑子不好抓不到他,就怕他不来找我,替我省子弹。”赤川穿起大衣。

“队长,衣服该洗一洗了。”纪香摀着鼻子说。

“是吗?”赤川不好意思地说。

“没错,赞成的加我一票。”金田一举手。

“我也一票。”“我上星期就跟他说过了!”

“好臭,这样我会没有工作欲望啦!”

“对啊,案子破不了都是队长害的。”

“烦死了,我等会就拿去洗啦。”赤川的家里没洗衣机。

“顺便连衬衫、内衣内裤都洗一洗吧。”三井道。

金田一宅。

“明天见。”金田一关上赤川的车门,又不忘回头加上一句:“你家对面不是住了个大娘?”

“干嘛?”赤川。

“睡觉前若她还没睡,就跟她打个招呼吧,以后好当作不在场证明。”金田一。

“马的,平时不理不采的,刻意打招呼制造的不在场证明才令人怀疑咧,亏你那么聪明。”赤川。

“也是,去买台针孔摄影机吧,再见!”金田一转身进了家门。

大楼公寓八楼。

两个男孩子正窝在电视机前玩电视游乐器。

“叮咚!”

门铃声。

“谁啊?”哥哥按下暂停键,跑到门孔一看。

是个手里拿着包裹的高大叔叔。

“请问有人在吗?这里有份包裹要您签收。”陌生的叔叔微笑道。

“请你晚一点再来,我爸爸妈妈今天晚上加班,大概要到十点才会下班耶。”哥哥眯着眼睛说道。

“这样啊?可是我再过半小时就要下班了,但这个包裹是急件,你能不能先帮你爸爸妈妈代收一下,要不然里面的乌龟会闷死的!”陌生的叔叔担心道。

“乌龟?”哥哥惊喜道:“阿杉,是乌龟耶!”

弟弟也凑到门边,说道:“我们可以代收吗?”

这两兄弟想养小宠物很久了,但爸妈总是以各种理由不肯答应。

这会是谁送来的呢?

哥哥拉开了门,拿出原子笔在陌生叔叔递过来的纸上上签名。

“小朋友,你叫大岛凛啊?”陌生的叔叔看着纸上的签名。

“嗯。”阿凛。

“弟弟叫大岛杉啊?”陌生的叔叔应该听见了刚刚阿凛呼喊弟弟的名字。

“嗯。”阿杉。

“很好。”

陌生的叔叔将纸条吃进肚子里,两手分别抓住两兄弟的头发,大步跨进屋内,轻轻将两兄弟推倒在地,将门反锁。

阿凛跟阿杉没有大叫救命。

因为电视影集告诉他们,遇到拿着手枪的歹徒最好不要大吼大叫。

“不要怕,叔叔不是强盗,也不是小偷。”陌生的叔叔微笑,安慰着坐倒在地的两兄弟。

两兄弟脸色苍白,一时之间还不相信自己居然会遇到这种倒楣事。

“那你要干嘛?钱在爸爸房间里的床头柜上——”阿凛鼓起勇气说。

“叔叔不要钱,只是想玩个游戏,小朋友,你们几岁了,上初中了吧?”陌生的叔叔问道,一边拿着枪晃晃。

“我初二,弟弟初一。”阿凛的声音微微发抖。

“那都念过英文了吧,叔叔的名字是英文的喔,跟我念一遍:Mr.Game!”Mr.Game摸摸弟弟阿杉的头。

阿杉简直快尿了出来。

“快念,不然就像这样。”Mr.Game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微笑地将阿杉的左手小指折断。

“啊~~~”

阿杉痛得抱着手指,缩在地上。

“一起念:Hello!Mr.Game!”Mr.Game摸摸惊呆了的阿凛的头。

“阿杉不要哭,一起念!”阿凛不敢乱动,眼泪飙出。

“Hello!Mr.Game!”两兄弟急道。

“很好,Mr.Game是一个好老师,今天要带你们玩一个游戏,高不高兴啊?”Mr.Game亲切地坐在地毯上。

“高兴!”兄弟俩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

“叔叔这个游戏是专为好兄弟设计的喔,我取名叫‘兄弟情深’,你们好好玩,要是赢了游戏的话,叔叔就会饶了你们的小命,因为叔叔最喜欢相亲相爱的兄弟情了,不过,要是你们不好好玩,万一输了比赛,叔叔可就要生气啦!”Mr.Game将包裹放在兄弟俩前面,又说:“遵守规则是最基本的要求,要是不乖、动作缓慢,叔叔就会折掉你们的指头,现在宣布游戏规则,阿凛,把包裹打开。”

阿凛火速拆开包裹,里面掉出一把老虎钳、一根长蜡烛、一只火柴盒。

“阿杉,打开火柴盒。”Mr.Game。

阿杉打开火柴盒,发现里面只有一根火柴棒。

“游戏规则一,点燃蜡烛,你只有一次机会,要是火熄了,哥哥也死了。”Mr.Game好心提醒阿杉。

“哥!”阿杉紧张地看着阿凛。

阿凛脸色发白,将身体围住蜡烛,说道:“小心点,不要大力呼吸。”

阿杉点点头,吸了口气,划下火柴。

“很好,游戏开始,Ready?Go!”Mr.Game瞇瞇眼笑。

冰箱后记(17)

婷玉默然不语,只感到耳根烧烫。

男子凝视着婷玉:“说不定,你还比我厉害,只是——”

婷玉缓缓道:“只是什么?”

男子郑重地说:“致命的五公尺外,也许有一天会害死你。”

婷玉不语。因为也有人警告她同样的事。

阴风怒吼的五公尺内。

蛋壳脆弱的五公尺外。

(18)剑魂

“嚓!”火光刷出。

此刻,阿杉身旁的时间全僵成块状,阿杉的眼中只有豆般大小的火团。

阿凛一动也不动,拿着长蜡烛,屏息等待火烛交合的一瞬。

“Surprise!”大笑声。

Mr.Game突然将头凑了过来,用力一吹。

白色的焦烟将阿杉、阿凛的脸给吹绿了。

Mr.Game拿起手枪顶住阿凛的鼻子,苦笑着道:“这下可麻烦了,游戏都还没正式开始,阿凛就要死了——一个人怎么玩‘兄弟情深’呢?真伤脑筋。”

阿凛再也忍不住,一股热浆自大腿泊泊流出,眼前昏黑。

“求求你不要杀我哥哥——”阿杉眼泪直流,跪在地上直磕头,反倒是倒楣鬼阿凛,却瘫在一旁无法开口。

“真会找麻烦。”Mr.Game摸摸阿凛的脑袋,叹了口气:“看在你给哥哥求情的份上,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吧,不过子弹可不能这样白白省下来,该花的就要花,是吧?”

“对——该花的就花——”阿凛回过神来,一股劲地磕头。

“好,你们跟我来。”Mr.Game走到阳台边,说:“那个老伯和那个爱念书的大哥哥,你们想让谁替阿凛吃子弹?”

阿凛跟阿杉顺着Mr.Game的手指,看见巷子口那一个天天慢跑的老伯,以及斜对面八楼,正绑着“东大必上”头巾,倚在阳台上朗诵英文的男孩。

阿凛知道那个老伯伯是巷口糕饼店的师傅,而那个重考的男孩则是从前教自己跟弟弟溜冰的大哥哥。

“该怎么选择呢?谁应该替你吃子弹呢?”Mr.Game拍拍阿凛的肩膀。

阿凛手心全是冷汗,他已经无法思考道德上的负担,此刻对一个国二男孩来说,他只能照顾到自己颤抖发麻的小命。

“老伯伯。”阿凛慢慢地说,他看着越跑越远的老伯,心想:“老伯的位置比较远,坏人应该射不到才对。”

Mr.Game笑笑道:“没问题。”手中随意扬起,只听到空气压缩喷出的破空声,正在慢跑的老伯身体一抽,伏地卧倒。

阿凛的脸色惨白,心中空荡荡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一个活生生的人竟因为自己而死。

“不必难过,你没有时间关心其他人,知道吗?要不然你亲爱的弟弟可就惨了。”Mr.Game领着两个男孩回到客厅。

Mr.Game看着摇摇晃晃的两兄弟,说:“接下来宣布游戏规则第二条,请你们拿出你们家电视游戏机中最常玩的格斗游戏,双人对打那种,然后进入游戏画面。”

阿凛与阿杉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将地上一片光碟片放进主机DC中,进入游戏选择画面。

“这款游戏叫什么啊?”Mr.Game歪着头,看着萤幕的介绍,又道:“喔,叫剑魂,是3D武器对打游戏啊,很好啊。”

这款在DC主机上执行的旧游戏“剑魂”,特色是华丽的兵器对打画面,敌对的双方可以从中挑选擅用奇兵异刃的功夫高手对抗,而此游戏相当精致,许多功夫画面都是经由实际考证模拟出来的,另外特别的是,其中一名使用大关刀的可爱女孩,是按照港日台明星徐若暄所设计出的形象。

阿凛与阿杉盯着萤幕,他俩心中慌极,全无主意,只盼爸妈突然出现解救。

“规则三,也就是最重要的规则,关系到游戏的品质胜败,我是一个讲究的人,不要让我失望,好好听着。”Mr.Game扮着鬼脸,继续说道:“进入对打画面后,当然就由你们俩厮杀比赛,每一次胜负结果出来后,赢家就可以惩罚输家的指头,要是哥哥输了,指头就必须任由弟弟用这把老虎钳将一只指甲拔下,听懂了吗?”

拔指甲?!

阿凛看着地上的老虎钳,害怕地想吐。

Mr.Game又说:“要是弟弟输了,指头就必须被哥哥用力往后扳断,就跟我刚刚处罚弟弟时那样;游戏时间不限,直到你们其中一人的手指跟脚指全都被另一个人惩罚过才能结束,我也会遵守约定放过你们的小命;不过我建议你们玩得快点,免得爸爸妈妈回家后,被我拉过来一起玩游戏。”

阿凛跟阿杉拿起摇杆,一想到连脚指也在游戏赌注里,两兄弟胸口沉重得几要崩溃。

Mr.Game蹲在两兄弟背后,轻轻说道:“规则四,最好好好玩、专心玩,不过你们也可以试试逃跑,到时候我就可以玩打猎的游戏。好了,你们可以开始玩了。”

冰箱后记(18)

婷玉:“你来东京找你师傅吗?还是来玩的?”

男子漠然:“来杀一个人。”

婷玉失笑:“杀谁?”

男子:“蓝金。”

男子手中的咖啡杯登时碎裂。

(19)心意

游戏画面。

阿杉看到阿凛选了平时最擅长的巨剑武士,鼻头一酸。

每次阿凛只要使用巨剑武士,阿杉几乎没有反击余地。

“不要那样看着我,专心玩。”阿凛漠然地说。

阿杉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在模糊的泪眼视线中,他已看不见平时那个很有义气的哥哥。

人在什么时候会尿尿?

这可能有一千多种情况,而现在,只是其中一种罢了。

阿杉一边选了日本浪人跟阿凛的巨剑武士对打,一边任由尿水涌泄,好像经由尿道可以将害怕排放出来似的。

Mr.Game蹲在两兄弟后面,看着巨剑武士以压倒性的技术,不断地将日本浪人砍翻,赞许地说:“果然还是年长的哥哥厉害些。”

没过几秒,阿凛的巨剑武士以几乎满血的情况赢了阿杉。

阿凛看着弟弟先前被Mr.Game折断的左手小指已红肿渗血,神色黯然。

“快动手吧。其实我也不愿意这样,只是想让你们早点了解这个社会是多么无情,胜利者永远都可以这样摧残失败者,优胜劣败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个游戏正好也可以教教你们当一个成功者的重要。”

阿杉伸出左脚,低着头,眼睛紧眯,五官皱成一团,期待阿凛给他痛快的一击。

阿凛抓住阿杉的左脚小指,说道:“对不起。”一说完,就用力一扳。

“哇~~~~~~~”阿杉痛到用头撞地板。

但左脚小指却没能扳断。

“再一次,做到好为止。”Mr.Game不满意地看着阿凛。

阿凛内心本就充满对阿杉的愧疚,现在又没能一次扳断阿杉的指头,心中更是难过,只好再度抓住阿杉的左脚小指,猛力往后一扳,“喀”的一声,阿杉痛苦地干嚎。

总算是折断了。

“就是这样,成功的人就要有成功的手段,继续吧。”Mr.Game点头嘉许。

第二场,阿凛再度以巨剑武士将阿杉的锁炼女KO。

阿杉恐惧地看着阿凛,说:“大力一点。”

阿凛不敢直视阿杉的眼睛,只是点点头:“赶快玩完,我们就去医院。”

“喀。”

清脆的一声,好像虎姑婆啃着小孩指头的声音。

阿杉的脸色苍白,不愿低头察看左脚无名指的惨状。

眼泪当然也不会少,只是这次,阿凛流下的眼泪比阿杉的要多得多了。

“第三场。”Mr.Game宣布。

阿凛的巨剑武士拿着比他身体巨大的大剑,威风凛凛地看着阿杉的单刀猛汉,刀光交错在华丽的动作里。

二十三秒,胜负已定。

阿杉面如死灰,加上刚刚因为咬着下嘴唇忍痛留下的血齿印,整个人有如半具死尸。

“这个游戏也告诉我们:平时多练习电动玩具是很重要的。”Mr.Game摀着嘴笑。

阿凛没等阿杉伸出脚来,就自行抓住阿杉的左脚中指,说道:“弟,对不起,我们要在爸爸妈妈回家前玩完。”语毕,阿凛咬牙一扳,阿杉眼泪跟大便一齐爆浆喷出。

Mr.Game苦笑地摇摇头,说道:“再一次就叫你把大便吃下去。”

就在此时,阳台外传来警笛声。

阿凛跟阿杉知道,这警笛声不是来解救自己的,而是为了曝尸巷口的糕饼店老伯。

但,也许——

也许那些警察会一家一家地询问附近的住户——包括这里!

“乖乖玩,警察的事我来担心就可以了,我不会让任何事耽误你们游戏的兴致与品质。”Mr.Game说着,从腰背上拿出另一只手枪,笑着:“叔叔的双枪可是天下无敌的强。”

第四场,连胜的巨剑武士痛殴着棍棒少年。

阿凛瞥眼看着弟弟紫胀的脚指。

小小的身躯,像只淋湿的小猫,颤抖着。

自己的弟弟正在颤抖着。

是谁让跟自己盖一条棉被睡觉的弟弟颤抖?

是弟弟一向信任的自己啊!

阿凛手中的巨剑武士举起大剑,迟疑着;濒死的棍棒少年逮到机会,钻身进入武士怀中一阵高速连击。

巨剑武士喷血倒下。

阿凛静静放下摇杆,伸出右手,看着张大嘴巴的弟弟,说道:“中指,用力点。”

“哥——”阿杉眼睛一红,又掉下眼泪来。

“真才是‘兄弟情深’嘛!很好很好!说不定我会因为哥哥礼让弟弟而提早放过你们喔,因为这真是太令人感动了。”Mr.Game激赏地说。

“用力点,我们快点玩完。”阿凛闭上眼睛,他想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亲爱的弟弟。

阿杉看着哥哥的右手中指,哭着道:“反正我只剩下16根指头了,你还是拔脚指头的指甲就好了,等一下全都折我的,这样才会快点结束。”

阿杉知道阿凛将右手中指的指甲拔掉后,操作摇杆一定会生疼,如此就不太可能赢得了自己。

阿凛摇摇头,说:“是我不好,一开始就应该拔我的指甲才对。”

阿杉只好拿起老虎钳夹住阿凛的中指指甲,闭上眼,心一横。

什么叫“痛”?

如果你此时在场,就能清楚明白。

阿凛终究还是个国中生。

阿凛左手紧握着右手腕,跪卧在地,痛得连惨叫都省下来了。

“好感人,阿杉你以后一定要尊敬哥哥,知道吗?”Mr.Game看着老虎钳上的指甲片,又看看阿凛滴着鲜血的右中指。

阿杉真希望这一切赶快结束。

阿凛额上冒着斗大的汗珠,拿起摇杆说:“快点,不要拖时间,你不想折磨我就赶快拿起摇杆,用最短的时间打败我!”

冰箱后记(19)

男子霍然站起,说道:“告辞。”婷玉急忙问道:“你的名字?”

“佐佐木信二,在日本,这就是我的名字。”

长发男子大步走出茶馆。

(20)手牵手

阿杉点点头,赶紧进入对战画面,随意选了一个巨斧大汉,将完全没有抵抗的巨剑武士迅速打败,游戏一结束,阿凛立刻伸出手来,任由阿杉将他的右食指指甲拔掉。

十指连心,这种痛苦直达心脏的最深处。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阿凛完全任由操控的巨剑武士被海宰,也神智模糊地将指甲交由弟弟阿杉拔除,其中有三只手指甲和七只脚指甲都未能顺利一次拔掉,椎心之痛一次次冲击着阿凛脆弱的神经,甚至痛到呕吐和两次失禁,眼泪完全无法控制地迸出。

这一个多小时里,巷口阵阵骚动,红蓝警灯闪烁不已,黄布条已限制住巷口的通行往来。

但Mr.Game似乎全没将这一切放在眼里,只顾着眼前两位被迫互相凌虐的倒楣小孩。

“你很勇敢,也很幸运,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纳粹跟我们日本趁着大乱,都做了许多珍贵的人体实验,其中在中国大量活体解剖时发现,人类脆弱的身体时常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使神经系统崩溃,最后死亡。不用失血过多,也不需要致命的伤口,只要大量的疼痛就可以使一个人死亡,人类真是上帝粗制滥造的不良设计品。”Mr.Game说,看着阿杉拔掉阿凛最后一只脚指甲。

“拔完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阿凛气若游丝地说。

“这个当然。看到你们表现出人类最珍贵的情操,叔叔非常感动,希望你们以后也能这样相亲相爱,永远不要忘了今天宝贵的一课。”Mr.Game慈祥地说。

忘了今天?绝不会的。

“谢谢叔叔。”阿凛跟阿杉害怕Mr.Game临时反悔,于是很有礼貌地道别。

“客气什么?”Mr.Game站起来,走到门边,又说:“我有空还会过来玩,不要忘记要多练习电动玩具喔,我们下次比赛赛车吧!”

阿凛与阿杉不敢触怒Mr.Game,只好强扮笑脸点头。

“再见。”Mr.Game笑着,抡起双枪,朝两兄弟的大腿各放一枪。

“啊~~~~~~~~”两兄弟轰然惨叫。

近距离的子弹威力将两兄弟的大腿轰裂,血水像蕃茄汁冲爆果汁机般炸出,两条大腿诡异地只剩碎皮与两人粘接。

“赶快手牵手,以免到阴间两兄弟走散了。”Mr.Game好心提醒着连翻滚都没有力气的阿凛与阿杉,一边踩过他们的头走到阳台,顺手将屋子与阳台旁的灯光都关掉。

“好久没这样暗算别人了,今天正好练习一下。”Mr.Game看着巷口十多名人头攒动刑警,掏出双枪,笑眯眯地连放冷枪。

惊人的冷枪。

巷口的多数刑警甚至来不及掏枪或卧倒,就被从天而降的子弹射中,旁边的警察看着伙伴莫名其妙倒下,还来不及惊讶,自己也跟着被轰倒。而迅速大字型卧倒的刑警更成为标准的死靶,任由拥有制空权的Mr.Game轻易宰杀;现场只听见微小的枪声与子弹呼啸而过的闷响。

当然,还有惨叫与呼救声。

“紧急增援!第F小队在广滨街巷口遭歹徒——”

子弹贯穿停在巷口的三辆警车,躲在里面的刑警有的便即丧命。

几个幸运的警察躲在车后,急忙寻找巷内的冷枪源头,却没发现可疑的对象,只好缩起身体躲避几乎没有停过的子弹声,眼睁睁看着同仁在地上哀嚎死去。

过了十多秒,枪声终于停了。

没有人说话。

因为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骇人了。

剩余的刑警拿着手枪,全身发抖地缩在车后,虽然歹徒的枪声已绝,但每个人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空气中蒸着内脏破裂的味道,没有人敢拨掉鼻头上的汗珠,深怕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歹徒的注意。

“嘿!surprise!”大叫声从刑警的背后传来,警察同时心脏吓到无力。

声音的主人愉快抡起双枪,接着,就是一场近距离的单方面屠杀。

刑警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任由子弹搅乱自己内脏的位置。

也没有人看到歹徒是如何飞过众人的注意,从巷里抄到自己的背后偷袭。

也没有人知道,那位高大的杀人魔王的下一个目标究竟是谁?

“Game Over,胜利者,Mr.Game。”Mr.Game 笑着,隐没在诡异的黑夜里。

冰箱后记(20)

来到记忆错乱的老地方,东京大饭店。婷玉用生硬的日语向服务人员要求调阅自己以前的住宿记录。

五月六号到八号,婷玉的确跟婉玲与惠萱下榻这里。

“你看,我们搬家前一星期,的确是在东京玩啊”

“我好困惑,但为何我的记忆跟你完全不同,我们明明是同一个人啊?!”

(21)血脸

脖子好酸。

赤川缓缓睁开眼睛,摸摸疼的要命的肩膀与脖子。

“这里是……我怎么会在这里?”赤川微微吃了一惊。

赤川环顾四周,马上明白自己的脖子、肩膀如此酸痛的原因。

“我昨晚又喝醉啦?马的,怎么会搞得这么颓废……”赤川发现自己竟然缩躺在车子的后座上。

赤川打了个哈欠,将后车窗摇下,让长脚舒服地悬在窗外。

他阖上眼睛,回想荒唐的昨夜……怪了,自己怎么会醉到睡死在车子里?甚至醉到连昨晚是怎么喝醉的都不记得了!

“哔哔哔哔哔哔哔……”手机铃响。

赤川拿起手机:“干嘛?”

“我渡边啦,猪鼻龟出事了,你赶快到现场来吧。”渡边。

“现场?在哪里?”赤川揉揉眼。

“就是猪鼻龟他家啊,久信昨晚在他家里被谋杀了。”渡边。

“猪鼻龟死啦?他也不是不可以死啦,但那里不是第F小队的辖区吗?”赤川抠抠鼻孔,拉出一团青绿色的巨大鼻屎。

“F小队只剩下两个成员,现在两人全躺在医院里,其中一个还快断气了,这种情形前所未有,所以现场很乱,目前大概是由我们跟第D小队、第E小队接手,他们主办,我们协助。”渡边。

“啊?只剩两个人?集体翘班啊?”赤川将鼻屎粘在椅垫下。

“总之快来就对了,金田一我也通知了,现场见啊!”渡边。

“喔。”赤川挂掉电话,翻身爬上前座。

赤川发动引擎,播放车上唯一的一片CD“虎豹小霸王”,一面想着刚刚渡边说的话。

猪鼻龟也死了,这可是件大事……虽然没什么不好,但前晚刑事小队长被谋杀已经上了新闻头条,而刑事总队长昨晚接着被干掉,这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东京警视听今年真是倒楣透了!

广滨街巷口现场挤满了媒体与大批维持秩序的警察。

赤川推开胡乱抢拍的媒体,拿出证件,带着倦容走进挂满黄布条的现场,不由得大吃一惊。

满地的粉笔人形与大量血迹干痕、受创的警车,以及一堆走来走去的鉴识专家与警察。

当然,还有一个正在大啃小黄瓜的怪人,正仔细地端详警车上的弹孔。

“小黄瓜比红萝卜好吃吗?”赤川拍拍金田一的肩膀。

“水分比较多。”金田一仍盯着车上寥寥无几的弹孔,说道:“真绝了,这凶手不只是神枪手,还是个神枪手中的超级神枪手!”

“怎么说?”赤川不甚服气地说。

“你能在一百一十公尺外射杀十四个刑警,却只误射警车和墙壁七发么?”金田一转头问道。

“十四个刑警被杀?怎么回事?”赤川没空和凶手作嘴上笔划,惊问。

“第F小队昨晚八点多接到民众报案,到这里调查一个老妇人被枪杀的街头命案时,居然在一个多小时后遭到凶手从那栋公寓八楼的枪袭,不到半分钟,第F小队全都遭到枪杀,唯一重伤未死的两个刑警都在急救中。”金田一。

“从八楼这么远?射杀这么多警察?”赤川惊讶更甚于因同僚惨死的愤怒。

“不只如此,润饼他们认为这个凶手跟杀害猪鼻龟全家、杀害大岛两兄弟的凶手是同一人,而且……我认为,这个凶手跟煤图一家、藤井夫妇两案子也脱不了关系。”金田一。

“啊?大岛兄弟?”赤川。

“对喔,你刚到啊,我带你去八楼两个命案现场看看。”金田一清脆地咬着小黄瓜。

赤川跟金田一跨进重重的黄布条。

“嗨,虎豹小霸王。”一个瘦骨如柴的男子。

“润饼,你觉得我刚刚提的推断如何?”金田一。

伊藤润饼,东京警视厅刑事第D小队队长,平日自认不茍言笑,实际上却是个冷面笑匠,听说这是伊藤家的家族遗传,这点从润饼他老爸为他取的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

另外,润饼对办案抓凶手很有自己的一套,尤其是他握有广大的线人网络(这点好像跟他那当漫画家的堂哥拥有广大漫画迷有关),许多其他小队也因此常求助润饼的线报帮忙。

“有道理,但太危险了,我不认为将杀害猪鼻龟一家人的凶手,跟杀害大岛兄弟的凶手视为两人是好的决定,不过我很同意这凶手跟你们那案子是同一个变态干的。”润饼。

“等等,谁来解释你们刚刚的讨论给我听一下,至少也让我先看看现场吧!”赤川踏进猪鼻龟的家门,立刻被眼前的情景镇摄住。

要吓到一个杀恶不眨眼的暴力刑警,绝不是区区几条平凡的死尸可以办到的。

一个女孩的头好整以暇地躺在客厅的桌上,眼睛跟嘴巴都撑得大大的,不知在控诉些什么。

女孩的身体衣衫不整地坐在沙发上,双手齐腕而断,全身划满数十道刀痕,肠子流了整条沙发。

“武田医生说,这女孩的肠子被拖出来时她还是清醒的,甚至在她的头被切下来之前,她都还没死去。”金田一叹了口气。

“马的,你说的没错,这跟杀了藤井夫妇那狂人绝对是同一台暴力机器。”赤川握紧拳头,又道:“这家伙全冲着我们警察来了!”

“去卧房看看吧,久信太太也死得很惨。”润饼回头吩咐手下:“去跟C队的渡边跟织田调藤井家命案的资料过来,包括血脚印。”

赤川同金田一走进卧房,看见大床上躺了一个可怜的女人。

除了满身的伤痕,满床的血渍,一团乱七八糟的头颅,还有一张血脸。

血脸是一片肉块,上面粘着两颗眼球,完整的鼻子,还有抹着紫色口红的大嘴。

“凶手一刀将女人的脸从侧边斩掉,这一刀才是毙命伤,很高明的刀劲。”金田一看着失去人脸的半张头颅说。

“绝对跟杀害藤井的是同一人。”赤川看着血脸中的眼球。

“看看猪鼻龟吧。”润饼推开浴厕的门。

猪鼻龟端赤裸地坐在马桶上,身上密密麻麻的刀伤使他的筋肉大量翻出,而猪鼻龟的脖子上没有头,不过尸手上倒是捧了一颗。

一颗被斩掉鼻子的头。

“我们会替你报仇的。”赤川愤怒地说。

“安息吧。”金田一吞下最后一口小黄瓜。

冰箱后记(21)

住在自己以前住过的房间,心里总觉不踏实。

婷玉努力思索五年前东京行程的细节。

拿起笔来,忍着手指的疼痛,详细列出每一个到过的地方、遇过的人、发生的事。

“我一定要说服你。”

“希望你真的能办到。”

(22)恐怖感

润饼拍拍赤川的肩膀,说道:“让金田一带你去看看隔壁的惨案,这个杀手一夜之间犯下四起谋杀。”

赤川点点头,同金田一一起走出猪鼻龟宅。

金田一忍不住问道:“刚刚的现场有没有令你想起什么?”

赤川说:“我相信你说的,这歹徒就是杀害藤井家的同一人。”

金田一摇摇头:“我知道,但其实我的意思是——这个凶杀案你有没有梦到?”

“没啊!真的没梦到。”赤川。

“那就好,免得我老是怀疑你。”金田一笑道,又说:“隔壁的命案受害人是就读初中的两兄弟,哥哥叫大岛凛,弟弟叫大岛杉,依我看,这不是杀害猪鼻龟一家人那凶手所为。”

“喔?”赤川跨进血腥味浓厚的大岛家。

两个少年躺在地上,虽然各自有一条腿被轰离身体,留下大量血污,但两人手牵着手,紧紧握着;其中年纪看似较大的少年,还用另一只手盖住另一名少年的眼睛,像是临死前放心不下的关怀。

赤川眼眶红了。

他想起自己年纪还小时,大他六岁的哥哥为了保护他不被继父殴打,愤怒地拿水果刀想杀掉继父,却反被继父捅了一刀,最后倒在自己怀里死去的往事。

“父母呢?在警局了吗?”赤川问织田道。

“嗯,哭得死去活来的。”织田。

“嗯。”赤川盯着两兄弟紧握的双手,胸口燥热起伏,一股难以压抑的杀气直冲脑门。

“你该为你哥哥感到骄傲,他是个勇敢的人。”金田一淡淡说道。

金田一看见赤川眼中的怒火与哀伤,立即明白他心里所思。

“我知道,不过我发誓,等那个没人性的出狱,我一定亲手杀了他。”赤川破口大骂。

“我赞成,我会替你想一个完全杀人计画帮你脱罪,毕竟你哥哥当初为你牺牲,就是想要你好好活下去。”金田一。

“谢谢。”赤川。

赤川突然眼睛一瞠,说道:“大岛凛的手指甲全被拔了下来?”

金田一点点头,说:“你看看他的脚趾甲。”

赤川看着大岛凛的脚趾甲,一阵恐怖感袭来,竟令他身体微微弯曲,眉头紧皱。

“我知道大岛凛身上的指甲都被拔掉很恶心,但不该吓倒你这个全东京警视厅最大胆的警察吧!”金田一苦笑道。

“不是这样的——你帮我看看,大岛杉的脚趾是不是有被折断的迹象?”赤川揉揉太阳穴,剧烈地喘息。

“没错,武田说折了八根,应该是被人扳断的。”一旁作现场证物搜查的织田道。

“马的,又见鬼了!”赤川浑身发冷。

“出去走廊讲。”金田一也吓到了,扶着赤川走到大岛家门口的走廊。

金田一问:“又梦到了?”

赤川紧闭双眼,努力思索着什么:“又梦到了,我刚刚看到现场时才想起来,我昨晚好像又梦到一些犯罪的片段——不,几乎是整个过程——”

金田一紧张道:“包括猪鼻龟他家的惨案吗?”

赤川摇摇头,过了许久才说:“没印象。”

金田一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把你梦到的一切都跟我说吧,这次你先将梦境说一遍,我再跟你说说我的看法。”

赤川再度摇摇头,蹲下来说:“我有种想吐的感觉。”

金田一奇道:“你杀过上百个毒贩抢匪,却被一个梦境吓晕?”

赤川仍然闭着眼睛,露出痛苦的表情:“没错,我是杀过不少人,在杀那一些所谓的坏蛋时,我的眉头甚至皱都不皱一下,一方面是因为我确信自己是站在正义公理的一方,另一方面,我在杀人时没时间可以多作考虑,不是他们死,就是我被杀,所以我也从未想过这么多。”

金田一:“但?”

“但前晚跟昨晚的梦境,却给我一种相当真实的——杀人的感觉,你知道吗?我在梦里所看到的,并不是正义与邪恶之间的拔河,而是凶手恣意玩弄人命的恐怖感,真的,自从那个没人性的被关进监狱以后,我就从未感受过那种致命的恐怖感,我站在被害人的身旁看他们受苦——那些受害者的心理折磨远比肉体上的痛楚要更撕裂我的灵魂——”赤川擦掉鼻头上的冷汗。

“撕裂灵魂——你越来越像个诗人了。”金田一。

“兔子,这也许是我第一次惧怕凶手。”赤川张开眼睛。

“把这次的梦境描述一次吧,看看能不能吓到我。”金田一。

冰箱后记(22)

两个婷玉一起挑灯研究当年的旅游种种。

“我们没有时间被强暴啊!”

“这些是我也记得很清楚,但就是觉得很不安。”

“我也是,自从来到东京以后,我老是觉得有一把尖刀抵着我的脖子似的。”

“我们一定要找出这种恐怖感的原因。”

“不如彻底重复一次当年的行程!”

“就这么办。”

(23)新衣

“我梦见凶手拿着一个包裹,命令两兄弟跟他玩一个游戏,其中弟弟不知为何在吹蜡烛时失误了,所以凶手便领着两兄弟到阳台,要求哥哥选择一个替他挡子弹的衰鬼,其中一个是斜对面的青年,好像是一个要考大学的青年,另外一个人,也就是最后被射杀的,是一个在巷口慢跑的老伯,卖糕饼的老伯,然后凶手——”赤川慢慢地陈述梦境。

金田一打断赤川:“我确定一下,你梦见被射杀的,是一个正在慢跑的老伯?”

赤川:“嗯,从八楼阳台射中巷口的小人,真的非常厉害。”

金田一:“一个卖糕饼的老伯?”

赤川:“嗯,怪怪的吗?”

金田一点点头,说:“没关系,你继续说。”

赤川:“然后凶手领着两兄弟进客厅,要求他们比赛电动玩具,是一款格斗对打游戏,这点我非常确定,我看得很清楚——不过凶手立下了恐怖的游戏规则:如果哥哥输了一场比赛,弟弟就可以将哥哥的指甲用老虎钳拔掉,但如果弟弟输了,哥哥便可以将弟弟的指头折断,如果其中一人的二十根指头都输光了,游戏就结束,凶手答应会离开。”

金田一:“从哥哥的尸体来看,的确被拔掉所有的指甲,所以说——凶手临时反悔?不!那个变态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遵守自己定下的游戏规则,他只想享受掌控人命的快乐。”

赤川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甚至,我几乎从游戏一开始就依稀知道凶手这种卑鄙的心态——凶手从门边手执双枪,朝兄弟俩的大腿各放一枪,然后走到阳台上,朝着正在处理老伯命案的第F小队开枪,我现在还可以感受到子弹冲出枪管时,凶手手腕上兴奋的震动感,也看见凶手并非随意开枪,而是相当稳定的射击;最后,我只看到凶手突然站在幸存刑警的背后,将剩下的人都杀光时发出的血肉横飞——”

金田一:“你在梦里怎么知道是第F小队来查案的?”

赤川耸耸肩:“不知道,只是强烈地感觉到凶手正在屠杀的,的的确确是第F小队。”

金田一迅速将赤川的梦境抄录在随身小册上,说:“我们再进去看看真实的犯罪现场,然后我说说我的看法,一起跟你的梦境对照看看。”

两人一进到血腥味浓重的大岛宅客厅,金田一便吩咐纪香去斜对面八楼找一个正在准备大学联考的青年过来问话。

金田一跟赤川则蹲在地版上,看见赤川梦境中提到的长蜡烛。

“吻合,你的梦得一分。”金田一说,然后询问正在现场调度人马的第E小队队长石田牧:“我可以打开电视游乐器吗?”

“随便。”石田。

金田一打开电视萤幕,按下游戏机的play键,画面出现赛车游戏的画面,金田一转头看着满脸疑惑的赤川道:“你的梦扣一分,好大的失误。”又翻了翻地上的游戏CD盒,失笑道:“不过这里一片格斗游戏都没有,这倒值得玩味。”

这时,润饼走了进来,说道:“叮咚!血脚印比对出来了,没错,和藤井、煤图家里的脚印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脚印用力深浅的差别罢了。”

金田一点点头,说:“凶手留在阳台上的双枪呢?”

润饼说:“在查了,不过已经确定是总局档案库里的证物。”

赤川楞了一下,说:“又是从警视厅偷出来的?”

石田牧插嘴道:“猎杀新干线的凶器,也是从总局军火库偷出来的。”

赤川说:“以前曾听猪鼻龟说过,在高速公路上乱开枪的混蛋,用的很可能是警制手枪,那个月军火库盘点时短少了六把,很可疑。”

润饼说:“同不同意将这三个大案子的凶手视为同一人追踪?”

石田牧跟赤川同时点点头,只是赤川说道:“但视做同一人又怎样?同样一个也抓不到。”

润饼不以为然,说:“若能扯上猎杀新干线与公路乱射事件,总部提供的资源将会多太多。”

“OK,听你的,你去呈报上级吧。”赤川。

“谁是新总队长啊?确定会是工藤新衣?”石田牧。

“Ya,有空多去拍拍马屁吧,正式的公文过几个小时就会发布了。”润饼。

工藤新衣,小时候家境贫苦,父亲为他取名为“新衣”,颇有勉励其子努力向上的意味;新衣年纪不过三十五岁,便担任猪鼻龟的副手,表面上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乖乖牌,实际上却是个冷血铁腕的死硬派,在刑事队里一向劣评如潮,在各种“希望早点殉职”一类的私下投票中,常紧咬着猪鼻龟与藤井树。

冰箱后记(23)

婷玉打开饭店里的电视,窝在床上。切来切去,大半电视台都不断插播公寓大楼的血案。

“柚帮被公寓变态比下去了。”

婷玉喃喃自语。

(24)邪恶本质

“赤川!我的运气实在背透了!”渡边大吼大叫,押着一个满脸无辜的中年男子进来。

“怎么了?”金田一。

“这栋公寓共有十八组监视器,操!每一台的录影带都是昨晚HBO的老电影!”渡边咆哮道:“我一定是跟管理员有仇!”

“马的,你昨晚在干嘛啊?”赤川押着仓皇的管理员,要他低头看看大岛兄弟的尸体,说:“你这贱种,你当那什么狗屁管理员?!”

管理员摀着眼睛,惨道:“我不知道怎样,昨晚七点半巡逻后,就不小心小睡到八点半多,一直到附近的警察问我巷口命案时,我才被叫醒——”

“你醒来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金田一想到凶手离开时,应该是九点半多,管理员应该有机会发现异状。

“没啊,一直到巷口枪战时,大楼只有一般住户进出,没有任何访客——”管理员几乎下跪:“我一醒来就发现监视器录到的都是电影,还以为是机器故障。”

润饼听了,跟金田一说道:“所以说,凶手是在七点半到八点时进入大岛家跟猪鼻龟他家的。”

金田一说道:“武田医生说,猪鼻龟死亡的时间比大岛家要早一个多小时,所以凶手行凶相当从容,行动也很诡异,离开时居然没被门口的管理员发现。”

石田牧说道:“他也相当大胆,居然赶趁管理员打盹时偷改监视器的回路。”

金田一摇摇头,说:“如果只有一次,也许是巧合,但他连续两次偷改管理员室中的监视器系统,一定是用了迷药吹针之类的伎俩,才能如此顺利地侵入。”

润饼说:“好,我们给这凶手起一个代号,以后都这样称呼他吧。”

“变态。”赤川提议。

“Monster。”润饼一向是个漫画迷。

“东京之鬼。”石田牧。

“管理员杀手。”渡边冷道。

“等等,Mr.Game——游戏先生,如何?”赤川突然眼泛异光。

“这个不错,命中凶杀案的邪恶本质。”金田一复议。

“好,那就游戏先生吧,小山,记下来发布媒体。”润饼点点头,示意下属照办。

“游戏先生,这个名字不错,游戏总有结束的时候,只是下次的赢家,应该是我们而不是他老兄。”石田牧说道。

经过一上午的焦头烂额,赤川跟金田一都很累了,两人靠在员工餐厅的椅子上,各自点了大丁骨牛排和什锦水果沙拉当午餐。

警视厅员工餐厅,永远都是噪音的集合名词。

“晚上一起喝杯酒吧,你应该试试。”赤川看着金田一桌上的水果沙拉,忍不住说道。

“免了,今天晚上我要陪小喵看歌剧。”金田一看着赤川桌上的大牛排,又说道:“你应该多吃点红萝卜,眼睛才会健康,瞄准坏人才不会失手。”

“我有心眼。”赤川咬着血淋淋的三分熟牛肉。

“你漫画看太多了——话说回来,你摸着良心说,你的枪法厉害些,还是游戏先生厉害些?”金田一说道。

“不晓得,应该是我厉害些吧,正义的一方运气总是强了些。”赤川自信道。

“怎么会想到把凶手取名成游戏先生啊?我看你当时眼神怪怪的。”金田一。

“因为我梦里依稀听到凶手自称是Mr.Game,很诡异吧,我想到心里都会毛毛的。”赤川。

“话说回来,你的梦境的确非常有参考价值,但也有非常奇怪的地方。”金田一很快地吃完水果沙拉,又向服务生要了份野菜拉面。

“嗯,你是说,我梦见老伯伯被杀,但实际上却是妇人被杀吧。”赤川津津有味地吃着,不在乎地说道:“也许是我记错了,要不然就是距离太远我看错了。”

金田一摇摇头,说道:“你说你梦见一个‘糕饼店老伯’被杀,但——你在梦里怎么知道那个老伯是卖糕饼的呢?别回答我,我知道你也不知道,我只是还想不透这有什么意义。”

“老虎钳上的指纹真的是大岛杉的,从这一点可以证明我的梦很真实吧!”赤川说:“虽然润饼他们还是认为,是凶手亲自凌虐那两兄弟的,但凶手既然涂了特殊胶水可以不留下指纹,为何还要拉着大岛杉的手去握老虎钳呢?真是多此一举,连我都会这样推理了,那些死家伙还是坚持己见。”

“就算如此,还是有四个大疑点。”金田一吸吮着拉面。

“哪四个?电动玩具是第一个吧。”赤川耸耸肩。

“嗯,该不会又是你看错了吧。”金田一笑道。

冰箱后记(24)

早上,婷玉摊开报纸,巨大标题耸立其中。

“警方发布:千万不要让陌生人进入家中,并特别注意,不要将小孩单独留在家中!”

“游戏先生连续两晚屠杀四家人!”

“游戏先生独杀十四名武装刑警!”

“东京已不适合人类居住!”

(25)可以吃一块吗?

“老子怎么管得着自己该梦些什么?梦就在那里,我只能在一旁看着梦发生。你咧?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就可以控制自己的梦吗?要是我可以控制自己该梦什么,我早就天天梦遗了。”赤川无力道。

“别发火,我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看错了。”金田一格格格地笑着。

“没看错,事实上我还在三井家玩过‘剑魂’,印象深刻。”赤川。

“这样啊,或许是你印象太深刻,扭曲了死者传达给你的梦境吧。”金田一补充道:“目前,我同意这是死者托付给你的任务。”

“随便,反正我真的不是凶手,我也没有多重人格,那太卡通了,不适合我。”赤川道,将牛排切得吱吱作响。

金田一说道:“第二个疑点,你说游戏先生突然跑到第F小队身后开枪,这简直不可能——体能上的不可能,而且,游戏先生将双枪留在阳台上,合理推论应该是——游戏先生在阳台上杀了所有的刑警,然后逃之夭夭,而不是飞到第F小队后面偷袭——除非他身上还有别的枪械,但这又多此一举了,他大可以用先前子弹尚未用完的警制手枪啊!”

赤川楞了一下,说道:“大概是死者看不清楚吧。”

金田一又说:“你也知道鉴识课的人没发现第F小队的附近有血脚印。”

“第三个疑点,你上次的梦境中,既看见煤图家的血案,又看到藤井家的惨状,但这次呢?昨晚游戏先生犯下的四起凶案,你独独漏掉猪鼻龟他家发生的凶案,这就奇怪了,死者托梦居然漏掉一个凶案现场。”金田一玩弄汤碗中的胡萝卜,再将它夹到赤川的牛排上。

“这也不能怪我啊,这该怪死者太粗心了。”赤川勉强吃掉金田一奉上的胡萝卜切片。

“第四个疑点,纪香发现,斜对面八楼的确有个大学重考生,但他昨天傍晚发烧住院,晚上根本不在家,怪了吧?他不应该出现在你的梦里。”金田一又夹了块白萝卜给赤川。

“也许是死者灵魂的迷乱。”

赤川跟金田一头一抬,看见Dr.Hydra拿着一盘寿司站在一旁,笑道:“我可以坐下来吗?”

“坐啊,欢迎跟金田一一起来批评我的梦。”赤川替Dr.Hydra拉出椅子。

“你们刚刚的谈话我都听见了,我从小耳朵就很灵光,老是要趁院长上楼查房时,赶紧爬上床装睡。”Dr.Hydra笑着,补充道:“我在孤儿院长大的。”

“嗯,我也差不多。”赤川说道。

“你的耳朵真厉害,我还以为餐厅是最适合大声说出秘密的地方呢。”金田一笑笑。

“我半小时后要去医院一趟,现在简单地为赤川做些辩解吧。”Dr.Hydra说道:“台湾跟泰国灵学认为,人若是在非常突然的情况下死亡,灵魂往往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或是处于一种相当迷惑的状态,在传达讯息给赤川时也就有所失误,你们刚刚提到的现象或许都能朝这方向解释。”

“也许吧,但我觉得这些讯息一定隐藏着游戏先生的秘密。”金田一。

Dr.Hydra微笑,说道:“例如?”

“经过赤川昨晚的梦里的线索,至少使我更加确认,凶手并非只有游戏先生一人。”金田一看着Dr.Hydra餐盘上的寿司,说:“可以吃一块吗?”

“请便。”Dr.Hydra。

“在梦中,赤川原本不应该看到藤井夫妇的尸体,因为那两人并不是游戏先生杀的。”金田一边咬寿司边说。

“那我为什么又会看到老狗夫妇的尸体?”

“因为煤图母子的逃脱路线经过藤井家,才使你看到意外地看到藤井夫妇的尸体,而——大岛兄弟并没有逃到猪鼻龟家,所以在第二个梦里,你自然看不到猪鼻龟一家人的凶案现场了。”金田一。

Dr.Hydra:“你的意思是,是游戏先生的受害者托梦给赤川的?藤井家跟总队长家不是游戏先生杀的,所以赤川照道理不该看到不是游戏先生犯下的案子?”

金田一点点头,说道:“巷口的受害者是游戏先生杀的,所以赤川看得到,而第F小队也是游戏先生杀的,所以赤川也看得到;这是我目前的想法,当然了,这一切无从证明,因为两个凶手除了血脚印以外,完全没留下痕迹。”

“那就奇怪了,我刚刚看电视新闻说,你们已经认定游戏先生就是猎杀新干线和公路乱射案件的重要嫌犯,但——为何赤川没有梦见猎杀新干线和公路惨案的现场?”Dr.Hydra轻轻地说,蓝眼绽然。

“那就是你的不对了。”金田一看着赤川,严肃地说:“你怎么少梦了这么多梦?”

“马的,我梦过了。”赤川毛骨悚然地说。

“啊?”金田一顿时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冰箱后记(25)

新宿网咖。

婷玉看着婉玲与惠萱寄来的e-mail中,详细列出的东京行程,于是拿起自己挑灯写下的行程比对比对。

“100%相符,我们没有时间被强暴。”

(26)袭~~~~~警~~~~~死~~~~~

“你梦过了?真的?什么时候?”Dr.Hydra惊讶地说。

“忘了,一个多月以前的事了。”赤川拍拍自己的脸颊,试图冷静下来。

“怎么没跟我提过?”金田一放下筷子。

“当时那案子不是我们C队查的,而是特派小组和自卫队联办的大案子,马的,我还以为是我看了电视报导才乱作梦的,原来又是托梦!”赤川脸色很难看,说道:“Shit!我早就被鬼盯上了!”

“好恐怖,我等一下就申请调队,好离开你这个鬼附身的家伙。”金田一试图逗赤川发笑。

“别担心,若千真万确是死者的托梦,那赤川可说是那些惨案亡魂的寄托,而这些梦境正是上天赐与赤川的珍贵礼物,上天用奇异的方式将将死者的愿望交托给他,证明赤川是正义的化身。”Dr.Hydra微笑道:“而正义必胜,不是吗?”

金田一忍不住发笑道:“想不到Dr.Hydra这么幽默。”

赤川却一副热血沸腾的样子,大叫道:“有道理,老子我就是正义的化身,原来我干掉一百多个坏蛋的功绩早就传到上帝的耳朵里啦!他马的,来一个杀一个,游戏先生也不过两只手,老子还有两颗金头脑在旁边!有什么任务尽管交代下来吧!!”

金田一拍手笑道:“白痴。”

凌晨两点。

金田一跟赤川步出警视厅,脸上塞满了困倦,慢慢走向停车场。

“没想到会搞到这么晚,害我在电话里被小喵骂死。”金田一恨恨地说:“没带备份红萝卜出来,真是失策。”

赤川说:“叫小喵帮我物色好女孩吧,我厌倦一个人打枪的日子。”

金田一懒懒道:“没有女孩会喜欢不洗衣服的男人。”

这时,金田一看看邋遢至极的赤川,忍不住又说道:“你昨晚又没换衣服?大家不是提醒过了吗?”

赤川无奈道:“我昨晚好像喝醉了,倒在车上就睡着了,睡得我脖子好酸。”

金田一手指敲着大腿,说道:“但你身上没有酒味啊?一整天都没有。”

赤川拿出钥匙开车门,说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喝了酒,总之我太累了,居然没什么印象就睡着了,明天一定穿别件上班啦。”

金田一没有进车内,手肘靠着车顶,手指“搭搭搭”地敲着。

赤川掏出佩枪,丢向金田一,笑骂道:“又在怀疑我了,马的,我可是上帝钦定的正义使者!”

金田一接住赤川的佩枪,又丢还给赤川,说道:“算了,要是真死在你的枪下,我也倒楣认了。”手指不再敲敲打打,又说:“不过我会做鬼抓你”。

“你不会,你会直接投胎变成兔子。”赤川说。

此时,车上的无线电发声:“水户街口第四区发生帮派火拼,请附近刑警前往支援!注意注意!歹徒拥有强大火力,疑有柚帮介入!”

“是润饼的辖区。”金田一赶忙系上安全带。

他非常了解赤川的热血。

“白痴跟漫画才需要热血。”金田一常常这么说。

“虎豹小霸王上场啦!gogogogogo——”赤川急踩油门,大吼大叫。

一辆弹痕累累的白色TOYOTA疯狂地制造两起小车祸后,轰然滑进枪声四起的水户街口。

水户街附近都是酒家,黑社会围事争地盘时有所闻,明目张胆火拼却非常态,只是近几个月来新兴黑帮,柚帮,大张旗鼓,杀手如云,想要并吞东京所有的黑社会帮派(甚至包括新鲜组和鬼州组),是以最近的红灯区,老是变成一大堆子弹的跑道,警察干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常常等到火拼结束才姗姗来收尸。

水户街大约只有五公尺宽,里面密密麻麻共有四十多间大小酒店,金田一隐隐约约看见,在一百五十多公尺外的一家酒店附近跳动着火光与人影。

“情况?!”赤川朝着躲在警车后寥寥三名警员大吼。

“对方——对方拒捕——请求增援!”警员甲发抖道。

“增援个屁!你不认识我也要认识这台车!”赤川兴奋地狂吼,此时一颗子弹倏然擦中车前盖,金田一赶紧抱头蹲在前座底下。

“枪!”赤川大吼,接过金田一的佩枪,一脚踢开车门,低身往酒店街内S型奔去。

金田一爬起,拿起后座上的扩音器,大叫:“虎豹小霸王来了!虎豹小霸王来了!要闪要快!要闪要快!惹火我们就死定了!”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只见赤川边跑边吼:“没事的趴下!”

当距离枪响不绝处还有七、八十公尺时,赤川脚步不停,双枪扬起,朝着火光附近开了两枪,闪身一躲,背靠着饭岛爱的真人等高看板做掩护,却见两个黑影在远处缓缓跪下。

枪声顿时静止。

“知道怕了吧!快出来投降,免你不死!”赤川在看板后鬼叫。

此时枪声再度响起,却不像彼此火拼的样子。

因为子弹全朝着赤川隐身的看板撞来!

赤川深深吸了一口气,疾然转身冲出,大吼:“袭~~~~~警~~~~~死~~~~~”手上双枪各朝两个方向迅速开火,弹壳不断地弹出,炙烫坠地。

伴随着金田一的扩音加油声,赤川边冲边开枪,从双枪枪管喷出的子弹宛若装有自动追敌系统,一发发命中倒楣的黑帮份子,就算没有命中,也压得其他人无法探头瞄准射击。

随着赤川步步奔近,子弹也迅速用光了,赤川机警地躲在贴满色情大头贴的柱子后,一边拿出弹匣,一边调整急躁的呼吸。

“投降!不要再开枪了!”“不要开枪!”“不玩了!不玩了!”“快点叫救护车,有人快死了!”“我的脚好痛!”“真的不要开枪啊!”

赤川枪声是停了,但仓皇的声音却此起彼落。

赤川躲在柱子后,慢慢装上弹匣,大笑:“把枪放下,慢慢走出来,慢慢的,不要边走边撒尿!耍花枪就别怪子弹不长眼睛!”

“疯子——”警员乙远远地看着,张大嘴道。

“厉害的疯子。”金田一笑着。

冰箱后记(26)

“并不是100﹪相符,我们跟婉玲他们有一天的下午茶时间,并不是在一起的!”

“短短的下午茶时间?婉玲的信中说,那时他们两人去饭店的健身房,我们则在房间睡了一个半小时而已啊!”

(27) 当官的实力

凌晨三点半,东京警视厅。

“都是你,害我到现在都还不能睡觉。”金田一红着眼,低头托腮抄抄写写。

“幸好现在的用枪报告是老子在批的,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赤川喜孜孜地说。

在这份金田一胡说八道的用枪报告书中,赤川虽是冲锋擒凶的要角,但金田一以精准的火力掩护赤川,却也功不可没。

“当官就是这点好。”赤川抽着烟,等待润饼的侦讯告一段落。

半个多小时后,润饼推开侦讯室的门,打着哈欠说道:“有劳了,剩下的我们会处理,你们这两个危险人物赶快回家睡觉吧。”

“是柚帮吗?”金田一下巴靠在桌子上,眯着眼睛问。

“嗯,其中五个是柚帮的新人,坦白说,其中一个还当过我的线人。”润饼接着道:“柚帮搞到的火力越来越惊人,也越来越嚣张了,去!真不晓得他们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好的流氓不去玩女人,整天玩刀玩枪的。”

“柚帮老大倒真的玩死很多女人,听说那些女人的阴部都被玩烂了。”一个正在备份赤川用枪报告的警员说。

赤川把烟用手捻掉,拍拍金田一,说:“走吧,搞不好明天一大早又要去看尸体了。”

金田一摇摇手,向润饼说:“润饼,老实说,你对柚帮的认识有多少?”

润饼削瘦的脸庞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没有答话。

“这是私人谈话。”金田一几乎阖上了眼睛。

“走廊好说话。”润饼。

润饼打开走廊上的窗户,吹着带着朝露的凉风,说道:“你要找柚帮?”

“哪一个警察不想找?”一旁的赤川没好气得答。

“你认识柚帮的老大吗?”金田一不理会赤川。

“见过一次面。”润饼想了想,又说:“大约在两个月前吧。”

“马的,怎么见到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赤川兴奋了起来,毕竟对方可是一个背景资料全无、行踪诡密的狠脚色。

“说起来你们也不会信的。”润饼笑嘻嘻地说:“要见到他,本来是不可能的,就算我向线人下跪也不可能。”

“废话太多!”赤川吼道。

“那一天,我的辖区里出现第三个在汽车旅馆遭杀害的女性,床单上用血写了巨大的‘柚’字,于是我马上下令针对柚帮成员展开追查,隔天就逮到两个柚帮分子,没想到,那晚我回到家中,就发现一个男子正坐在我家的沙发上看电视,他,就是神秘的柚帮老大。”润饼幽幽地说完。

“真的假的!?那你的老婆跟孩子呢?”赤川奇道。

“我也是这么问他,但他叫我不要担心,他只是来跟我要个东西,他保证当他离开后一小时内,我的老婆跟孩子就会平安地回家。”润饼。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柚帮老大?他长得什么样子?”金田一问道。

“他的模样干干瘦瘦的,年纪只有二十几岁,却给我一种苍凉、漂泊的感觉;他穿了一件白色大衣,上面大刺刺地写着:‘柚帮老大’。”润饼。

“屌。”这是赤川对人类最高的赞美。

“奇特的是,他的腰上缠上好几层软软的肉条,不知怎地,那肉条给我一种非常巨大的精神压迫感。”润饼面有菜色。

“他跟你要什么东西?被你逮到的那两个手下吗?”金田一。

“我也是这样问他,但他笑着说不是,他还说那些女人都是他亲手杀掉的,所以他不需要保护没有犯罪的手下,只希望我在了解凶手的真相后,能自然地放过他无辜的手下……对了,他的口音不太标准,好像不是日本人。”润饼继续说道:“他说他是我堂哥漫画的忠实读者,很诚恳地向我要了我堂哥的全套签名漫画,说完就走了,实在令人摸不着头绪。正当我犹豫该不该报告猪鼻龟时,我的老婆跟小孩已经被柚帮老大派人送回家。我考虑再三,实在是不想害自己跟家人的生命受到威胁,于是打消了报告的念头,隔天也放了他那无辜的手下。”

“屌。”赤川想不出更好的赞美。

“我跟赤川想跟他见个面,你能安排吗?”金田一静静地说道。

“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润饼摇摇头,又道:“你们也惹不起他。”

“我知道,我只是想跟他做个交易。”金田一微笑着,玩弄着窗户上凝结的朝露。

“他虽然很残暴,杀掉的女人也多达三十四人,但这几个案子绝不是他做的。”润饼认真地说:“相信我,不要玩火,会死的。”

“不会死,因为我根本不想抓他,我真的只想跟他聊聊,当然,这需要润饼大哥的帮忙。”金田一认真地说。

“去!你能要跟他做什么交易?”润饼失笑道。

“这就要保密了,拜托了,事成后我一定提拔你当督察。”金田一笑着说。

“提拔我?”润饼露出“不要把我当白痴”的表情。

“给我五年,我一定能提拔你。”金田一微微一笑,一旁的赤川大感困惑。

因为他相当清楚金田一“当官的实力”,只是他更明白金田一不想当官的理由。

金田一根本就不想当官,他曾说:“真正聪明的人不需要去指使别人,也不需要任何用头衔头证明任何东西,不过你不必学我,因为你是笨蛋,你需要当个小官,因为再乱开枪几次,你就要被革职了。”

金田一也缺乏当官的利益动机,他曾说:“我每个月投资股票、期货、金融债券所赚的钱,比首相的薪水高了好几倍,我干嘛当官烦死自己?”

但此时的金田一八零,居然认真考虑升官的事,真令赤川大大疑惑,到底金田一要跟柚帮老大交易什么?!竟需要金田一用飞黄腾达来毁掉悠闲的人生规划?!

“我会考虑的。”润饼关上窗户,不可置信地看着金田一,说:“你这小子,我竟然真信了你!”

冰箱后记(27)

婷玉坐在深夜的路边拉面摊,看着热气在面汤上漂浮着。

“那个下午茶时间,我究竟在做什么?”

可惜,解答并没有随着热气浮出水面。

(28)黑色金属浴缸

早上十点十五分,第C小队办公室。

赤川睡眼惺忪地躺在沙发上发呆,金田一坐在藤椅上,有气无力地啃着红萝卜。

“队长,这些名单过滤再三都没什么发现,不过我还是叫几个人去询问了。”织田。

“嗯,新人就是要多多磨练。”赤川随意应答。

纪香看了看表,嘀咕着:“昨晚游戏先生大概是放假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报案。”

“那样最好吧,省得我们操心操力,对社会也好。”三井仍看着东京枪击协会会员名册。

“坦白说,若凶手又停止犯案,我们就永远侦不破这些案子了。”金田一淡淡地说。

“也是,无动机的杀人案件最讨厌了。”三井。

“游戏先生也真是高手,除了血脚印,什么都没留在现场。”赤川看着自己的脚,又说:“要是我,早就留下一堆指纹和毛发。”

“要是金田一的话也办得到吧。”纪香笑笑说。

金田一不语,只是笑笑,继续啃着手中的红罗卜。

“先说好,我今天不能再加班了,我晚上有约了。”织田偷偷上网中。

“我也是,其实大家这几天都累了吧,今天留新人值班就好了。”三井。

“我更累,昨晚完全没睡,忙着开枪抓坏人,搞到天亮才跟这只兔子在办公室睡觉,马的……”赤川把脚掌抬到鼻子前嗅嗅,又说:“害我都没时间洗澡,马的,连续两天都没洗澡了耶!”

“难怪我觉得臭死了!我还以为是尸臭咧!”一直没说话的渡边惊吼道。

“臭得要命!我绝对不要跟你一起加班!”纪香露出嫌恶的表情。

“好好好!今天我一定回家洗澡!”赤川红着脸说。

“胡子也顺便刮一刮吧!像一头脏狮子!”金田一也说道。

这时,润饼走进办公室,向金田一说道:“今晚十点,第十四号码头货柜。”

抛下这一句话后,润饼头也不回就走了。

“我开始喜欢他堂哥了。”赤川笑着说。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东京湾第十四号码头货柜旁,一辆弹痕累累的白色TOYOTA。

“你到底要跟他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你要说‘请不要继续犯案了’吗?”赤川看着眉头紧皱的金田一。

“你那边的窗户也拉下好吗?你好臭。”金田一皱着眉头。

赤川拉下窗户,转手接过金田一递过来的配枪。

“照道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你还是把枪都上膛好了。”金田一说。

“没有危险?怎么说?”赤川。

“有幽默感的人都是可以沟通的,依照润饼的叙述,我觉得柚帮老大还蛮幽默的。”金田一说,看着车窗外微弱的星光。

“算了,不问你了,你总是歪理一堆,不过我可不打算死在里面,我还要留着这条命杀那个没人性的。”赤川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上的双枪,又说:“要是真干了起来,你只管冲回车上,我会掩护你的。”

“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要知道我爸替我取这个名字,还是颇有道理的。”金田一笑着,推开车门。

“最好如此。”赤川推开车门,将双枪插在腰际。

十点整,一个身穿碎花衬衫的猥琐男子从货柜中走向赤川两人,阴阳怪气地问道:“虎豹小霸王?”

“嗯。”“嗯。”

接着,那男子自行打开了车门,伸手向赤川要了钥匙。

赤川看了看金田一,将车钥匙递给了碎花衬衫男子,两人开了车门坐上后座,任由那男子狂飙上路。

“你们老大很龟毛啊,鬼鬼祟祟的。”赤川耻笑道。

男子没有接腔,只是从后视镜中瞪着赤川。

大约开了半小时,车子终于停靠在闹区一家摇头PUB前。

男子下了车,将钥匙抛给赤川,冷道:“我们老大是男人中的男人。”

“这样啊。”赤川正想再讥讽几句,却看见金田一指了指PUB门口三个赤裸上身,刺青飞舞的壮汉,说道:“引路的来了,进去吧。”

赤川和金田一跟着三名彪汉进了摇头PUB,穿过一群群正在扮演电动按摩棒的有为青年;到了PUB的深处,大汉之一打开了一扇藏在地毯下的钢门,三人钻了进去,赤川与金田一对看了一眼,也钻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地下室没有恶心的脏乱,也没有老鼠蟑螂,也不是赤川猜测的军火库,而是灯火通明的……小教堂,一间挂满奇怪图腾的小教堂。

奇异的图腾充斥整间地下室,以各种手法,幽闭隐喻、强烈疯狂、诡谲魔幻,再再表现出同一个主题:阴茎崇拜。

“那么多阴茎?都是你们收集的吗?”赤川环顾四周三十多个浑身赤裸的大汉,没头没脑地问。

“你好臭。”不太纯熟的日语,从坐在黑色浴缸里洗澡的男人口中说出。

黑色的金属浴缸就摆在这个地下教堂的深处,背后耸立了一只巨大的蓝色阴茎柱。

男子瘦巴巴的脸上挂着忧郁的眉毛,瘦骨如柴的双手正擦拭着自己的背。

金田一想起润饼的描述,心中微微一震。

“对不起,我已经两天没洗澡了,你洗完换我洗好了。”赤川涨红着脸。

“这可不行,这个浴缸只给拥有神的地位的人使用。”削瘦男子说完,站了起来,露出一条,不!手中甩出一条长达五、六公尺长的巨大阴茎!

削瘦男子看着惊疑不定的赤川与金田一,大笑道:“我就是阴茎神,阴茎教教主,也就是柚帮领袖!找我什么事?!”

金田一与赤川太过不能接受眼前这超自然的奇异景致,所以两人都没有发现削瘦男子在大笑时,眼中似乎泛着一抹泪光。

“找你……当然有事……”金田一结结巴巴地说。

能使金田一思绪混乱的事不多。

突然看到一条至少500 cm的阴茎应该居于混乱思绪的榜首。

“是道具吗?”赤川本想这么问,但终于在话出口之前勉力吞了下去。

“欢迎来到柚帮分堂,你们是用走的出去,还是被抬了出去,就要看看你们来的目的了。”阴茎神傲然甩荡着手中沾满泡沫的阴茎。

好久不见,柚子。

冰箱后记(28)

孤独、迷惘,在东京城压迫着婷玉的呼吸。

寂寞不是一点一滴淹没一个人的。

寂寞是崩塌的天花板,一下子就能压死人。

失落的下午茶时间。

平行的两段记忆。

(29)一个白天

“我想跟你谈个交易。”金田一勉强镇定下来,但手指已开始下意识地敲击着自己的下巴。

“这点润饼转述给我听过,让我猜猜看,你是想要叫我帮你找出猎杀新干线的凶手?也就是你们警方口中的游戏先生?”阴茎神坐在浴缸前的阶梯上。

“没错,你能办到吗?”金田一冷静地说,努力不使自己注意到那条勃然巨蟒。

“那就要看看你能开出什么条件了,金田一八零?”阴茎神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从你找到游戏先生那一天开始,我保证柚帮在第C小队辖区内三年之内跟黑帮火拼的自由,以及五年后的三年内,柚帮在东京地区跟黑帮火拼的自由,这些时间应该足以让柚帮扩充成关东地区最强、甚至是唯一的帮派,如果黑帮火拼不伤及无辜,我保证没有一个柚帮的成员会被起诉。”金田一从容地说。

“这像是一个警察应该开出的条件吗?”阴茎神瞪着金田一。

“对我来说,只要不伤害无辜的人,黑帮由谁当头都是一样的,但是游戏先生伤害太多无辜的人命,要是不抓到他,东京就会被邪恶蚕食鲸吞了。”金田一沉着地说。

“你脑袋有病。”阴茎神细细道,又说:“而且,就算你能做到,我也不打算接受这种没有正义精神的契约。”

“正义精神?你不是杀了三十四个无辜女人的魔王吗?”赤川冷冷道。

“那些女人太过淫荡,是罪有应得;流氓干架杀人,如果被条子抓到也只有认了,这就是正义,天经地义。”阴茎神摸摸自己干枯的头发,又说道:“不过,我倒是愿意接受猎杀游戏先生的挑战,但是你们也应该接受我开出来的条件。”

“说来听听。”赤川看着阴茎神那条微微抽动的巨物。

阴茎神脸色一沉,双眼堕入深不见底的黑暗,缓缓说道:“我要 Hydra Smith的命。”

赤川不等金田一回答,淡淡地说:“莫名其妙,恕难从命。”

金田一却露出深感兴趣的表情,奇道:“柚帮想要杀一个人还不容易吗?”

是啊!更何况是一个医生!

“要交易吗?”阴茎神的阴茎宛若有生命一样,怒气勃勃地在阶梯上矫动。

“不要。”金田一坚定地说,手指急敲下巴。

“你们不需要替我杀了他,你们只需要替我制造一个杀他的好机会。”阴茎神的手颤抖地抓着干枯的头发,眼睛露出蠢蠢欲动的杀气。

“什么样的机会?”金田一很好奇,手指停在下巴上。

柚帮,近一年来以强悍的暴力风格使关东黑道势力重新洗牌,前两个月甚至成功狙击了关东第一大帮新鲜组总长近藤静也,由此成为关东最恐怖的新势力,更在短短几个月内大肆扩充组员与夸张的军火,犹如一只躲在东京暗处的游击队。

这个连黑帮头目都能顺利击杀的帮派,怎么需要金田一跟赤川替他们制造暗杀 Hydra 医生的机会?更何况,柚帮领袖干嘛要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医生?

“我需要一个白天。”阴茎神锐利的眼神。

“嗯?”金田一。

“我需要你们在白天时,将 Hydra 那畜生引到宽阔的地方,例如公园之类的,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你们就不必多管了。”阴茎神缓缓站了起来,又说:“如果Hydra死了,你们可以得到额外的一百万美金。”

“免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干嘛大费周章地想杀 Dr.Hydra ,但他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但不会同意,还会警告他有人想杀他,我看交易到此结束吧,金田一。”赤川慢慢地说,一边观察地下教堂三十多个大汉的动静。

“嗯,以后有机会再聊。”金田一微笑示意,作势要走。

“等等。”阴茎神举起右手,大汉个个目露凶光。

赤川冷眼环视,双手搭着腰际。

“你的双枪对我没用,不要逼我杀你。”阴茎神紧握双拳,神情凄厉地说:“好,你们走,但得帮我传个话给 Hydra 那贱种,就说‘柚子要你的命,东京是你的坟场’。”

“这倒没问题。”金田一说完,正想跟赤川爬上通往一楼的爬梯时,阴茎神突然纵声大笑:“等等!再帮我带个东西给 Hydra!”

“喔?”赤川警戒地双手靠上腰际。

这时,阴茎神把细瘦的大腿张开,大声说道:“崇阳仪式开始!”

金田一与赤川正感迷惘时,只见地下室内三十余名大汉面露惊喜,纷纷跪倒,阴茎神点点头,喝道:“今天不在大祭堂,破例在这里提前举行升阳赏,大家高不高兴!”

“高兴!”三十多个大汉有的喜极而泣,有的兴奋地牙齿打颤。

“拿刀!”阴茎神接过一名大汉捧上的匕首,喝道:“本周有功组员出列!”

十几个狂喜的彪汉像小孩子一样连滚带爬地趴在阶梯上,伸出双手。

阴茎神大吼一声,手上的匕首猛力往阴茎上一斩,鲜血的强大冲力将巨大的阴茎喷离阴茎神的下体,宛若一条被洒盐的蚯蚓在阶梯上疯狂蠕动,这时,十几个所谓的有功组员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抓住这条巨大阴茎张嘴就咬,血淋淋地撕咬下阴茎神的赐礼,津津有味地吃着、吞着,看得其他的无功人员直咽口水。

金田一大惊失色,却看见一旁的赤川已吐了满地。

奇怪的是,阴茎神挥刀自宫后,原本干枯苍老的脸上却泛着红光,多了些营养的血色。

不过金田一却不想多研究这么恐怖的现象。

没有人会想的。

阴茎神拾起崇阳仪式中最神圣的祭品,龟头,昂首拾阶而下,将这团血肉交给金田一。

“拿给 Hydra ,后会有期。”阴茎神的眼神已陷入痛苦的回忆里。

金田一将龟头放在赤川大衣的口袋中,扶起狂吐不止的赤川,爬出血肉横飞的地下祭堂。

冰箱后记(29)

“Pochen:

I need your help,my freind.please come to Tokyo……

There's something terrible here.I will pay your trip!

Tiyee”

按下enter键,婷玉盯着满是日文的电脑画面,合掌祈祷。

(30)

银座三丁目街头,一个男人扶着另一个男人,在电线杆下狂吐。

“逊死了,中看不中用。”金田一一边耻笑着赤川,一边拍着他的背。

“答应我,不要再提这件事了。”赤川恨恨地说。

金田一摇摇头,窃笑着:“别忘了我们还要替那一个大阴茎的家伙传话给Dr.Hydra,也要警告 Dr.Hydra 柚帮想杀他。”

赤川低着头,扶着电线杆,红着眼:“马的,Dr.Hydra不知道哪里惹到那个怪物,算他倒楣死定了。”

“的确很倒楣,明天去问问 Dr.Hydra吧,顺便帮他申请贴身保护。”金田一看着赤川因冷汗湿透的背。

“我送你回家吧,今天总算开了眼界,马的!”赤川猛地挺起腰,打开车门。

金田一进了车,却听见车上的无线电大叫:“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新鲜组跟柚帮在地铁日比谷线和新力大楼的叉口火拼,请附近刑警支援!”

赤川和金田一对看了一眼。

金田一无奈地将刚回到身边不久的配枪再次递给赤川,不料赤川一拿到枪,却一脚将金田一踹出车子,吼道:“你自己搭计程车回家吧!老子要去杀人泄恨了!”

“不要死啊。”

金田一跌了个狗吃屎,看着白色的TOYOTA扬长而去,喃喃自语着。

早上八点半,东京警视厅第C小队办公室。

金田一和纪香一边聊天,一边走进发臭的办公室,只见赤川披着发黄的白大衣,趴在桌上睡觉。

“他都不回家的吗?”纪香看着酣声大作的赤川。

“大概又熬夜打靶了。”金田一笑着,走到赤川旁边,将赤川的椅子往后轻轻一拉,只见赤川不但没有摔倒,反而顺势往后一躺,舒服地瘫在附有底部滚轮的椅子上。

金田一并没有叫醒酣睡中的赤川,却推着椅子走出办公室,任由赤川像婴儿般赖在椅子上死睡,在众人的侧目下滑过早晨的走廊,来到 Dr.Hydra 的办公室前。

金田一用脚尖敲敲门,听到 Dr.Hydra 应声后,便推开门进入 Dr.Hydra 简洁的办公室。

Dr.Hydra穿着运动衫,正躺在地毯上练习仰卧起坐,挥汗点头向金田一与死睡的赤川微笑示意。

金田一把门带上,笑说:“医生现在有空吗?我想请问你有关柚帮的事。”

Dr.Hydra一边继续运动,一边笑着回答:“一个游戏先生都搞不定了,你们还有空理会黑帮的纷争啊?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金田一苦笑着,说:“我们昨晚跟柚帮老大有过一面之缘,他要我们把这个东西交给你,还奉上‘柚子要你的命,东京是你的坟场’这句话,我想待会就替你申请两个贴身警力保护!也劝医生你没事尽量不要外出,以免发生危险。”

金田一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预藏的筷子,将放在赤川大衣口袋里的龟头夹起,放在另一手准备好的卫生纸上。

令人意外地,Dr.Hydra并没有吃惊或害怕的神色,也不见任何特出的表情变化。

Dr.Hydra只顾着继续他的运动,脸色平和富有朝气,相当有礼地说:“谢谢,我自己会小心的,不需要多派警力保护我,心领了。”

金田一并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所以他并没有坚持 Dr.Hydra 一定要接受保护。

但是,金田一却是一个霹雳好奇的人,他非常想知道 Dr.Hydra 与柚子之间的恩怨。

正当金田一想开口询问 Dr.Hydra 时,Dr.Hydra 却自己提起:“还记得去年发生的事吗?有一群台湾的大学生,在媒体上指控我在台湾参加学术研讨会的期间,涉嫌非法催眠他们,使他们的阴茎变长……唉,真是百口莫辩,我对催眠方面只有做过学术文献上的探讨,自己却没有进行过这种技术,更别提催眠会使人的器官产生这么畸形的突变了。”

金田一搔搔头,说:“我当时也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学术界也相当支持你,所以对你的指控很快的就平息了,但我昨天见到柚帮领袖长约五、六公尺的巨大阴茎后,不由得毛骨悚然……相信我,那是个很难忘记的恐怖景象。”

“我跟柚帮领袖,也就是那句传话中提到的‘柚子’,的确在台湾有过一次面对面的诊疗,但是他后来的奇异遭遇,我听闻后也感相当讶异,实在是成了替罪羔羊,要说是催眠,还不如说是生化武器外泄吧?新闻也说过台湾的军方也介入该次调查。”Dr.Hydra 虽然口气委屈,但在说话时,却是一脸的轻松愉快。

“就这样?”金田一。

“就这样,如果他想杀我泄恨,也只得由他,如果浪费警力在我身边保护,也只是多添柚帮的枪下亡魂罢了,不是吗?”Dr.Hydra。

这点金田一也想过,毕竟柚帮实力超强,手段凶残,要杀掉 Dr.Hydra 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Dr.Hydra又说:“不必替我担心,人难免一死,但如果还活着,就要有活着的乐趣不是吗?躲躲藏藏的生活方式只会扰乱原本快乐的步调;你看,就算我知道过没几天就会被暗杀了,但我还是得将每天固定的500下仰卧起坐做完,这才是我规律的快乐人生。”

金田一笑了笑,说:“也罢,但若真需要帮忙,别忘了你就在全东京最安全的地方,这里的警察都是你的朋友。”

Dr.Hydra点点头,说:“谢谢,我的朋友。”

话一说完,Dr.Hydra 仰身弹起,喘道:“刚刚好五百下!”又看了看金田一,说道:“我猜想,你去找柚帮寻求黑道网络追查游戏先生吧?”

金田一点点头,说:“对于找人,特别是找凶手,黑道的力量永远比警力有用。”

Dr.Hydra摇摇头,拿起毛巾擦汗,说:“但对于游戏先生,寻找柚帮支援显然是无效的。”

金田一不解:“何以见得?”

“游戏先生比柚帮更危险……事实上,他比任何一个组织都要危险,柚帮若是真找到他,也只是白白把命送掉。”Dr.Hydra叹道,看着书柜上自己所著的《犯罪心理丛书》。

“也许吧,但我昨晚已经想到猎杀游戏先生的绝佳方法了。”金田一微笑道。

“喔?说来听听!”Dr.Hydra打开咖啡豆罐,一脸歉然:“抱歉,我这里只有茶跟咖啡。”

“过一两天你就会知道了,目前这可是最高机密。”金田一笑着说:“我要走了,这一头死猪可否托你保管几个小时,他大概到今天早上才睡着,所以……”

Dr.Hydra看着口水一直滴在地毯上的赤川,发噱道:“没问题,但他不是小队长吗?把他藏在我这里,不怕长官找不到他时大发脾气?”

金田一耸耸肩,打开门,说道:“我会帮他顶着,谁叫他已经四天没回家好好睡觉了。”

Dr.Hydra打开房间内的空调,笑道:“难怪我总觉得有股臭酸的味道。”

金田一鞠躬道:“失礼了。”便退出了房门。

冰箱后记(30)

Hi!

See you tomorrow at Tokyo Tower, at 12:00 ok?

I'll wear a fashionable yellow raincoat, and i'll bring a great hope with me.

Luckily, the plane to Tokyo is no, so i'll take UFO, that's good!

Byebye!

Pochen

婷玉激动落泪。

(31)

今天,跟昨天一样,没有任何公寓惨案。

金田一和渡边、三井几个人处理了几个正在上诉的刑案证物照片,直到下午两点半才看见赤川精神饱满地走进办公室。

当然,一股酸臭味也随着赤川流进了办公室。

赤川打开桌上的报纸,里面仍有大幅社论与读者投书不断地怒斥警方无能、狂批治安败坏。

金田一拿着赤川的个人档案,朗诵道:“赤川英吉,击毙毒贩32名、持枪抢匪17名、武装拒捕黑道28名、绑匪13名、纵火现行犯3名、前赤柬恐怖份子19名、连续杀人犯8名,啧啧啧啧,要不是你重大违纪28次,你早就升大官了。”

赤川随意应道:“除了突发的状况外,里面所有的线索都是你发现的,我只是负责开枪罢了。”

金田一看着赤川,问:“请问这位警界英雄,如果你跟游戏先生单挑的话,你有几成把握会赢?”

赤川头也不抬,说道:“如果你说的胜败就是生死的意思,那么,他输定了。”

金田一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很好,跟我想的一模一样,你今天务必回家洗个澡,梳理一番,我已经安排媒体明天中午采访你,不要漏气了。”

赤川奇道:“采访我?有什么好采访的?”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赤川粗线条的脸上已掩藏不住小孩子般的兴奋。

“我要安排你上媒体向游戏先生宣战,依照我的判断,那个喜欢挑战公权力的游戏先生,一定会接受这项有趣的挑战,总之,详情等到明天早上我再跟你说一遍,你只要用你一贯的发飙语气,照着我给的台词念给媒体听就行了!”金田一的眼睛闪耀着得意的光芒。

赤川大为兴奋,说道:“我是主角?”

金田一点点头:“你是主角。”

赤川哈哈大笑,拿起纪香桌上的镜子看着自己,说道:“看来我的胡渣应该修一修了。”

纪香没好气地看着赤川:“澡也顺便洗一洗。”

织田叹道:“请你一次洗四天的份。”

赤川乐道:“知道知道,我还会换一件称头的大衣。”

一向不多话的三井也说道:“今天没什么事,那就请你不要再加班折磨我们的嗅觉,下班后就直接回家洗澡吧。”

赤川双手作双枪状,笑喝道:“老子现在可是红牌神探,跟我说话要客气点!”

金田一双手一摊,也笑道:“标题我都想好了:《英雄警探受到死者托付,向懦弱低能的游戏先生撂下轻蔑的战帖》。”

赤川狂点头,大叫:“照啊!老子正是正义的化身!这下子我的名声一定能轰动日本,直达天国哥哥的耳朵里!”

“今天该玩什么游戏呢?嘻嘻……”

新宿梦海高级公寓。

一栋很高级,却也很倒楣的公寓。

再高级也没用,因为鬼屋是卖不出去的。

十三楼,一层拥有不祥数字的楼层,住了三户不信邪的人家。

但,在以下的小故事大道理中,将告诉我们做人要信邪。

八点。

13A,男主人是大名鼎鼎的日本料理师傅关口将泰,正坐在沙发上看村上春树的旧小说;正在慢跑机上跑步的女主人,则是将泰美丽的未婚妻,银座伸展台的泳装模特儿,松岛美雪,明亮的大眼正看着NHK新闻追踪报导。

“叮咚!”

将泰是个大男人主义者,所以,他只是盯着在慢跑机上奔驰的美雪。

美雪撅着嘴,不情愿地走下慢跑机,披上粉红色的KITTY毛巾,走到门边。

“请问你找谁?”美雪从门孔中看见对方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男人一身白色大衣,手上推了一部载满食品外送盒的推车,身边还有一个黑色大塑胶袋。

“你好,我是附近新开店的拉面师傅,因为敝人尝试的新拉面融合了义大利独特的田野风味,所以想在后天开幕前,先请附近的民众试吃看看,完全免费,只要您在试吃完后将问卷寄到这个地址就可以了,敝人保证这种新产品比传统拉面更好吃。”男人彬彬有礼地说。

“请你等一下。”美雪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将泰。

将泰不屑地说:“融合义大利风味的新拉面?过时的东西也配我吃?”

美雪似笑非笑地说:“人家做的搞不好比你做的还好吃哩。”

将泰脸一沉,怪声道:“拿两盘进来,我倒要看看他的手段。”

美雪嘻嘻一笑,将门打开。

只见高大的男人一手拖着黑色塑胶袋,一手推着外卖手推车,居然大刺刺地迈入屋内。

“你……你怎么?”美雪吓了一跳,真觉此人太过无礼。

将泰一脸不悦,说道:“留下问卷跟两盘拉面就行了。”

那男人不语,只是俐落地反锁上门,指了指电视上的新闻画面,再指了指腰际上的闪亮双枪。

电视上NHK特别追踪报导的,正是由神秘凶徒,游戏先生,所犯下的公寓连环虐杀案。

“你好,我就是被媒体抹黑过头的游戏先生,只要叫我 Mr.Game 就行了。”Mr.Game深深鞠了个躬,露出温暖无比的微笑。

美雪脑门顿时一阵晕眩。

将泰全身毛孔一张,浑身发烫。

Yes,the game is coming。

冰箱后记(31)

中午,东京铁塔下。

艳阳高照,婷玉拿了把阳伞,东张西望。

“嘿!我勃起啦!” 一声大叫。

一个戴着草帽,身穿黄色雨衣的怪异男孩。

……正站在垃圾桶上大叫。

(32)看过看过!

如果关掉屋里所有的灯,还不能使你感觉黑暗……

那么,也许你该一起玩个游戏。

“关口将泰,今天的游戏是专为你量身订做的,开不开心?”Mr.Game宛若慈父般地摸着将泰发抖的脑袋。

发抖的脑袋,摇乱了将泰脑子里所有的思绪。

“游戏即将开始,最基本的规则是,对我的问题必须快点回答,知道吗?”Mr.Game笑嘻嘻地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只指甲剪。

将泰颤抖的嘴唇早已苍白,但仍迅速挤出几个字:“开……开……心……”

Mr.Game摇摇头,说:“太迟了喔,什么叫游戏?没有规则就不算游戏!”说完,Mr.Game手中的指甲剪刃,已温柔地含住将泰饱满的耳垂。

“不……请不要……请不要这么做……”将泰张大嘴,缩起五官说道。

“啦啦啦!”Mr.Game手中的指甲剪慢条斯理地压下,再猛地一撕!

出乎意料的,将泰并没有痛到打滚,甚至,将泰连吭都没吭一声,只是看着地上的耳垂发呆。

将泰绝不是个勇敢的男人,相反的,他连在 Mr.Game 面前惨叫的勇气都没有。

他害怕,怕死了。

他害怕自己的惨叫会引起 Mr.Game 的杀人冲动。

也害怕自己任何的挣扎举措,会妨害 Mr.Game 游戏的兴致。

于是,将泰决心当个模范受虐者,一个温顺合作、乞求饶恕的合作角色。

“很好,你是我看过最乖的游戏者了,如果继续保持你的态度,相信你一定可以赢得游戏,赢得崭新的人生!”Mr.Game 嘉许地看着充满感激眼神的将泰。

一旁满身大汗的美雪看到如此懦弱的未婚夫,也没心神怨忿什么,事实上,美雪根本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此时,黑色的大塑胶袋慢慢蠕动着,好像还发出微微的声响。

Mr.Game 向着美雪笑着:“亲爱的,请为我打开塑胶袋好吗?你只有十五秒保护你美丽的嘴唇。”

美雪一惊,立刻蹲下来又撕又咬,急忙将黑塑胶袋扯破。

不出所料,塑胶袋里装了一个人。

一个满脸惊恐的孕妇。

“富山太太!”美雪双手阖着嘴,惊讶地看着这位倒楣的邻居。

Mr.Game 感叹地说:“丈夫丢下怀孕的妻子加班,真是罪过!”

富山太太抱着怀胎九月的大肚子,跪着哭喊:“请放过我可怜的孩子吧!积积阴德吧!求求你!保险箱的号码是FF356WQ,里面大概有……”

Mr.Game 皱着眉头,看着美雪说:“好吵。亲爱的,你可以帮我挖挖富山太太的耳屎吗?一分钟。”

美雪慌慌张张地从抽屉里拿出耳杷,跪坐在富山太太身旁,说:“请不要乱动,一下子……一下子就好了。”

富山太太擦了擦眼泪,任由美雪慢慢地将耳朵掏干净。

Mr.Game 看着美雪努力镇定下来,以免手中的颤抖会弄伤富山太太的耳朵,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干净了吗?”

“快……快了……”美雪紧抿下唇道。

此时,将泰喝道:“快一点!这点小事都弄得这么久!不要浪费人家宝贵的时间!”

Mr.Game 大笑道:“说得很好啊!”

大笑间,Mr.Game 一抬腿,猛力往美雪握住耳杷的手上一踢,美雪一声尖叫,却将耳杷深深刺进富山太太的耳朵里,美雪弹身往后惊摔,看着富山太太双眼翻白倒下,发出有如厉鬼的哭号。

耳杷妖异地插在富山太太的耳朵里,毫不留情刺进人体最痛苦的地带之一。

顾不得腹中的宝贝孩子,富山太太十指成爪,拼命地撕抠着自己的脸,双脚狂踢不已,整个人侧身在高贵的地毯上激烈抽慉,从嘴中乱叫着:“拔掉!拔掉!拔掉!”

Mr.Game 看了看他的新伙伴,将泰,笑说道:“你说呢?”

将泰脸一红,举起脚用力往富山太太的耳朵上一踹,将耳杷直踹入脑,说道:“这种乱叫怪叫的女人最讨厌了,是上帝的罪人!”

富山太太双眼一瞠,双脚一伸,全身只剩软弱无力的间歇性抖动。

方才将泰的脑中涌入数十片跟连续杀人犯有关的电影,里面时常提及“十戒”、“七大罪”、“审判”、“原罪”等基督救渎式的宗教杀人狂,于是将泰决定站在凶手疯狂的基本教义立场思考,希望 Mr.Game 能饶过自己这个忠实的战友。

“常看电影?”Mr.Game 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看着满脸通红的将泰。

将泰点点头,又说:“这世界上罪恶太多,需要靠严厉的手段才能……才能……才能那个……”

Mr.Game 噗嗤一笑,说道:“你看过‘人魔’这部电影吗?”

将泰点头如捣蒜,忙道:“看过看过!”一方面赶紧回忆这部电影中有何启示或特出之处。

“你是个好厨师嘛,要不要试试生开自己脑壳,活吃自己脑叶的终极料理?”Mr.Game 笑眯眯地看着面如土色的将泰。

一旁的美雪看了看要死不活的富山太太,又看了看五官扭曲的将泰,愤恨地说:“叫他吃!叫他吃自己的猪脑袋!真没想到你是这么狠心的人!”

将泰“哇”一声哭了出来,赶紧跪在地上猛磕头,一边忍住撒尿的冲动,一边哀求道:“我愿意拿老虎钳拔掉自己跟内人的牙齿,也愿意拔掉自己跟内人的指甲,只求你饶过我饶过我……”

Mr.Game 轻轻笑道:“玩过的游戏怎么可以重复?再说,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别人的人生怎么可以强加在你的身上呢?厨师就要有厨师的人生,就要有厨师的专属游戏玩法。”

“那我煮内人的脑袋给您吃如何?拜托拜托!我自己开自己的脑袋会……会煮得不好吃,会痛啊!求求你求求你!”将泰发疯似地哀求,一边磕头,一边看着地毯上血淋淋的耳垂。

美雪的愤怒已经压倒心中的恐惧,龇牙裂嘴地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人格的负心汉。

Mr.Game 温柔地踩着将泰的头,笑道:“其实我才不愿意抄袭电影里的桥段呢,请两位放心,刚刚只是开个玩笑,我早已为两位精心准备一个爱情游戏,希望你们能在这次的游戏中学习到爱情的真谛,以及相互扶持的重要,在接下来的两小时内好好体验游戏的快乐。”

将泰眼中闪耀着感激的泪水,忙道:“我们一定会好好玩游戏的,是不是?美雪?”

美雪愤怒地看着将泰,气得说不出话来。

“很好,现在宣布游戏规则,Let's play the game!”Mr.Game 优雅地说。

十三楼的夜晚,现在才要开始。

下次,请挑个吉利的号码。

冰箱后记(32)

“谢谢你。”婷玉感激地看着勃起。

“听说东京现在很乱?死了好多人?”勃起。

勃起站在垃圾桶上,故意压低帽缘,低着头,自以为很帅。

“嗯,但我……”婷玉。

“需要英雄?”勃起。

“嗯,但更需要朋友。”婷玉灿烂地笑了。

梦(33)鱼钩

Mr.Game 从外卖手推车底下,拿出一卷录影带。

“规则一,关口将泰,你必须打败录影带里的主角,在规定时间内吃掉更多的拉面,否则,你就会死,来,问我‘怎么死’?”Mr.Game 笑道。

将泰看了外卖车上二十多个拉面外送盒,双脚发软,问道:“怎……怎……怎么死?”

“秘密。”Mr.Game 大笑道,享受着将泰的恐惧。

美雪没有一丝喜悦,只是静静地等着 Mr.Game 为她设定的残酷规则。

Mr.Game 摸了摸美雪飘逸的长发,温柔地说:“美人,拿去。”

美雪接过 Mr.Game 递来的针线包,心中疑惑。

“规则二,亲爱的,你必须在规定时间内用针线缝住你的眼睛、嘴巴、耳朵、还有一个鼻孔,还有,缝住你那湿透的小穴。”Mr.Game 在美雪的耳边低语。

美雪心中一震,却立刻面无惧色地说:“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任何一个不怕死的人,都不能小觑。

Mr.Game 乐得大笑:“别急别急,先听完规则三吧!这才是游戏的精髓所在!如果将泰在规定时间内比美雪早一步达成任务,那么将泰就可以活下来,享受美雪赐予的人生,反之亦然,美雪可以活下来,但将泰就必须贡献自己剩余的人生!”

美雪看了看面目可憎的将泰,虽想置这个败类于死地,但若要自己付上“缝合全身”的代价,却也太过恐怖与难挨。

将泰浑身发抖地看着美雪,投以祈求的眼神。

“算了,我的人生就到此为止吧。”美雪心想。

美雪闭上眼睛,缓缓地说:“开枪吧。”

Mr.Game 摇摇头,颇有愠色,说道:“看来你还不懂我玩游戏的决心。妳想死?想用死来破坏我精心设计的游戏?有趣,我就让你看看死亡的秘密。”

说完,Mr.Game 从白大衣的口袋中掏出一只金色鱼钩,蹲在了无生机的富山太太旁,剥掉她的内裤,将鱼钩刺入富山太太紧缩的肛门内。

“严格说起来,富山太太已经是半个植物人了,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唤醒植物人的良方不是干巴巴的等待与祈祷,而是极大的痛苦!”Mr.Game 又说:“例如这个。”

Mr.Game 手慢慢地牵着钓鱼线,将鱼钩缓缓、但有力地拉出富山太太的肛门,此时富山太太有如回光返照,张口竭力尖叫,身体胡乱在地毯上跌跌撞撞,Mr.Game不予理会,只是慢慢地抽出钓鱼线上的鱼钩,从肛门拖出一条深褐色、血淋淋的直肠。

随着肠子从肛门口被抽出,富山太太愈是狂乱地往前乱爬,而她愈往前爬,肠子也就愈抽愈长,她的表情就愈是哀绝,然而尖叫声,却愈来愈低微,愈来愈低微……

短短的一分钟内,Mr.Game 甩着新鲜的直肠,发出中人欲呕的腥味,而鱼钩,依然继续抽出绵绵不绝的肠子,像是变魔术般,从魔术帽里抽出永无止尽的彩带。

美雪几乎晕倒。

将泰早已扶着墙壁呕吐。

“妳还想死吗?”Mr.Game 得意地看着摇摇欲坠的美雪。

美雪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美雪的双手已默默打开针线包。

“聪明,抽肠是中国古代的刑罚,听说以前的刑官是将钩子上的绳子系在快马身上,快马一跑,犯人的肠子就唏哩呼噜地被抽个一干二凈,虽然爽快,但不够痛苦,慢慢抽呀抽的才有味道……对了,被抽肠的人听说还可以活一个多小时才会慢慢死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们一起计时吧!”Mr.Game 看了看表,又说:“时间差不多了,八点二十三分,从现在起一个小时内,就是你们爱情魔力的表现时刻。”

Mr.Game 将录影带放入录影机中,按下play键,画面出现“电视冠军”的“拉面大胃王”比赛,将泰脸都绿了。

“这次比赛的冠军,在一小时内吃下18碗拉面,你要打破纪录才能活下来,让美雪表演美女抽肠,加油!”Mr.Game 鼓舞着将泰。

“如果美雪在将泰打破纪录前缝合完毕,那么美雪就可以享受将泰用抽肠换来的人生。”Mr.Game 嘻嘻一笑。

将泰看到美雪拿起针线包,对着镜子,果决地将针穿线刺进耳朵里,赶紧打开第一个拉面盒。

“完了!”

那一瞬间,将泰仿佛看见,不!仿佛闻见自己惨败的味道。

没有蒸蒸热气,没有诱人的色觉,没有一丝美味的痕迹。

浮着黑色的汤油、臭掉的蛋腥味、糊掉的面团、馊掉的一切。

“美味大师,这是我特地从熊本桂花拉面名店,外面的馊水桶中为你拼凑的超感官料理,希望你喜欢。”Mr.Game 看着将泰馊掉的眼神。

“Play play play ! 游戏开始!”

Mr.Game 高举双手,兴奋地大叫。

冰箱后记(33)

“我说过,我将带来无比的希望。”勃起双眼发亮。

“我知道。”婷玉看着垃圾桶上的男孩,微笑着。

“是真的希望!”勃起兴奋地又说:“有他在,简直天下无敌!希望无穷!”

“啊?谁?”婷玉茫然不解。

“我。”

一个独臂人。

一个拥有无双笑容,鼻尖停着一只米色蝴蝶的独臂人。

(34)十六个针伤

子夜十二点十七分。

新宿梦海高级公寓的庭园停车场,冲来了三辆救护车与八台警车。

“队长!楼上的情况很糟!除了打电话报警的富山先生以外,其他住户都快没有生命迹象了!”一名强忍着呕吐冲动的警员大喊。

一名老态龙钟的警官抽着烟,一脸倦容:“知道了。”

老警官眯着眼,叹了口浊气,慢慢进入大楼电梯。

十三楼。

电梯门开了,只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喊道:“借过!借过!让一让路!患者生命垂危呀!”

老警官瞥了担架上的伤者一眼,不由得大吃一惊:“宫藤新衣?”

其他的警员也吃了一惊,赶紧让出电梯,让医护人员将这位新任警视厅刑总队长送进电梯里。

这位上任不到三天的长官,身上少说有一百条刀伤,血几乎流干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老警官来不及细想,便冲入臭气冲天的现场。

一个男人倒在一堆空空的外送盒旁,肚子胀了老大,一条好长的血肠从肛门口被拉出,握在一名样貌诡异凄惨的女子手上。

女子满脸细细的小血滴,眼皮、耳朵、朱唇,还有一个鼻孔,都被针线绵密地穿过缝合,双腿紧缩,从阴部流出一缕血痕,活脱是一具刚出炉的新鲜木乃伊。

而富山先生跪在一个中年孕妇的身旁哭天抢地,那一名孕妇屁股上也拖了一条干涸的肠子,大字型地倒在地上。

“打电话——”老警官用力地捏着自己的老脸皮。

“是?”一旁双腿发软的警员应声道,拿着手机打颤。

“打电话给虎豹小霸王、第D小队的润饼,就说——就说游戏先生又出现了。”老警官撵熄手中的烟,又说:“顺便帮我接警视厅,我想总队长又要换人了。”

子夜十二点四十分。

来不及换上西装的金田一,只穿了件T-shirt,抓了根黄瓜就搭计程车火速赶到现场,而润饼已经满脸哀愁地站在13楼检视现场了。

“赤川呢?”金田一忙问:“打给他了没?”

“打了五次才接通,他人已经在路上了。”润饼苦着一张脸,说:“看到楼下的记者了吧?这次消息走的很快,怎么办?我们根本什么线索都没有,署长那边压力也很大。”

“一点线索也没?哇,别告诉我大楼的监看录影带又?”金田一小心翼翼地穿过黄布条,走进令人倒胃的现场。

“好死不死,又被换频了,这次四个大楼管理员全睡着了,睡到十点才被游戏先生设定好的闹钟叫醒。”润饼拿着几卷录影带,闷闷说:“想看重播的七龙珠吗?拿去。”

“闹钟?游戏先生设定好了闹钟?”金田一颇感讶异。

润饼愠怒道:“他大概真如你所说的,用吹针一类的麻醉了管理员,然后修改监视器的回路,再精准地计算好犯案的时间,设下闹钟在自己从容脱身后吵醒那几个白痴。七龙珠是从八点开始被转录的,所以初步推算游戏先生犯案的时间大约是八点到十点。”

润饼身旁的纪录员插嘴道:“不过目前没发现管理员身上有箭伤就是了。”

“大概是很细的小吹针吧?”最早到的老警官缓缓走进。

“老师,好久不见,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润饼恭敬地向老警官鞠躬问好。

老警官摇摇手,叹道:“年轻人,好好加油,不要让这个变态继续逍遥法外。”

金田一深深向这个老前辈鞠躬示意后,扫视了现场,头皮一阵阵发麻,喃喃说:“没错,肯定是游戏先生干的好事,等等,今晚是不是有警官也住在13楼?”

“没错,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想这是游戏先生的犯罪风格。”润饼看着金田一含着黄瓜,蹲在木乃伊女人的身旁观看,真觉此人相当不可思议。

“我猜是宫藤新衣。”金田一淡淡地说,视线没有离开过木乃伊女人。

润饼感到吃惊,追问:“是啊,你怎么知道?”

金田一戴上纤膜手套,小心翼翼地扳开女人握紧血肠的双手,应道:“因为大家都很讨厌宫藤新衣。”

“你是说?等等——”润饼恍然大悟,说道:“藤井树、大山久信、宫藤新衣!对啊!这三个人可以说是我们警视厅里前三名的混蛋!”

“游戏先生似乎很熟悉我们警方内部的人际资讯,我认为,这是他向我们展示他拥有的资源的举动,于是便伙同那个使刀的朋友一起犯案,所以每次犯案都会干掉一个人缘奇差的警官。”金田一一边啃着黄瓜,一边审视着女人的手指。

“你还是认为公寓连环杀人案不是一个人干的?”润饼狐疑道。

“要不然就是游戏先生拥有多重人格,因为这几个家庭谋杀案跟杀警案的手法截然不同,凶手的思考逻辑非常不对称,一边是极致单纯的屠杀,一边是玩弄死者心智的凌迟。”金田一转过头来,招呼润饼一起蹲下。

“你看看这个女人的手指。”金田一指了指,润饼仔细地观察女人苍白的手指。

“女人的手指上大约有十六个针伤,还有深陷指肉的细条痕迹,表示这女人临死前不久用力地拿着针一段时间,我猜想,她是被游戏先生用某种方法逼得自己拿针拿线,把眼耳口鼻……和阴部都缝住了。”金田一站起来,走到汤汁淋漓的男子尸身旁,看着男子鼓胀的大肚子,又说:“这个男子肚子里臭酸的东西,不会是自己愿意吃的吧?应该是游戏先生拿着枪、或是用什么变态手段逼迫他吃掉这么多臭掉的东西吧?再推到之前两个案子也是如此,游戏先生总是喜欢逼迫受害者自我虐待或互相残害,但他可不曾用这样的方式杀害警官。”

润饼点点头,唤了清点证物的警员,说:“放一下刚刚那卷录影带。”

那警员将一卷录影带放进屋里的录影机,画面出现“电视冠军”节目的“拉面大胃王”的比赛录影带。

“你应该猜对了;游戏先生大概逼迫关口将泰跟电视节目里的参赛者比赛吃拉面吧?不过他似乎恶整了关口先生,竟弄来这么多馊掉的东西。”润饼削瘦的脸庞露出恶心的表情。

金田一拖着下巴,含着只剩一小块的黄瓜,心想:“不知道赤川这次有没有梦到什么?”

正想到赤川,便见到一名蓬头垢面、衣着凌乱、浑身臭气的大汉靠在门边喘气。

“你不是六点就回家了吗?怎么这么不爱洗澡?连衣服都不换?”金田一皱着眉头。

赤川脸色发紫,眼皮直跳,突然跪倒在门边。

金田一跟润饼大感奇怪,立即扶住了双腿虚浮的赤川。

赤川痛苦地睁开眼,满脸冷汗道:“我梦到了!这次感觉好强烈!好可怕!感觉清晰到……不用到现场才回想起来!我几乎是一边呕吐一边赶过来的……”

润饼疑道:“梦?恶梦?”

金田一看着赤川紫胀的脸孔,向润饼说道:“之前我们不敢声张,但赤川的确梦见前两个公寓惨案的案发过程,甚至,还梦见过新干线猎杀案和公路枪击案的过程。”

润饼惊道:“凶手是谁?长什么样子?”

赤川摇摇头,喘着气道:“看不清楚……那变态的脸好像蒙上一层白雾,只知道他很高大,大概跟我和金田一差不多高吧。”

润饼搔搔头,半信半疑道:“真的?那你说说看,你这次看到了什么?”说着,润饼把身子移到赤川面前,挡住现场的一切。

赤川闭上眼睛,连珠炮地说道:“男死者是名厨关口将泰,被强迫跟电视里的大胃王比赛吃拉面,结果不但快撑死了,还被女死者用鱼钩从肛门里拖出肠子死亡;女死者有两个,孕妇姓富山,耳朵先被插入耳杷,再被游戏先生抽肠而死,至于另一个女死者,美雪,因为害怕被抽肠,所以拿针线把自己的五官跟阴部都缝了起来,但最后还是因为承受不住惊吓,心脏麻痹死掉。”

润饼大吃一惊,看着金田一,说道:“太可怕了!”

赤川摇摇头,睁开眼睛:“我被托梦不可怕,但梦境太真实太骇人,这才是可怕!”

这时,润饼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奇道:“等等,那个把自己缝起来的女人,不叫美雪啊!”

赤川皱着眉,说道:“我确定是的!”

润饼摇摇头,说:“那女人的皮包里有证件,说她叫‘幕下芳子’啊!”

金田一苦笑道:“不知为什么,赤川的梦境总会跟现实有所出入,但大抵上都是相符的。”

赤川看着惊疑不定的润饼,说:“去问问,那个叫关口将泰的,是不是有一个叫美雪的未婚妻还是女朋友?”

润饼点点头,立刻吩咐属下去调查。

金田一看着狼狈不堪的赤川,问道:“你整个晚上都跑哪去了?越来越脏了!去哪喝酒啦?不,你身上根本就没有酒气啊!”

赤川眼中陷入迷惘,喃喃低语:“我不知道,送你到梦海道回转寿司去跟小喵吃晚饭后,我就一个人开车……开着开着,居然就这么样糊里糊涂地睡着了。”

润饼跟金田一不语,等待赤川把话说完。

赤川眼神空洞无力,又说:“后来我梦见这个恶梦后,就呕出晚餐醒来了,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伊势丹百货门口外,不久后就接到这边的电话……”

金田一强忍着手指神经末梢传来的警告,瞪大眼睛说:“狮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绝不是杀人凶手。”

赤川血红着眼,说:“为什么?”

金田一“要是你真有杀人倾向的双重性格,告诉我,你最想干掉谁?!”

赤川想都不想,冲口说出:“那个没人性的!”

金田一点点头,勉力笑道:“那就对了,既然他还在监狱里活得好好的,就表示你不是游戏先生。”

赤川大受鼓励,心想:“虽然连续三次公寓惨案案发时,老子都莫名其妙地睡得一塌糊涂,又梦到一次比一次鲜明的犯案过程,但老子绝没有电影里瞎掰出来的多重人格!更不会那么残忍!”

金田一看见赤川额头上尽是斗大的汗珠,于是拍拍赤川油油的乱发,说:“回家睡吧!反正你只会开枪,这里有润饼跟我,等一下警视厅还会派自卫队的特别编制小组来,够了。”

赤川眼神突然燃起火焰,熊腰一挺,大声说道:“照啊!老子只会开枪!但现在就是需要老子开枪的时候!兔子!你快拟一份演讲稿给我,趁现在楼下都是记者,我要对游戏先生撂下挑战书!”

润饼噗嗤一笑,说:“挑战书?演电影啊?”

金田一眼镜波光一闪,微笑道:“很好,我立刻教你,但另一方面,我也需要润饼的帮忙。”

润饼一惊,忙说:“我可不想再找柚帮了。”

金田一摇摇头,神秘地说:“不必。”

赤川好奇地问:“是什么妙计?”

金田一一拳轻轻揍向赤川的下巴,说道:“头发梳一梳,等记者会结束再告诉你们!”

冰箱后记(34)

“你好,我是婷玉,请问你是?”婷玉。

“嗨,我是勃起的师傅,这是我的名片。”独臂人笑笑,递给婷玉一张绿色卡片。

“ 柯宇恒,现任上帝。”

婷玉想起勃起当初递给她的名片,不禁笑了出来。

(35)沸腾了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梦海高级公寓花园广场。

一大群记者架起SNG连线采访器材,数十架摄影机或高或低地围住一团臭气。

臭气的主人穿着泛黄的白大衣,梳着油亮亮的头发,留着刺猬般的腮胡,一双虎目英气勃勃,加上布满血丝的眼白更是魄力十足。

“听说您要对凶手游戏先生提出严正的呼吁?”记者甲。

“没错。”赤川清清嗓子。

“听说你曾枪杀过超过一百名持有武器的匪徒?”记者乙。

“是的,这还不包括被我打成残废或重伤的歹徒。”赤川捏捏拳头,骨头格格发响。

“您在警界的外号是虎豹小霸王,请问那是什么意思?”记者丙。

“我跟老搭档金田一八零是全东京,不,是全日本,甚至是全世界最强的正义组合,没有任何匪徒能逃得过我俩的追捕,更别提反抗了,加上我们都很喜欢一首西洋老歌:Raindrops keep fallin' on my head,那是电影虎豹小霸王的主题曲,所以其他的同仁都这么称呼我们。”赤川。

“请问赤川警探,你们刚刚发出的新闻稿中提到,受害者曾托梦给你,请问详细的情形是怎么回事?”记者丁。

“我,赤川英吉,这三个月以来连续在案发当晚,梦到游戏先生的犯案过程,包括猎杀新干线、公路乱射、以及这三起公寓凌虐血案,我都在梦里清清楚楚地看见邪恶嚣张的肆虐。虽然我看不见游戏先生的脸,但我已强烈感受到受害者发自内心、祈求正义的呼唤,身为一个警探,身为一个人,身为一名受到消灭邪恶请托的正义化身,在这里,我必须很轻蔑地向懦弱的游戏先生说:‘你是个没有卵蛋的别三,你所杀的全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而本大爷的枪下亡魂,没有一个在临死前,不是手握凶器跟我拼命的!老子是邪恶暴力的终结者,而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刽子手,只敢把枪对着无法抵抗的人的头,操!’”赤川愈说愈是生气,威风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