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危四伏
《《清宫——宛妃传》》 · 解语 · 2026-07-25
他们刚走小福子就赶着进来了:“主子!”
“什么事?”清如回过神来看着他。
“主子,容嫔娘娘,淳嫔娘娘还有凌常在都来了,是否请她们进来?”小福子问道。
清如一听立刻坐直了身,面带喜色地道:“真的?在哪里,快请她们进来!”一边嘱了小福子,一边又转头道:“绵意,快替我更衣,就穿那件蓝绵荷花绣纹的。”
绵意刚取了衣服来还未来得及给她换上,只听一阵香风随着笑声一并传了进来:“不用请了,咱们已经不请自进了!”
听到这熟悉的笑声,清如也不管还穿着寝衣,掀来盖在身上的云锦便翻身下榻迎了上去,连鞋子都忘了穿,就这么赤足落地,她走得那样快,绵意赶紧上去扶住了,深性她跌倒。
那厢,水吟已携了日夕还有月凌进屋,三人笑意冉冉,俱是一应高兴样,尤其是水吟,已是凝泪于眶中,望着清如头上那道未愈的疤,既是欣喜亦是心酸,水吟本来有许多话想说的,然真见了面却是说不出一字来,几人中她与清如是相识最久,也是感情最好的,同样的她也是最清楚自入宫以来清如所受的苦楚,而今老天开眼,她终于苦尽甘来。
日夕骨碌碌地转着眼不说话,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倒是月凌,行步上来向清如福道:“见过宛嫔姐姐!”
清如赶紧扶住了,嗔怪道:“这是做什么,咱们姐妹还需要行这虚礼吗,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月凌赦然一笑道:“礼不可废,姐姐刚刚晋位,做妹妹的第一次来见你总是要行一下礼的,可不是妹妹和你见外,姐姐千万别气。”
“就暂且饶过你这一回吧!”清如这才转嗔为笑,拍拍月凌的手,随后走至水吟身边,轻轻地叫了声:“姐姐!”有笑亦有泪,半年未见,再见却是格外的亲切。
水吟含泪摇首道:“不用说了,你想说的我都知道,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我岂会不明白你的意思。”接着她叹了口气接下道:“盼了这么久总算让我盼到你隆恩在身的日子了,如儿,可知道,当我得知你受封的消息时,比我自己当日受封时还要高兴几分!”
“知道,如儿都知道!”清如使劲的点着头,想把眼泪逼住,及至眼睛没那么酸楚的时候她才发现大家都还站着,赶紧道:“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姐姐你也坐!”清如将着她们一个个坐下,这时绵意端了四盏香茶来,分别奉与几人。四人围着桌子坐定,月凌刚一坐下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待问其为何发笑时,月凌带着几分捉狭的笑容道:“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古人有‘倒履迎客’一说,不想今日来到这里却在姐姐这里见到了‘赤足迎客’。”经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下面,果见清如裙摆下露出一双莹润的赤足,以及那十个小巧可爱的脚趾头。
几人齐齐笑了起来,清如被她们这么一说一笑搞的面红耳赤,羞意无限,连忙缩了脚在裙摆里,不肯再露出来,直到绵意忍着笑将鞋拿来予她穿好,才算稍去了些羞意,她不依地朝月凌呸道:“就你眼尖嘴贫,半年没见,学坏了不少,居然取笑起我来了,也不知谁把你教坏的,要让我知道绝不轻饶了去。”
在一阵笑闹过后终于静了下来,月凌这才注意到自进来后日夕就一直没说过话,不由用手臂捅了她一下道:“淳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平日里不是最爱说说笑笑了吗?”经她一提醒,水吟和清如才感觉到日夕今日确实安静的有些过份呢。
日夕被她一捅震惊过来,望着清如摆出一副伤脑筋的模样道:“我是在想啊,姐姐这个宛字指的是什么呢?吟姐姐的容是指她的美貌,我的淳是指我的性格。”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那姐姐这个宛字指的是什么呢,还有啊,如姐姐是宛嫔了,那我以后是继续叫她如姐姐还是叫她宛姐姐呢?”
听到她想的是这些个小问题,清如笑着摇头,在她看来日夕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单纯的可爱,她伸指轻戳着日夕的小脑袋道:“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总之我还是你姐姐就行了,至于这个宛字是什么意思,你还是去问皇上吧,他最清楚。”
听到这里日夕不依地嘟起了嘴:“还皇上呢,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人影了,先前一直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还是见不着人,谁知道皇上是不是还在想已经过世了的先皇后啊!”
她这一说几人俱都无了笑颜,清如把玩着手边茶盏的盖子淡淡地道:“皇上的心思岂是我们这些人能猜懂的,咱们只要尽心伺候好就行了,而且皇上对先皇后一往情深,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忘记呢。”说完了这些又抬眼提醒道:“淳儿,这些话在这里说说就行了,千万别再皇上面前说,知道吗?”
“哦!”日夕似懂非懂地点头应着。
水吟突然插进话道:“淳儿,我听说上次皇上处死佟妃是你去天牢传的旨?”浅然的笑挂在脸上,似只是不经意地问起。
清如和月凌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惊讶的望着日夕,不明白何以这旨意会由她去传。
日夕心中微动,不知水吟何以会突然问及此,难道是被她瞧出了什么破绽不成,心念百转,脸上依然保持着纯真的模样,皱起娇俏的鼻子道:“可不是嘛,我那天想去乾清宫看看皇上怎么样了,虽然进不去,但是还可以问常公公,哪知到了那里,常公公说皇上让我进去,我本来还挺高兴的,谁料到皇上是让我去天牢传旨。虽然佟妃曾害过我,可是真要我亲眼看着她死,还是有些怕,我没敢进去只是在外面等着,佟妃死前骂得可狠了,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小脸微白,宛然一副想起来都后怕的模样。
水吟目不转睛地盯着日夕,想从中瞧出些什么来,然不论是从神情还是那双眼睛中都瞧不出半分不对,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难道当初真的是她看错了?这样想的出神,一时也忘了说话。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七章 危四伏(2)
清如看了一眼水吟若有所思的样子,转念曼声道:“佟妃已死,她再也害不到我们了,咱们也别再说这么扫兴的话题了。对了,你们怎么今日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们都把我忘了,不来了呢?!”
月凌嘻嘻一笑道:“哪是我们不想来啊,是有人不愿意让我们来哦!”这般明显的调侃逗得水吟也笑了起来,日夕更是捂着嘴偷乐。
清如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为自己辩言道:“我哪有不愿意你们来啊,是哪个在外面乱嚼耳根子。”
水吟含笑道:“不是说你,是说皇上,他不是下了令让你安心静养吗,那我们当然不敢来打扰。”接着她话锋一转道:“妹妹,皇上现在对你可是用心的很,也喜欢的紧,以前的苦没白吃,可算是熬出头了!”
日夕与月凌均是点头称是,清如却不似水吟那般高兴,手捻着桌帷下密密地流苏,轻声道:“这哪算什么熬出头啊,只能说是刚刚开始,这些个名份地位不过是皇上一时高兴给的,哪日咱们惹得他不高兴了又会收回去,看看淑贵嫔就知道了,不过一个喷涕而已,就从贵妃降到了贵嫔,宫里凶险重重,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月凌伸过手来与清如相握,道:“姐姐别担心了,你人这么好长得又漂亮,皇上以后一定会更喜欢你,你的日子也一定会一天比一天好,说不定很快就被封为贵嫔甚至于妃了呢!”软滑的手带着些许凉意。
清如浅笑着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但愿能如妹妹说言,不过,若真想在后宫立足,皇上的宠爱固然不可少,但最重要的还是膝下有所出,否则地位再高亦是摇摇欲坠。凌妹妹还未侍过寝暂且放过,吟姐姐还有淳儿你们侍寝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啊?”说话间还故意用眼在两人的肚子上扫来扫去,月凌一听就明白是什么事了,脸红红地跑到一边不再搭话。
水吟亦是脸红的快滴出水来了,她绞着衣角扭捏地道:“这种事哪是我们想要就能要的,你要问就问淳儿去,她侍寝的次数最多了。”
日夕一脸茫然的样子,似乎对她们说的事儿不明白,她傻乎乎地问道:“什么消息啊?都看着我肚子干嘛,是不是肚子鼓出来了!”说着她还真用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叫道:“惨了,惨了,肉真的鼓出来了,我真的变胖了好多!”
水吟刚进嘴的一口茶被她说得尽数喷了出来,又笑又咳,眼泪都出来了,清如亦是笑岔了气,和月凌抱做一团,一时间重华宫笑声朗朗,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为什么笑得这么高兴,均是好奇的很。
几人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清如擦着眼角笑出的泪道:“可把我给笑惨了,我说淳儿,你到底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啊?”
日夕过来摇着清如的手急切地道:“姐姐你们先别笑了,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我变胖了真的有那么可笑吗?”她天真的话再度惹笑了好不容易止住的几人。
水吟扶着桌子直到笑哑了声才道:“傻妹妹,我们哪是在说你肚子胖啊,我们是在说生小娃娃的事,你宛姐姐是问你为什么侍寝了这么久皇上都没把小娃娃塞到你肚子里!”
日夕这才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红色迅速在她脸上蔓延,连耳朵根子都快烧起来了,她不依地娇嗔道:“好啊,你们都笑我,哼,不和你们好了!”说着一跺脚,双手捂着脸,往外跑去,连手帕拉下了都没捡。
清如揉着笑痛的肚子过去捡起手帕交给月凌,让她去拿给日夕,目送其出去后,清如回到桌前坐下,对同样敛了笑意的水吟道:“吟姐姐,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被她看穿了心思水吟有些訝然:“咦,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清如掸着水吟喷在身上的水珠,垂下的双目微微一眨,含着一缕明月似的笑意道:“我和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难道是做假的吗,刚才你问日夕关于佟妃之事的时候我已经看出你有话要讲,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愿当众讲出来,现在她们都不在,可以说了吗?”星眸中一片坦然与知解。
水吟怔了半晌,哑然失笑:“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真不知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那么好使!”伸着纤长的手指想去点她的额头,却被清如抓住了手:“好姐姐,先别讨论我脑袋的问题,你快把你想的说出来。”
水吟点点头,换过神色道:“妹妹,虽然你这半年一直被关在重华宫里,但是先皇后的离奇暴毙,还有佟妃因何被赐死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一二!”
清如肯首道:“据我得到的消息,先皇后是被佟妃害死的,而佟妃又不知怎的被皇上查出了是她所为,从而获罪,怎么,姐姐你还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不成?”
水吟苦笑着摇头,垂在耳下的金珠随着她的动作摇晃着:“我哪有什么内幕,只是对有些事想不明白,照理来说,佟妃当初既会走这步棋,就肯定想方设法将所有痕迹都一并抹去了,而且那时她还定下了将罪名嫁祸给日夕的毒计。”
“这我也知道,听说后来还是因为先皇后宫中的总管太监李全说出实情,才免去了日夕的大难!”清如回道,李全她认识,刚入宫的时候他是负责钟粹宫,管她们这些秀女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水吟低头用护甲划着桌上繁杂的绣线,发生细细的响声。
清如蹙了眉头道:“这没什么奇怪的吧,自日夕得宠后,佟妃一直将她视为哽喉之刺,几番欲除之而后快,只是前几次被我们识破了没成功而已。”
水吟抬起头,眼中是欲知却又怕知的矛盾:“我指的不是这个,是李全,你我入宫多时,对宫中的奴才见的多了也看得清了,除了身边能信任的几个心腹以外,有哪个奴才不是跟高踩低的,李全是宫中的老人了,其中利害关系看得可能比我们还要明,他怎会为了一个素无干系的嫔妃而开罪佟妃呢?”
俺在参加女频PK榜啊,大家努力帮我去投票哦,还有也帮忙投一下匪舞的谁家天下。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七章 危四伏(3)
水吟抬起头,眼中是欲知却又怕知的矛盾:“我指的不是这个,是李全,你我入宫多时,对宫中的奴才见的多了也看得清了,除了身边能信任的几个心腹以外,有哪个奴才不是跟高踩低的,李全是宫中的老人了,其中利害关系看得可能比我们还要明,他怎会为了一个素无干系的嫔妃而开罪佟妃呢?”
经她这么一提醒,清如也觉得确有些奇怪,她迟疑了一阵道:“或许……或许是他良心发现了吧?”这个理由清如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能,宫中的奴才早被磨练的圆滑透顶了,良心?能值几钱几两?
手上珊瑚色的珠链无声地转动着,清如的心亦随着这珠子起伏转动不定,突然一阵蕴人的冰凉染上繁星微点的眼眸,远山黛眉亦高高挑起,她扯着有些干涩的声音道:“难道说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件事?”这样的声音好生陌生,她几乎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在她的直视下,水吟沉重地点下了头,也就在她头点下的瞬间,清如感觉一阵寒意从背后慢慢爬了上来,缠过脖子,一直延伸到头皮里,与那日的感觉一模一样,这种未知而又渗人的感觉让她好生不安,心仿若被冻结了一般!
佟妃的手段绝对是高明的,否则她也不能爬到贵妃的高位,可即使是这样的她依然死在这个人的手里,甚至可以说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而最最可怕的是他除掉了佟妃,自己却依然牢牢的掩在幕后,不露一丝痕迹,他……到底会是谁?宫中何时竟有了这么一个可怕的人?
“是谁?”清如怎么也想不通这幕后的人,只能用希翼的语气问水吟,希望她能知道一些,只这一会儿功夫,两鬓的发丝已被流出来的冷汗粘在了脸上,衣更是紧紧贴在了身上。
水吟用指撩开清如汗湿的发丝,让她美绝的脸露在外面:“我也想知道呢!宫里有这么个人在,着实叫人害怕,比当初的佟妃还叫我等寝食不安!”略带些无奈的声音从她一点绛唇中逸出。
这个问题如千斤重担压在了两人的心头,沉沉得喘不过气来,默默的两人都失了再说下去的兴致,良久,清如才强作欢笑道:“吟姐姐,先别想这个了,咱们在这里怎么猜都猜不到,我这里倒真有件事想问问你。”
“哦?什么事?”水吟一振色,顺着她的话询问着。
清如一撑桌子站了起来,漫行几步道:“我想知道的就是半年前观星楼之事!”
水吟亦跟着站了起来附声道:“你不说我倒也忘了,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就跌出去了,还那么不凑巧撞在先皇后的身上。”
“我要说的正是这个,姐姐,我记得你那时正站在我后面,可曾见到是谁推的我?”清如头也不回地道,几许寒恨之意从那双眼中射出,这个仇她一直都记着,半年来没有一刻忘记过,虽然在宫中被陷害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但她决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人害了。
“有这等事?”水吟不意会听到这么个消息,惊得双目圆睁,一下捂住了大张的嘴:“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想问你有没有看到?”清如再一次询问道。
水吟止了惊容,低头想了一阵,不甚确定地道:“我当时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先皇后身上,没注意你这边,直到你跌出去我才看到。你心中可有怀疑的人?”
“有几个,不过不能确定。”清如缓缓说着,心头掠过一丝失望,凉似正月飞雪,看来这个要暂时放放了,既揪不到她,就只能自己格外小心,以防再被她钻了空子。
清如揉着额角,望了帘外晃动的人影道:“姐姐,怎么隔了半年,月凌乃是常在之位,她容貌即使放眼宫中也不算差,为甚一直没有得皇上青睐?”
“月凌性格腼腆怕羞,空有一身惊人舞艺却无展示之机,反倒不若日夕受皇上注目。”转来转去,水吟又将话题转到日夕身上去了。
清如默然片刻道:“姐姐如今不也是容嫔了吗,日夕稚气娇憨,于宫庭之事或许不懂,但姐姐是玲珑人,只要在皇上面前提一提不就可以促成了月凌吗?”隐隐有一丝不满的意思在里面。
“容嫔?呵!”水吟面露讥色,连连摇首:“妹妹,你是不清楚我这容嫔是怎么来的所以才会这么说,你禁足的日子里,皇上的心思从来就在先皇后的身上,当日是为平息册立太子一事带来的影响,所以才大封六宫,以掩众人之口。若非我阿玛是湖南巡府,只怕这嫔位还轮不到我呢!我是如此,宜嫔亦是如何!”自伤之情不言而喻同,昔日如满月般润滑的脸,而今亦有了一丝残月凉风的意味。
宜嫔,也就是泽溪,在她还是泽贵人的时候,清如曾在日夕的晋封宴上见过她,那是一个很冷,很清傲的人。
“姐姐何必这般妄自菲薄,都是做妹妹的不好,惹得姐姐不高兴。”清如愧然道,更为刚才自己的话而后悔。
水吟望着碧琳馆里新换上的雨过天青纱,薄如暗翼,轻若无物,她突然笑了起来,一种墨意淡写的笑停在脸上,伸手扶了一下清如头上松垮的绒花,将它重新固定在发髻上:“进宫这么些时日,我算是看明白了一件事,所有的美貌还有性格都是给皇上一人看的,只有恰合他脾意的才能得恩宠,若他不喜欢,咱们就什么都不是,不过幸好……”她抚着清如的脸颊续道:“幸好你得到了皇上喜爱,再也不用孤守寒宫,有你在旁,也可以让我依靠一下,既使皇上不喜欢我,至少还有你这位宠妃护着,不怕被人欺负。”最后一句换上了玩笑的口吻。
清如到底脸皮子还薄,被她这么一说顿时窘了起来,嗔道:“你笑话我!”说罢从桌上取了粒蜜饯塞在水吟嘴里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水吟轻笑着,无拘溶合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盘旋,她把蜜饯的核吐在桌上的空盆中,又停了半晌方才开口道:“有一件事,我一直要想要不要告诉你,是关于日夕的!”
有件事要和大家说,大家都知道我参加了女频PK榜,这个PK榜要求总字数不能超过三十万,否则就要下榜,分数全部归零,所以这个月我更新要慢一些了,基本上是隔天一章,欠大家的我下个月会补上,请大家见谅,希望你们能支持我,多去给我投票
谢谢大家,下个月我一定多更新一些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七章 危四伏(4)
水吟轻笑着,无拘溶合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盘旋,她把蜜饯的核吐在桌上的空盆中,又停了半晌方才开口道:“有一件事,我一直要想要不要告诉你,是关于日夕的!”
“日夕?”清如诧异道:“她怎么样了,难不成是惹了什么祸不成?”既有紧张又有关切,她对日夕确是很好,只不知有朝一日她若知道日夕其实一直在骗她利用她,会有何感想。
“你放心,没什么祸事,是……”水吟迟疑了一下,她亦心知这样胡乱猜测不好,万一要不是的话便会坏了姐妹之间难得的情份,然那天日夕诡异的表情一直在她眼前晃,叫她安不下心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怀疑合盘托出:“我觉得日夕她可能……”
正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日夕轻快的叫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姐姐,你们快来看啊,姐姐!”声音由远及近,其间还有月凌的声音,似乎是叫她跑慢点,很快,清如就看到她们的身影了。
日夕满脸通红的跑在前面,手里还捧了个小罐子,里面似乎装满了水,随着她的动作一路洒来,月凌则在后面提裙追着她,两人刚才不知去哪里玩了,鞋祙似乎都有些湿水了。
见她们两个都在,日夕兴奋地举起手里的小罐子给她们看:“姐姐,你们看,我抓到一条小鱼,快看!”要不是手上还捧着东西,只怕她都要跳起来了,那份娇俏活泼的样子确实叫人眼前一亮。
伸头看了,果见罐中有一条小鱼在那里悠然自得的摆着尾巴游动,清如与水吟均是一脸不解,怎么才出去一会就抓了条鱼回来,奇道:“你从哪里抓来的鱼?”
日夕得意捂着嘴偷笑不说,只一个劲地问她们她利不利害,这鱼好不好看之类的话。
这时月凌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扶着水吟的手臂累得直喘气,缓过劲来后看她们似乎还不知道便代为答道:“刚才夕姐姐拉着我去后面的临渊池抓鱼了,抓了好半天才抓到这么一条小鱼。”
“你不要命了!临渊池的水深得很,自己贪玩不算还要拉上月凌,万一你们要是掉下去了怎么办?那些宫人不会游水怎么办?你呀你呀,这么大了还和小孩子似的不懂事!”清如稍稍用力捏了一下日夕粉嫩的脸颊以作惩罚。
日夕咧着小嘴道:“才不会呢,我们可小心了,月凌你说是不是?!”
月凌无奈地点着头,要是说连鞋子都浸湿了还叫小心的话,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得了她的应和,日夕两眼笑得象一对小月牙,乐呵呵地把鱼捧到水吟面前道:“吟姐姐,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虽然现在只有一条,可以后我会再去多抓几条来给它作伴的!”
“为什么要送给我?”水吟不咸不淡地道,任由日夕捧着亦不去接。
日夕却仿若看不出水吟的冷淡似的,依旧天真地笑着道:“因为我上次听你说想养鱼的呀,反正宛姐姐这池里的锦鲤那么多,任抓几条也没关系。”
“好你个小丫头,居然拿我宫里的东西来做人情送你吟姐姐,这般吝啬,小心我打你!”清如故做不依地笑骂道。
日夕吐吐粉红的小舌头,对清如做了个鬼脸,然后朝水吟道:“吟姐姐你快拿着嘛,我这样举着很累的!”
水吟定定地瞧了她好一会儿,似要透过眼睛瞧进她灵魂深处去,然日夕依然还是那副无邪的模样,突然水吟叹了口气,绽出一丝笑颜伸手接过了小罐子:“好啦,那我就收下了,不过你得负责给它找伴才行,不然孤零零一个太寂寞了!”所有的怀疑都随着这话埋在了心底,罢了,罢了,这样的日夕怎么会有害人之心,更不可能是那个连佟妃也斗不过的幕后人,是她多想了。
日夕不露痕迹地注意着水吟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变化,及至瞧见其眼中掠过一丝松驰时,她就知道自己成功的打消了水吟对自己的怀疑,她在心底暗笑,表面上依然维持着灿若春桃的笑。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还湿着衣鞋呢,快都回宫去换了,别等会捂住毛病来!”清如惦记着水吟刚才没说完的话,借换鞋之机将她二人推出了宫。日夕在与月凌分手后,领着兰香往自己的宫中走去,没了生人在旁边,日夕的脸立刻换上了另一副表情,变脸之快叫人吃惊,真与笑敛得一丝不剩,余下的是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阴沉!
“叫李全晚上来见我!”她侧头吩咐道。
“是!”留在日夕身边那么久,兰香早就学精了察言观色,主子现在的心情明显不怎么样,她除了应是哪敢多嘴。
日夕加快脚步往永寿宫行去,适才有些弄湿的衣裙,于细萦的风中升腾起微凉的水气,随在她身后
清如待她们都走至不见之后方问水吟,适才她想说什么,她怎知刚才经日夕的一番闹腾水吟已打消了原先的疑惑,听清如再度问起,水吟捻起茶盖覆在杯子上,发出“叮”地一声脆响,她抬起映着春日暖阳的明眸道:“没什么,是我多疑罢了!”这样没头没脑的话听得清如有些迷糊,不过看水吟的样似乎不想再说下去,她也就消了再问的念头,逐拉了水吟的手道:“姐姐,若你宫中没什么事的话,不如在这里陪我用过膳再走,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就这样,一场原本可以及早发现的阴谋就此就压了下来,很多事往往就是那么无奈,等她们再发现,一切都为时晚矣,而直到那时清如才终于明白了,昔日佟妃曾经说过的话一点都没错!然后悔,却已来不及,许多事注定了,便无可挽回!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八章 悦之深(1)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投在望月出神的日夕身上,昭云轩的下人都被她遣了出去,连兰香也不例外,整个宫中都是静悄悄的,只有铜漏的“滴答”声不时打破环室的静寂……
听着这代表时间流逝的声音,日夕面色沉静如水,她在想,若有一日她如以往所想的那般成为了人上人,却已年老色衰,没了皇帝的宠爱,她该怎么办,是在日复一复的月色中追忆往昔青春恩宠,还是像如今一样算计着每一个对她有威胁的人?又或者两者都有?
想到这儿,从来不感怀心事的日夕也有些酸楚,毕竟她才只是十几岁,然而感伤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十年的训练让她能轻而易举控制自己的感情与心神,悲喜从来只在一心间!
二更刚响过一声,一个黑影就闪了进来,来者正是李全,他进来后向临窗而立的日夕跪下道:“奴才李全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日夕没有说话,只抬手让他起来,有时候,沉默往往比训斥更有威效,特别是在不知道情况的形势下,果然没一会儿功夫李全的手心就见了汗,对这个年少的主子他有着深深的畏惧,尤其是见到她在不伤己方一分一毫的情况下干净利落的除掉了盘踞宫中多年的佟妃后。
“听说你现在在内府务专职负责各宫各房下人的调配?”在李全等得慌神,不知自己做的不对惹恼了主子时,日夕终于开口了。
李全不知她此问何为,谗脸陪着笑道:“都是托了主子的鸿福,奴才才能在内务府混个差事当当!”
日夕摆手道:“行了,别在我这里油嘴滑舌,今儿个我把你叫来是有点事想问你,新晋的宛嫔宫中可有我们的人在?”
李全先是一阵讪笑,然后道:“回主子,奴才前日里刚接到上头发下来调到宛嫔宫中去的人名单,听说有几个还是皇上亲自选定的,奴才看过了,里面没有我们的人。”
日夕微一皱眉,双眉之间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她想了一下道:“有没有办法换几个人进去?”
李全一愣,随即搓着手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主子容禀,虽然这几年间老爷先后送了不少人进来,可能活到现在的并不多,除了奴才,赵合,还有安插在贞贵嫔那里的人外,咱们只剩下三个人,而且都各自有差事,没有特殊原因不好随意调动。”
日夕知他说的都是实情,逐不再为难于他:“既是这样调人的事就算了,不过你在那几个即将调去重华宫的奴才身上用用心,看能不能收为已用,告诉他们,只要做的好,我是不会亏待了他们的。”
他全弯腰恭声应道:“奴才遵命,一定会尽力为主子办事!”
日夕很满意他的态度,甩帕指着桌上的小盒子道:“这些东西你拿着,是主子赏你的,只要你做的好,以后还有你的好处。”
李全有些受宠若惊,先是恭恭敬敬得谢了后方敢去拿那盒子,入手沉甸甸的,里面装得肯定是金银财物,这位主子虽说心狠手辣,可是赏起东西来真大方,就这些日子他得的比以往几年都要多。
想到这儿他又有了想法:“主子,奴才有件事想求您!”他小心地道。
“什么事说吧!”日夕在椅子上坐下,手在脚上敲了几下,站的太久脚都有些酸了。
李全知机上前跪地替日夕捶着腿,力度轻重合适,日夕舒服的闭上了眼,见其心情似乎不错,李全大着胆子道:“主子,能不能把奴才调回来服侍您?奴才在内务府里虽说混着差事当,可那边的总管和副总管老是把奴才喝来呼去,哪有主子您这么照顾奴才啊!”他说着做出一副受气的表情,还不是拿眼瞅瞅日夕,看她有没有不高兴。
日夕脸上的闲色渐渐退去,唇亦抿起,李全眼见着不好,未等她开口,先自行伏地请罪:“奴才该死,奴才不该置疑主子的安排,奴才该死!”看日夕还是没有说话,他又打起自己的耳刮子来。
“罢了!”等他打了七八下的时候,日夕终于出声了,眼也一并睁开,瞥了一眼李全有些肿起的脸,然后打量着自己手上的羊脂玉鐲缓缓道:“我把你安排在内务府自然有我的用意,你在那边接触的人多,听到的消息也灵通,我要你办事也方便些,再者我身边已有一个赵合了,再多你一个也不见得能起多大作用。”
听着日夕的话,李全细细一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赶紧陪上笑道:“奴才愚昧,未能理解主子的一片苦心,奴才该死。”
日夕点了点头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全道:“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层意思在里面,你以前毕竟是服侍先皇后的,这件事许多人都是瞧在眼里的,先皇后死了没多久,若我现在就把你调到身边来,难免惹人嫌疑,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佟妃死了,但宫里不见得就会比以前太平多少!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赵合与你一个在明里一个在暗里,一同为我办事!”
“主子英明,奴才以后一定在内务府好生为主子办差!就算那里的人怎么给奴才脸色看,奴才也决无怨言!”李全顺着她的意思说道。
“行啦,也别说得这么可怜,得,哪天有机会了,我和皇上说说,看看能不能升你做内务府的副总管,不过你也得在那边做出点成绩来才行,知道吗?”日夕深谙驽人之道,往往是打一棒给一个甜枣,这也是她以前必学的课业之一。
李全一听喜出望外,高兴地连连叩首道:“谢主子恩德!”
日夕斜勾了一下嘴角,示意李全起来,忽平地起风,一片树叶从半敝的窗中乘风飞了进来,日夕伸手接住,翠碧的绿色上面分布着脉络分明的叶脉,嫩嫩的,用指甲一抠就出来一个印子,淡绿的汁水更是染上了她涂着丹寇的指甲,日夕的眼由寒及冷,再由冷转至恼:“你派个信得过的人给我盯住容嫔,一旦发现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立刻来回报予我!”今天要不是她机灵,显些就被这个女人坏了好事,虽说现在暂时打消了她的怀疑,但谁晓得她哪日又会想起。
“喳!”李全听出其语气中的不善,赶紧应了。
“记住,只许早不许晚,否则耽误了事我唯你是问!”日夕又加重语气补了一句。
“奴才记住了!”李全谨言道。
“好了,你下去了。”日夕摆手让他退下。
“奴才告退!”李全恭身后退,及至到了门口才转身离去。
窗边的小几上放着几盆时令的花,有几枝已经吐出了嫩芽,日夕冷哼了一声,从绣罗里拿起把剪刀将花苞及嫩芽一一剪了去,借此来发泄心中的烦燥,等她放下剪刀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历来的冷静。
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日夕拍手让兰香进来关了窗,自己则在床边坐下,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忙了一整天她还真有些累了,不过以后恐怕还有累。
这宫里变数重重,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从高处坠下,一个宛嫔再加一个容嫔,看来以后她要更小心才是。
要想法了结水吟倒不难,但若无十足的把握她是不会轻易动手的,一旦她动手就表示有了足成的把握,一举擒下敌人。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八章 悦之深(2)
七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随着寒玉匣中冷香丸数量的减少,清如额间的疤痕也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道浅不可见,形似弯月的小痕,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能有现在这个效果清如已经非常满意了,心中也暗叹这冷香丸端得神奇。
清如端坐在铜镜前,由绵意为她描却细眉,薄施粉黛,点上绛唇,头上带了一对米珠点翠流苏,周围零星的带着几朵珠花,打扮的素雅清丽,清如知道福临不甚喜欢人家浓装艳扮,所以她的装扮一直以清、雅为主。
“皇上昨夜还是独宿于养心殿吗?”清如捋着头上绛碧色的流苏,让每一丝每一缕都顺滑无比的垂在耳侧。
福临自入住在养心殿后一直未曾召幸过嫔妃,每次处理完政务后都是独自一人歇下,十来天日日如此。
皇帝如此多日子不幸嫔妃,算得上是一件大事,要换了以前太后早就找皇帝问其是何因了,但这次很怪,太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冷眼旁观,至于皇后还是以前那样,什么也不敢说不敢做,除了每日去太后那里请安定省外就留在坤宁宫了。其他的后妃虽颇有微词,但碍于太后和皇后都没说话,她们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随意去找皇上。
绵意正替她将一对珍珠发钗戴上,闻言道:“回主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她笑了一下道:“听说皇上已经让敬事房备下了主子的绿头牌,看来不日之内就要点主子的牌子了!”从话里透出的喜悦之情,看得出她亦在为主子高兴。
清如微微一笑,起身伸展双臂让她为自己套上最后一件外裳,湖碧青色的袖子上绣着祥云齐瑞的图案,稍一侧头,坠上的珍珠轻贴在侧,凉凉的如水滴一般。这些日子,皇上几乎隔天就会来看她一次,瞧着她额上的逐渐好起,很是高兴,恍若伤是在他自己身上似的,有时候事务不忙时就与她在宫中一道用过膳再走。
福临,你是在等我吗?
望着窗外满园的春色,心底骤然生出这么个想法来,脸立时微红了起来,两团红晕比世间上最好的胭脂画就的还要美,螓首微低,下巴构成一道优美的弧线,这样的她美得惊人,连同为女人的绵意亦呆了眼,半晌才愣愣地道:“主子你真好看,像仙女一样!”
“六宫粉黛多的是漂亮的人,何况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清如到底还是女子,听到有人称赞自己美丽,心里自是高兴,但脸上作出一副佯嗔的表情。
“那不一样!”绵意很认真地说着:“宫中各位主子美丽的是不少,可她们不似主子这般自然,至于以前嘛,主子美则美矣,但很少有像现在笑得这般真切过。”
真的这么明显?清如摸了摸自己微烫的脸,走了几步,正想着,子矜在外面求见,清如轻咳一声,收了脸上的神色道:“进来吧!”
得了许可,子矜挑帘走了进来,手里面还端着一托盘,上面放着各色绢花:“小姐,这是内务府派人送来的绢花,共计十八支,请您过目!”皇宫的东西端得奢华,说是绢花却做的栩栩如生,而且照着花式薰就花香,譬如做成海棠花形状的就散发出海棠的香味,所有薄如蝉翼的绢花其边都是纯银镶就,花蕊及花叶处缀有细小的红蓝宝石,其中六枝更是缀了晶钻,随便一枝拿到外面去卖都是价值不菲。
清如扫了一眼,拿起一枝在手里把玩着,不甚在意地问:“其他娘娘那里也是这样吗?”
“才没有呢!”子矜眉目间微露得意,指着那六枝与众不同地道:“内务府的人说了,这几枝只有小姐这里才有,连宁妃娘娘都没有呢!”
清如用眼漠然地瞟了她一眼道:“戒骄戒躁,诸事谨慎,别让人抓了话柄子,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
“奴婢不敢!”经清如一提醒,子矜脸上的得意尽数悉去,换之的是愧色,她真是沉不住气,居然一会儿功夫就把小姐教的话给忘了,看来以后要多多记着提醒自己才行。
清如点了头对又道:“你们几个都是我身边的人,切然要记下,不可在外面仗势,更不得乱言,一切都要慎之!”
待子矜与绵意齐声应下后,清如方缓了色,指着绢花道:“缀晶钻的留两枝放我房里,剩下四枝你们一人两枝,其它的就拿去给众人,估计今儿个新拨的奴才也该到了,你们看情况分一下,别少了多了。”
才吩咐了她们,外面就有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
皇上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心中疑着,却不敢怠慢,肃整了衣容出宫接驾,果见福临大步而来,后面跟着一众宫人,宝蓝色的袍子,边缘滚着暗金的花色,腰间系着同色缂金的腰带,犹衬得他尊贵非凡,与在乾清宫时判若两人。
“臣妾恭迎皇上!”欠身弯腰,未及触地便被福临拉了起来,欣赏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清如含笑抬眸牵着他的手往屋中走去,边道:“皇上今天怎么来的这般早?”
“今天下了朝看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了,而且朕也有事要和你说!”福临进殿在铺着锦垫的椅子上坐下,清如甚少焚香,却喜在房中放几束花,淡雅的花香似有若无,却又无时无刻不充盈于鼻间。
“不知皇上所为何事?”清如接过子矜递来的茶亲手奉与福临,官窑烧就的瓷盏细白无瑕,几可与玉比拟。
茶盏刚一揭开就闻到一股泌鼻的香味,里面飘浮着几片碧生生的茶叶,热气如烟在两人间袅袅,福临饮了一口含笑道:“你不妨猜猜,总之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清如低头想了一会儿,摇首道:“皇上一些提示都不给,臣妾怎生猜得出,还是请皇上明示吧!”
福临缓然一笑,伸出了手,陪侧在边的常喜立刻知机将手中的小盒放在他手上,然后和其他人一并退了出来,这下殿中只剩下他与清如二人,清如不知其打得是何主意,只好措手站着,眼中是一片不解。
福临并不忙着打开盒子,而是先拂开清如额前的碎发看了看那淡得几乎不见的伤痕,暖和的手带着与女子不一样的感觉,清如不自在的别过脸,福临那样专注的眼神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八章 悦之深(3)
福临并不忙着打开盒子,而是先拂开清如额前的碎发看了看那淡得几乎不见的伤痕,暖和的手带着与女子不一样的感觉,清如不自在的别过脸,福临那样专注的眼神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秦太医的医术果然不错,竟能将这疤淡到如此地步!”看了半晌福临满意的收回手,随即掂掂另一只手上的盒子笑言:“看来朕准备的东西是用不上了!”
“皇上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清如好奇地打量着那个不起眼的小盒子,福临也不答,拉过清如的手将之放上道:“你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清如依言打开,里面乃是用黑绒垫着,如丝的黑光润泽无比,随着盒盖的慢慢开启,突然一抹亮光在黑绒中闪亮,出现在她眼前,如黑夜中冉冉升起的星辰之光,凝神细看,只看黑绒的盒中放着一对弯月形状的花钿,点缀着无数细如沙粒,灿若明珠的晶石,虽然颗粒很小,但每一小颗都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茫,一看就知非是凡品。
清如低头会心一笑,这花钿的大小形状都与她头的疤痕一致,不用说,一定是福临要人照着这样打造的,难得的是他记着要做一对。
她挑起一枚轻笑道:“皇上送臣妾的东西的怎么会不上呢,即使不必遮痕,贴在额上也好看的紧呢!”说着她将手上的一枚贴在了额上。由于没有镜子所以不知带的是否恰好,撩了额发道:“皇上你瞧可好?”
福临瞅了一眼笑着将她拉到近前取下那花钿道:“瞧你这贴的,歪了都不知道,朕替你贴!”说着他真的动手贴了上去,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似在做一件大事似的,这样的他不禁让清如瞧痴了眼,为什么同一个人可以就这么多不同的面貌,暴戾、温润、冷酷、柔情、决绝……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而自己爱的又是哪个一个?
一种迷茫,两处闲愁,飘然上眉间,却是不懂,却是不明!
福临很快就贴好了两枚花钿,工整无比,经此一饰,不仅那细小的疤不见了,清如整个脸给人的感觉也提亮了不少,动静之间晶光流转。只是福临好象不太满意,左瞧右望,原本平坦的眉不由皱了起来,喃喃道:“朕总觉得好象还缺了什么?”他抚着下巴思索着,可一时又想不到究竟哪里不对。
清如瞧不见自己的样子,只得用手摸着,指尖从这处慢慢抚到那处,直至发深处,突然福至心灵,眼中一片了然之色,她想到皇上所说的缺,是指什么了,笑睇道:“皇上,臣妾想到缺什么了,要不要看看臣妾的对不对?”
“哦,朕都想不通的事,宛卿你竟明白了?”福临一脸的不信,他喜欢聪明的妃子,但却不认为她们会比自己聪明了去。
清如抿嘴轻笑道:“臣妾斗胆,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皇上您别忘了,这描眉画目的装扮之事原就是女子最擅长的,皇上您不做这些,自然一时想不到了。”说着她朝福临微微一福后转身进了寝宫,福临好奇之下也跟了进去。
待及见清如走到妆台前,取描笔在眉间一比,方恍然大悟抚掌彻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少得是这个,难怪朕总觉得哪里不对,还是宛卿你心细!”这晶石花钿缀在额头两侧,但眉心中间却空无一物,难怪会显得不太协调。
笑了一阵福临取过清如手中的描笔,柔声道:“朕来给你画!”说着胸口突然一阵绞痛,这样的话他亦曾说过,脸与脸重叠在一起,一瞬间他有些分不清眼前站的人是谁。
清如闻了他的话心跳的极是利害,如要从喉中崩出来一样,如今的他们倒有些平凡夫妻相濡以沫的样子,以往种种似皆是梦而已,
含笑凝望,任由福临执笔在自己眉间画着,许是不习惯做这事,福临的手有些微抖,画出来的东西亦变了形状。
瞥见他赫然的笑意,清如立时明白过来,她笑盈盈地拉下福临的手道:“皇上的手是用来握玉玺,执掌乾坤大事的,些许小事还是让臣妾自己来吧!”说着她拿过笔,先是用水洗去画歪的印记,然后正坐镜前,执笔重沾了细银色的亮粉,几下间便在眉间勾勒了一个星辰状的花形,与两侧的晶石花钿相映成趣,再配上她的冰肌玉骨,整个妆容丽而不俗,柔而不媚!
清如对镜相照,觉得无错后,方回过头来对福临嫣然一笑道:“皇上,臣妾画的如何,可还入得眼?”
福临端详片刻,赞叹道:“人家是众星拱月,你却是双月捧星,朕的宛卿果然与众不同,美哉!美哉!”得了他的夸奖,清如笑容更显欢愉,顾盼之间生色动人。
福临伸手将她拉了起来,然后拥入怀中,温和而又掺杂着疲惫地道:“让朕抱一会儿!”清如点了点头,倚在他怀中不说话,怀抱是那样的舒适,两年前的相遇相识相许,再经过选秀入宫,却直到今时今日她才有机会这样与他依偎在一起,不论他拥有多少女人,至少在这一刻这一时,这个怀抱是属于她的!
两人静静地拥在一起,浅金色的阳光从花枝间洒进来,笼在他们身上,投在地上,影子连在了一起,恍若一人。
外面阳光正好,花亦正开,新植入宫中的杏花繁华似锦,落英缤纷,乘着和熙的风飞入屋中,落在地上,人若于站花上,这样的情景让她又想到了那日梦中的情景。
相思成泪……相遇成空……相爱是恨……
原本平和温暖的心中倏然生出一丝无端的茫然与不安,这三句指的是何意,是一人,是三人,就是在梦中看到的那三人吗?
算了,既想不明,那就不去想罢,也许这只是一个梦,仅仅是梦而已!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八章 悦之深(4)
相思成泪……相遇成空……相爱是恨……
原本平和温暖的心中倏然生出一丝无端的茫然与不安,这三句指的是何意,是一人,是三人,就是在梦中看到的那三人吗?
算了,既想不明,那就不去想罢,也许这只是一个梦,仅仅是梦而已!
过了一会儿,下巴顶在她头上的福临突然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凑到清如脖子上闻了闻,微蹙了眉道:“你身上擦了什么,这般的香?”
清如讶然地摇头道:“臣妾今天没有擦香粉啊,皇上闻到的是什么香味?”
福临闭了眼仔细品味了下道:“有些兰花的香气在里面。”
这么一说清如顿时明白过来,婉转了笑颜道:“哪是什么香粉,是臣妾头发的香味,昨夜里刚洗过头,是以这香味还留着呢!”这便是九回香膏的妙处,只要用过后,其独有的香气便能在发上持久留长,轻易不会去掉,清如用这个也有些时日了,香气早已渗进发丝之中,是以才会有幽香散发出来,似有若无,叫人闻了还想闻。
福临凑近了闻,果然发现这香气是从头发里散发出来的,幽幽如兰,他抚着清如梳起的长发,不知想到了什么,沉浸在自己在思索中,待清如叫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来问道:“什么事?”
见其没听见自己的话,清如只得又重复说道:“臣妾是问皇上,您要不要在臣妾这里用过膳再走,若是,臣妾现在就叫人去御膳房知会一声!”
福临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瞧朕这记性,只顾着和你说话,把事儿都给忘了。”随即笑道:“你早已晋了嫔位,这宫中伺候的人自然也应按着礼制加上去了,朕今天有空就让常喜从内务府带过来几个人,你看哪几个中用合眼就留下。至于另外还有一件事则是带你去见一个人,先不说,等你陪朕一道用过膳后再告诉你,不过朕保证你见了一定高兴!”瞧他那故作神秘的样,想必是不肯提前告诉自己的,清如抿了嘴微微笑着也不追问。
随福临一道出了内堂,再度来到外面,殿内还是空无一人,所有下人都在外面伺候着,福临朝外呼道:“常喜!”
外面立时响起快而轻的脚步声,常喜进殿毕恭毕敬地垂首道:“奴才在!”
“把那些人带进来让宛嫔挑着看!”福临偕了清如的手一并坐下。
“喳!”常喜应下后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功夫复又走进来,身后黑压压的跟了一群人,有宫女有太监,进来后先是给福临和清如请安,然后就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侧等候着。
“咦!”清如刚扫了一眼,就将目光定在了那里,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惊讶之声,她竟在里面发现了几个熟悉的人,其中两人是当年她刚进宫时时,在钟粹宫专事服侍她们这些秀女的秋月与秋容,另一人则是当时的管事姑姑湘远,后来她被调到董鄂香澜身边当差,而今董鄂香澜已死了,湘远自也调离了承乾宫,重回内务府等候分配。
当下她离座趋步走到湘远面前微笑道:“姑姑,我们又见面了!”
她叫得这般客气,湘远哪敢当,慌得跪下道:“娘娘这般客气,可要折煞奴婢了!”清如扶住她道:“无妨,当日在钟粹宫时你也没少照应我,快起来吧!”等她站直后才续道:“可愿到我宫中来做事?”其实早在钟粹宫那会她就对湘远这个办事稳妥,又机智的人留上了心,原想着等自己晋了位后就设法将其调到身边来,不想后面却发生如此多意想不到的事,及至今日机缘凑巧才算有机会。
她这般问,自不会有人傻到说不愿意,湘远温顺地道:“一切但听娘娘吩咐。”
听她这般答应,清如展颜拉了她的手道:“皇上,不如就让湘远做臣妾宫中的管事姑姑吧,反正她以前一直都是做这个,臣妾信得过她!”
福临微一愣神后蕴着笑道:“既然你喜欢就随你,其他的你再挑几个。”
清如先是点了秋月与秋容的名,她知道她们两个以前一直在湘远手下办事,相信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也比较知根知底。
然后又选了几个面貌忠厚,手脚轻灵的人,至于那些眼珠子乱转的则一律退了回去,所谓相由心生,从面貌上多少能看出些为人如何来。
如此一来,总共留下的是四个宫女四个太监,加到她宫中原有的人,如此可供指使的已有一十三人,也应了身为宛嫔该有的排场。
见她挑定了人,福临挥手让常喜带其他的人离开,同时吩咐他去御膳房说了一声,今天的午膳就送到重华宫来。
福临与清如又待了会儿,便到了用膳的时辰,皇帝的膳食自是精美无比,同样也是碟碗众多,光凉菜就有九碟,皇室中九数用的极多,因为他们笃信这最合皇帝的尊贵身份。
凉菜九碟,热菜十八碟,点心五碟,水果五样,一应的菜式用各式各样的碗碟装了端进来,摆了满满一桌,这还是福临不喜铺张浪费,极力省事的结果,否则皇帝用膳岂止这个数。
福临要清如坐下陪他一道用膳,然碍于礼法,清如不敢答应,按着祖制,后妃中只有皇后才有资格与皇帝同桌用膳,皇贵妃,二贵妃,四妃,也可以,但已是名不正言不顺,侍寝亦是如此。
最后没法,还是常喜出了个主意,在主桌面前再搭个小桌,让清如坐在那里,既不违了祖制也合着算是同桌用膳了,福临不时吩咐人将眼前好吃的菜式分到清如那里去,不过这顿饭清如吃得可有些心不在焉,她一直掂着福临刚才说的惊喜,不知这等会要见的人到底是谁。
终于用完了膳福临在清如的一再要求下,终于一脸狭笑地带着她往御花园走去,沿着幽曲小径,蜿蜒而行,浅草青地在脚下沙沙作响,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园中的倚竹亭,待及坐下后,福临安抚清如坐下后,嘴唇微翘带着一丝微笑,三击双掌,掌声刚落,一个身着御前侍卫服饰的人影从花丛后闪了出来,走到亭中伏身叩首:“奴才叩见皇上,叩见宛嫔娘娘!”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八章 悦之深(5)
这个声音?!清如猛地从还未坐热的凳上立了起来,睁圆的双眼紧紧盯在跪地人的头顶,手止不住的颤抖:“你……”只说了一个字就不知再如何说下去。
福临似早料到清如会吃惊,他意定神闲地对跪地的人道:“平身!”
“谢皇上!”那人终于起了来,当他把脸抬起来的时候,清如“呀!”地一声捏紧了握在手中的帕子,眼中泪花盈然,好半天才从喉咙中挤出两个字:“哥哥……”原来此人正是清如几乎有两年未见的亲哥哥――索额图!
难怪福临说清如见了一定会高兴,不止清如高兴,索额图又何尝不是,温热的感觉在两人眼中流淌,清如险险的几乎要掉下泪来,赶紧用帕子遮脸擦去眼中的热泪。
索额图见到这个一别多时的小妹,亦是激动非常,碍于皇上在跟面不能过于表露,只是含蓄的抿着一丝由心发出的笑意,两年不见他比以前成熟悉刚毅了许多,英气逼人,一表人材。
福临别过脸望着清如表露在脸上的激动笑道:“如何,可喜欢朕的安排?”
清如说不出话来,深怕一开口就泄了声,只是一个劲地点着头,望向福临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谢意。
福临畅然一笑,拍了拍她的手道:“朕知道你自入宫后就再没见过家人,心里一定想得紧,索额图反正在宫里当差,只是平素里入不得后宫范围罢了,今日得空便带了他来给你个惊喜!”
他这般记着她,这般念着他,即使以前他对她种种的不好,也在此刻淡化了许多,诚然她依旧会对他用着该用的谋术,以确保自己在后宫屹立,但她却无法再记恨于从前种种,清如铭心而拜:“臣妾谢皇上厚爱!”
福临抬手不让她再拜下去:“矣,无须多礼,对了,宛卿,你还不知道吧,索额图就快要成亲了!”
“真的?”清如有些微的吃惊,转瞬便高兴起来,说起来哥哥也有二十几了,按理早该成亲了,只是他眼界高一直没瞅见喜欢的人家,所以便拖了起来,她含眸笑问道:“是哪家的姑娘,居然让哥哥也倾了心?”
福临瞥了一眼道:“还是让索额图自己来告诉你吧!”
索额图微微发窘,低了头道:“回宛嫔娘娘,是遏必隆大人家的千金!”说到这个的时候他低下的嘴角带起了一丝笑意,一种柔情在眼中旋转,看来他对这门亲事很是喜欢,说不准这还是他自己要求的呢!
“遏必隆家的千金?”清如低头微一思索便记起了这个人来,她抿唇微笑道:“原来是她啊!”
这下轮到福临不懂了,这门亲事是月前刚刚定下的,她一直在宫中又怎会知道,听到他的疑问清如淡然一笑道:“皇上,你可还记得咱俩初次见面的情景?”待见他点头才复道:“当时臣妾不是担了个虚名吗?”
“你是说‘四全姑娘’?”对这个福临倒还记得很清楚。清如点头道:“正是,其实那时与臣妾齐名的还有两人,其中一个就是遏家的千金,亦被人冠以‘无对慧女’之雅号,意思是天底下没有对联能够难倒她,而她自己亦立下了若有人能破她的绝对,她便委身下嫁的话。也正因如此,她虽比臣妾长了半岁,却一直未嫁!”
“哦?既然你把她说的这么出众,怎么当初选秀的时候朕没见着啊?”福临一听来了兴趣,张嘴问着,他想不到天下还有这么有趣的女子。
清如掩唇笑道:“臣妾又不是神仙,哪会知道,不过臣妾听说这位姑娘流传出来的是文采,至于相貌怎样就不知道,且她比臣妾早三年参加选秀,说不定皇上当时一时不察就给漏了过去!”说着她扫了一眼索额图,不想再这个问题上说下去了。
福临亦是如此,转而道:“究竟是什么对子这么难对,来说与朕听听?”
“这个对子我倒是听说过,确是难对,让我想想!”几年前的事确是有些记不清了,清如起身移步思索了一会才记起来缓缓道:“等灯登阁各攻书!不错,就是这句。”
“等灯登阁各攻书?各攻书?”福临口中念念有词,不时抬头望天,眉头逐渐皱起,看来这个对子把他也给难住了。反观索额图却是胸有成竹的模样,望着清如微微发笑。
风声萧萧,鸟声啾啾,想了好一阵,福临始终未能想到对应的下联,接连想了几个不怎么样的都被他否决了,他摇头叹道:“确是个绝对,能想出此上联的人实在是利害。”顿了一下他想到清如刚才说的话又奇道:“你刚才说须得对出下联者方可迎娶佳人归,这么说来,索额图你是不是已经对出下联了?”
“回皇上,微臣也是想了足足有一年多的时间才想到了!”索额图英俊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下联是什么,说来听听!”福临与清如均是好奇的紧,能让遏家小姐认可的下联必是与上联合情合景,工整之极。
既是皇上要听自无不遵之理,索额图轻咳一声,定了定神道:“微臣对的下联是‘移椅依桐同望月’!”
思索须臾后,福临与清如齐声叫好,难得他竟能想出如此下联,看来很是下了一番苦功,也由此可见他对遏家小姐的在意。
福临笑了一阵指着索额图道:“他们二人这月十七便要成亲了,朕已经答允索额图待其成完亲后,便偕夫人一并进宫拜见你,也好让你见见你这新任是嫂子是何许模样。”
他这样说,清如自少不了又是一番谢恩,又闲聊了片刻福临起身道:“朕还点事要去处理,你们兄妹多时未见。要是喜欢就在此多聊会,朕让那些奴才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你就叫他!”说罢在两人的恭送中离去,而奴才们亦依旨站在稍远的地方伺候。
没了皇帝在这里,两人也自在了些,索额图在清如的一再坚持下与她并排坐了下来。
“哥哥,家中一切可好?”见了这么久,清如终于有机会问出这句话,有些苦涩,眼更是热的发慌,今日这见面来之不易,若非她有机会翻了身,只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亲人一面。
索额图凝视着泫泪欲落的清如,脸上浮起欢喜宽慰的笑:“娘娘放心,家中一切都好,阿玛和额娘听到你被皇上封为宛嫔的消息,高兴的都快不知如何是好了,一个劲地念叨着你,只盼着将来能有机会见你一面!”这样的喜悦却又夹着一丝丝难过,他有些黯然地道:“本来我想着借这次成亲来求皇上让你来当主婚人的,也好借此一家人见见聚聚,可阿玛说你现在是天子的人,不能轻易出宫,所以坚决不让我提!”他无奈地摊着手,看得出当初索尼的态度一定很坚决。
“会有机会的!”清如轻轻说着,眼中一片坚定,只要自己能在福临面前隆宠不衰那就必有出宫省亲或招父母入宫相见的机会。
“哥哥,我虽已入宫为妃,但依然是你的妹妹,阿玛额娘的女儿,所以以后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好吗?”清如话中充满了恳切,她生活在宫中,天天都是在尔虞我诈中度日,为嫔为妃皆不过是众多人中的一个,难有放开心扉的时候,而今见了亲人自是格外亲切,不愿他守着君臣之礼,叫自己娘娘,这样的称呼,尊贵而生疏!
索额图无言地点着头,望着眼前这个淡定容华,优美静雅的小妹,他知道她已经成长为一位立足于后宫的妃子了,再不是昔年那个玩笑打闹,无忧无虑的女孩了,喉咙发涩,几欲言又止却,他像以前一样伸手抚着清如流苏垂却的长发,言道:“小妹!”这个字眼他有多久没再叫过了:“你在宫中受了很多苦对吗?有时候阿玛多方打听到些消息回来都不敢说给额娘听,就怕额娘听了受不住。阿玛想尽了办法,甚至去求太后,说是放你出宫修行也好,但……”至此,他自己亦哽咽了声说不下去。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八章 悦之深(6)
听到阿玛额娘如此操心自己,清如听得几欲落泪,她绞着帕子努力忍着不让泪落下,隔了半晌方仰首,望着雕有各种鸟兽图案的亭顶道:“一切都过去了,以前是妹妹太不知深浅,才会落至那般下场,还给家里丢脸,但以后不会了,哥哥你记着,终有一日,妹妹会如当年所说那样,风风光光地回家省亲!”一种漠然,两样定意。
看到妹妹那种被宫闱生活磨练出来的淡定,索额图的心为之一痛,他顺着她的话做出一副认真相道:“好啦,真要到那时候哥哥一定向皇上请旨亲自从宫里陪你至家中,不过你可别让我等到白发苍苍的时候,那时我怕自己都走不动了!”
见他说得又认真又苦恼,仿佛真已经很老了似的,清如见状终于“扑哧”笑出了声来,若由春风化雨一般,悲切的气氛被这一笑冲淡了不少。
听得她笑索额图心中悄悄松了口气,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包东西递与清如道:“这是临出门前额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交给你,她知道你现在在宫里境况不一样了,要什么都有,但是这是她亲自上庙里为你求来了,让你一定要贴身收着,能保你平安的!”
接了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放的赫然是一个三角形的平安符,轻抚着那黄色的符纸,如见了额娘一般,一股暖流在心底流淌,清如握在手中,贴在胸口,笑由唇扩散至全身,她慎重地点着头:“请哥哥帮我告诉额娘,我一定会贴身带着!”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湖边,细柳斜垂,春风过处,偶有几枝垂到湖面的柳条,便随风摆动,荡出涟漪圈圈,如她之心。
有宫女端来点心,是银耳红枣粥,清如亲手端了一碗给索额图,银勺子刚落碗,却迟迟不见舀起,只是在那里面转着圈,看那雪白的银耳与鲜红的枣子在里面翻滚,一时竟没了食欲。
索额图吃了几口,抬首见她始终未动,见状问道:“妹妹,你怎么了?可是有心事牵绊?”
清如默然一笑,松开勺子抬头道:“还是哥哥了解我,妹妹确实是有件事,需要请哥哥帮忙!”
“哦?什么事?”索额图奇道,妹妹身在后宫之中,他只是一介侍卫要怎么帮忙?!
清如犹豫了一下,望着亭外争奇斗艳的花,目光静伤地道:“子佩跟了我已有十数年,而今亦有十七岁了,是到了嫁人的年龄,我想请哥哥在宫外为其寻一户好人家,然后体体面面的嫁出去!”停了一下复又道:“这件事我早就有想过,只是在宫里许多事都不好办,要做需得求皇上同意才行,所以犹豫至今,而今哥哥来了也算是适逢其所!”
“这事简单的紧,我回去就办!”索额图爽快的答应着,他在外头人面很广,些许小事自不在话下,只是他不解妹妹何以只提替子佩找婆家而不提子矜,她们二人可都是自小陪伴于她,一样的亲啊,他迟疑着道:“那子矜呢?”
“子矜……”清如撑臂而起,略略几步走到亭柱处,扶柱相望道:“子矜我还想留她几年,我如今刚刚得到皇上的宠信,在宫中莫说势力,便是根基也一点都无,若再无一个可信之人在身旁倚重,那凶险就更重几分了!”
“待我在宫中稳下来后,我便亲自向皇上请旨,为子矜找一户好人家,从宫里嫁出去,有皇帝的旨意在,不管嫁入哪里,也绝不会被婆家轻视了去!”柔缓的声音从那张合的口中缓缓逸出,目光微凝,闪着幽幽的光芒!
索额图也是心思灵动之辈,几句话间已听出了些许端倪:“可是子佩与你离了心?”
清如抚着鬓边的散发浅笑道:“没有的事,只是子佩性子直燥,不似子矜妥帖,不太适合在宫中生存,我怕她将来会被人利用从而吃了大亏,所以才想着早点让她嫁出来,也好离开后宫。”一般的宫女都要年满二十五岁才会被放出宫,但宠妃身边的人自不可同日而语,皇上现在对她这样好,要放个丫环出宫嫁人,想必是不会不许的。
“好!既是妹妹开口的事,那为兄一定会替你办好,等我回了府便四处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只是不知妹妹要为子佩选什么样的人家?”在这个问题上索额图觉得有些为难,以子佩的身份,找个小厮随便配了显得有些委屈,可真正富贵人家又不见得瞧的起她,除非是做妾室。
清如这一次沉吟的时间有些长,抬步下阶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徐徐走着,两旁青葱似的草儿在脚边软软的拂着,索额图一言不发的跟在她后面,他知道妹妹在考虑适才的问题。
暖风迎面而来,吹得眼睛有些发涩,清如微眯着眼,一丝明澈在眼中划过,她侧着头叫了声道:“哥哥!”
“嗯?”索额图听到她的声音,快走两步,与其距离缩短至半步。
“而今我虽翻身得到了皇上的喜爱,也晋了宛嫔,可说底,终究还是个妾室,即使我以后封了妃,那还是个侧室,永远都不是正妻!”每一个人,尤其是女人都觉得能够成了皇上的妃子是莫大的荣耀,可他们忘了一点,在诸多光环的后面,妃子也仅仅只是个妾室而已,无数的妃子中能够有机会被扶正成为正妻,成为皇后的能有几人,多数都是以妾身终老!
听着她于压抑中透出的委屈与凄凉,索额图心中大为不忍,正欲加以安慰,清如已回过头来,长曳的流苏在她净白无瑕的脸上划过,她一字一句地道:“所以,我身边的人要嫁就一定要嫁人做正室,决不能委屈了做侧室!”
稍停了会儿她又道:“至于夫家,不求富贵满云,但求良善人家,能善待子佩,不会瞧不起她便可!”最后这句她说得很认真,也很悲哀,曾经的她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只是这个年少时的愿望这一生是无法达到了,入得宫门岂有再出之理!
“好!我一定依你之言替子佩在外面找户好人家,皇上已许我成婚之后偕妻一并进宫见你,到时我就把列好的名单给你。”索额图郑重地应下。
清如默默地点着头,一方绣着紫薇花的绢帕在她手中捏得时紧时松,这是她所能替子佩找到的最好的一条路,也算慰了她这么多年在身边的侍候。
“妹妹,这子佩一走,你身边就只剩下子矜一人,应付的过来吗?”索额图不无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除了她们二人外,我在宫里还有几个信得过的奴才,都是当初从入宫开始就在我身边伺候的,应该无妨!”说到这里目光突然黯淡了下来,原先的四人而今只剩下三人了,绵绣已经死了!而那个推她出去,间接害死绵绣的人到目前为止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看着太阳渐次斜了下去,一抹抹流霞逐渐被点燃于空中,索额图在宫中已经逗留很久了,不得不告辞离去,清如亲自送至宫门口,依依不舍之情流露于脸上,不过想着没多久后又能再见,也便忍了下来,只叮嘱了其千万莫忘所托之事!
直至瞧得不见了身影后,清如方转身回了重华宫。她不知,就在她替子佩费心安排的时候,子佩对她的误会又更深了一层,而起因不过是几枝小小绢花罢了!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九章 环佩如许(1)
却说子矜拿了绢花去分与众人,她心里一直记着要给子佩两枝,可一下子又找不到她人,直到其他人都分完了,她才在宫院后面找到了正在晒书的子佩,一本本摊开的书籍在风中哗哗地翻着书页。
瞧见她过来子佩只是无声地瞟了她一眼,不过子矜并没被她的冷淡影响到笑容,她知道子佩心情不好,所以并不与她一般计较。
子矜一脸笑意地拿出攥在手里的两枝绢花递到她眼前道:‘子佩你瞧,这是小姐特意让我来给你的,好看吗?‘
不知是子矜灿烂的笑容还是精致的绢花吸引了子佩的目光,她慢慢直起腰望着子矜手中的绢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子矜一看她好象有些松动,连忙把手中在闪着莹动宝石光芒的绢花塞到她手里道:‘快拿着吧!‘
子佩愣愣地看着手中精美名贵的绢花,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真是小姐要你给我的吗?‘在她印象里,小姐早就不记得自己了,哪还会赏东西给她。
子矜睁圆了眼讶然道:‘你这叫什么话,若不是小姐赏的,我哪来这东西给你啊!‘
子佩也觉得有些多问,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这还是子矜头一次见她在说到小姐时笑,见有些眉目她又加紧说道:‘小姐很是想你呢,没了你在身边总是有些不习惯,不如等会你和我一起去见小姐啊,就当是谢谢她的赏赐好了,说不定小姐会把你调回身边呢!‘
‘我……‘子佩迟疑了一下摇头道:‘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她心中始终还有芥怀之意在,同时也是怕,怕小姐见了她不喜,那她会更难过。
子矜拿起一本书随意翻了一下道:‘难道你真准备跟小姐呕一辈子气吗?‘她叹了口气道:‘子佩,咱们跟小姐好歹也有十数年了,虽说是下人,可小姐什么时候打过骂过咱们?上次之事说不得谁对谁错,可她毕竟是小姐,哪有做奴才的和主子呕气的理,要换了一个主子早被打的皮开肉绽了,哪还会赏东西给你,虽然她将你调离了身边,可你应得的东西,月钱并没有少过一分!‘
子佩徐徐转着手中的绢花,子矜的话音清晰入耳,锢住的心不禁随着她的话有些许动摇:‘那好吧,我随你一道去谢赏就是了!‘苍白的脸上浮起一阵绯色。
子矜见自己说动了子佩,高兴的直点头,虽然没能尽数打消她心中芥怀,可她肯去至少是算有进展了,她拉着子佩的手就要走,哪知子佩一下就甩脱了她的手,说道:‘慢些,你至少要让我把书收了吧,不然待会若下雨的话那就完了!‘
子矜这才记起还摊开的书册,她笑着拍了下脑袋,暗道自己真是粗心:‘那我与你一起收,这样快些!‘说着便弯下身将书册一本本收起,放在架子上,等会一起搬进去。
她这一低身,原本藏在怀里的绢花不小心掉了出来,被子佩瞧了个正着,本来没什么,毕竟她也知道子矜亦肯定得了赏,可偏偏子矜的这两朵与她的不太一样,上面所缀之晶石极是耀眼,虽然子矜很快就捡起收好,但子佩还是瞧了个真切仔细。
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她双眼紧盯着子矜,直挺挺地伸出手道:‘拿出来给我看!‘
子矜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这样她就该先拿回房里放着才是,都怪自己太大意,这下恐怕又要引起无谓的猜想了,她勉强笑道:‘这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一样的东西,还是不要看了!‘
‘拿来!‘子佩冷凝着脸,重复着先前的话,手亦一直伸着,大有不看不休的架势。无奈之下子矜只得重新取出绢花,未等她递过,子佩劈手就从她手中夺了过来,与自己手中的两枝相互比较。
这几枝差异本不太大的绢花在子佩眼中却成了明珠与顽石的区别,瞧着给自己的那两朵,面上泛起一阵阵的冷笑,她就说小姐怎么会突然想到赏东西给她,原来根本就是别人不要的次货,可笑的是她还天真的以为小姐会一视同仁,看来在她心里早就没了自己的位置,有什么好东西也轮不到她!
子矜见其面色越来越不对,心知不好,赶紧解释道:‘子佩你千万别误会,听我说,这件事是这样的……‘
‘你不用解释了,我要说的全都知道!‘不等她说完子佩便打断了她的话。
‘你都明白了?‘这下轮到子矜吃惊了,自己都还没说什么,她怎么就知道了,她哪知子佩口中所谓的明白与她想的根本就是两回事。
‘若我至此还不明白,岂不是枉费了小姐多年的调教!‘这些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任谁都看的出其言――不由衷。
子矜亦是瞧出来了,她急的直跺脚:‘你要我怎么说才明白,小姐她不是有意的,这种绢花总共才六朵,分不过来,她自己也就留了两朵,要不这样,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这两朵就给你好了!‘她说的诚心,并无施舍之意,可听在别人的耳中却是变了味,认为她是在施舍与炫耀。
‘呵!子佩命薄,受不起这么厚的礼,再说这是小姐特意赏给你的,我怎么敢夺爱,你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她这话说的尖酸无比,完全曲解了子矜的一番好意。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以前在府里时不论有什么好东西,小姐都会不偏不倚,可如今,就这绢花还要分亲疏好坏,那其他东西就更不用说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难过,最后忍不住呜咽哭了起来,子矜欲过来劝,不想她却不领情一把将其推开,同时将手中的四枝绢花一并用力扔了过去:‘还你!都还你!这些破花我才不稀罕呢!你走!走!‘她擦着掉下的眼泪背过去不再理人。
子矜默默把散落在地上的绢花捡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还好好的,却因几枝小小的绢花坏了事,使子佩的心结更深一层,瞧她现在这样,自己说的再多也听不进去了,罢了,还是等她平静一点再来吧。如此想着,她遂不再劝言,深深地看了一眼后转身离去。
子佩伤心的哭了半晌,始终不见后面的劝声,回头一看,却是空无一人,子矜早已走的不见了人影,看到这个情景,心底的难过较之刚才更甚几分,她不由失声冷笑道:‘好!好!一个个都走了才干净!‘
至此,她对回到清如身边算是彻底寒了心,而对自己的未来也茫然了,难道真要等到二十五岁后出宫找个人随便嫁了?她的一生就这样碌碌过下去?
子佩可不认为清如还会对她用心,给她找个好婆家,说不定她巴不得把自己一辈子锁在宫里呢,主子……全都一个样,没一个是好人!她恨恨的想着,如一个愤世嫉俗的人,怨上天何以要将她的命数生的如此不好,怨父母为何要将她带到人间来!
下人?为何有人生来就是主子,而她就只能一辈子当个下人?!她怨,真的好怨!一摞叠好的书在她的怨气下再次凌乱的摊在了地上,尘灰扬起,点点落于书页中……
随着晓日西沉,霞光敛聚,天慢慢暗了下来,却还依稀留着一丝白日的痕迹!
她依旧站在那里,于艳日落幕中,于晚色初生中!
--------------------------------------------
她是天汲山的侍凤巫女
他是天庭卑微的誊书吏
前世纠葛,因果循环.
只是,有多少爱真的经得起考验.
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后悔.于是一把天火烧断了她的痴恋.
他魔君之子,冷眼藐视天庭.心却深被她折服.
仙魔妖三界,何处才是她的立身之地.
推荐下<三界情缘之凤凰传说>,喜欢玄幻言情类的读者可以看看.
http:///showbook.asp?bl_id=130638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九章 环佩如许(2)
清如送别了索额图,回到宫中未多久便有福临身边的太临来传旨,宣其今夜至养心殿侍寝,与圣旨一并到达的还有一件轻滑的素色衣服,传旨之人,只说是皇上所赐,请宛嫔去时穿上,其他的并未多说。
清如不知福临打的是何主意,缘何要赐衣而不循定下的规矩,领旨谢恩后又拿银子赏了传旨的公公。
早知这一日会来,可真到了这刻,心却又紧张的不得了,第一次侍寝的经历如一条毒蛇一样盘踞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包括那要将她撕扯开来的痛!
身体是僵硬的,手是微颤的,直到温和柔软的水将她包围起来,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坐在木桶中,长发垂在外面,子矜在里面服侍,她一次次的舀起混合着花瓣的水从她的肩头倾泄而下,有几片粉红的花瓣留在了光洁的皮肤上。
“子矜?”一直没说话的清如突然出了声。
“恩?”子矜轻轻地应着,手中的动作却未停,她一直在想要不要将今日子佩的事告之小姐,不说不好,说了又怕徒惹小姐难过,令她好生为难。
“如果子佩比你先嫁出宫去,你会不会难过?”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令子矜莫名地紧张起来:“小姐要把子佩嫁出去?”
瞧着她瞪大了眼的模样,清如不由哑然失笑:“你问这么急干嘛,难道你也想跟着她一起出嫁?”
子矜红了脸小声道:“哪有,我只是奇怪小姐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难道……”脸刷的一下由绯红转为煞白,她想起在宫中常有的惯例,她嗫着失了血色的唇道:“小姐难道你将子佩赏给哪个太监做对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子佩来说真的是太残忍了。
这下轮到清如吃惊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摇头轻笑:“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去的?”
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的态度让子矜猜不准备她心里在想什么,只得答道:“奴婢是听宫里的人说的,常常有主子把不喜欢的宫女赏给太监做对食。”头垂下去,声音愈发的低。
清如抬手抚着她的头道:“傻丫头,我怎么舍得这样待子佩,若真是如此,那她还怎么生儿育女。”瞥着子矜听了她话而重新亮起来的脸道:“今天,我见到了哥哥!”
“二少爷?”由于子矜没有随她去所以并不知道这件事。
“恩!我琢磨着子佩现在对我有些意见,调回身边是不可能,不过让她就这么一直留在宫里做粗使宫女也不是回事,就让哥哥在外面给她找个好人家,嫁做人妇算了。”清如娓娓说来,手轻拂着静止的水面。
听得清如这般说,子矜简直大喜过望,当即跪在地上叩首道:“奴婢替子佩谢谢小姐!”
清如抬手道:“起来吧,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只要不背叛于我,你们的将来我自会留心安排!至于你,暂时先留在我身边,等将来有机会我找一户更好的人家让你出嫁,可好?”
子矜到底还年轻,听到这件事,红着脸道扭捏地道:“一切但凭小姐做主!”
清如微微一笑,将手伸向子矜:“扶我起来吧!”
子矜将她扶出了木桶之后,用手巾将她身上的水迹擦干,清如忽了想到了什么向子矜道:“这事你先别和子佩说,免得她多想,一切等哥哥把名单拿来了再说!”
子矜应了声,转身从架上取下了皇上送来的那件衣物,服侍清如穿上,衣服全为素白之色,闪着淡淡的丝光,似为丝绸所织,但与平常所见又有所不同,极软极轻,穿在身上几乎如无物一般,而且垂性极佳,犹如匹练直瀑。
至于样式既不是旗装亦不是汉装,倒有些像唐朝时的衣服,宽大的袖子飘逸挥洒,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随步而行。
这件衣服着在身上,立刻为清如平添了一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头上明月当空,人影衣袂飘飘,犹如广寒仙子,风吹来,人飘渺,似随时欲乘风归去!
未曾挽起的三千青丝,在脑后随风飞扬,清如举袖掩了一下迎面而来的风,长衣及体,贴在身上说不出的软滑,抚着这件不知该叫什么的衣服,清如闪过一丝疑虑,好似这衣服缺了什么不应少的东西,然一下子又说不出来。
出了内室,早有太监在外面等候,不过这一次却不是裹着毯子抬去,而是抬了吹轿来,让其乘着去,清如猜不得福临之意,逐依言上轿,在众人的目光下离去。
清如似乎又开始紧张起来了,由于没有带帕子,所以她只能绞着衣袖,说来也怪,不论她怎么绞,这衣服就是不皱,平整如新。
在一阵轻微的摇晃中,来到了皇帝所在的养心殿外,常喜早在宫外等候,见其下轿,迎上来请安道:“宛嫔娘娘吉祥!”
“常公公不必多礼!”即使她最落魄的时候常喜也没有丝毫瞧不起她的意思,所以清如对其很有好感,免了他的礼。
“皇上可在里面?”她询问道。
常喜答道:“回娘娘,适才有几位大人来求见皇上,现在皇上正和他们在里面议事,娘娘不妨先去偏殿中等候片刻,待几位大人出来后,奴才即刻就去请娘娘!”
听到有国事相商,清如自然不好进去,言道:“既是如此,就烦请公公带路!”
常喜在前边引路,清如正要跟上,突然一个声音从殿内传了出来飘入清如耳中,娇躯一震停下了脚步,扭头瞧着紧闭的殿门,这个声音虽轻,但她决不会听错,是阿玛的声音!
常喜走了几步,回头却不见她跟上来,心下奇怪,折回道:“娘娘?”
清如醒过神来,神情复杂地问道:“常公公,索大人可是在里面?”
常喜亦听到了从殿门中零星传出的话语声,他也不隐瞒,道:“回娘娘,索大人确在里面!”
得了确认,清如逾加移不动步了,在稍稍犹豫后说道:“常公公,能不能让我从门中瞧一眼,我保证不会惊动里面的任何人,就一眼,好吗?”切切的思亲之情,让她开了这个不应开的口。所幸的是常喜是个通达之人,他瞧清如说的切然,也就同意了。
清如挨在门中,透过门缝往里瞧,内里烛火点点,站了三个大臣,至于福临则坐在龙案之上,从清如的角度望去,只能瞧见那三个大臣的背景,仅是靠着背景清如便认出了索尼。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三十章 纤云望月(1)
阿玛!她在心里唤着,眼中泪花点点,尤其是在看到阿玛拖在身后那条花白的发辫后,还记得她进宫前,阿玛的头上仅有几根白发而已,两年的时候竟白了这么多,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逸出声来。
他们似乎在议论什么大事,双方各执已见,互不相让,由于听不怎么到声音,所以清如亦不是很清楚,只是隐隐听到他们多次提及“三蕃”这个词,想来和那占据三地的三位蕃王有关。
在常喜的一再催促下,清如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门缝中移开,她始终未能看到阿玛的转过身来,但能看到个背影也算不错了。
如此想着,心便舒服了些,她随常喜转过几个弯,来到位于东面的偏殿,灯火有些昏暗,在里面站候的宫人见清如进来,连忙提起神请安,坐下后又有人沏着茶上来,是碧罗春,不算顶好,却也不差了,出人意料的是上来奉茶的竟是碧罗,她原是佟妃身边的人,佟妃死后就被调到这里来当差了,能继续当差也算不错了,有些宫人在主子死后还有陪葬的。
茶喝到半盏的时候,常喜又进来了:“娘娘,几位大人都走了,皇上请您过去!”
这一次再回到正殿,自是没人阻挡,提起裙裾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由于以前不曾穿成这样跨过门槛,所以有些不习惯,一不小心前面的那只脚踩到了衣摆,使得后面那只脚来不及提起人就已向前倾斜。
“啊!”眼见着自己就要摔倒在地,清如不由惊呼了出来,然她已经控制不住失了重心的身子。所幸在即将触地的时候一个有力的手臂挽住了她的腰,止住了她下跌的身形,紧接着清如感觉缠腰上的手一用力,再然后她就落在了一个厚实的胸膛中。
抬眼瞧去,果不其然映入眼睑的是福临那张带着捉狭笑容的脸:“怎么这么不小心,可是想朕了?”两人相距极近,福临这么一说话,气息悉数喷在了清如的脸上,惹得她心头狂跳,伸出柔荑抵在福临胸口,让自己与他稍稍拉开些距离后方红着脸娇嗔道:“皇上好没正经!”
福临畅然一笑,放开了清如,然后又挥手让殿内留候的所有人都出去,顿时宽敞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一个含笑凝视,一个面飞红霞,倒是没了声音。
原先进来的时候没细看,如今拉开了距离,瞧见清如身上穿着他命人送去的衣服,长衣如许,包裹着纤细的身材,风姿绰绰,不由看得眼前一亮,诚然道:“宛卿果然是最适合穿这件衣服的人!”
清如掩唇一笑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道:“皇上莫不是心血来潮想让臣妾扮一个人,所以才特地赐这件衣服的吧?”
“扮人?什么人?”福临随口问道,目光依然不离清如身上。
“扮嫦娥啊,只有这位广寒宫的仙子才会穿着这么一件衣服,只可惜臣妾没嫦娥仙子那么漂亮,白白浪费皇上的衣服!”说着清如故意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很对不起的表情。
福临好笑地道:“朕那是要你扮什么嫦娥仙子啊,这仙子虽美,可远在天宫,朕要怎么办,难道要追到天宫去不成?还不若宛卿来的真实!”说着他伸手想去抱清如,不想却被她一个转身逃了开去,裙扬轻舞,转眼间她站在几步之外笑问道:“皇上还没告诉臣妾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呢?”她舒展双臂在原地踮着脚尖转了个圈,衣轻飘飞扬,美不胜收!
即使见惯了美人,甚至于其中不乏比清如还要美的人,但此时此刻,福临依旧为她脸上精灵仙子般的笑颜以及她惊鸿的姿态所魅惑,最适合穿这件衣服的人果然是她,福临在心中再一次肯定了这个想法。
福临追着她的身影走了几步悦然道:“宛卿可曾听说过一句成语叫做‘天衣无缝’?”
这个常见的词清如自是听说过,‘天衣无缝’原本来自一个神话传说,据说天上的天女织出来的衣服没有一道接缝,整件衣服混然天成,不过到后来这个词就引申为其他意思了,多指谋略计策布置之完美,叫人找不出一丝瑕疪。
想到这里,清如瞧了瞧身上所穿的衣服,竟然真的没有一处接缝,不论袖子与衣服的接口处,还是衣襟处,全部是一体所成,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
先前刚穿上衣服时心中的疑惑也在此刻有了答案,原来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因为这衣服没有缝迹啊,难道……
“难道这件衣服真的是天衣?”她吃惊地问着福临,然后低下头扯着衣服,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穿的就是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天衣。
“虽不中,但亦不远矣!”福临此刻却卖起了关子,不肯直说,把清如急的不行,直催着他快说。
福临忍着笑道:“要说也可以,不过朕说了可有什么奖励?”说着他朝清如伸出了手,示意她过来。
女孩子家到底脸皮子薄,虽然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夫君,但还是红了脸,迟疑了好一会儿后才将手搭上去,大手包围着纤手,奇异的感觉在两人间流动,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相互凝视着对方,直有一种天荒地老永不放手的感觉!
还是福临先从中挣脱了出来,他轻咳一声,将清如拉到身边道:“这件衣服是江宁织造府新呈上来的,乃是用天蚕丝织就,因为天蚕所织成的布料不能裁剪,否则就会变形散开,所以早在半年之前织造府就召集了数十位织娘,力求不动一刀一剪织就成衣,也算得他们用心,在耗时半年之后终于织成了这件无缝的天衣!”
原来如此!听了他的解释清如方知道身上这件衣服的由来,看来还真是件绝无仅有的天衣。想的入神竟没发现福临手已圈住了她的身子,直到那薄薄的唇压在她软软的红唇上方醒过神来,一种比以前更浓烈的男性气息钻入她的身体,想推开,可是手脚却没有一点儿力气,眼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上,迎合着福临的索取,一点点一丝丝,香甜如许的津液在彼此口中交换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直至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分开,福临在她脸上轻啄了几下喃喃轻语道:“朕想要你!”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诉说着他对她深沉的欲望。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三十章 纤云望月(2)
然令他没想到的是,怀中刚刚还柔软似水的躯体一下子变的僵硬无比,清如揪着福临胸前的衣服,头埋在他的怀里低低地说着:“皇上我怕!”
“怕什么?”福临不解地问着,轻拍着肩想让她放松一些,清如抬头却不知该如何说,待及瞧见不远处那张宽大的龙床,及上面明黄的丝幔时,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她的反应被福临瞧在眼里,回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想起以前自己对清如的所作所为,愧疚爬满他那张年少英挺的脸,不无心疼地在清如耳边说道:“朕保证,这一次不会再痛,相信朕!”一边说一边用脸在清如的脸上摩挲着,轻轻的,痒痒的,他不想用强,所以一直等到清如点下那不再怎么僵硬的头。
牵了手慢慢向床榻走去,随着无比无缝的天衣落地,纱帐将两人的身影掩在其后,印着红烛的光,人影朦胧如雾!
细细的喘息声,粗重的呼吸声,一起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天地里交织响起,没有任何保留!
光滑的锦衾,火热的肌肤,紧紧包围着清如,她就如一叶飘零于暴风雨中的小舟,每一次的风雨来袭都让她以为自己于沉溺于看不到尽头的海中,可每每总能保住一点灵智,接受下一次更猛烈的侵袭!
十指紧紧的交缠着,直到两人一并绽放出最后的激情时,亦不肯放开,她是属于他的!那他呢?有否在这一刻完整的属于过她?
清如筋疲力尽的沉沉睡去,福临却未曾即刻睡意,而是单手半支起身,以一种难明的眼神望着陷入睡梦中的清如,突地他叹了口气,将清如抱在怀里,自己亦伏在她身上睡去。
夜就这么悄悄的划过人间凡尘,待清如于梦中醒来时,福临已不在了身边,而天色亦早已大亮,透过纱帐天光还是无碍的射了进来,,立刻将她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本覆在身上的丝被立刻滑到了腰际,露出吻痕点点的身子。
清如扯过丝被掩在身上后方冲着纱帐外晃动的人影道:“谁在外面?”
才问罢,立刻就有人挑开了纱帐,却是一个嬷嬷领着几个宫女:“娘娘您起来了?”说来也巧,这个嬷嬷清如有点印象,好象上次侍寝时她也在。
“为什么晚上不叫醒我?”清如皱着眉问,要知道像她这样的嫔妃是不可以侍寝一夜的,否则就是逾制之举,难怪她会紧张。
面对这位皇上的新宠,嬷嬷可不敢摆谱,堆着满脸的笑道:“回娘娘,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不让奴婢叫醒娘娘,临上朝的时候还特意吩咐奴婢在这里等娘娘您醒呢!”
听得是福临的意思,清如也就搁下了心,又想及福临对自己如此细心体贴不由低头微笑,暖从心来,这一瞬间的幸福几乎将她淹没,不过她并没有忘记自己身处在帝王家中,只是一笑后旋即将心重新掩藏在眼后,面上恢复了惯有的淡漠。
早有人将她宫中的衣物取来,一道来的还有绵意,她换了嬷嬷的手替清如穿戴整齐,随即引其出门乘上肩舆往坤宁宫行去,这肩舆早在清如晋嫔时就已经按例赐了下来,不过到今日她才乘。
妃嫔侍寝,按规定不得过夜,且第二日一早必须去向皇后请安,今日无人叫醒,清如起得晚了些,所以催促着抬肩舆的太监快些。
走在宫墙夹道中,随着肩舆轻微的摇摆,发上碧玉簪子垂下的珠珞晃动不已,衬得青丝如云似碧,清如突然想起前几日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的情景。
于檀香索绕的宫阁中,她见到了跪在佛像前专心礼佛的太后,她悄步走了过去轻声道:“清如叩见太后!”
听得她的声音孝庄停下了手中捻珠的动作,微张了慈目道:“到我身边来!”说这话的时候她依然面对着佛像。
清如依言走上前在她旁边跪下,抬头,印入眼中的是垂目视苍生的佛像,虽是泥塑的死物,然那定格的神情却像极了昔日她在梦中见到的佛祖,一样的悲悯!
正当她将目光停留在佛像上时,太后却将慈严的目光投注在她脸上,缓缓道:“这一次你做的很好,最凶亦是最好的时机,你能觑破这一点,从而加以利用,连哀家也佩服你,换了哀家易身处地,恐怕也未必能极时把握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太后无疑是这宫中最督智的一个,在她那双看尽沧桑的眼中凝聚着无数的智慧与锐利。
明灯环绕下,清如与太后一样合了双手于胸前,迎着太后的目光,是敬畏是感恩:“太后过奖了,当日若非得太后相助,清如亦不会有今日之成就!”
孝庄摇头,低头看着清如一直带在腕上的玉镯,眼中带了一丝笑意道:“哀家当日不过是举手之劳,主要靠的还是你自己,你拿一切来赌这一盘,结果不止替自己翻了盘,也让皇上走出了董鄂氏留下的阴影!”说到这里太后的眼神阴了下来,眼中有一丝隐忍的恼意在里面,她直呼其姓,看来心中始终不承认其为大清的皇后。
不等清如说话,她又接下去道:“皇上当时那样可真把哀家吓坏了,若非有你,恐怕现在他还把自己关在那里,你这次算是帮了哀家一个大忙,这件事哀家会记在心里!”
“清如只是尽了自己所能,不敢居功,更不敢让太后记挂,太后对清如的好,清如永远都记着。”她扶着太后站了起来。
“哀家知道你是个不忘本的好孩子!”她静切的说,双手重又合于胸前,仰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佛像道:“告诉哀家,你看到了什么?”
清如初不明白其所指为何,待顺其目光望去之后,顿时了然,望着那半垂的佛眼轻轻地道:“清如看到了苍生的苦难,以及诸佛渡化世人的慈悲心!”
太后点点头不置一词,转身抬起手指着外面重重宫殿楼阁道:“再告诉哀家,你在这里又看到了什么?”
清如面容一滞,似乎有些明白太后的意思,凝了声道:“清如看到人与人之间的算计阴谋,以及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战争,不见硝烟战火,却更残酷百倍!”
“好!”孝庄重重地说道,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移动:“你既能看懂这点,就该知道,慈悲二字,在后宫不吝于催命符!今日,你已经是皇上新一任的宠妃宛嫔,再不是以前避世隐居的如贵人,你要学着将慈悲从心中抹去,要知道这宫里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你的敌人,即便是曾经的姐妹也不例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宫里,可以不存害人之心,但绝对不可没有防人之心,心慈手软只能害人害已,这句话你可记下了?”孝庄郑重无比地说着,想必这些话亦是她前半生最好的写照与缩写。
隐隐觉得太后这些话似意有所指,可不知为何却又不肯明说,想来应是提醒她若有人背叛于已之时万不可手软放过,否则就会害了自己,想到这儿,清如亦同样郑重地回答道:“人若不犯我便罢,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多谢太后提点,清如必当铭记于心!”她说的话在不久的将来终于成真,只是从那时起,她的心就不断的在破裂,最终变得千疮百孔!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三十章 纤云望月(3)
“恩!还有两件事你要记着!”太后拉着清如的手前行几步道:“第一就是不可专宠,皇上只有雨露均沾才能使后宫安宁,这个你初进宫时我就和你讲过,经过这些日子,想必由此带来的祸端你已经看到了,也深有体会了,哀家不希望再在宫里看到第二个董鄂氏!”这些话她说的尤其严肃,看来董鄂氏的事真让她深恶痛绝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皇后……”说到这里她不由叹了口气,虽然皇后的表现让她很失望,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博尔济吉特氏出来的,又是她的侄孙女,怎么着也要帮着她一些。
“皇后的处境与你又有所不同,不论哪一样她都没你出色,至于皇上,恐怕他连皇后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这皇后的位置形同虚设,皇上性子倔强,哀家的话他未必肯听,所以哀家希望以后若有机会你就多帮着皇后些!”太后神情有些落寞,什么时候她才可以不用操心!
两件事她都一一应下后,又陪着太后抄了会佛经方离去,行得渐远,回头再望那飞檐重重的慈宁宫,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四月的风吹过,犹带了一丝凉气,亦打断了清如的沉思,她抚着身上缠枝叠花的衣裳,将心思拉回到现实中来,这算是她入宫后第一次正式去谨见皇后,心中多少有些紧张。
饶是他们紧赶慢赶,到坤宁宫还是晚了些,刚一跨进坤宁宫正殿就见到皇后端坐其上,宁妃、贞贵嫔、淑贵嫔亦在其间,这宫中仅有的五位主位,只有静妃和恪贵嫔不在。
见清如进来,几人均侧目而望,宁妃轻哼一声面露不屑之色,贞贵嫔则一直是浅笑盈盈,并未因清如的进来而有所淡却,至于淑贵嫔则面带憔悴,只匆匆看了清如一眼就别过了头,对她并不甚在意。
清如扶着绵意的手稳稳当当地走到殿中,然后并膝朝皇后跪下,垂首呼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皇后她倒是一些都不为难清如,带着宽厚的笑容抬手道:“宛嫔无须多礼,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谢恩起身后,清如又转向两边三位名份在她之上的妃子行礼:“见过宁妃娘娘,见过贞贵嫔,见过淑贵嫔!”
“妹妹免礼!”其他二人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贞贵嫔开了口让她起来。
“谢娘娘!”清如对其他人的冷淡并不甚在意,她早在来之前就想过可能会遇到的冷遇,不卑不亢的谢礼起身,然后在宫女端上来的绣墩上坐下。
皇后没有追究她迟来的原因,宁妃却不肯放过她,斜睨了眼道:“宛嫔今日来的好晚,虽说是你昨夜服侍皇上辛苦了,但也不能坏了规矩,叫皇后娘娘等你,这可说不过去,贞妹妹你说可是?”她又将话题抛给了贞贵嫔,以往有佟妃压在她头上,她诸事皆不敢多言,唯恐惹恼了她,现在佟妃已死,她又是二阿哥的额娘,这以往的忍气吞声的日子自是一去不回,气焰也逐渐盛了起来。
贞贵嫔瞧了清如一眼,唇际浮起一抹淡而疏的笑道:“宁姐姐说的是,不过想来宛嫔也非有意,只是一时起晚了而已,也不能全怪她!”
原以为她会和自己一边说话,不想她却帮起了清如来,宁妃冷哼一声,也不顾皇后在场,径自说道:“贞妹妹真是体贴人,不过本宫可听说宛嫔昨夜在养心殿整整宿了一夜,都快赶上皇后娘娘的架式了!”
这般露骨的话,听得贞贵嫔微微皱眉,淑贵嫔虽心不在焉,但也觉得她说的不妥,有些事知道就行,一旦说出来可就不好了。不过碍于她是皇后以下位份最高的二妃之一,所以不便出言说之。
垂目而坐的清如听到宁妃一开口就挑她的刺,长长的睫毛有些微颤动,却未形色于容。
果不其然,被她这么一说,皇后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端杯的手与笑一样,僵在那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讪讪说道:“宁妃消息倒灵通的很!”除此之外她找不到话来说。
清如听到这位皇后的话,不由在心里摇头,这样的皇后难怪太后要为其担心了,竟被一个妃子驳了面子亦不动气,真不知该说她是太过仁厚还是怯懦弱,皇后做成这样又有什么意思,既无帝王之宠,亦无主见,更无身在其位该有的威仪,只是一味地唯唯喏喏,压不住心思各异的妃子!
清如心思一转,立刻有了对策,她向皇后欠身道:“皇后娘娘容禀,臣妾有幸得蒙皇上错爱,但绝不敢枉自尊大,更不敢坏了祖上的规矩,实是昨夜皇上见臣妾睡的香甜,不忍叫醒,所以才恩许臣妾睡了一夜,请皇后娘娘恕罪!”说到这里她朝宁妃所在处瞟了一眼道:“想必宁妃娘娘盛宠时也得享过此殊荣!”
这话可踩到了宁妃的痛处,她哪里有过什么盛宠的时候,就算刚进宫那会,皇上一月里点她牌子也不过数次而已,宁妃白着一张脸气哼哼了几下不甘地道:“宛嫔好利的一张嘴,真是说什么是什么,难怪皇上那么喜欢你了!”她到底还是被清如堵了嘴,说不出话来。
如此一来皇后脸上虽依然有些涨色,但已好了许多,瞧了清如一眼勉笑道:“好了,宁妃也别挑宛嫔的错了,她毕竟是新晋的,难免有不是之处,但本宫相信她不是有意为之!”
“可不是吗,宁妃姐姐这次已经提点了宛嫔,想来她下次必不会再犯这种错,宛嫔你说是吗?”贞贵嫔也出来打圆场,同时也是给宁妃一个台阶下,清如岂会不懂她的意思,回了句是后起身向宁妃欠身一福,笑形于容:“臣妾年少多有不懂之处,此次还要多谢宁妃娘娘提点,下次必不再犯!”
宁妃脸色不太好看,只是见皇后她们都说了话,而且瞧意思都是帮着清如的,就不好意思再出言相向,随口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清如的赔礼。
清如浅然一笑,直身坐下,在维持笑容的时候心下却沉到了谷底,这才几天功夫就得罪了宁妃,她虽不是当宠的妃子,却也不可以小觑,以后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麻烦,虽早有这个认知,但真要去面对时还是忍不住有些忧意。
经这一折腾,宁妃被堵了心,对谁人的话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她这样和淑贵嫔倒是差不多了,又坐了一阵,聊了些话便散了,出了坤宁宫,各自登上了肩舆,除了贞贵嫔和清如打了声招呼以外,心生闷气的宁妃与淑贵嫔均是自顾自上了肩舆。
这边清如才走了没多久,就有坤宁宫的宫女追上来,说是奉了皇后的话来请其回去一趟,这才出来怎么就又让她回去了,清如心中疑惑,但想必是有事,逐命人调转了方向,重回坤宁宫。
放下这边不说,再看贞贵嫔那边,她上了肩舆却非往翊坤宫去,而是命人追上了宁妃。
宁妃也瞧见她跟了上来,但因刚才的事,她对其有些生气,所以不仅不慢,反而还催促着抬肩舆的人走快些,不想看到后面的人。
这是七月份的最后一次更新了,起点上字数已经29万9千多了,不能再更新了,要等八月份了,谢谢大家在PK期间不离不弃的支持我,谢谢大家,鞠躬!^_^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三十章 纤云望月(4)
宁妃也瞧见她跟了上来,但因刚才的事,她对其有些生气,所以不仅不慢,反而还催促着抬肩舆的人走快些,不想看到后面的人。
对她这般有些赌气的行为,贞贵嫔仿若不见,只是叫人追上去,待及到了近前相差无几的时候,提声唤道:“宁妃姐姐!”
轻和柔缓的语气并没能消去宁妃肚中的火,挑了一下勾画细致的蛾眉,径直看着前方头也不回地道:“可不敢当!贞贵嫔不回你的翊坤宫,跟着本宫做甚?难道还想去我永寿宫坐坐?”
贞嫔贵瞧着宁妃搁在扶手上的手,其中一只手指上带着绿松石的戒指,在阳光下不时闪过一丝清碧的光芒,眼悄然眯起,在眼深处闪过数种难明的光芒后复又睁开,带着一些个无奈的语气道:“宁妃姐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我不得不如此说,怎么的也得给皇后留几分面子你说对不?!”
她不提还好,一提宁妃更生气了,回过头直视着她怒道:“不论该与不论都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别忘了,我才是妃,而你不过是个贵嫔而已,你有什么资格与立场来说我的不是?!”说的太急,连本宫这个自称都忘了。
这般挟枪带棒的话果然使得贞贵嫔眼神一黯,低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喝斥了她一顿,宁妃心中亦舒坦了不少,只道她这一次定不会再跟来,逐催促了抬肩舆的人稳些走,哪知走了没几步,贞贵嫔重又跟了上来,只见她带了几分歉意地道:“此事确是妹妹的不是,可妹妹这番做完全是为了姐姐好,请姐姐千万不要误会!”
被她这么一说,宁妃不禁有些微微发懵,一时之间转不过神来,怎么过一下子和她做对又变成了为她好,这贞贵嫔话里究竟是什么主意。
瞧宁妃这若有所思的神色,贞贵嫔心知她已经有些听进了,往前与她并排而行后又道:“若姐姐不嫌弃,妹妹有些体已的话想和姐姐说,不知……”说到这里她用眼环视四周奴才,以示意宁妃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宁妃此刻倒还真有几分兴趣,想要听听她所谓的体已话是什么,同时也好问清楚,何以刚才要帮着一个初封的嫔说话,她略一点头道:“既是如此,就到我永寿宫去说!”
“多谢宁妃姐姐!”贞贵嫔坐在肩舆上欠身做谢,同时低下的唇角处扬起一抹淡若烟,深似潭的笑意。
永寿宫是西六宫之一,为两进院,前院正殿面阔五间,黄琉璃瓦歇山顶,大殿前后檐安双交四菱花,正殿东西各有三间配殿。
而它也是西六宫中最靠近皇帝所居乾清宫的居所,其与坤宁宫相距亦不远,没多久就到了,两人同下了肩舆,刚进到正殿中坐下,就有宫女奉了茶来,宁妃接在手里后让宫人们俱退到外面守着,同样,贞贵嫔亦遣了随身的人出去。
看没有人在眼前碍眼后,宁妃方放下手中的碧罗春茶,同时用眼角瞟了贞贵嫔一眼道:“现在没人了,有什么话就说了,本宫倒想听听你是怎么为我好的!”说归说,其实她心中对贞贵嫔的话还是很怀疑的。
贞贵嫔何尝听不出她话中的讥意与怀疑,然她的脸依然是浅笑的模样,低头吹着盏中的茶叶,待全数吹开后,方徐徐饮着手中的茶,那慢条斯理的样宁妃瞧的极是不顺眼,她是个要不就不说,否则便是想什么说什么的主,要她将话憋在心里可会闷坏了人的。
正当她等的不耐烦的时候,贞贵嫔终于开口了,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把宁妃吓了一跳,当即从宽大舒适的椅中站了起来,嘴巴微张,眼睛瞪的圆滚滚的,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贞贵嫔。
她说的是:“宁妃姐姐,你想不想得到协理六宫之权?”
协理六宫,想必是后宫所有妃嫔都梦寐以求的事了,在宫里,皇后是中宫,是理所当初是后宫之主,手中亦自握着治理后宫的大权。但很多时候,不得圣意的皇后,往往不能很好的运用这项大权,形同虚设,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来帮皇后协理后宫了,而这个人,必然是皇帝所信所倚的宠妃,所谓协理六宫,其实与治理六宫相差不大。
而这一朝,前一位得协理六宫之大权的人是佟妃,在她长达数年的威慑下,后宫无人敢撩其触须,包括同为妃的宁、淑二位。至于皇后就被架空了权利,犹如一尊供奉在坤宁宫的菩萨,也曾有人提议归权于皇后,却被福临想也不想就给否决掉了。
在董鄂香澜晋为皇贵妃后,佟妃的气焰虽有所削弱,但她依然掌着协理六宫的大权,一直到后来出事。
在佟妃死后,这协理之人就一下子没了,由于福临没有明确的指定,所以后宫诸多事务一直处于无人打理的状态,偶也有几件交由皇后处理的,但不多。
这个问题宁妃从来没想过,可而今被她这么一提,心里顿时砰砰乱跳,脸上亦泛起一阵别样的红光,所幸她还不是太蠢,在一阵激动过后将心思压了下来,她睨着神色淡然的贞贵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着实是吃不准贞贵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贞贵嫔淡淡一笑,将茶盏放下后道:“我是什么意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接下来就看宁妃姐姐你是什么意思!”
若说实话,宁妃自然是想的,协理六宫的大权谁不想要,但这件事关系重大,且也不是她们所能决定的,贞贵嫔突然来这么一句,谁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万一是趁机想试探自己呢?想到这儿,她收起眼中的想法,并沉了脸色喝道:“贞贵嫔休要在这里胡说,本宫可没那样的心思,何况这种事历来都皇上决定,哪轮得到咱们做主!”
涂着丹蔻的指甲在茶盖上慢慢地划着,待得宁妃说完后才抬头,带着细细的叹息道:“妹妹诚心想与姐姐说体已话,不想姐姐却对我有所戒备,也罢,既然如此,就当我是在胡说吧,不打扰姐姐休息了,妹妹告辞!”说罢,她真的起身向宁妃福礼,随后往殿门走去,竟是一步不停,恍若一个受了委屈的人。
她这样的举动,倒真有些触动了宁妃心中的弦,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她?难道她此来确实是有法让自己得到大权?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因此而错失了协理后宫之权,心里顿时如千百只猫在挠一样,痒的不得了,眼见着她就快要跨出殿门了,再不做决定可就晚了,宁妃来不及考虑太多,急切的叫道:“且慢!”
贞贵嫔果然依言止步,但却不回头,面朝殿门徐徐地道:“怎么?姐姐不是怀疑妹妹在胡说吗?”
宁妃见她似乎有些置气,忙过去拉了贞贵嫔的手重新回到殿中央,同时拾了笑道:“妹妹这说的哪里话,姐姐怎么会怀疑你呢,只是你突然和我说起这事,我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转眼功夫连称呼也换了过来。
“那姐姐现在是相信妹妹了?”贞贵嫔温声问道,垂下的眼却在望着宁妃抓着自己的那双手,因保养得宜,这双手依然是青葱如玉,但无论怎么保养都比不得少女之时。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三十章 纤云望月(5)
宁妃听得她口气松动,似还有门道,心下轻吁了口气,面上笑容更甚地道:“这是自然,姐姐哪有不信妹妹之理,不知妹妹刚才说的事……”她故意拖长了声,为的就是等贞贵嫔自己把话接上来。
没有让她失望,她话音未消,贞贵嫔就已经接了话来:“姐姐是说这协理后宫之权?”
“正是!”宁妃目光牢牢地盯着贞贵嫔,除了殷切以外,还想从她脸上瞧出什么来,可结果却让她失望,除了云淡风清以外,什么都瞧不见。
贞贵嫔裙裾轻场,缓移几步后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佟妃被赐死,淑贵妃被降位,现在整个后宫除皇后以外,就属姐姐与静妃的位份最高。”
宁妃点着头,微露得意之色,可不是嘛,她在宫里熬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没人压她的那一天了。
将这一切瞧在眼里的贞贵嫔微微一笑续道:“皇后不得皇上所喜,且又碌碌无为,虽有凤印,却根本没能力执掌后宫储事,而静妃是废后,皇上怎么也不可能将这大权交与静妃来掌,若她能理好的话,当初也不会被废了。这样一来,有能力有资格的人就只有姐姐你一人了,若姐姐能把握住机会,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话,皇上一高兴,肯定会将这大权交到姐姐手中!”她有条不絮的说着,面容静若止水,仿若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然她几乎每说的一句,宁妃眼中的光芒就亮一分,那条上好的苏绣帕子,在她手中快绞成了破布,可见其内心的激动。
待及说完后,半晌不见其说话,直到贞贵嫔叫了她好几声后才反映过来,深吸几口气,意欲平复波涛汹涌的内心,然那十指的颤动却是怎么也停不下,她有些复杂又有些奇怪地道:“就算我真得皇上信任,握了这权利,于妹妹你又有何好处呢,照说你今日这些话于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应该感谢你才是,可是其中缘由能否请妹妹明示?”
贞贵嫔望着雕刻祥瑞图案的梁顶,眼中任添了一份轻愁,如云霞将逝,叫人瞧在眼里疼在心里:“妹妹不过是想在宫里为自己找个可以依靠的人而已,以前还有姐姐在,而今姐姐已经去了,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人在宫里,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了,太后是皇后那一边的,她素来就不喜我与姐姐,而这宫里能够让我倚靠的就只有同为董鄂氏一族的宁妃姐姐你了!”这番真情实意的话,再加上她毫不掩饰的眼神叫人无法怀疑她所说的话。
贞贵嫔执帕轼去不小心从眼睛滚落的泪水,继续道:“姐姐你如今位列四妃之一,且膝下又有二阿哥在,在诸皇子中,二阿哥身份最是尊贵。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若皇上有朝一日大行,这皇位不传给二阿哥还能传给谁呢?!”说到这里她微斜了眼瞧宁妃的反应,果不其然宁妃已被她这话给震的心驰神移,这一看之后她又说道:“妹妹命薄,这一世怕是要以贵嫔的身份终老了,姐姐与我虽非至亲,但同姓一氏,也可算是族亲,妹妹别无所求,只希望将来能得姐姐照应一二,妹妹感激涕零!”说罢,她竟一展衣袖朝宁妃跪了下去。
这一来可真把宁妃震住了,愣神过后赶紧扶起贞贵嫔,动容道:“妹妹说的这是哪里话,咱们共侍君主,本就该相互扶持才对,妹妹的心意姐姐如今已是尽数明白,你快快起来!”连扶带搀总算把贞贵嫔从地上拉了起来,口中姐姐妹妹已是叫的十分亲热。
“姐姐能明白自是最好,适才妹妹不让你在皇后面前继续说下去为的也是这个,姐姐不论资历还是身份在宫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何必和一个小小的嫔过不去呢,皇上喜欢她也不过是图个新鲜,指不定没几天就扔一边了,姐姐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法得到协理六宫的大权,皇后虽然形同虚设,但名份毕竟摆在那里,上面还有太后护着,表面上多多少少要给她留一点儿面子的,这样看在皇上眼里,也会说姐姐你识大体,有分寸!”贞贵嫔娓娓道来,听得宁妃不住点头。
“妹妹说的极有道理,适才确实是姐姐冤枉你了,怎么这些话你不早说,害的我好一顿郁结。”宁妃心情被她说的极好,但还是有些埋怨贞贵嫔不早些告诉她。
“适才不是在皇后宫里,就是在随处可见人的外面,这些只能和姐姐说的话我哪能找的到机会的。”贞贵嫔摇着头说道,纤红挽花缠珠步摇从发中一直垂到她耳下,与那同样式样的耳环一并摇晃着,为其添就一份娇艳之色。
原已经悉数相信她的宁妃,在激动过后,心里突然又泛起嘀咕,因为她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她险些就忘了的事,心下想着,脸上的笑就有些缓了下来,她伸手抚着贞贵嫔耳边的步摇,累累珠串在她手中脆然生响,同时其目光烁烁,罩向贞贵嫔的脸庞:“妹妹又何必妄自菲薄,你还这般年轻,大有机会怀上龙种,说不定不久的将来就会添了一位小阿哥,到那时,你就不需要再附在我之下,而且封妃也是指日可待之事!”语气隐隐有着不善,若真如她所言,那贞贵嫔现在的投靠不过是一时之计,等她自己羽翼丰满之时恐怕会迫不及待的飞走,甚至于反过来倒打一耙,若真是这样,她就真要好好考虑一下,再决定是否接受了,尽管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诱人。
她的话让贞嫔的脸在一瞬间失尽了血色,唇亦抿得死紧,就这么忽然的,眼泪如春未的雨一般扑扑落下,直染尽她雪白无色的脸。
宁妃没想到她会突然哭了起来,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她不禁有些慌了神,这完全不是她所想的那样,思之不明的她只好道:“妹妹哭什么,姐姐说的也是实话,难道……”说到这里她脸冷了下来:“难道妹妹并非真心与我相交?”
“不是!不是!”贞贵嫔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急切的说着,深怕宁妃误会了去,只这一会功夫,锦帕就湿了半边,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哽咽着道:“妹妹没用,刚才只是被姐姐的话勾起了一些旧事,所以忍不住有些自伤,决非是因为姐姐的原因,请姐姐千万不要误会。”
“哦?是什么事,说与我听听?”宁妃起了好奇心,她还真想听听贞贵嫔会有什么事那么伤心,想想自己刚才问的话也无什么不对之处,只要是在侍寝的,都会有机会受孕从而诞下龙种,怎么偏偏就她一人反应这么大,难道是皇上不让她留龙种,想想也不太可能。
贞贵嫔红着一双泪眼幽幽地道:“说出来也不怕姐姐笑话,其实……其实我……我不能怀孕!”她停了好几次才将话说完,这件事对她来说不仅是难以启齿,更是她最不愿意记起的事。
这一下轮到宁妃无语了,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她太清楚不能怀孕对一个女人,特别是后宫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了,那代表她永远都机会有儿子或女儿可以承欢膝下,更甭说将来依靠了。
看着贞贵嫔那凄然的伤心,宁妃相信那不是做假的,可是好好的一个女子怎么会不能生育呢,难不成……她突然想到宫中的另一个人,她和她也是一样的,想到这儿,宁妃抖手指着贞贵嫔喘气道:“难道你和恪贵嫔一样也被人灌了红花!”
每每想到这件事她都会出一生冷汗,她是亲眼看着皇后将一大碗红花灌进恪贵嫔的口中的,她不停的讨饶,不停的哀求,可皇后象疯了一样,叫人掰开她的嘴灌下去,然后那血就像泉水一样不停的从恪贵嫔下身流出来,带着一阵阵令人发寒的血腥味,当时她在旁边吓的瑟瑟发抖,皇后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恶叉,而恪贵嫔浑身是血,好可怕,还有那个已有了五个月大的胎儿,就这么死在了红花之下,恪贵嫔福大命大捡回了一条命,可太医亦说了,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能怀孕。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三十章 纤云望月(6)
这件事令宁妃印象极深,为此还做了好一阵的噩梦,所以贞贵嫔刚一说不能怀孕,她立刻就想到这个,不过旋即就觉得不可能,因为贞贵嫔比她晚入宫,她在宫中的事里并未提到有这么一茬。
贞贵嫔对恪嫔之事也是知晓的,毕竟当初她已经入宫,只是所知不祥罢了,她摇了摇头哀然道:“不是!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姐姐应该知道我素来有心悸之病?”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听太医说来并不是很严重,只要注意调养就好了,而且我见你最近都不怎么犯病,身体还是可以的。”宁妃皱眉道,她不知这不孕之症和心悸的病有什么关系。
“呵!”贞贵嫔自嘲的笑了一下:“姐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原本这事是不足为人所知的,但现在姐姐已经不是外人了,说说也无妨!”
贞贵嫔低头视着自己鞋面上的绣花缓缓道:“所有人都道我与姐姐亲厚无比,是一母所生,其实事情关非如此,我额娘乃是阿玛的一房小妾,而姐姐却是正室所生,我二人名为姐妹,实非如此。当年我额娘怀着我的时候,正室嫉妒我额娘受宠,怕她生了个儿威胁到她地位,所以买通了丫环,想在我额娘用的保胎药里下药,所幸额娘聪明,逃过了这一劫,可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何况正室有心算计,最终我额娘被她伤了肚子,早产生下了我,因为早产,且在肚中就受了伤,所以我生下之时身子虚弱极虚还带了心悸的毛病,甚至有人断言我活不过周岁。
然上天开眼,赐福于我,虽饱受病痛的折磨,可到底还是活了下来,虽额娘心疼我,可阿玛却非如此想,他嫌额娘生的是个女儿,对她逐渐冷淡了下来,一直到我长大都是这样,所有好的东西都没我的份,那是给我姐姐的,也就是正室所生女儿的,同样是阿玛的女儿,命却差了好多!”贞贵嫔的声音飘渺如浮云悠悠,半垂的眼皮盖住了那双晶亮的眸子,叫人看不到她眼中的信息。
稍停了一下后她又接了下去,只是眼一直没抬起,亦没看宁妃的表情,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回忆中:“所幸姐姐性子好,在家里比较照顾我,每次我一犯病,都是她帮我请的大夫,所以日子虽然苦,但好歹也算过了下来,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入宫,因为姐姐被指给了襄亲王,所以家里只有我一人参加了选秀。原本我这个抱病之人是选不上的,幸然得皇上垂怜,明知我有病在身还让我入宫侍驾!”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泛过一阵春阳般的暖意。
“后来虽得了太医的妙手诊治,病情控制了许多,但想要生育,却无疑于拿命去赌博,赢的机会只有十分之一!”说完了这话,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宁妃:“姐姐,我说的句句属实,这事皇上亦是知晓的,若你还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
宁妃怎么也没想到在贞贵嫔身上还有如此一段往事与不为人之的隐秘,听了忍不住一阵唏嘘,心中对贞贵嫔更是多了几分同情,至于仅有的几分怀疑也尽数埋葬在同情之中了,她赦然道:“都是姐姐不好,提起你的伤心事,身子要紧,千万不要再难过了。”
贞贵嫔伸手与她相执,浅笑道:“不关姐姐的事,而且这些事都已经过去很久了,我自己都快忘了呢!只要姐姐肯信我便好,妹妹一定会竭全力帮助姐姐得到协理后宫的权力!”
宁妃扬眉笑道:“妹妹也同样放心,只要有姐姐一日,定不会让你在这宫里吃亏!”
“那就全赖姐姐了!”贞贵嫔亦同样笑着,宫院中,竹林摇曳,在风中沙沙作响,刚扫的地,转眼又落下了碧绿的竹叶,叶生叶落,却是循环不止!
再回过头来看清如那边,衣缓舆行,转眼便又到了坤宁宫,皇后已不在正殿里,穿过殿宇,进到了内堂里,只见皇后伸手入鱼缸中划动着清止之水的同时,也逗弄着一条条金绯色的金鱼,护甲在水中折射着与平常不一样的光芒,瞥见鱼儿受惊急急游开的样子,她未笑反而有一种极致的落寞。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清如屈膝甩帕,依足礼向皇后行了一礼,不似有些妃子欺皇后老实,行礼偷工减料。
听得她的声音,皇后收手回过头来,浮了一丝笑容在脸上,想去扶她,待见手上还是湿湿的,中途收回手,言道:“宛嫔请起!让你无端多跑一趟实是本宫的不是,只是本宫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不好让宁妃她们知道!”她倒是坦诚,心中怎么想的口中便怎么说,只是这样的人多半是要吃亏的。
“皇后客气了,皇后有命臣妾自当尊从,何况只是折回一趟。”由于不知皇后说这些的用意所在,是以清如起身说完这句后就闭了口,静待其接下来的话。
皇后从宫人手中取过软巾轼了手,然后走到清如跟前一步处,宁静悠远的双眼定定的打量着她,似欲从中瞧出些什么来,被人这样瞧着总觉得有些不自然,清如正要说话之时,突闻皇后声音响起:“说起来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有机会好好的谈谈,以往虽不曾多见,但你在宫中的事本宫多数也是知晓的。”
“承蒙皇后挂念,臣妾有愧!”清如不卑不亢地说着,瞧着皇后那张普通的容貌,心里有些摸不着底。
“这里没旁人,你就不要这么拘礼了,本宫痴长你一些,若你不嫌弃便叫一声姐姐吧!”皇后的圆脸上布满了真诚,让人下意识的相信她的真意。
与皇后姐妹相称,这是连贵妃也不敢的事,何况是她一个小小的嫔,而且这份情,清如也不愿领,她当即屈膝低头,面带惶恐地道:“皇后乃是后宫之主,臣妾不过一贱身,不敢高攀!”
随着这话的落下,皇后好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轻逸出一声叹息,伸手扶住清如的臂弯,让她起来后,无奈笑着,这样的她竟也有了一丝美的痕迹:“皇后?我算什么皇后?既无管理后宫,统御诸妃的能力,也无为皇上分忧的能力,就连宁妃也敢踩到我头上来,难怪皇上总说我乏长才,当真是一些不错!”她不知在想什么,又忘了自称本宫,又也许其实在她心底根本就不愿这样自称。感伤的情绪一直在她眼中流连不去,原本扬起的嘴角此刻也垂了下来。
这次PK,得了第六名,再过几天就该进包月了,比赛前十名就必须进,呵。
为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今天再更新一章,双休日可能不会更新,至于下礼拜要看情况,争取下礼拜在进VIP前再更新一章,至少要把三十章发完,嘻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三十章 纤云望月(7)
“娘娘……”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自哀自伤,清如一时不知该如何劝慰是好,同时她亦知皇后所说的全是实情,宫里没了皇上宠爱的女人都一样可怜,连身份最尊贵的皇后亦不例外。
“我没事!”皇后吸了吸鼻子,话里带着一丝鼻音,显见其心中极不好受,只是强自忍着,忽又摇头轻笑,既是对清如又是对自己低声地说:“说来好笑,在宫里都快五年了,我还是不习惯自称本宫,还是和其他人一样称呼自在点,宛嫔你不会笑我吧?”
“不会!”清如摇着头,眼中充满了同情,幽居在坤宁宫,做一个空壳一样的皇后,与昔日的自己差不了多少,自己已经翻了身了,那她呢,她还要等多久,才能真正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皇后。
距离似在一瞬间拉近,让她对这位皇后有了真正的认识,再想起慈宁宫的那番话,清如终于叫了声:“姐姐!”
只是这声再简单不过的称呼,让皇后喜的没能忍不住眼泪,拉着她的手又哭又笑,那模样就似一个小孩子,再加上她本身脸就圆呼呼的,倒显的可爱的紧,虽是带哭的笑,但比而且轻快了不少,清如有些不解她何以会如此激动,好生安慰后,皇后才止了哭,拭泪道:“你不知道,在这宫中除了太后外,再没有亲近之人,亦无可说话的姐妹,那些个妃嫔不是疏离于我,就是看不起我,而太后亦说这些都是不可信之人,只有你,太后说你是一个性情中人,她说若在这宫中还有能信任之人的话,你必是一个!”
“太后?”清如微微吃惊,她倒不想太后已经将这些话都与皇后说了,不过这样也好,将话挑明了,也省得猜来猜去,而且以后寻得机会襄助亦会方便许多。
“是啊,太后时常和我说起你呢,她说你不论哪一方面都比我要强,以前是时不与你,但以后你必可在宫中大放光芒,每每都说你禁足的事时太后都唏嘘不已,深为你叹息,但同时她说这亦是一个很好的磨练,过的了这一关,以后你看事看物会更通透一些,也会更好的保护自己。”皇后毫不隐瞒地说着。
也亏的有太后护着,她才能一直顶着这个凤冠,只是却不牢,时时都有可能像她姑姑那样被废为侧妃的危险。然在皇后心里她何尝又喜欢过这顶过于沉重的凤冠,若可选,她宁可选择草原上那种驰马而奔,逐草而居的生活,那里的空气比紫禁城不知清新多少!
皇后既然如此坦诚相向,清如亦不再似刚才那般客气生疏,端了适才奉上来的茶递于皇后,笑道:“妹妹向姐姐奉茶!”
“好!”皇后含涕又含笑地接过饮了。
真心,是如此之难,她的处境只怕比清如尚要难几分,身边又无个可说话之人,难怪会如此激动。
“妹妹来看看我养的金鱼啊!”说着便拉着清如的手来到鱼缸边,几尾金鱼正悠哉悠哉的在这个局限的范围里游着。
清如拿起旁边放着的鱼食,捻了几颗扔下去,刚一入水就有鱼儿来争相抢食,几条体形较大些的金鱼连接吃了好几颗,另几条弱势些的则一口没吃到。
看到这儿,清如不禁停下了手,若有所思地望着鱼缸,看来这弱肉强食的道理并不仅仅是人与人,动物亦是一样。
她拍拍手对还瞧的津津有味的皇后道:“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以前有个佟妃,现在又来一个宁妃对你不敬,以后说不准还有什么人来,难道你真甘心让她们压你一辈子?”话里没有提董鄂香澜,其实真正压着皇后的人是她才对,在正宫有主的情况下又追封董鄂氏为皇后,这对她来说不吝于当众被打了一巴掌,但她能如何,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皇后似乎很喜欢用手去逗那些鱼,亦不在乎会湿了手,听到清如的笑,她脸上的笑慢慢沉了下去,手也停在了水中,见她不动了,有条胆大的金鱼游了上去,用嘴啄她的手,似在报复一般。
沉默了一阵她轻道:“我不知道,她们都知道皇上不喜欢,从不许我以治理之权,如此一来她们哪还会把我放在眼里,最多就是面上客气罢了,真遇着事谁也不会来请示于我!顿了一下又道:“在妹妹面前也没什么话不可说的,其实,我真的没能力当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随着她的摇头,额上那颗凤口所衔如冰晶般的明珠贴着她的额头晃动着,一闪一闪,温润动人的色泽将她的容貌进一步衬的失色,然若用心去看,便会发现她其实与这明珠是同样的温润动人,只是在内里罢了。
“姐姐快别这么说!”虽明知她说的都是事实,但清如还是不愿见她这副模样,不知不觉,她已经真将皇后当成自己的姐姐来看待了:“姐姐宽厚,必有大成之日,何况这皇后也不是谁生来就会做的,姐姐在宫里五年,多少也学到了些,以后大可找机会慢慢将治理之权握在手中,至于皇上那边……”说到这里清如也有些头痛,虽说自己得了恩宠,可福临的意思也不是她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当初董鄂香澜都没能让他对皇后有所好脸色,何况是自己,看来这个问题才是真正麻烦的:“皇上那边待我找机会说说吧,只是急不得,姐姐你亦最好寻机会做出些事来,好让皇上对你有新的认识,而这机会亦会大几分!”
“那一切都按妹妹说的办吧!”皇后说道,她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转了话又问道:“那你觉得我该做些什么才好?”
“这个……”清如一时也想不出来,思索片刻缓缓道:“这事一时半刻急不来,既要做便一定要做好,否则徒惹皇上不高兴,咱们还是要静待时机才行,而今能做的就是逐渐树立姐姐的威信,让宵小之人不敢过于放肆!”皇后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接下来两人又絮语了一会儿后,清如方告辞离去,跨出宫门瞧外头上明晃晃的太阳,方觉已是近午时分,朝站在宫门里的皇后微一点头后,清如重新登上了肩舆,遥遥往着重华宫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