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见鬼日记》》 · 林小莫 · 2026-07-25
《见鬼日记》
作者:林小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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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做梦,一红衣美女不断对我微笑,觉得眼熟,好感顿生,于是一起大聊八卦,从基础护肤到减肥秘方再到艺人隐私,醒来才发觉正是昨天所见之女鬼,恶寒,告之小毕,顺便把我姥姥给的观音像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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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年3月1日 晴转多云
我今天起得很早,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水壶,小毕很生气,骂我是猪头,我没和她计较。听说她昨天晚上和医生们打麻将输得很惨,书上说熬夜或者赌博会导致心气不顺,所以我原谅她。
四年前美国掀起一波生物热,我和小毕就是在那时极有远见的报考了生物专业,小毕曾说从今以后就是生命科学的天下,可如今她却找了家医药公司做销售,陪医生们打打牌,给院长们送送钱,再捞点回扣勉强度日,当初的远大理想早被国内发展现况磨得一干二净,无奈啊!
考研成绩明天下来,我妈去年从我姥姥家神龛里求了个观音像,我姥姥说只要戴在脖子上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平安通过考试,我不记得自己戴了多长时间,只记得穿观音像的那根红绳总是掉色,可怜我那件白色小衫,刚穿一次就被毁了。
下午我爸打电话过来问我考研成绩,我说要等到明天,他又问我是否找工作,我觉得还是要等明天,考上了就不找工作,最后他问我是否想出国,我想想看还是决定明天再说。
晚上我去食堂打了一份肉丝烧茄子,太咸,又买了杯芬达,快喝完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昨天报纸上说芬达里含有致癌物质,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喝完,这一块五毛钱是不能浪费的。
吃完饭决定穿小树林走的捷径回寝室,不小心看到两个帅哥在接吻,其中一个右耳上的耳钉很晃眼,于是感叹男朋友越来越难找,一边践踏小草一边打了个咯,忽然后悔自己把芬达都喝掉了。
05年3月2日 隔壁翠花姐姐说今天有雨
正做梦的时候我妈打电话过来问考研成绩,我摸摸观音像,告诉她一会儿再查,继续睡觉。
十点多的时候我爸打电话过来问考研成绩,我伸了个懒腰,决定起床。
十一点的时候邓飞打电话过来问考研成绩,我说英语55,政治64,总分320,不知道够不够。他夸我考的不错,然后说自己考了402。
十一点半的时候黄颖打电话过来问考研成绩,回答同上,她骂我走狗屎运,一页书都没看还能考这样的分。
十二点的时候小毕回来问我考研成绩,回答同上,然后小毕骂邓飞臭炫耀,骂黄颖心理不平衡。最后又若有所思的骂我的确走狗屎运。
晚上给我妈和我爸一人打了一个电话,汇报成绩,双方皆比较满意,挂机。
睡觉的时候发现今天没下雨,翠花骗人。
05年3月3日 终于下雨了
早上被饿醒的,小毕在卫生纸上留言说她去xx医院请xx医生吃饭,卫生纸用通明胶布粘在窗户上,很彪汗。
宿舍没人,又去旁边宿舍转了一圈,拉了翠花去吃饭,走到楼下发现没带伞。
重新爬回五楼,只找到一把。到食堂的时候发现右边衣服都湿了,觉悟自己该减肥了,于是打了一盘牛腩炖柿子和铁板鱿鱼再加三两饭,做为减肥前的大餐。
翠花请我喝芬达,想了半天,决定换成美年达。
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个红裙美女,但脸色苍白,正感叹现在女生为了漂亮不怕冻死的时候,发现此人双脚离地,飘忽前进。于是扯着翠花拔腿就跑。
回到宿舍翠花指着一裤子的泥巴问我为什么要跑,我说我见鬼了,翠花生气,大声嚷嚷回来的路上根本一个人都没有看见。大家一致认为我脂肪过多,出现幻觉。
晚上翻看报纸,发现美年达也被查出含有致癌物质,痛心疾首,对小毕一阵哀号……
05年3月4日 我妈的世界一片天黑
昨晚做梦,一红衣美女不断对我微笑,觉得眼熟,好感顿生,于是一起大聊八卦,从基础护肤到减肥秘方再到艺人隐私,醒来才发觉正是昨天所见之女鬼,恶寒,告之小毕,顺便把我姥姥给的观音像挂上。
小毕骂我迷信,然后痛斥医院腐败,从老百姓看不起病一直骂到xx院长的xx老婆样貌丑陋。最后让我请她吃饭以泻心头之恨。
下午邓飞打电话来,说据某知名人士透漏今年考研分数线将大大提高,预测321分,语气满是对我的同情。
晚上打电话告诉我妈这一消息,我妈顿觉她的世界一片天黑,并被我安慰。最后我妈说邓飞那小子居心叵测,一看就是一虚荣浮躁的主儿,考得好就到处炫耀,和他妈一样,随根。小毕在一边频频点头。
我忽然想起上个星期好象有人对我说邓飞从小就敦厚老实,是个厚道的孩子。快睡觉的时候才想起来说那话的人其实就是我妈。不禁感叹女人是善变的。
我决定写完日记就跪在床上念几遍阿弥陀佛,希望不要再梦到红衣女鬼。
05年3月5日 没出屋,不知道天气如何
今天拿笔的时候手颤得厉害,小毕断定我得了帕金森,一脸同情。
我皱眉看她,她又说我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先天愚型患儿。
我忽然发现自己有点讨厌小毕了。
头很疼,那个女人又一次跑到我梦里来捣乱,她说她叫夏残月。
很好听的名字吧?只可惜是鬼的名字。
我向来是不记得梦的,再古怪的梦都会在天亮时一干二净,夏残月除外。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我的梦记录下来,如果有一天,我被那女鬼搞得精神失常,这本日记绝对是配合医生治疗的好东西。小毕说现在这个社会应该尽量给自己上保险,不懂自救的人都会死得很惨。
梦是在百货公司开始的,人说梦到的往往是向往而又得不到的东西,看来不假,可是为什么我要梦到百货公司而不是彩票的头奖号码。
夏残月还穿着那条红色的裙子,一飘一飘的过来,笑嘻嘻的和我打招呼。
我清楚的告诉自己对面的是个鬼,于是出现以下对话:
“你到底是谁?”
“哎呀,我没告诉你我名字吗?”
“没。”
“看我这记性,我叫夏残月,夏天里的一弯残月,他们都说我人如其名,哈哈哈哈……”
“那个,夏小姐,我其实是想问你是人……还是……那个?”
“哪个啊?我当然不是人了,你见过人长这么漂亮的吗?”
“你是真的存在吗?不是我的幻觉?”
“你觉得自己能幻想出来我这么漂亮的鬼吗?”
“那天下雨见到的就是你吧?”
“你觉得其他鬼会像我一样那么有情调的在雨中漫步吗?”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缠着我啊?”
“我为什么不能缠着你,你不觉得有我这么漂亮的鬼缠着是件很荣幸的事情吗?”
“……”
天亮的时候,夏残月走了,拎着好几十个袋子从百货公司里飘走的,我一直认为购物是女人最好的爱好,看来女鬼也一样。
我把梦记完的时候,邓飞打电话来极力炫耀他刚拿到的限量版周杰伦CD,并约我去必胜客吃东西。
我随口问他脂肪过多会不会引起幻觉,他思考半天,认为我的确不适宜再吃披萨,于是我在放下电话前告诉他,其实我一直觉得周杰伦很闷骚。
然后我打开电脑上网,前几天发现最近网上有一个神情古怪的女人很走红,她喜欢在相机前摆出各种S型曲线来证明自己身材一流,传说有一大票粉丝天天在线等她新鲜出炉的照片。
今天又发现另外一个女人,唱了一首歌来讽刺S女人,于是又有很多人追捧,她也变得很红。
我忽然发觉我和小毕也有红起来的潜质,如果我们两个照些照片,再取名“两朵寒梅”发到网上,风头一定会盖过上述人等……
05年3月6日 见鬼的好天气
从今开始,我决定用比较详细的叙事手法来写日记,这样或许对我将来的精神科医生大有帮助。
今天早上雨加雪,小毕昨晚喝多了,还在睡,嘴里不断的嚷嚷着“再来两瓶茅台。”
下午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约我出去谈心,电话里语气沉重,看来工作爱情两不顺。
地点约在一个我不熟悉的酒吧,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拿了伞挤公车,空气不佳,身后的男人时不时贴上来,我在刹车时极不小心的用高跟鞋踩了他的脚面,那人闷哼一声,我装做听不见,继续看窗外模糊的街道,心情大好。
下车在那条街附近转悠半天,没找到那家店,拿出手机准备让他出来接我,发现没电了。于是想起那年去给邓飞过生日,站在小区附近听着电话里邓飞高声怒吼,“你在那站着别动,我去接你,来我家多少次了还找不到门?猪头!”
回过神时才发现雨下得更大了,随便抓了个路人问是否知道月色酒吧,那人奇怪的看着我,然后招招手让我随他走。
我妈说现在坏人特别多,抢劫、杀人、贩卖人口的满大街都是,像我这种二十岁左右的无知少女和八十岁左右的老太太绝对是那些人的首选目标。于是我觉得自己随便就听信这个陌生人的话的确有些对不起我妈的谆谆教诲,但我实在是找不到路了。
那人带着我从一条胡同钻了进去,七绕八绕的走了半天,我一只手攥着没电的手机,一只手伸进书包摸索是否有带更适合的武器。正在防备中时,那人忽然停下来转过头,我条件反射般的露出一脸戒备,对视半晌,那人终于开口,“到了。”
这才发现一块小木牌上精致的写了“月色”两字,刚想对那人说谢谢,那人却头也不抬的走进去了,丢给我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说,“物以类聚”。
“月色”不大,但很别致,说不上的感觉,昏暗的小灯照得人每个毛孔都放松,总之处处舒心。里面人也不多,一眼就看到朋友坐在吧台,低着头一身颓废。
“贾延迟,你可真会找地方。”我走过去拍他肩膀。
他吓了一跳,倏地抬起头,怔了一下,扯扯嘴角,算是笑了。
我也吓了一跳,忽然发现有人和我一样笑比哭难看,心理顿觉安慰。
“喝什么?”吧台里有人问道,抬头一看,居然是带路的男人。
“牛奶^0^”我冲他笑笑,那人嘴角明显的抽搐一下。
贾延迟也瞪大了眼睛看我,然后扑哧笑了起来,说,“你怎么还这样啊?我记得我第一次在水煮鱼店子看到你时,你气势汹汹的和服务员讨论为什么不可以要一份不放辣椒的锅子,哈哈。”
之后,贾延迟开始回顾我这些年做过的蠢事,一件一件细数,直到我把喝完的牛奶杯子重重的放到台子上。
再后来,他开始向我抱怨他的不幸,从工资太低到父母离婚,从朋友背叛到女朋友跑掉,总之郁闷非常。小毕说人有的时候就是想找一个诉说对象,他既不需要你伸出援手,也不需要你帮忙拿主意,只是需要你的耳朵而已。
然而贾延迟显然找错了耳朵,当他滔滔不绝的他那人面兽心的女朋友时,我已经在热牛奶和舒缓的音乐中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是晚上了,贾延迟早走了,吧台里的那个男人丢给我一封信,说是他留下的,然后低下头擦杯子。
我打了个哈欠环顾一圈,发现这个小地方还真是冷清,原先那两三个人也走了,只剩下我一个客人,难为贾延迟居然能找到这个地方。
正想着,忽然觉得耳后一阵阴风,然后闻到一股香水味,似曾相识,接着一个让我寒毛直立的声音响起。
“啊!小莫啊,你怎么在这里啊?你是来找我的吗?我昨天晚上有事没去看你,你想了我吧?我就说嘛,像我这样的美女根本就是人见人爱……”
此人,哦,不,此鬼夏残月!
虽然在梦里对夏残月一点也不惧怕,但如果一个女鬼活生生的出现在你身边,多少还是难以接受,所以我看看那个低头擦杯子的男人,用很小声音问他,“那个……请问,你看到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吗?”
那人抬头瞥了一眼,歪了歪嘴角,鄙夷的说道,“夏残月,你还知道回来?”
“哎呀,帅哥,今天不是下雨吗,要不然我哪敢大白天到处跑啊?”夏残月飘过来坐在我身边笑嘻嘻的说着。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吧台里的男人,然后用颤抖的声音问,“你……你看得到她?”
他又瞥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擦杯子,夏残月却在一边接话说,“他当然看得到我了,他是我表弟啊。”
“我表弟帅吧?”
“有我这么漂亮的姐姐,他当然不会丑了。”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表弟叫什么名字啊?”
“我告诉你他叫顾铭。”
“怎么样,名字都很帅吧,我们家人都这么完美,真没办法。”
“对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是不是有事找我啊?”
“咦,小莫,你的脸好象在抽筋哦……”
我有一瞬间很想晕倒,那样我就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了,于是我就真的晕倒在吧台上,夏残月很不识相的在旁边嚷嚷,“啊!啊!顾铭,她怎么倒了?”
吧台里那个男生从鼻子里哼出声,让夏残月去后面拿块冰毛巾,然后在我耳边说,“别装了”。
我真的好想哭,邓飞,小毕,黄颖,贾延迟……你们在哪里啊……
“我是人。”吧台里又一声冷哼。
“啊?”我迅速抬起头坐好。
“放心,我表姐不会害你,你只不过很不幸能看到她,而她也缺个可以说话的人。”
“为什么不找别人?”
“物以类聚。”
然后,我问顾铭我可以回家吗,他耸耸肩,“谁拦着你了?”
我抓起书包就跑了。
后来,我在外面巷子里转了半个小时。
我迷路了。
再后来,顾铭就出现了,冷着脸招招手走在前头。
我又找到路了。
回到宿舍,小毕不在,翠花也回家了,我只好颤抖着打电话给邓飞,他问我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兴奋,是不是中奖了?
我问他见鬼算不算中奖,他思考半天,说这个问题一时不好回答……
05年3月7日 是雨吧
昨晚小毕没回来,和朋友狂欢去了,一片吵杂。
我有些害怕一个人睡,邓飞在电话那头听我唠叨一天的遭遇后又给我唱歌,从《同桌的你》一直唱到《叶子》,只记得睡着前的最后一句,“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早上醒来时电话还抱在怀里,邓飞的声音有点嘶哑,他笑着骂我,“懒虫,终于起床了。”
那一瞬间感觉到幸福,满满的溢在嘴角,朋友真好。
去超市买了一盒牛奶,回来时忽然想起贾延迟的信,不禁好笑,以那家伙的性格,有什么事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
翻出来撕开信封,短短一页,却看得我手指发抖,他说:
“小莫,替我向小毕、邓飞他们问好,我已没有办法与你们一一再见,此生遇到太多,错过太多,死后终于放下一切。很高兴能在这一世遇到你们,昨天看你笑得粲然,不禁想起大家在一起的日子,谢谢你们带给我的快乐,但愿来世再相遇,珍重!”
来世再相遇?贾延迟,什么叫来世再相遇?
牛奶顺着手指洒到衣上,一道一道的乳白色小流,半天不能动弹,回过神来时拿起手机一遍一遍的拨打贾延迟的电话,冰冷的女声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措,心里想着昨天见面时的笑脸,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恶作剧,贾延迟蹩脚的恶作剧,然而惶惶的心跳和不安让眼泪不听使唤的流出来。
我跑出来打电话给邓飞和小毕,说不清楚一句话,只是哇哇大哭,邓飞慌张的说,“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就来。”小毕的宿醉也顿时清醒,她说,“你别哭,我马上就回来。”
然后就看到邓飞和小毕越来越近的身影,抖着手拿出贾延迟的信。
贾延迟的家在南方一个小城市,记得开学第一天时,我把一盆滚烫的汤打翻在他鞋子上,他一边跳脚一边扯着嗓子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说,“美女,你搭讪的手法真特别。”
小毕蹲在一旁对那盆汤无限惋惜,我红着脸呆站在原地发蒙,正好经过的邓飞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于是四个人稀里糊涂的成了好朋友,一晃眼四年。
几个月前,贾延迟找到了一份编程的工作,搬出了宿舍的他整日忙碌,我和邓飞忙着考研,小毕也着急找工作,很少再聚,再相见后怎么会有如此结局?
我们打车去了贾延迟的住处,房东说他早在一个月前搬走,小毕一遍一遍打他电话,结果依旧是那冰冷的女声,只有邓飞没出声,半晌,他问,“小莫,昨天那个酒吧在哪?”
我让司机调头去xx路,然后在那个公车站停下,跌跌撞撞的找“月色”,小毕和邓飞跟在后面。
小巷很多,竟忘记该走哪条,恨自己的迷糊,又丢脸的哭了出来。然后一张纸巾伸了过来,抬头,是顾铭。
虽然有些害怕夏残月,甚至也害怕他,但看到那黑亮的眼睛时竟有一丝安心,不顾街上行人的侧目,抓住他的手大声问着,“你知道贾延迟在哪对不对?对不对?”
他没出声,转身带我们去“月色”,然后端上三杯热水说了三个字,“他死了。”
今天的酒吧生意依旧萧条,小毕的冷哼声在压抑的气氛下异常清晰,当我还傻愣着消化那三个字的时候,小毕两手重重的拍到桌子上,对着顾铭大喊,“你放屁!”
“他昨天还在这里对不对?”小毕又抓着我的衣服问。
我抬头看她,又看看顾铭,想点头,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一阵心烦。
“昨天是他头七,你见到的不是人。”顾铭的语气依旧淡然。
“你胡说!”小毕叫喊着,“别拿什么神啊鬼啊的骗我,我不信。”
“随便你。”
“小莫,你说,昨天你看到贾延迟了对不对?”小毕盯着我问,嘴角努力扯出点笑,想得到我肯定的回答,面部扭曲着,笑比哭还难看。
笑比哭难看?
不对,好象哪里不对,昨天见到贾延迟时那种感觉,那个表情,就是笑比哭难看……
“不对,不对,那是……”
我忽然转过头看顾铭,他点点头,“刚死的人是不会笑的。”
“你到底是谁?”坐在旁边一直沉默的邓飞忽然开口。
顾铭看着他摇摇头,“你不用知道。”
“我们为什么要信你?”
“我没有要求你们信我。”
邓飞紧闭着嘴与顾铭对视半天,骂了一句“都TM疯了。”
然后又问,“他现在在哪?”
“尸体被警察放在太平间里,你们去南桥分局吧。”顾铭说完就走进了吧台,自顾自的开始擦杯子,邓飞僵硬的站起来,拉了我和小毕就走。
车上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小毕的手和我的手放在一起,都没有温度,天真冷。
认尸的过程很简单,警察领我们走到停尸房,拉开一个抽屉说,“淹死的,过来看看吧。”
我很小毕站得老远,迈不动脚,邓飞顿了顿,终于一个人走上前去,我看到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眉头紧皱的往里看了一眼,接着身体晃了晃,手指攥紧,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此时安静的小毕紧抓着我的手忽然放开,然后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呆呆的走到邓飞旁边,一张熟悉的脸摆在眼前,面色青白。所有的记忆都忽的涌了出来,和贾延迟的第一次见面、哈哈大笑的那张脸、夏天里送到寝室楼下的冰镇西瓜……
小毕最后哭到晕倒,邓飞跟着警察通知学校和他的家人,我只感觉到浑身发冷,脸上没有干过。对于我们三个人来说,这大概是第一次生离死别吧,以前光嘲笑电视里那些演员哭得夸张,现在才知道那种心痛的滋味是说不出来的。
小毕醒了后天已经黑了,外面稀稀呖呖的下起了雨,回学校的路上很安静,路灯拉长了三个
影子,没人知道有一个影子先跑了……
05年3月8日 阴
早上邓飞打电话说贾延迟的父母来了,小毕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床上,一夜没睡。我觉得自己的喉咙很痛,口渴异常,小毕摸摸我的额头皱眉说,“怎么发烧了。”
然后翻出退烧药塞给我,又把我推倒在床上,显然不想让我出去,我说我没事,死不了的。小毕就忽然发疯一样扑过来扇了我一巴掌,然后抱着我的头大哭起来,她说,“谁也不要死好不好?”
吃完药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梦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贾延迟在唱歌,一会儿是小毕和邓飞在斗嘴,然后他们又忽然都消失了,我用力喊他们,结果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着急得到处跑,又遇到夏残月,她说,醒了就去找她吧。
挣开眼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我居然睡了八个小时,衣服都被汗浸湿了,烧似乎退了,打电话给小毕,她说她和邓飞正在宾馆安慰贾延迟的父母,学校和院里一些领导也在,让我不要过去了。
换了衣服决定去月色,贾延迟的死和前两天发生的一切让我的脑子一片浑浊,梦里夏残月说的话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去就是了。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抬眼看到顾铭,他说,“我知道你记不得路。”
我笑,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朋友都会说,“你站在哪里不要动。”小毕是这样,邓飞是这样,贾延迟是这样,如今这个顾铭竟也是这样。
穿过几个巷子,又见月色,低头进门,夏残月真的在。
“你们赚钱吗?”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酒吧,不禁问道。
“不亏本。”顾铭回答着,嘴角上扬,竟然笑了。
“真的?看到夏残月有谁还敢来?”
“别人看不到她,而且我们不只卖酒。”
正说着,夏残月笑嘻嘻的飘过来,用冰冷的手搭上我的额头,“退烧了?”
我点点头,然后坐下问他们,“你们有话要对我说对吗?”
夏残月笑笑,“恩,顾铭说我要是再不告诉你,你会神经错乱,哈哈。”
“那么开始吧,你们是谁,贾延迟的事,还有这间奇怪的酒吧。”
CD里放着王菲的《旋木》,顾铭说这间酒吧是他的舅舅也就是夏残月的父亲留下的,他们家里祖传一些玄易之术,六年前,夏残月遇到意外,舅舅出于一个父亲的私心,动用了禁忌的法术留下了夏残月的灵魂,而他自己受到法术的反噬失去所有法力。变成实体鬼魂的夏残月虽然免受轮回之苦,但再也不能和人一样自由的生活,只能在夜间或雨天出去,再不然就留在这个小小的酒吧。
舅舅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渐渐对自己逆天而行,打破人生因果循环之道的做法感到后悔,自己的女儿也并不快乐,于是远去南方某座山上清修,只留下这家酒吧给顾铭照料。
“怎么样?听起来很难相信吗?”夏残月在一旁问道。
“哦……还好。”我揉了揉手指,那些法术、轮回什么的实在很难消化。
“记得那天我遇到你吗?你可是第一个能看到我的人啊。”夏残月又说。
“记得,没把我吓死。”
“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六年了,除了那些匆匆死掉又匆匆轮回的鬼魂,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存在的人的。”夏残月一脸兴奋,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缠上我了。
“那贾延迟的事呢?”想到朋友的离去,心里难受得很。
“算是缘分吧。”顾铭淡淡的说,“我在江边遇到他的魂,那时他已经死了六天了,按说他死后应该被引到阴上去轮回,可他却一直站在江边远远的看着他的尸体。”
“他再不去轮回就会魂飞魄散的,我家善良的顾铭就好心提醒他一下,没想到你那朋友太执着,抓着我家顾铭就大发牢骚,说什么上天对他不公平,他刚找到工作就被同事陷害,女朋友又抛弃他和别人跑了,他想不开。”夏残月插嘴打断顾铭,“我家顾铭就是太善良,人又帅又好心,帮他念咒化解他的执念。那人后来又要求想见见他的朋友和家人,顾铭看他可怜又帮了他,你说我家顾铭怎么就这么善良呢?要是换我,早甩头走了……”
“那天我见的就是死了七天的贾延迟?”我问。
“恩,月色的位置和结构特殊,再加上我的法术,能让他暂时幻成人形与你见面,而他的家人只能托梦了。”顾铭说着,声音一贯冷淡,但我终于知道他心肠很好。
顾铭和小毕都是一类人,那个叫毕晓风的女孩整天一副飞扬跋扈的样子,其实善良又脆弱,人为什么都喜欢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我在很久以前就问过邓飞,那时他说有些问题太复杂就不要想了,因为想到头痛才发现根本就没有答案。
“那贾延迟现在去哪了?”
“去哪?当然是我家又帅又善良的顾铭送他去轮回了。”
……
晚上回到寝室的时候小毕已经黑着脸站在门边了,我忙解释说我去了月色,并把事情原委讲给她听。
她没理我,只是在熄灯的时候说,“贾延迟明天火化。”
火化,一把火就能把所有烧掉吗……
05年3月9日 阴转晴
贾延迟被放进了火化炉,然后变成一堆粉末。
他妈和他爸哭得扑到了地上,邓飞脸色苍白,小毕眼睛通红,我突然觉得有些东西轰的一声就没了,有些东西却清晰的刻在脑子里。
走出火葬厂的时候我回头看了贾延迟的照片,他笑得那么灿烂,就和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一样,我问小毕,人为什么要勾心斗角,人为什么要欺骗,人又为什么要背弃感情?
小毕骂我问题太多,她说人要是都看开了,早就成佛了,还在尘世混个屁啊。
我告诉她贾延迟最后也看开了,但他为什么是去轮回而不是去成佛。
小毕说可能贾延迟那家伙怕成仙后吃不了肉,再说了,可能成佛也有名额限制吧。
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成仙成佛也像大学扩招一样,那神仙们肯定会和我们一样找不到工作。
回去的时候,天气变得很好,三月很少有的阳光明媚,我想轮回的贾延迟会变成什么,小猫?小狗?一朵小花?还是再世为人?
如果他真的又做人的话,会不会在许多年后的某一天被人泼了一身的汤,他会不会也笑着说,“美女,你搭讪的手法真特别。”
05年3月10号 晴
起床
吃饭
看电视
吃饭
看电视
吃饭
睡觉
临睡前问小毕我们的生活是否太过于平淡无聊,小毕说,挺好的,衣食无忧,要知道很多人没饭吃,很多人没地方住,我们努力活得更好,但也要懂得满足。
05年3月11号 晴
昨晚梦里又来了夏残月,她说要离开一段时间,问我是否愿意去月色打工,顾铭会发薪水。
醒来觉得她的建议不错,反正毕业设计很轻松,何不赚点钱零花。
公车上人很少,难得有座位,看街边的风景匆匆闪过,心情不错,嘴里哼着《美丽心情》摇头晃脑,前面的老婆婆不住回头看我,我也疑惑的回望,于是渐渐数清楚她额头的皱纹,五条大纹,小纹无数,我觉得自己眼力不错。
下车后顾铭依旧站在车站等我,他穿了一身白色,我和小毕都很讨厌男生穿一身白色,于是打趣道,“装天使呢?怎么不在后面插俩翅膀。”
顾铭嘴角抽动,额头青筋突突的跳,我忽然很后悔说那话,因为我的工钱还没有确定,赶紧补了一句,“不过你穿白色还真帅。”
顾铭斜眼看我,嘴角恢复平稳。
哎,有的时候,人不得不在金钱面前低头。
到“月色”时夏残月已经不在,顾铭说她有事离开一段,我问他鬼也可以到处乱走吗,不怕被捉住吗,前几天在网上看到大仙满天飞,驱鬼治病,千里发功,无所不能。
顾铭笑着说那些人大多只认得钱,不认得鬼。
我又问工作的时间和薪水,顾铭列出两个方案:
一、 工作时间:10:00—22:00
工作性质:服务员
薪水:800/月(提供二餐,不提供住宿)
二、 工作时间:22:00—次日02:00
工作性质:服务员
薪水:2000/月(随便吃,提供住宿)
我痛心疾首的看了顾铭半天,他白了我一眼说,“你放心,月色不提供任何色情服务。”
我仍有疑问,“别的酒吧不都是晚上才开业,早上才关门吗?”
“我三点前必须睡觉。”
“为什么夜班和白班差别那么大呢?14小时800块,4小时2000块?”
“没人愿意上夜班。”
“这么好的条件都没人来?”
“没人。”
“为什么?”
“不知道。”
“……”
“你到底选哪个?”
“……”
“……”
“2500行不行?我可是接下了没人接的工作哦。”
“可以。”
“……”
“……”
“顾铭,你确定你能发出我的工资吗?”
“废话。”
下午回学校和小毕邓飞吃饭,他们十分反对我接受这份工作,毕晓风同学说天上不会掉馅饼,邓飞说那酒吧里面的人都太怪异了。我无奈的告诉他们我已经签了两个月的合同,于是两人决定这餐饭我掏钱。
晚上九点,搭最后一班车去月色,顾铭像个幽灵一样准时出现在车站,我问他是不是用掐指神算得到我到达的时间,他说没那么麻烦,只要我快出现,隔壁巷子里的大黄狗就会狂吼一阵子。
月色里依旧生意冷清,三三两两坐了几人,各自喝酒,安静得诡异,我无聊的擦擦桌子,摸摸酒杯,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已经一个人都没了,我问顾铭是否关门,顾铭问我是否想减工资,于是我们趴在吧台上各自打瞌睡。
快十二点的时候,酒吧门口的风铃一阵响动,我抬头看看,没人,本想继续打瞌睡,忽觉头顶一阵阴风,鸡皮疙瘩无缘无故起了一身。迅速起身,面前坐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帽子、围脖、还有一副大得夸张的墨镜,我一直认为晚上戴墨镜的人不是瞎子就是神经病,但出于2500块钱的工资,还是笑得假兮兮问道,“先生要点什么?”
“人命一条。”那人从嗓子里咕噜出这句话,我确定我没听错,转头看向顾铭,他耸耸肩没说话。
“那个……对不起,我们好象没有这种酒。”阴冷的气流在身边转啊转,我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我要他偿命,要他偿命!!!!”有一双手砸在吧台上,砰得巨响吓了我一跳,我确定我们遇到了神经病,于是快速闪到顾铭身后。
“我死得好惨……死得好惨啊,我是被他们害死的,我要他们偿命……我要他们偿命……”那人忽然狂喊起来,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让人觉得一阵阵恶寒,我抓着顾铭的衣角小声问他要不要报警,谁知顾铭竟笑着坐在那人对面,然后一把抓掉那人的帽子和眼镜。
腐烂的碎肉挂在头骨架上,空洞的眼眶里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球,黑黄色的牙齿上沾染了不知道谁的血,那个狂吼的男人就那么张大了嘴坐在顾铭面前,我有一瞬间胃部痉挛,来没来得及呕吐就陷入一片黑暗,天啊,我知道我晕倒了。
05年3月12日 天上真的不会掉馅饼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躺在陌生的房间。
顾铭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发呆。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恶心的东西,胃里忍不住翻江倒海,顾铭抬头看我,然后指了指旁边那个小门,我来不及穿鞋就跑过去,大吐,直到胃里再没有东西。
回到屋子时,桌上放了一杯牛奶和小蛋糕,看了一眼就反胃,摇摇头倒在床上。
“顾铭,那是人吗?”
“不是,是腐尸。”
“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虽然夏残月也不是人,但好歹是个人样,可如果在酒吧里天天都会见到那样的东西,我怀疑你给的工钱不够我看病的医药费。”
“我没想到会来一个腐尸,一般来的都是鬼啊妖啊的,只能说你运气不好。”
“这是什么解释?”
“我没告诉过你‘月色’不只卖酒吗?我们还做死人生意。”顾铭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着,“晚上11点到次日2点,阴气最重,那些没去轮回的鬼就会出现,所以我们晚上做另一种生意。”
“你能说得再明白点吗?”
“就是那些鬼怪来找我帮他们解决生前的一些问题,有时一些人也会来找我们帮他们解决鬼怪问题,如果问平安求因缘的话,我们在红包厚实的情况下也不会拒绝。”
“……”
“……”
“你为什么让我上夜班?”我忽然觉得自己受骗了。
“你自己选的夜班,我可没逼你。”
“你……你……”
“如果没问题你就早点休息吧,这是酒吧后院,你以后住这个房间就可以。休息够了就来找我,我已经接了昨天那个腐尸的案子,你有必要了解一下。”
…………
中午12点的时候我睡醒了,吃了桌子上凉掉的牛奶和小蛋糕,然后继续躺在床上发呆。
中午1点半的时候顾铭来过一次,我装睡,他转身就走了。
下午4点的时候顾铭第二次过来,我装睡,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转身走了。
下午6点的时候,我饿了,在屋里搜索一圈,没任何收获,最后在包里翻出了半块巧克力,一颗大白兔奶糖,吃掉,继续躺在床上。
晚上8点的时候,顾铭第三次过来,我装睡,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还是走了。
晚上12点的时候,顾铭第四次过来,我装睡,他坐了很长时间,我肚子叫了好多次,他转身走了。
凌晨2点的时候,顾铭第五次过来,我装睡,但肚子不停的叫着,声音很大,他坐到2点半,然后开口,他说,“小莫,你下班半个小时了,但非工作时间,我们不提供食物。”
我忽然觉得顾铭很阴险!
05年3月13日 阴天
好饿,从月色的厨房扒出一袋快餐面,顾铭说快餐面煮了才好吃,我说我连那三分钟泡面的时间都快等不及了,他就从橱柜里翻出一些火腿和圣女果丢给我,我一扫而光,然后把还没泡开的快餐面连汤都不剩的消灭,这才打了个饱嗝。
顾铭一直坐在我旁边不时的用手指掐算,一副神棍的模样,我问他是不是在算那个腐尸的事情,他摇摇头说,“你一共吃了两根火腿,三十个圣女果,还有一包红烧牛肉面,不算热水一共十元。”
于是我发现有的时候神棍和吝啬的男人一样让人讨厌。
顾铭向我说了腐尸的案子,原来昨天在我晕倒的时候,那腐尸已经委托顾铭帮他沉冤昭雪,时间三天。
腐尸原名王为泽,山西人,来此地打工一年多了,没有文化,只能在建筑工地做些零工,因为死得冤枉,一口怨气憋在胸中,魂魄不能离体,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成了腐尸,腐尸阴气极重,不能见阳光,不得入人宅,不能轮回,只以腐烂的动物尸体为食。
顾铭说王为泽之所以能来到月色是因为月色位置特殊,再加上他舅舅做的牵引法术,腐尸才可进入。我问他什么是牵引法术,顾铭说就是广告呗,他舅舅很早以前就在月色前的巷子立了大广告牌,上面写着“代办引路、轮回、捉凶等业务,前世冤仇、今世孽缘等复杂问题一次性解决,并免费赠送因缘、事业,家庭、健康等预测,收费标准:10000RMB/项”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我觉得自己的嘴角在大幅度的抽搐,刚想说话手机就响了,毕晓风同学向我咆哮道,“你死哪去了!!!!!!!!”
我告诉她我被一具腐尸吓晕了一整天,小毕很不客气的吼道,“你骗鬼啊,就算你会晕倒一整天,你的肚子也不会晕倒一整天的!!!!!!”
我无语,有的时候实话是不能大声说的。
中午回去和小毕吃饭,我妈打电话来问考研的分数线下来没有,我说还早着呢,她又说最近天忽冷忽热要我小心感冒,听说东南亚那边有些鸡也感冒了,千万别吃感冒的鸡。
我点点头,把盘里的辣子鸡块都夹给小毕,小毕笑嘻嘻的吃得很起劲。
下午顾铭打电话说今天要我加班,每小时一百,我顿时觉得一张张钞票在眼前飘,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坐车到了月色,顾铭穿了一身很帅的衣服背了一个很帅的包站在一部很帅的跑车前等我,如果我不认识他肯定以为他是哪家有钱的大少爷,可很不幸,我知道他其实就是一个神棍。
“去哪加班?”坐在舒服的车上问着。
“王为泽出事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郊区的一条小路上下车,顾铭从他那个很帅的包包里翻出几张画得乱七八糟的黄纸,我嘟囔着,“什么鬼画符?”
顾铭说,“不是鬼画的,是我画的。”
然后他抽出其中一张,点燃,那黄色的符就砰的一声放出一团青色的火焰,那团火嗖嗖的自己往不远处的树林里飞去,我瞪着眼睛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顾铭叹口气拉着呆掉的我跟着那团青色跑去。
跑了大约十分钟,那团火停在一棵树旁,然后忽然熄灭,只剩一丝黑色的灰尘飘然落下,顾铭顿在那棵树旁皱着眉头说,“就是这里。”
我也跟着蹲下,他指着树根上的一小块黑红色说,“王为泽的血,是活着时候的血,死人血会发青。”
“什么意思?”
“他的确是在这里死的。”顾铭一直皱着眉头说着,然后又抽出一张符贴在那块血污上点燃,这回出现了金黄色的火焰,我忙起身追着那团火跑,顾铭极其无奈的喊我的名字,他说,小莫,这次不用跑的。
走到车旁边时,那团火果然还在,顾铭开车,那火忽然跳了一下,滚到地上变成一条金黄色的线,我大喊,“糟糕了,顾铭,你的法术失灵了。”
顾铭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淡淡的说,“这是追踪符,跟着那条线走就可以了。”
一路上,那条金黄色的线果然一直在前面带路,快到市区的时候我问他要是别人看到怎么办啊?顾铭说其他人是看不到的,就算看到也会以为自己眼花。
然后我们开着车跟着那条线到了a医院的大门口,顾铭让我留在车上,一个人走进医院,天黑了才出来。
回月色的路上顾铭没说话,我也很识趣的没问,有的时候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甚至也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花钱请我去月色打工,但对于夏残月和顾铭,我总是有种奇怪的亲切感,心里莫名其妙的相信他们,或许从贾延迟的事就认定他们不会是坏人了吧。
车停下来时我才发现这里不是月色,转头看顾铭,他笑笑,“吃饭。”
于是在一家并不起眼的小店吃了一顿很棒的饭菜,菜色精致味道特别,但看帐单时却一脸黑线,三个菜一个汤竟然要三百块钱,这……这分明就是抢劫。
幸好是顾铭付帐,我的负罪感顿时消失。
今天酒吧晚上七点才开门,但对月色而言,早开晚开都差不多,反正几乎没什么人来,于是擦擦桌子洗洗杯子混到夜里十二点。正打着瞌睡,风铃做响,熟悉的阴冷扑面而来,我想都没想就跳到顾铭身后,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是a医院里的人。”顾铭用冷淡的声音说道。
“不……不是,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果然是那个腐尸,我抓着顾铭的衣角手指发抖。
“我明白,明天给你个交代。”顾铭说着,然后风铃又响,阴冷不见。
“走了。”无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莫,你去休息吧,今天12点关门。”
“哦。”我走到后门又忽然转头,“对了,顾铭,我的加班费。”
顾铭奇怪的看着我半晌,然后用很无辜的声音说,“吃了。”
“吃了?什么吃了?”
“晚饭啊。”
“晚饭不是你请客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请客了,你以为我会花三百块钱吃三个菜?多罪恶。”
“……”
我确定顾铭这个神棍相当阴险!!!
05年3月14日 小雨
今天凌晨2点,也就是我刚睡了2个小时的时候,忽然觉得身边阴冷得很,小风一阵一阵的吹着,脑子顿时清醒,挣开眼睛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床边,身后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我抓紧被子声音颤抖的问,“谁……你是谁?”
那人影动了一下,然后走得更近,伸出手往床头的方面摸去,我吓得牙齿咯咯做响,闭上了眼睛。忽然听到啪的一声,闭着的眼睛也感觉到了外界的光亮,小心的睁开,却看到顾铭站在床头,手还放在台灯的按钮上。
“啊!你神经病,吓死我了。”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想想哪里不对,“对了,你大半夜来我房间干什么?有事不知道敲门啊?”
顾铭依然用那种很无辜的眼神看我,然后淡淡的说,“小莫啊,我敲门敲得手都疼了,进来后发现你还睡得和死猪一样。”
“你……,你,你大半夜来敲门干什么?”
“当然是工作了,快点起来,我们要出去。”顾铭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加班费每小时二百。”
我坐在床上,想了半天,终于跳起来换衣服,我承认我被那二百块钱诱惑了……
出去时天黑得正浓,空气湿湿的,小雨。
钻到顾铭的车里,打开音乐,他丢给我一盒奶茶,说,“去医院查点东西。”
“白天不是去了吗?”我边喝边问,顾铭已经发动车子,转眼到了大路上。
“等弄清楚了再给你解释,你跟着我就好。”神棍一手开车,一手掐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只看到车子前面红光一闪,窗外的夜色没有那么浓重了,安心喝着奶茶,打着瞌睡,直到刹车的声音响起,抬头一看,又到了a医院。
“下车。”顾铭静静的说着,然后把白天背的包丢给我拿着,我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夜晚的医院多了一份特别的宁静,从小就听过的医院怪谈在一瞬间都跑到脑子里,脚步加快,手不知不觉的抓住顾铭的衣角,他转过头看看我,然后反手拉住我绕到医院的偏门,一路上只有小雨和脚底的沙沙声,树影楼影班驳徭役,走了好远,手心已经湿了。
“把包给我。”顾铭说道,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走到了车库,他在车库里转了一圈,从包里翻出一张符,贴在那辆急救车上,那符忽然大幅度的震动,然后发出呜呜的声音,顾铭站在旁边,右手又掐成一个奇怪的姿势,红光一闪,那符便砰的开始燃烧,变成一道金黄色的火焰,就和白天见到的一样。
“走。”顾铭拉着我离开医院,上车后发现那条金黄色的线晃动着在车前带路,发动汽车在漆黑的夜里紧紧跟着那条线,窗外的雨有些大了,雨水一点一点的打在窗子上变成一道道小河,CD里放着<<Night Prayer >>,气氛却有些诡异。
车子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顾铭终于开口,他问,“小莫,你如何看待金钱?”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啊,有了钱就可以买好多东西啊,房子、衣服、车子……”
“如果我一分钱也没有,你还会不会在大半夜出来加班?”
“恩……会的。”
“为什么,钱不是很重要吗?”
“是重要,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吧。”
顾铭笑了,然后拍拍我的头说,“有的时候,在一个人性扭曲的环境里,除了金钱人们再也找不到自身的价值了。”
我们没再说话,车又开了十多分钟才停下,我下车后发现这里竟又是一家医院,转头看顾铭,他皱着眉头走了进去,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顾铭在咨询台前停下,微笑着对小护士说,“小姐,可以帮忙查下一个多月前有没有一个叫王为泽的病人住院吗?”
小护士头都没抬的说,“不行,病人住院资料怎么能随便外泄啊?”
顾铭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大钞放到小护士面前,“小姐,帮帮忙,我们听说那个朋友出事了,想来看他,又不知道是哪家医院。”
小护士手脚麻利的把钱装到衣服里,抬头笑着说,“这样啊,那我就帮着查查,你们等一下……王为泽,啊,这个人啊,送来当天就转院了。”
“为什么转院?转到哪个医院了?”
“车祸,腿骨断裂,内脏挤压出血,哦,我们没有治疗条件,转到a医院了。”小护士说道,然后看了看我们又若有所思的压低声音说,“你们快去a医院看看吧,我记得这个人送来的时候身上好象没有钱,也不知道那边给没给治……”
顾铭点点头,礼貌的笑笑,拉着我就往外走,我真是一头雾水。
刚出了医院大门就感觉周围空气有股不寻常的气息,身边阴冷得很,雨水特别冰凉,顾铭往医院北门方向看了看,然后拉开车门钻进来,我急忙问他怎么了,他说,“王为泽在那边。”
我想起那个腐尸,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看表,已经快四点了。
到了月色,还没来得及坐稳就听到门口的风铃响起,抬头吓得半死,那腐尸又来了,大叫一声跳到顾铭背后。
“是a医院的人。”顾铭开口还是那句话。
“呜……”那腐尸从喉咙发出不明的声音。
“你昏迷后的确是送到了z院,但当天他们就把你转到了a医院,是他们的人做的。”
“为什么……为什么……”腐尸开始叫喊。
顾铭低头沉默良久,然后淡淡的说,“如果你信我,就把这些事都交给我处理,我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腐尸又开始呜咽,然后甩着头叫着,“为什么,为什么……”
我正好抬头,看到那腐烂的碎肉随着他的摇晃坠落到地上,白色的骨愈发显露,一阵阵刺鼻的臭味儿袭来。
“世间存在因果报应,做了恶事的人老天不会放过,你本性纯良,不然不会来找我,我答应的事自然会做到,怎么选择看你自己了。”顾铭说着。
那腐尸叫了一阵,终于平静下来,死死盯着顾铭,然后伸出一只攥紧的手放到顾铭眼前,我吓得想把顾铭拉开,没想到他却也伸出一只手,然后那腐尸把什么东西放在他手心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舒了一口气,顾铭攥紧手里的东西,然后闷闷的说,“小莫,你去休息吧,这事我晚一点再告诉你。”
我也困了,乱七八糟的忙了一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眨眨眼睛决定先睡了再说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顾铭不在,我去厨房找了点吃的打开电视随便看着,然后就看到那条新闻,漂亮的主持人一脸严肃的说着,“我们已经在本市郊区找到民工王为泽的尸体,据公安干警的侦破和群众提供的线索,犯罪嫌疑人已经抓获,经一下午紧张的调查,嫌疑人已交代犯罪经过,原来重伤的王为泽被送到z院后,院方迟迟没有联系到其亲属,庞大的治疗费用无人支付,z院便以治疗条件不具备等理由将其转到a 院,而a院并也因为治疗费无人支付拒绝对病人进行治疗,第二天,外科主任xxx与医生xx 便交代急救车司机以转院为借口将其丢到郊区,据司机交代,当时王为泽虽然伤重,但并没有死亡……据统计,此类案件在近年发生多起,农民工和一些贫困居民的医疗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
手里的饭已经冷掉,想起顾铭昨晚说的话,他说,有的时候,在一个人性扭曲的环境里,除了金钱人们再也找不到自身的价值了。
“治病救人不是那些医生的分内之责吗?”看着刚进屋的顾铭,我颤抖的问着。
“你都知道了?”
“新闻。”
“王为泽受伤后只知道自己被送到了z院,后来的他就不知道了,所以才让我帮忙查一下。”顾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有些人眼里,金钱比生命更重要。”
“那些人会有报应的吧?”
“恩。”
“那王为泽呢?新闻上说他们找到了他的尸体,他不是变成了腐尸吗?”
“我送他轮回了,那里只能尸体了。”顾铭笑笑,从衣袋里掏出一些红色的石头,“昨天晚上
“恩。”
“那王为泽呢?新闻上说他们找到了他的尸体,他不是变成了腐尸吗?”
“我送他轮回了,那里只能尸体了。”顾铭笑笑,从衣袋里掏出一些红色的石头,“昨天晚上他给我的。”
“给你这个干什么?”我接过来看着,透明的红色石头。
“报酬啊,一颗红钻石好象值不少钱。”
“钻……钻石?”我的手一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小石头。
“我会把这些都捐给希望工程,他也希望如此。”顾铭笑着。
“啊?”
“王为泽走的时候说,他从小就很想上学,但家里太穷了,最终也只能出来做些体力活勉强度日,然后那些自称医者父母心的家伙也因为他是个穷困的民工而拒绝治疗他。[奇qinkan.net书]变成腐尸后他无意得到了那些红钻,捐给希望工程,就当满足了他小时候的愿望吧。”
“物质和知识的贫穷真的很可怕。”
“人性和道德的贫穷更可怕。”
“那腐尸比那些混蛋医生崇高多了,要换成我,早就杀过去那他们大卸八块,然后再诅咒他们下地狱一百层……“
“听说地狱就十八层。”
“……”
“……”
晚上的时候小雨停了,那个又脏又臭的腐尸再也不会来了,心里觉得怪怪的,趴在吧台上看书,书上说生命的价值取决于我们自身,除了自己,没人能让我们贬值。那些看低别人的人或许并不知道,一些穷困的身体里有着比他们高贵千万倍的灵魂……
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来顾铭还没给我早上的加班费,这钱……还是得要!
05年3月15日 小雨
好睡,幸福。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小雨的天阴暗得很,顾铭开车送我回学校,我说这车不错,车主一定很帅又多金,顾铭连连点头承认。我又问他什么时候把车还给人家,顾铭笑着说这车其实就是他的,我觉得我幻听了。
到学校的时候看到邓飞和翠花,邓飞臭着脸和顾铭打招呼,翠花眨眨眼睛问那个开车的帅哥是谁,我想想,告诉她顾铭其实只是个神棍。
中午去韩国餐馆吃饭,我觉得炒年糕太辣,明太鱼汤太咸,邓飞和翠花觉得我太三八,然后他们开始闲聊,翠花说林志玲的胸部其实是假的,邓飞说我们校长最近和教务主任关系暧昧,翠花说校草因为英语四级没过,差点在一号楼的女厕所自杀,邓飞说系花找了个八十多岁的台湾老头结婚,我建议系花结婚第一天就带那老头去爬长城,第二天带他去登泰山,第三天直接拿遗产,翠花鼓掌赞同……
晚上小雨还没有停,我去月色打工,顾铭没有在车站等我,我绕了半天还是走错了路,手脚冰凉的时候顾铭终于出现,他说不好意思,隔壁巷子的大黄狗今天拉肚子,叫声太小,他没听见……
05年3月16日 晴
今天下午阳光明媚,邓飞说他发现了一个不错的渡假村,让我和小毕一起去玩,我打电话问顾铭是否可以请假一天,他很爽快的答应,但要扣我一天的工钱,我摸摸兜里的加班费,觉得还算合理,点头同意。
四点多的时候和小毕收拾妥当后发现邓飞开了辆很帅的车在楼下等我们,不禁感叹身边的有钱人越来越多。我问小毕我什么时候也能弄辆车开开,小毕很鄙视的看着我,她说,“你要车干什么?你连路都找不到还开车?切!”
我觉得小毕很讨厌,暗暗诅咒她一辈子也买不起车。
路程大约一个多小时,邓飞招呼我们下车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夜色中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一句山庄”,很特别的名字,不知道其中有何深意。刚想张口问邓飞,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一张脸吓到,这张脸的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厚厚的浓妆,大笑着和我们打招呼,“哎呀妈呀,快看这仨孩子长地多标准,大兰子……大兰子,还不快点出来接客人……大兰子……”
我瞪大眼睛无声的询问邓飞,他故意避开我的视线看上天空,还不忘赞叹遥远的星辰。再看小毕抽搐的嘴角,与我心有戚戚焉。
握紧手中的包包,用怀疑的眼光对上那个女人,她笑哈哈的说道,“我是经理高艳丽,欢迎来我们‘二狗山庄’。”
二狗山庄?再次抬头看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原来部分灯泡坏掉了……
进到山庄里面才发现别有洞天,三月中旬的北方难得看到了满院的花草,夜色中分辨不清是什么品种,只是觉得香味奇特,悠然舒爽,回廊一弯接着一弯,不是普通渡假村那样的俗气直白,而是宁静的幽雅,连像我这样没学过建筑,品位又不高的人都能感觉到这里的独特。
一路上高经理边走边聊,无意间得知邓飞妈妈的老家和她居然是一个县城,于是他们老乡见老乡格外亲切,我们连称呼也换成了高姨,最后高姨超级厚道的收了我们最低的费用给了我们最好的房间和服务,小毕和我在一瞬间就忘记了这山庄的名字叫“二狗”。
小毕在晚饭时分异常兴奋,由于游客太少,算上我们和所有工作人员在内才凑够两桌,但这并不妨碍豪爽的北方人制造气氛,高姨和小毕一杯接着一杯的对喝,笑声震天,我则沉浸在美食中不能自拔,邓飞一会儿站起来和小毕他们喝成一团,一会儿过来捅捅我的肚子说我的脂肪几年前就囤积够一辈子的了。
席间高姨告诉我们这山庄之所以叫二狗是因为前主人养了两条很可爱的狗,这两只狗狗很通人性,一只是满脸褶子的沙皮狗,听说叫做“一眸”,另一只白白胖胖像个馒头的叫“凯哥”。前主人把山庄让人转卖给了高姨后就失踪了,那两只很通人性的狗也绝食死了。
我问高姨前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失踪,高姨喝了一杯酒后叹了口气说,“很好的一个姑娘,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是水灵灵的。听说家里没什么人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见了,可惜啊……”
“没报警吗?”
“当然报了,都三年了,警察说可能是让人给害了,哎,好人不长命啊……”
小毕的酒量显然是练出来了,高姨开始胡言乱语的时候她还没有半分醉意,我们正想趁着夜色到处走走,小毕的电话响了,然后她哭丧着脸告诉我们她要去陪某医生打麻将了,我和邓飞对她离去的背影表示无尽的同情。
客房北边是游泳馆、电影院、KTV那些娱乐设施,南边是一些山山水水,于是我和邓飞就去南边散步,三月里的天还是冷的,转悠了一半就手指冰凉,不过满天星斗和微甜的空气还是让人舒服得不想离开,我吸了一大口空气,然后跳到假山上张开双臂,自我陶醉的闭上眼睛大声说道,“啊!楼上黄昏欲望休,啊!玉梯横绝月如钩。啊!芭蕉不展丁香结,啊!同向春风各自愁。啊!”
我还在陶醉的时候忽然听到有女人轻微的叹气声,混合着风里的花香一闪而过,挣开眼睛只看到邓飞一个人傻站在那里拳头攥得紧紧的,我问他看没看到有人经过,邓飞咬牙切齿的怒视我说,“你嚎叫的时候方圆十里的生物都被吓死了,哪还有人敢路过?”
我觉得邓飞很没文化,我那明明是在吟诗!吟诗!
夜里山庄的人都睡下了,我因为在月色上夜班而颠倒了生物钟,所以挣着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索性起身去倒了杯水,顺便拉开窗帘看星星,正在感叹郊外的星空时,一抹白影从窗前飘过,我打翻了水杯,闻到一阵很浓郁的花香,再眨眼一张朴素的女人脸紧贴着窗户玻璃盯着我看,我吓得大叫一声退到了后面,那女人眼角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转身消失无影踪。
虽然我见过夏残月,见过很可怕的腐尸,但大半夜在窗户前看到一个紧贴着你的女人脸还是很恐怖的,特别是这女人百分之百不是人。
正想着,房门忽然叮当响起,跳起来躲在门后问谁,邓飞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小莫,你怎么了?”
松了一口气打开门,看到他穿着睡衣哆嗦着站在外面一脸紧张,“我刚才好象听到你在叫。”
我很委屈的说我又见鬼了,邓飞表示怀疑,我就向他描述刚才那个白衣女鬼、紧贴着窗户的那张脸,还有忽然浓郁的花香,又联想到了刚才在假山那边的一声叹息。
邓飞犹豫了半天决定留在屋子里陪我,他说,“我睡沙发,你别害怕了。”
我说,“我也没太害怕,你还是回去吧,估计她不会来了。”
邓飞说,“不行,你别嘴硬了,你肯定害怕。”
我说,“我不害怕。”
他说,“你害怕。”
我说,“我真的不害怕。”
他说,“你肯定很害怕。”
我说,“真的不害怕。”
他说,“害怕。”
“……”
“……”
然后邓飞拉严窗帘,抱了被子躺在沙发上给我讲《小红帽》,我则躲在被子里笑得快抽筋了,因为小毕说过,邓飞一害怕就会不停的讲童话……
05年3月17日 有些阴郁
早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间,恍然想起这是在二狗山庄。沙发上空空的,不见邓飞的身影,心里一紧,难道让那女鬼抓走了?
直起身子飞快的下床,却意外发现沙发下有一团不明物体,慢慢走进看清楚时忍不住笑到肚子疼,平时在外人面前装得优雅严谨的男人此时却嘟着嘴巴抱着被子孩童般的睡着,睫毛还一颤一颤的。偷偷拿了根头发坏心眼的在他脸上蹭来蹭去,一边捂着嘴笑一边看地上的人毫无防备的皱着眉头晃晃脑袋。放轻脚步从床头拿了手机,我趴在地上把此时的情景拍下来,阴险的笑着,很期待邓飞气炸的样子,如果没意外,还可以敲诈一顿石锅烤肉……
古人云害人之心不可有,只是没想到我的现时报来的这么快。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高姨的大嗓门带着笑音说,“小丫头,快起来吃……”
我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高姨僵直着站在门口,嘴巴哆嗦了半天,硬是把那个“饭”字憋了回去,然后伸出手指指我又指指旁边的邓飞,我就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看着高姨满脸通红的跺脚跑了出去,然后脑袋被一记暴栗咋得生疼,邓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坏坏的笑着问我,“小莫啊,难道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我没吭声,只是一脚把他踢出房门,发誓一定要找到最贵的石锅烤肉,然后吃到邓飞扑在地上吐血……
吃早饭的时候高姨头也不抬,我想我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变质,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干脆不解释。
吃完饭去唱歌,音响效果不错,邓飞建议我去录一张CD,我正在奇怪他为什么会赞扬我的唱功时,他接了一句,“真怀疑你怎么能把Linkin Park的<<In the end>>和周杰伦的《双截棍》唱成儿歌?功力斐浅啊……”
我瞪着邓飞,有种冲动想把他卖到泰国做人妖,但念在石锅烤肉的份上还是作罢。
中午山庄有表演,趁着还有时间又去南边的风景区转转,快走到前门时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劲,停住脚步想了半天,然后看着满目的绿色植物问邓飞,“你见到花了吗?”
邓飞说,“昆明那边的花应该开了。”
我说,“昨天进门的时候明明到处都是花的啊,我还闻到了很特别的花香啊。”
邓飞说,“昨天那么黑,你确定你看到了吗?”
我想了想那班驳的树影竟回答不出来,我明明是闻到了花香,还以为是什么能在三月开的花呢,只是匆忙间忘记问高姨了,没想到一晚过去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我用力敲敲脑袋,却被邓飞握住拳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盯着我看,然后喃喃的说,“花香?小莫,你记不记得昨天晚上你和我说过浓郁的花香?”
“你……你是说昨天晚上……”我张大了嘴巴,然后想起窗户前看到女鬼时那花香特别浓郁,就好象,就好象那香味儿是从她身上散发的一样。
那女鬼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那样特别的味道呢?我只记得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和她眼角的一丝惊讶。
“你昨天见到的那个是什么样子?”邓飞问道。
“普通的样子啊,没流血,没伸舌头,如果不是飘忽着飞到窗子前,我会以为那是个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特别的?脸色很白了。”
“废话,鬼的脸不是都很白。”
“才不是,顾铭说有些鬼很丑的,黑脸、红脸、什么样的都有。”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骗你?”
“他为什么要骗我?”
“他为什么不能骗你?”
“反正没骗我,没有。”
“……”
“……”
“我们好象把话题跑远了。”
中午一边吃饭一边看表演,满脑子都是女鬼和花香,看到高姨在旁边的桌子吃饭,走过去挨着她坐下,然后笑着说,“高姨,这里真不错。”
高姨抬头看看我,勉强笑了笑说谢谢,然后继续低头吃饭,表情很不自然,我又问她这山庄里是否种了能散发香味的植物,她想了想说,“没有,春天才有花开。”
我想了想又凑进她耳朵小声说着,“高姨,我听说那些饭店、旅馆什么的地方开业前都会请人来清清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冒昧的问一句,你这里曾经有什么怪事发生吗?”
高姨的身体一震,然后低头说着,“我们这里很干净啊,垃圾都处理得很及时的。”
我笑笑点头,不再多问,刚才她身体不自然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看来那女鬼的确是在这里出现过。
吃完饭拉了邓飞说要回去,邓飞问我是不是在害怕,我摇头说那女鬼与我无怨无仇,我也不想弄明白那香味是不是从她身上发出的,走出这个大门口我还是我,这里的事既然有人刻意不说,我们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付钱走人就好。
邓飞点头,也没兴趣继续玩了,和高姨打了招呼就去开车,走时高姨看着我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吭声,只是给了我一大包红枣,说是山里的特产。
我接过来,很沉,想了想又回过头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告诉她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解决不了就打这个电话,高姨点点头送我们走了。
晚上去月色打工,发现顾铭把头发烫染得很帅,走在街上肯定迷倒一票小女生。我问他什么时候做的头发,他说昨天晚上,我又问昨天晚上谁在月色看门,他说昨天关门。
“你不是因为我请假就关门了吧?”我问道。
“当然不是,我几天前就预定了做头发的时间。”
“那就是说如果我不请假昨天也会休息了?”心里渐渐升起一股气流。
“对啊。”顾铭很无辜的看着我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要我请假?”我觉得自己的牙很痒痒。
“我本打算告诉你的,没想到你先打了电话。”
“那你为什么要扣我一天的工资?”拳头咯咯做响。
“因为……因为那正好够我做头发的费用了,我何乐而不为呢?”顾铭笑着看我。
我攥紧拳头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瞪着他恨恨的想,再打扮也是个神棍,黄毛神棍,阴险的神棍……
05年3月18日 天气一般
零点时分,月色迎来了第一个鬼客人,我问顾铭鬼为什么都要飘着走,顾铭反问我如果有飞机你还会选择火车吗?我点头,原来如此。
今天来的是个男鬼,皮肤粉嫩粉嫩,眉眼煞是好看,年纪大约十六七来岁,一身休闲打扮,我眼睁睁看着他进来坐到吧台前,又眼睁睁看着他对我不住的笑,习惯性的问了一句奇#書*網收集整理,“想喝点什么?”
可爱的小男鬼眨巴眨巴眼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嘴角弯弯,糯米似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姐姐给我什么我就喝什么。”
我正陶醉在那天真的眼神里时,脑袋被一个阴险的拳头砸下,转过头就看到顾铭无辜的脸,“我只是提醒你的口水快流出来了。”
“顾铭……”我正要发火,却被旁边的声音打断,小男孩笑咪咪的看着我们说,“哥哥好帅啊,你们好配,嘻嘻。”
呵,呵呵,我尴尬的笑了几声,小声嘀咕着,这小鬼的眼神可真不好。从冰柜里倒出一杯可乐,刚想递给小鬼,却被顾铭一手接过,他盯着小鬼似笑非笑的说,“真稀奇,鬼还能喝可乐?”
小鬼笑嘻嘻的看他,“不然哥哥拿些适合我喝的东西?”
顾铭挑挑眉毛,不知从哪抽出一张符,指尖一抖,那符便无火自燃,只见顾铭把燃烧的符丢到可乐杯子里,铛的一声放在吧台,看着小鬼坏坏的笑着,“乖,送你的,喝吧。”
小鬼眼睛一闪,故做平静的说着,“我现在不渴。”
“又不渴了?不喝可就浪费了啊。”
“你……”小鬼皱皱眉头,看向我,我眨眨眼睛又看看顾铭,还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顾铭已经一手拿起可乐,一手抓住小鬼脖子,哗啦一下把那溶了符的饮料悉数倒进小鬼嘴里,小鬼身体一抖,剧烈的咳嗽起来,然后尖锐的叫声刺到我耳朵里,那张年轻可爱的脸顿时寸寸碎裂,粉嫩的皮肤撕碎成黑红色的肌肉,眼睛爆裂充血,舌头和森白的牙齿突出,哪还有当初可爱的模样,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动也不能动。
半晌,顾铭的手臂渐渐松开,那变得恐怖的小鬼趴在吧台上喘气,顾铭挑起一边嘴角问道,“死了两年的小鬼还不能随意变换样貌吧,说,谁让你来的?”
那小鬼无力的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在夜里游荡时忽然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打晕,然后身体就不听使唤的来到这里,还有那些话,也都不是我本意,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顾铭抬眼看他笑道,“看你也不敢撒谎,小家伙,怎么死的?又怎么逃出轮回?”
小鬼顶着恐怖的面目看了看我们,低头小声说道,“两年前,妈妈去上班,我烧水时睡着了,煤气中毒死的。后来看到有路引我去轮回,我本想过去,但不知从哪里扑出一只野猫,咬我的脖子,还把我的身体抓坏,我醒来时就再也找不到路了,便成了游魂。”
顾铭点点头,而我也回过神来,在他身后偷偷拉拉他的衣角。顾铭无奈的回头看着我,“放心,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我又看看刚才还粉嫩可爱的小孩,一时还无法接受他现在这个样子,于是问道,“他的脸就是被那个野猫抓成这样的吗?为什么被猫抓了就不能去轮回了?”
顾铭拍拍我的脑袋笑着说,“那不是什么野猫,是唳。”
“唳?”
“对,自古以来,人生人死,因果轮回,但总有一些错漏在循环之内的魂魄,有些魂魄因为极强的怨气或者痴念不断在世间游荡,最终怨太重而爆裂开来,这些被爆裂开来的魂魄变成无数道气,而气又钻进弱小的生物体内变成唳。因为唳是在因果轮回之外的,所以凡是被唳撞到的魂魄都会逃离轮回之道,成为游魂。”顾铭耐心的解释着,而我听得迷迷糊糊,半知半解。
“那他为什么又变成刚才那个很可爱的小孩?”
顾铭冷哼一声,“如果没猜错,不只他一个,月色将要接待一群游魂了。”
“啊?什么意思?”
“就是说背后有人故意捣乱,这小鬼身上的阴气极重,背后那家伙定也不是人。”
“啊?鬼还利用鬼啊?”我惊呼,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没想到鬼之间也不平等。
正想着,忽然听到门口的风铃声音大作,抬起头来吓了一跳,一个接一个的鬼飘着进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红脸黑脸白脸,全都哈哈笑着挤了过来。我抬抬眉毛,觉得自己还是站到顾铭背后比较安全,毕竟这些鬼可能来者不善。
“小妞,给大爷来瓶二锅头。”一声粗吼传来,我伸出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鬼拍着吧台大声嚷嚷。心里疑惑,明明顾铭在我眼前,他为什么还要叫我给他拿酒,再说了,这里哪有二锅头。
“伏特加。”又一个女鬼飘过来盯住我说道,“你,过来,我要伏特加。”
“我要吃冰激凌嘛。”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喊道,“姐姐,姐姐,我要吃冰……”
接着那群莫名其妙的鬼都大声叫喊指明让我服务,我忽然觉得2500每个月的工资太低了,如果天天要受这种刺激,给我1万我也不干了。
半晌没说话的顾铭忽然转过身看着我笑了,“小莫,你惹到谁了?”
我欲哭无泪的说,“你看我这么老实的样子,能惹到谁?”
顾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对,就你这个样子,一不会勾引有妇之夫,二不会让坏人起歹念,三不会吸引怪异生物……”
“顾铭……”我咬咬牙,“你觉得现在是挖苦我的时候吗?”
顾铭耸耸肩,给我一个暧昧不明的笑,然后从指尖变出几张符咒,刹那点燃,只见一团团蓝色火焰窜起,在月色上方飞旋,异常诡异。
而此时那些涌进来的鬼也停止叫喊,呆呆的抬头看着,不知哪只鬼尖叫一声,那些火焰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刷的一下飞下来,围绕在众鬼之间盘旋,月色顿时一片鬼哭狼嚎,丝丝白烟从各个鬼身上冒出,原本样貌正常的众鬼此刻都显出本来面目,黑血、伤疤、白骨一时间充斥着视线,腥臭的味道弥漫在酒吧里,我闭上眼睛死死从背后抱住顾铭,从未见过的恐怖恐怖场面让手指不停的颤抖,而味觉和听觉却在此时异常敏锐,那撕吼的声音和臭味不住的让人想呕吐,就在脑子一片混乱时,所有的声音消失不见,鼻子里忽然钻进一丝异香,刚被察觉又飘然消失掉。
睁开眼睛小心的抬头,只看见一片空旷的房间,什么鬼怪也没有,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咦?”我眨眨眼睛,确定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都被我弄走了。”顾铭淡淡的说着。
“呀,这么快就都没了?你可真厉害。”
“还不是你?我本打算再好好问问,看你一副要晕倒的样子就把他们都弄走了。”顾铭叹了一口气,奇--書∧網“你怎么还是这么胆小?”
“我胆子还小?”
“恩。”
“你凭什么说我胆子小?”
看到顾铭没出声,我不忿的又说道,“没话了吧?没证据了吧?切。”
顾铭又叹了口气,懒懒的问到,“小莫啊,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在哪里?”
“哪里?”我看看周围,“不是还在酒吧吗?”
“你的手又在哪里?”
手?我低下头。忽然看到自己的手使劲从背后抱着顾铭。
“啊!”赶紧松开,脸上一阵发烧,简直太丢人了。
顾铭阴险的笑着,“还说你不害怕?”
“我害不害怕关你什么事?”丢给顾铭一个大白眼,看看表已经两点了。
下班!
05年3月19日
上午是被邓飞的撞门声惊醒的,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被他抓住肩膀一阵狂摇,一边摇得我骨头散架一边大声说着,“小莫啊,有鬼有鬼啊,昨天晚上都是鬼啊……”
“邓飞,你先松手好不好?我快被你摇死了。”
“哦。”邓飞看看我的脸色,终于放开手,然后给我讲述他昨天晚上的经历,他说他刚睡着就听到屋里一阵沙沙的声音,然后电脑和椅子就飞起来了,男人女人的笑声一直不断,他的衣服和枕头也被什么东西抓着,总之恐怖之极。
我很同情的看着他乌黑的眼圈和惊吓过度的苍白脸色安慰他,然后告诉他我昨天晚上也见到好多鬼,不过我比他不幸,看到了那些鬼的样子。
邓飞问为什么我们会招惹那些东西,我很无辜的看着他说我也不知道,邓飞又问我是不是鬼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我很惊喜的问他是否觉得我很漂亮,邓飞想了想否定了这个假设。
“你们是不是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顾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抬头才发现他倚在门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不知道来了多久。
“不干净的地方?”邓飞眨眨眼睛,然后看看我若有所思的说道,“不会是二狗山庄吧?”
“对哦,我在那里见到一个女鬼,还闻到很特别的花香。”我点头。
“女鬼漂亮不漂亮?”顾铭笑着说道,一副色咪咪的表情。
“比小莫还难看呢。”邓飞接口。
“那可真悲惨。”神棍一脸惋惜,完全无视我铁青的脸色。
中午拿出手机敲诈邓飞一顿石锅烤肉,顾铭也答应在鬼怪消失前收留邓飞,于是三人大吃一顿,只是结帐的时候邓飞的表情很苦闷,我心情大好。
晚上十点月色营业,来了几男几女,聊天喝酒到十二点,一男人喝多,边走边大喊自己是董存瑞转世,邓飞在一边偷笑,小声嘀咕,“我还是黄继光呢。”然后我告诉他其实他偷笑的样子很像黄鼠狼。
十二点整时,月色风铃又大声做响,我习惯性的躲到顾铭身后,邓飞傻呼呼的看着我不明所以,等他转过头去的时候惨叫一声,两眼一翻,晕倒。
今天来的鬼都很丑,显然背后那人没功夫再花心思为他们打扮着妆,我偷偷看到一群一群的恶鬼浑身是血的步步靠近,顾铭疑惑的说道,“为什么今天的鬼都穿古装?”
我翻了个白眼,很想和邓飞一起晕倒。
那群鬼走到吧台前忽然停下,然后很整齐的伸出手朝我们抓来,顾铭动作很快,摇摇头不知从哪拿过一瓶琥珀色的液体,左手结印,右手随意一洒,那些伸过来的手顿时噼里啪啦的断掉,月色又是一片鬼哭狼嚎,顾铭无奈的对我说,“真难听。”然后从吧台里抽出一根红色的长绳,口中念念有词,挥手一抛,那红绳顿时飞起,一个一个圈住前面的鬼,然后飞速旋转,转眼间那群鬼就被捆成一团,摆在吧台前面。
“想不想知道你到底惹了什么东西?”顾铭笑着问道。
“你有什么办法知道?”
“嘿嘿,很简单嘛。”顾铭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塑料袋给我,里面都是巧克力豆大小的黑色小球,“喂给他们吃,我就不信正主儿不来。”
“这是什么东西啊?”
“雷球。这里面有正阳的符水,那些鬼是受一股阴力牵引指使至此,他们被正阳的符水所伤,背后那正主必定受损,阴力牵引一时半刻不会断,正主受了伤,我们顺着符咒就能把他抓过来……”
“我不敢喂,我害怕。”看着那些鬼的样子我依旧躲在顾铭后面。
顾铭叹了口气,抓过袋子,把雷球抛进鬼群里,只见那黑色的小球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嗖的一声嘲众鬼的嘴里飞去,那些鬼因为吸食了雷球,体内阴气翻腾,胸腔内开始有东西大幅度的蠕动,一会儿功夫,爆裂开的雷球损伤阴气,众鬼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眼球头发纷纷坠落消失,血腥的味道夹杂着恶臭传来,皮肤发出嘶嘶的声音,有几个鬼已经开始解体,嚎叫着化为一滩黑水,黑水之中又有一团紫雾出现,顾铭噫了一声,抽出一张符咒抛起,团团裹住紫雾,然后收回扣在酒杯里。
“这是什么?”我问道。
“唳。”顾铭皱着眉头说到,“通常游魂被唳所伤,体内都会留有一丝白色的唳,而这些唳居然是紫色的,而且能形成雾团,看来背后那东西法力颇高,就连被他控制的鬼怪都能沾染这么大的唳气,不简单啊。”
正说着,那鬼群里的嚎叫声渐渐降低,大团大团的紫雾飘出,顾铭用同样的方法收下所有唳气,然后又点燃一张暗黑色的符咒,只见符咒化为一团黑火奔向鬼群,然后鬼群中间出现一道紫色细线,顾铭左右两手分别结印,黑火随着紫线开始燃烧,无形中似乎有一双手开始把紫线背后的东西拉扯过来,我紧张的看着这一幕,不到半刻,一股熟悉的奇特香味传来,远处一白色身影渐渐清晰,瞪大眼睛,一女鬼飘然落下,哼笑着说,“居然能用黑咒把我吸来,我小看你了。”
我喃喃开口,看着眼前的女鬼,叫了一声,“高姨。”
高姨看了我一眼,诡异的笑着,我忽然觉得头皮发麻,她的眼神陌生得根本不像是那个热情的女人。顾铭一直盯着高姨看,并不说话,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直到高姨忽然狂笑着扑过来,我的身体顿时如坠冰窖,周围的空气阴冷异常,脑里混沌一片,整个酒吧莫名的开始震动。
这时身前的顾铭反手抓过我,一股暖意从手心传来,眼前又恢复正常,只见高姨苍白尖利的手马上就要扑到面前,害怕的闭上眼睛,却没有预想而来的疼痛,反而身体轻飘飘的,腰上是一只温暖的手。
再睁开眼睛发现顾铭正看着我发笑,我们不知为何退到了酒吧后方,高姨却双手呈现僵直的样子立在吧台前不动,额头有一张符咒紧贴着。
“怎么……怎么回事?”我问向顾铭。
“伏鬼咒。”顾铭耸耸肩,食指一捏,那符咒便自己燃烧起来,高姨嘶哑的大叫一声,一团火焰闪过,她整个身体忽然化为一道深紫色的气体,再也找不到一丝踪迹。
“她……她没了吗?高姨不像是坏人的。”我看着顾铭收了那道紫气,忽然想起她送我的那包枣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高姨。”顾铭说道,“她只不过是被造出来的一个假鬼,但就凭她身上的唳气,我无法想象真正的主谋会有多厉害,在逃出轮回的东西里,我从没见过这么强大的气。”
“那怎么办啊?”我问道。
“听天由命了。”顾铭淡淡的说着,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我却十分紧张,万一那鬼偷袭过来怎么办。
“顾铭,我可不可以和你学法术?”
“可以。”
“那你什么时候教我啊?”
“睡醒吧。”
“太好了,顾铭,我忽然发现你很帅。”
“我一直这么觉得……”
我们一边聊一边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天快亮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邓飞好象还在地板上晕着……
05年3月20日 晴
今天顾铭教我法术,邓飞也因为惊吓过度要求一同学习,后来我想想干脆把小毕也叫来,一个人是学,三个人也是学。而顾铭只是含着笑看我忙来忙去,完全没有收学费的打算,这点让我很吃惊。
第一堂课就是画符,我不懂那些奇怪的字是什么意思,但顾铭说照画就好,于是我们三个就按着模板画了整整一个上午,手酸。
下午顾铭验收成果,小毕画了五种符,共计一百二十张,邓飞画了六种,共计二百零二张,我画了九种,共计二百三十六张。小毕问我为什么这么拼命,我说我这是在救命。顾铭整理着厚厚的一叠符,挑出一些不合格的,然后点头说,“不错,正好库存里的符快用完了。”
我看着小毕和邓飞抽搐的嘴角,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收我们学费了。
画完符后,邓飞强烈要求学对付鬼的法术,顾铭说那些法术没有十年的功力是学不会的,于是我们很无奈的学一些最简单最基本的,例如……障眼法。
起初小毕很兴奋的问,“障眼法是不是可以让别人看不到自己?”
顾铭说,“你直接把他打晕不就看不见了。”
小毕又问,“那到底什么是障眼法?”
顾铭就从我们画的符里抽出一张图案很简单的,轻轻点燃,那符居然在燃烧完毕后变成一叠钞票,小毕两眼冒绿光的伸出手,那些钞票却啪的一声消失不见。大家这才明白那个障眼法根本就是变出幻象的法术,众人唏嘘不已。
顾铭教了我们口诀后就懒懒的坐在旁边观看我们练习,可一个下午过去后,我们才知道那个让我们不屑的法术练起来有多么艰难。
首先,我们不能像顾铭一样让符无火自燃,必须借助打火。
第二,常常忘记口诀。
第三,口诀没念完符就烧完了。
第四,口诀也念完了,符也烧完了……烧完就完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第五,终于变出钞票了,不过是一千块一张的。
第六,一百一张的变出来了,但只有一张。
第七,变出一叠。
最后,小毕、邓飞都哭了,他们说看得到摸不到,痛苦。
晚上月色营业时,小毕回学校去了,邓飞嘟囔着口诀睡着了,我耷拉着眼皮开始擦桌子。顾铭良心发现的让我去休息,并且不扣我工资,我想了半天,始终觉得他另有所图,拒绝。
今天生意还不错,我一个人跑来跑去累得要死,顾铭在一旁很同情的看着我,我以为他要给我加工资,他却说,“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来调戏服务生,小莫,你可真安全。”我大怒,他心情不错。
十二点的时候,客人居然全部走光,约好了似的不早不晚,真是奇怪。我一边在吧台里擦杯子一边念叨着今天晚上可能出现的鬼。
快到十二点半的时候,鬼没来,电话来了,高姨紧张的声音传来,她说,“小莫,山庄里出事了,想起你留给我的电话,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我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她说到处都是奇怪的事,山庄里的客人都要吓疯了,又没办法报警,警察不会信的。
我把电话丢给顾铭,他听了以后决定走一趟,于是月色关门,开车去二狗山庄。
一路上月色冰凉,下车后顾铭站在山庄门口看了半天,我又闻到那股奇特的花香,高姨跑出来一副要哭的表情,脸色难看。我一边安慰她一边看顾铭走走停停,花园、长廊、假山、流水、连厕所他都停下来参观,表情淡然。
我问高姨到底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高姨咬了一下牙说,“我也不瞒你们了,之前山庄里就有人说有鬼,夜里会听到女人的叹息,但谁也没见到,我就当他们传谣言压下了。后来花园里的人说一些花草经常移动位置,甚至连假山也动了地方,我本不相信,但有一天早上发现一组石桌从南边整整移动了一百多米,这才知道果然有不干净的东西。可山庄里的人一直好好的,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大家也习惯了,就眼不见为净。”
高姨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看我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可自从你和你那两个朋友走了以后,山庄里就出事了。你们走的那天晚上就有人看到园子里开出大片大片的白花,然后我们赶去的时候,那花就变成了紫色的,还往下淌血。哎,你不知道啊,我们看到的人都吓傻了,谁都知道不对劲,但那花没过多久就消失了,又和原来一样。第二天,我以为没事了,但客房部那里又发现有女人的长头发吊在房顶上,每个房间都有啊,就像……就像有人死在那里似的,我们谁也不敢动啊,谁知道晚上的时候,那些头发又都没了,哎,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了?”
高姨苦着脸看我们,我问她,“就这些吗?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高姨说,“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昨天晚上,回廊里出现大片大片的血点子,一个客人从那边走的时候看到了,吓得说疯话了,到处嚷嚷说我是鬼,还说看到我和一群鬼在一起。我们去回廊的时候,那血就滴答滴答的落下来,就像从墙里渗出的水似的,胆小的都吓哭了,有人说要报警,可没过多一会儿,那血又消失了。”
“那你为什么今天才给我打电话?”
“我这不是被吓坏了,都忘了这事了,今天晚上大家都不敢睡啊,我刚想起来你留了电话,就马上打给你了。”
我叹了口气,看来月色出现那么多鬼的确和这里有关。顾铭听完了以后笑笑说,“高姨,你让他们今天晚上都好好休息吧,今天没事。”
高姨大喜,激动的拉着我和顾铭的手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能帮我。”然后笑着去睡觉了,我看看顾铭问他如何,他摇摇头只说了句,“不知道,反正今晚没事。”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
“你累了就没事了?”
“恩,那家伙估计也累了,折腾两天了,大家都休息休息吧。”
“顾铭……”
“恩?”
“你就是根据这个判断的?”
“恩。”
“顾铭……”
“恩?”
“我觉得我还是跟着你比较保险一点。”
“恩。”
“顾铭……”
“恩?”
“我觉得我应该睡床,你睡沙发。”
“恩。”
“顾铭……”
“……”
“顾铭……”
“呼……”
“顾铭,我恨你,你快点给我从床上爬起来。”
“呼呼……”
为什么我要睡沙发……
05年3月21日 多事之春
早上醒来时,顾铭已经不见了踪影,回想起昨天晚上我气鼓鼓的在沙发上睡觉,我从小就有一个坏毛病——睡觉不老实,通常是晚上头朝南,早上起来的时候头朝北,所以昨晚我理所当然的从沙发上掉了下来,脑袋砸到地上,疼啊!
我一边揉着头顶的包一边龇牙咧嘴时,突然听到某人很没同情心的笑声,抬起头,看到顾铭那个神棍起身走过来蹲在地上与我平视,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他说,“小莫啊,你这么大了还会从沙发上掉下来?”
我白了他一眼,脑袋正疼得很,“拜某人所赐,让女生睡沙发。”
他笑呵呵的伸出手按住我头顶的大包上轻轻揉着,“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几乎是沾到床就会睡着,没办法。”
“猪。”我小声嘀咕着,但脑袋上的包被顾铭按来按去竟然渐渐消失了疼痛的感觉,心里想这神棍的按摩手法还真不错,等哪天没鬼抓去开家按摩院也可以赚钱的,然后收一些学徒,把店子做大,开连锁,先是全国的,再全世界的,最后让各国人民都能享受到中国医学的精髓和福利,我真是太有爱心了……
正想着忽然发现身体腾空,回过神来时发现某神棍极其无奈的笑着抱起我,走到床边再把我放下,我瞪大眼睛看着顾铭自然而然的完成整个动作,直到他扯着我的耳朵哭笑不得的说,“小莫同志,你真改减肥了,我感保证,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抱得动你。”
“啊?”我愣了一下,然后回过味儿来,“你……你少说风凉话,你抱我干什么?你……”
顾铭白了我一眼,那眼神极其鄙视,他说,“我刚才叫你上床睡,我睡沙发,结果你傻惜惜的一个人坐在地上傻笑,我以为你脑子被撞坏了,所以干脆直接把你抬到床上,你不睡我也别妨碍别人睡觉,明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你别想歪了啊!”
顾铭说完就倒在沙发上呼呼了,剩我一个人脸色难看的在那里郁闷,然后一边诅咒神棍明天会输给女鬼,一边祈祷其他人都平安无事……
起床后决定出去溜达,刚打开门就看到高姨一脸尴尬的笑着走过来问我睡得好不好,我这才发现她好象又误会了什么,无奈的敷衍着。
吃过早餐才想起来顾铭不知道到哪去了,问了高姨,高姨说他很早就起来去山庄附近的地方查看了。我点点头决定去找他问问情况如何。
郊区的早晨就是舒爽,微凉的空气都甜甜的,我哼着小曲一路往外走,刚出大门口就撞到顾铭,他神清气爽的揶揄我,“居然起床了。”
“是你起的太早了吧?”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哼,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
顾铭回到山庄后就把高姨叫来问了些问题,然后严肃的说着,“你们为什么会选这个地方盖山庄呢?又是谁设计的?我昨天晚上就看了这里的结构,这根本就是按极阴的招魂法阵盖的,后门是入口,花园和客房部是两道阴气流通线,就连那些娱乐设施的建筑结构都是典型的招鬼阴宅,然后阴气自回廊一路转到前门的广场,前门周围的地势本来非常好,吸阳聚财,可偏偏被门前的两个立柱和门牌的灯挡住,那个‘二狗山庄’的灯饰选了红色且不说,但就这四个字都是有人刻意选的,普通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这四个字组成的光线结构根本就是个挡阳气的阵法,所以虽然表面上前门大开,但实际却是个围墙,把以后门为入口的招魂阵圈围起来。”
“啊?什么意思?”高姨听得一头雾水。
“意思就是,这个地方是有人刻意盖起来招魂的,即使是有道行的人也轻易不能察觉,可见这个人的目的不简单。”顾铭冷哼一声,“这里到底是谁盖的?”
高姨瞪大了眼睛,然后喃喃的说,“我买下来的时候只是通过中间人办理手续的,那人说这里是个女孩一手建起的,不过那个女的已经失踪了好久了,想来活着的机会不大了。”
“恩,高姨和我说过的,那女孩之所以给山庄起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她有两只很通人性的狗。”我点头证明高姨的话。
顾铭眼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嘴角轻轻挑起,自言自语道,“两只狗?很通人性吗?有趣。”
中午吃过饭,看电视,看着看着又睡着了,现在的电视真无聊。
晚上吃过饭,顾铭把高姨和山庄里的人都叫来,给他们重新安排了房间,在房间里奇怪动了一些地方,嘱咐他们晚上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走出房间半步,见那些人点头答应后就拉着我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开始收拾出来一个包,里面放了好多符和红线,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我在一旁看着问他,“到底要干什么啊?今天晚上女鬼会出现吗?”
顾铭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说,“今晚你可有好戏看了,正义帅哥大战妖魔女鬼,世纪末大决战,绝对惊险刺激。”
“哈……哈哈。”我尴尬的笑笑,心想这个笑话好冷。
“好了,小莫,你听好,我现在所说的话非常重要,你一句也不能忘。”顾铭忽然转过身一脸严肃的站在我面前。我看着他的表情,没来由的一阵紧张,顾铭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的。
“小莫,一会儿那东西会出现,我没有十分的把握会成功,也没有全身而退的万全之策,更没有信心能保证你绝对安全。我不会向你解释太多,因为有些东西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并且有些东西我也不是很确定,所以只能放手试试。运气好的话,咱们明天就回月色继续经营那个小酒吧,运气不好的话,你就很倒霉的再没有工资可发了,更看不到我这么帅这么有型的绝世美男。”顾铭淡淡的说着,我本想笑,但看他的表情却笑不出来,他扯了一下我的脸继续说道,“我不想骗你,其实山庄里的那些人眉心都已经黑青了,他们所在的屋子里根本没有什么法术保护,如果我赢了,那些人就没事,如果我输了,就算再厉害的法术也保不了他们周全,所以我没有让你和他们在一起。”
“顾铭……”我忽然有些害怕。
“你啊,这么胖胆子却那么小,真是的。听好,一会儿跟着我,不要多说话,看到什么也别紧张,假如我真的不行了,而那东西又要对你不利,你就在我断气前咬我肩膀吸一口我的血,听到没?一定要在我断气前做,我可以保你不死。”
“顾铭,你别吓我好不好。如果真的这么危险,咱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不要管其他人了,求你了,咱们走好不好?”看着顾铭的样子,我差点哭出来。
“别傻了,就算咱们现在走也脱不了那家伙,你想想月色这几天的遭遇就知道了。”顾铭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我说的是最坏的打算,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像我这么英俊潇洒又才华横溢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输了呢?”
我忍住眼泪努力笑了笑,“平时没发现你脸皮居然这么厚,也对,你可不能输,你还没发我工资呢。”
顾铭也笑了,拿起那小包和我一起走出房门,那一刻我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夜已经黑了,室外又飘起了一阵一阵的花香,我紧紧跟着顾铭,身上没来由的冷,顾铭边走边停,每停一处就点燃一张符咒,然后那火焰就像埋到地下一样消失不见,最后我们走到了前门的小花园里,那股奇特的香味儿也越来越浓,我正要开头提醒,顾铭忽然拉过我放在他身后,眨眨眼睛说,“来了。”
我手心一紧,便看到一个白衣女鬼飘然出现,果然是那晚在山庄所见到的女鬼。那女鬼看到我们时眼神复杂,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这么快。”
“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这山庄最早的主人吧。”顾铭冷笑着开口。
“没错。”女鬼面无表情。
“招魂阵盖的不错啊,真隐蔽。”顾铭说道,“连身上的唳气都能从深紫色炼化成纯白,小姐吸了不少魂魄啊,胃口真不错。”
“废话少说。”女鬼忽然神色一变,怒目瞪想顾铭,然后袖子一挥,只见成群的鬼怪忽然出现在我们身边,比曾经见过的腐尸还恶心。我身子一抖,顾铭已经挥手施法,没看清楚他用了什么,夜色中只见到点点闪亮的水晶色四散,那些鬼怪见到那东西便嚎叫着消失了全无。顾铭高声对那女鬼说,“何不把真本事拿出来一较高低?”
女鬼冷哼一声笑道,“本想让你多活一会儿,看来你想早死,我就成全你。”
说着便起身飞升,白色衣衫瞬间裂开,幻化成一道道气流飞旋在她身前,而这个女鬼此时也露出本来面目,身体龟裂,夜色中看不清楚,但似乎是一道一道的鞭痕,胳膊上的肉似乎也被什么东西咬掉,露出一段一段的白骨,异常恶心。
我正被这一变化所惊吓,那女鬼已经把身前的白色气流汇成一道,直指顾铭面门,顾铭身体微微侧过,快速小声的对我说,“小莫,记得我刚才的话。”
然后我便看到那白色气流扑面而来,近了才发现白色里暗含紫气,可能是所谓的唳,一阵阵恶心而寒冷的感觉也随着气流的贴近而出现,眼看那东西马上就要吞掉我们,顾铭左右两手忽然变化成一个很奇怪的姿势,然后整个山庄忽然强烈震动,无数道强烈的金色火焰从各个地方飞出,编织成一张无限大的光网层层笼罩在上空,那白色唳气忽然停在半空中不前,顾铭左手又一换,一道道红色火焰从他手心放出,直指那唳气,那唳气开始不稳定的震动,对持中无数撕心裂肺的哀号声传来,就像无数人死前绝望的嚎叫。
我的身体和心脏开始疼痛,难过的蹲在地上,顾铭一颤,那唳气猛的冲来,红色的火焰光线被击得四散,然后上空的金色光网迅速下落变成一道巨大的火团砸上那女鬼,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摇动的山庄在一声巨响过后恢复平静,我睁开眼睛,发现夜色还是那么浓重,女鬼倒在地上,身体变黑,皮肤和肉开始燃烧般的冒出白烟,而顾铭就倒在我身边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我慌了神,爬过去摇他的胳膊,我说,“顾铭,顾铭,你醒醒,醒醒。”
半晌,顾铭还是静静的躺在那里,我心里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当初失去贾延迟般疼痛,脑子里拒绝这种想法,于是一遍又一遍的让他醒来。
就在这时候,那女鬼大笑起来,用尖刻的声音说,“你还是输了,输了……哈哈哈哈”
我呆在那里,看着疯狂般的女鬼和安静的顾铭,身体僵硬,顾铭之前的话在脑子的盘旋,吸他的血,保我不死,吸他的血,在他断气前……
手指缓缓伸出,摸上他的鼻息,微微的间断的呼吸,眼泪决堤,大喊着哭出来,摇着顾铭的肩膀说,“你起来啊,起来啊,你不起来他们都会死的,你起来,起来,我不要吸什么血,起你起来吧,我不和你斗嘴了,你起来吧,我不要加班费了,求你别死啊,谁都别死好不好……”
顾铭一动不动的任我摇着,然后一阵冷风吹过,一条黑影出现,对面的女鬼一顿,随着那黑影瞬间消失。我哭得心脏抽痛,站起来拖起顾铭,一步一步往山庄里面走,快没力气的时候高姨出现了,她惊叫一声冲过来扶住我们,然后叫人把顾铭抬了回去,打了急救电话,我呆呆的坐在顾铭的床边,窗外的夜色安静温柔,没有香味儿,没有风,似乎一切都是一场梦,唯独有些人,逃出了这个诡异的梦外……
05年3月22日 天真黑
我坐在病房的床头数日子,顾铭一脸平静的躺着,一动不动,死了般。医生说他没有任何问题,身体所有机能都很正常,他们无法解释他现在的情况。
死了的人没有呼吸,睡着的人呼吸沉稳,而顾铭呢,断断续续的鼻息,就像随时都会消失。我忽然想起前天晚上我那小心眼的诅咒,我希望顾铭输给女鬼,其他人都平安无事。看来真的灵验了,高姨他们都好好的活着,唯独他……
于是我开始数日子,恩,从3月6日开始,我第一次见到顾铭,他带我去月色见到贾延迟。3月9日,贾延迟变成一堆粉末,我开始讨厌害怕死亡。3月11日顾铭成了我的老板,我喜欢那份薪水,很高。3月21日,十天,他就静静的躺在床上不和我斗嘴了。时间过得真快,事情变得也真快,数日子的时候,我发现天很黑……
05年3月23日 还是阴天
邓飞很生气,他觉顾铭出事和我没有关系。我说如果我没去那里,没见过那女鬼,或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邓飞沉默半晌,然后问我,“小莫,你是否在怪我?是我带你去的那里。”
我回过神来,对他笑笑,“怎么会?邓飞,你想太多了。”
然后邓飞就生气了,他说我笑得比哭难看,然后他按着我的头捏我的脸,叹着气说,“你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我怎么就认识了你?”
邓飞走后我才发现好几天没见到小毕了,手机没电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05年3月24日 有点晴了
邓飞照样天天来,高姨也是,他们看顾铭的眼神很是同情,后来,高姨拉过我偷偷说道,“孩子,这事不怪你,你别傻,听高姨的,好好过你的日子,这边是高姨欠你们的,我会还。”
再后来,他们都走了,我看了顾铭半天,心想这个神棍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电视上不是说那些高人都会给自己留个后路,说不定过几天,一个神仙拿着一个莲花宝座出现,把顾铭放在上面七七四十九天,他就醒过来了,然后法力大增,飞升成仙,我也能沾点仙气,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想着想着我就笑了,正巧被值班的小护士看到,他们一致认定我是因为爱人昏迷不醒,伤心过度导致精神出现问题,然后把我押到精神科检查。我很郁闷的问他们我哪里长得像神婆,他们更认定我神经错乱,硬是给我打了一针安定。
我在睡着前和精神科的小护士聊天,小护士长得很文静,我觉得她有点像初中时的小毕,于是笑着和她说起我们的一些事情,譬如半夜去坟场捉知了,测试壁虎断尾巴是否可以再生长,还有在小学附近的厕所边上蹲点抓变态……
说着说着我就睡着了,只记得小护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她偷偷和另一个小护士说,“这个女孩子精神失常了,听,还敢抓变态……”
05年3月25日 邓飞发彪了,雷声阵阵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了病房,邓飞红着眼睛坐在旁边,我问他怎么像个兔子,他哼了一声没理我。
高姨来了以后说,邓飞看到那些医生说我有神经病当场就发怒了,听到他们还给我打了安定,他差点没把那医生掐死。
高姨惟妙惟肖的学着邓飞的口气说,“她就是这个样子,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人迷糊了一点,想问题简单了一点,有时候还有点笨,但她没有病,你们凭什么不问问清楚就给她打针,打坏了你们负责吗?你们负不起这个责任,她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高姨一边学我一边笑,邓飞啊邓飞,好久没看到他发怒了,好象从上高中开始,他就装起斯文,不和人斗嘴,不和人打架,简直就是富家少爷的典范,只有和我们在一起时才会表现出另一面。
后来我告诉邓飞,“其实你发怒的样子很帅。”
邓飞愣了一下后说,“早知道你会嘲笑我,真应该把你继续留在神经病区。”
“后悔了?”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留在那会把那些神经病患者全部搞疯。”
“他们本来就疯了。”
“……”
邓飞真笨!
05年3月26日 事真多
小毕不见了,我问邓飞的时候他傻呼呼的反问我,“她没来过吗?”
然后我们开始打电话,去她上班的地方找人,最后连地皮都快翻起来了也没找到人。我有点害怕,邓飞报警了。
回到医院时顾铭还在睡,我就站在他旁边想这神棍怎么这么好的福气,别人都累得要死的照顾他担心他,他倒睡得安稳,真不公平。
下午小毕还是没消息,邓飞开始发动他的关系网找人。
晚上邓飞打电话来让我安心,他说他会找到的,小毕那家伙只有拐卖别人的份,别人根本别想拐卖她。
夜里12点的时候我忽然很想念月色,想念以前的普通日子,然后开始偷偷拔顾铭的汗毛,我说,“死神棍,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你变成白条鸡。”
后来我觉得自己这种虐待病人的行为很变态,眼泪就止不住掉下来以忏悔我刚才的错误,正哭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很微弱的一声叹息。
我瞪大眼睛看着顾铭,他还是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眨一下,我觉得自己幻听了。
过了一会儿,小护士来检查,无意看到雪白的被单上有几根汗毛,然后惊恐的看着顾铭有些红的胳膊,再转头用同样的神情看着我,惊呼一声跑了。
恩,原来一个人的时候无聊得真变态!
05年3月27日 晴
今天是顾铭昏迷的第七天,发现小毕失踪的第二天,我看着窗子外面的街道和人群,恍惚一切都是一场梦。早上我妈打电话来说出考研分数线了,我应付般的哼哼唧唧了半天,说晚上再去查,并且嘱咐她注意身体,我妈在电话那头愣了半天,然后疑惑的问我,“小莫啊,你是不是缺钱花了?”
我说,“啊?没有啊。”
她说,“那还真奇怪,难道我家小莫长大了,懂得关心别人了?”
我笑笑,没有告诉她其实我真的很害怕有些东西有些人的离去。
上午高姨又来了,很夸张的捧着一大束香水百合,她说那是山庄里的员工送给顾铭的。我一边找瓶子插花一边想这一大捧价值定是不匪,顾铭这个神棍要是醒着的话,一定痛心疾首的嘀咕着说浪费。
高姨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只剩下满屋子的百合香味儿。我皱着眉头担心小毕的事情,努力回想这家伙到底能跑到哪里去。单位、学校、她常去的地方都被我们翻了个遍,邓飞还特意打了个电话到她家,听她妈妈的口气,小毕肯定没回家。
至于是否遭遇到坏人,我是根本不担心的,因为从初中开始认识小毕,我就发现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并不像表面一样娇弱,后来亲眼看到她打架,才知道她是学校里的女土匪,再后来她很正义的拉我一起去学校厕所那边抓变态,然后一脚踩着那个高大的男人气势汹汹的说道,“你个变态,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方,我毕晓风柔道、跆拳道、空手道无敌,从小打架没输过,你居然敢反抗,我敲死你,XXXX”
从那以后,小毕的光辉形象就刻在我心里,一般十个以内的流氓败类对于小毕来说根本不成问题,她遇害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再后来,小毕为了保持形象找个好的男朋友,开始渐渐隐藏起彪汗的本质,但在某些必须出手的场合下,我心中的女土匪就会轰然登场,英勇无敌……
“阿嚏!”
我正想着,忽然被病房里的响声惊动,慌忙转过身,除了顾铭和我根本空无一人,奇怪,刚才明明听到有人在打喷嚏,大白天也会有鬼吗?
现在顾铭正在昏迷,我一个人可对付不了什么鬼怪,所以小心的起身查看。
窗帘后面、床底、柜子、洗手间……
找了一圈,却连个鬼影都没有看到,我敲敲脑袋,不会真的出现幻听了吧?
“阿嚏!”
刚郁闷的坐下来,又是一声打喷嚏的动静,我条件反射的跳起来凑到顾铭身边,虽然这家伙现在处于昏迷状态,但醒着的时候那么厉害,鬼怪大概会忌惮他三分吧。
“阿嚏!阿嚏阿嚏……”
又是一连串的喷嚏声,又响又亮,我觉得不可能是自己幻听,难道真的有什么鬼怪大白天出来闹事?况且这喷嚏声似乎离我很近,会不会是顾铭以前惹到的鬼,现在回来报仇了?
“顾铭……顾铭,你快点醒吧……”我扯着他的衣服小声的说着,眼睛瞟着周围的空旷。
“阿嚏!”
“顾铭……”
“阿嚏!阿嚏!”
“那个……怨有头,债有主,不关我的事啊……”
“阿嚏!”
“顾铭,你快点起来啊,有鬼啊……”
“阿嚏!”
“这位朋友,那个……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阿嚏阿嚏!”
“……”
“阿嚏!”
“……”
就这样,我害怕了半天后才发现哪里不对劲。这打喷嚏的声音似乎是从我背后传来的,而我的背后就只有顾铭和他那张床了……
转过头,正好看到某人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很合作的“阿嚏”一声。
“顾铭!!!!!!!!!!!”我瞪着床上那个神棍怒吼一声。
这时刚走到门外的小护士被我吓了一跳,急忙跑进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病人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我说,“他……他一直在打喷嚏。”
小护士旁到床前检查了一下,然后叫了医生过来,一圈人围着神棍鼓捣了半天,然后医生和无奈的摇摇头,“对不起,小姐,病人还和以前一样,没有苏醒的迹象。”
“可他打喷嚏了。”
“打喷嚏?”他疑惑的看着我,我猛然发现这个医生就是断定我有精神失常的那个家伙。
“打喷嚏吗?不可能的,他现在的身体机制都处于睡眠状态,根本不会有那个反应的。”医生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显然是也认出了我,于是说道,“小姐,你这几天休息好了吗?会不会……恩,还不舒服?”
我看着那医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分明就是在说我神志不清。于是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忽然很想念邓飞,想念土匪小毕,如果他们在,那医生现在肯定会被一脚踢飞……
下午邓飞来了,告诉我小毕依旧没有找到,我问他小毕在什么情况下会被打败。邓飞想了想说,除了被二十个以上会功夫的年轻男人围攻,小毕不可能输掉。
然后我们两个人对着墙壁发呆,过了一会儿,我又问邓飞,小毕在什么情况下会不理我们。邓飞又想了想说,除了被二十个金城武那样的帅哥包围。
我叹了口气,又问邓飞,二是个会功夫的年轻男人一起出现的几率大,还是二十个金城武那样的帅哥一起出现的几率大?
邓飞想都没想就说,两者几率都是零。
于是我更迷惑了,小毕到底去了哪里?
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心里太累,早早我就困了,邓飞让我回学校去睡,但我怕顾铭忽然醒了逃跑,我上哪里追我的工资,于是还是决定在这里盯着他。
邓飞脸色很不好的说,“他今天醒不了,我送你回学校。”
“不要,我要看着我的工资。”
“林小莫,你回不回去?”
“不回去。”
“我在这里看着他,你回去行不行?”
“不行。”
“如果你今天晚上不和我回去,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你回去不回去?”
“怎么可能呢?你也要玩失踪吗?”
“你……”邓飞很生气的盯着我,然后说,“他欠你的工资我付,你跟我回去。”
“不要。你为什么要替他还钱?”
“……”邓飞攥了攥拳头,我噘着嘴,两个人莫名其妙的正在生气时,忽然一声不大不小的喷嚏声响起。
“阿嚏!”
我眨了眨眼睛,问邓飞,“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邓飞走过来拉住我,小声问着,“好象有人在打喷嚏?这里不会闹鬼吧?”
我看看昏黄的灯光,又看看床上的顾铭,说道,“邓飞,我白天的时候看到顾铭在吸鼻子,可是医生说他不可能会打喷嚏。”
邓飞一听,急忙拖着我离顾铭远远的,然后低声说,“小莫,你听过鬼上身没?”
“听过。”我缩了缩肩膀,看着安静的顾铭,心想不会这么巧就被我们碰上了吧,再怎么说顾铭也是一个神棍,哪个不长眼的鬼敢上他的身。
“那个在山庄里看到的女鬼是不是最近都没出现过?”邓飞又问。
“恩恩。”我点点头。
“会不会是她又出现了搞的鬼?”邓飞拉着我的手明显的一紧。
“那个……邓飞啊,咱们今天回学校吧。”
“你不看着你的工资了?”
“我有点害怕。”
“可是万一顾铭有什么麻烦怎么办?”
“对哦,怎么办?”
邓飞想了半天,终于一咬牙说道,“我也留下好了。”
“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邓飞挺了挺胸说道。
……
夜里,喷嚏声偶尔响起,邓飞靠着我给我讲《葫芦兄弟》,我说我比较喜欢格林童话,他又讲起了《小红帽》、《白雪公主》,后来,我说这些童话我都听腻了,邓飞又开始讲《美少女战士》,当月野兔变身后高喊着,“我代表月亮消灭你们!”时,天很合作的亮了…
05年3月28日 晴转多云
天亮的时候邓飞终于坚持不住睡着了,那个打喷嚏的声音时不时的响起,我一直观察着顾铭,发现那喷嚏的确是他打的,我们很迷惑,如果真的是鬼上身,为什么那鬼只打喷嚏,不干别的?
打开一扇窗户通通风,窗台上的香水百合开得正好,风一吹,香味儿满屋,不知道高姨今天会不会来。
“阿嚏!”
又是一声,我转过头去看顾铭,他吸吸鼻子,继续睡觉,而邓飞也咕噜了一声,转个身睡得正香。小护士过来送饭,小米粥配清淡的蔬菜,还有几个松软的银丝卷。我记得医院的饭菜一向是糟糕透顶,如今这些可口的早餐天天奉上,即使顾铭昏迷着也照送不误,看来高姨花了不少钱,对于顾铭的事她相当内疚。
我接过早餐慢慢吃起来,不吃白不吃,反正死神棍躺在那里天天补充葡萄糖和维生素,我就替他消灭这些罪恶的食物吧。
“阿嚏!……咕噜……”
恩?我咬着银丝卷转过头,这次除了打喷嚏的声音,还有肚子发出的咕噜声,听声音发出的方向肯定不是邓飞,难道又是那个上了顾铭身的鬼?
慢慢蹭过去,低头看着顾铭的脸,脸色红润,和第一天昏迷时大不相同,呼吸也很平稳,外人看来这分明就是睡着的一个健康人。
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出现在我脑子里。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顾铭,然后下定决心把早餐拿到他面前,一碟一碟的放在他鼻子下面让他闻个够。
“咕噜……”
果然!
我一手拍在床上,一手掐住顾铭的脸,“死顾铭,你给我挣开眼睛,你早醒了是不是?”
顾铭任我的手把他的脸扯到一个不可思意的形状,闭着眼睛依旧不动一下。
“顾铭,我知道你醒了,你要是不挣开眼睛就别怪我不客气。”我怒气冲冲的盯着他,想起这几天大家的担心和劳累。而顾铭却动也不动的任我威胁,平稳的躺着,毫无表情。
“好,你这个神棍,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是吧?”我笑笑,拿开早餐,伸手解开他上衣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脱掉……
顾铭不醒。
衬衫的扣子,一颗、两课、三颗……脱掉……
顾铭不醒,但胳膊上因为寒冷出现了一些鸡皮疙瘩。
果真如此,我气得想掐死他,“顾铭,你还不醒是吧?我就继续把你扒光了,然后拿相机拍你裸照放在网上,怎么样?”
顾铭不醒,但是眉头似乎微微颤了一下。
手放在他腰上,腰带的扣子,恩,解开……
“小莫,我醒了。”一个无奈的声音响起,抬起头,顾铭正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这个……我正在昏迷中,忽然听到你的呼唤,脑子顿时清醒,天空一片清明,于是我就挣开了眼睛,果然看到你,哈,哈哈……”
“笑?你再笑给我看看?”我直起身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少给我装傻,你分明早就醒了。”
“这个……哎,真拿你没办法。”顾铭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的计划啊……”
“恩?什么计划?”我问道,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打劫一些高额加班费。
“阿嚏!那天晚上我根本就没昏迷。”顾铭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喷嚏。
“恩?”什么意思,我疑惑的看着他。
“小莫啊,你能不能把那些百合丢掉啊,我对那个味道过敏,阿嚏,阿嚏!”顾铭一边打喷嚏一边指着那束花说道。
原来如此,我瞪了他一眼,把百合丢到走廊。
“早餐,饿死我了。”顾铭伸出手把我心爱的银丝卷咬在嘴里,“本来以为你们昨天晚上会走,结果两个都留下,还兴奋的讲童话不睡觉,害得我不能溜出去吃饭。”
“你……”我气得大口喘气,心想原来这些天这家伙都趁着我们谁着去大吃大喝。
“别生气了。”顾铭抬头阴险的对我笑着,“我不是故意要让你们担心的,我是想引那女鬼背后的东西上钩。”
“恩?女鬼背后的东西?”
顾铭点点头,给我讲起他这些天装昏迷的原因,原来那天晚上,顾铭和女鬼交手时发现女鬼身上的唳气虽然强烈,但绝对不是自身所带,换句话说就是,那女鬼也是被人操控,她背后还有更厉害的家伙。于是顾铭假装注意力不集中被她偷袭,然后昏迷,其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引背后的主谋出来。
“你不怕那女鬼扑上来把你消灭?你死了以后,哪还见得着什么主谋?”我问道。
“小莫啊,你以为我的阵法就那么没用吗?那天我早在山庄各个地方布下纯阳阵法,再加上面对面与她交手时施展的招数,就算灭不了她的魂,也消除了她所有唳气,她根本伤不了我半分的。”顾铭无奈的说着。
“那你也没引到背后那家伙。”我白了他一眼。
“是我低估了对手,以为这些天他能来偷袭我呢。”顾铭笑笑,“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女鬼被一道黑影所救吗?那黑影的呖气比那女鬼高出不知道多少倍,我怀疑那就是背后的人。”
“好象是,我光顾着看你死了没有,你可欠我不少工资呢,哪还想得了那么多。”
顾铭笑得更开心了,“可是我记得那天有人哭得凄惨无比,说什么不要吸我的血,不和我斗嘴,还不要加班费了。”
“你幻听了!”
我把小米粥砸在他面前,义正严词的说,“这几天不许扣我工资,还要算两倍加班费。”
“没问题。”顾铭一口答应,爽快得很,“如果你愿意,我再加你一倍工资。”
“啊?”
“不够吗?”
“啊?”
“再加一些?”
“啊?”
我觉得我好象在做梦,梦里的顾铭良心发现,给我加了好多工资,一个月5000,还不算加班费,这个数目好象不是端盘子的服务生应该拿的。
“小莫?”顾铭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没理他,继续算计着一个月5000,两个月一万,一年就六万,五年就三十万……
“小莫,你的眼睛为什么在泛绿光?”顾铭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了一下。我痴痴的笑着,眼前都是钞票的影子,比什么障眼法幸福得多啊。
“小莫,你不是这些天伤心过度,精神出现问题了吧?”顾铭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问道。
“顾铭啊,你说一个月5000是真的吗?”我冲他笑,此时的顾铭怎么看上去这么帅啊。
“恩。”顾铭点点头。
“顾铭啊,你真的有那么多钱付我工资吗?”我又问。
“恩,应该可以吧,光捉捉鬼卖卖酒,那些钱就已经花不完了,如果太闲就写写程序,做做广告方案,或者投资几个公司也能挣一些钱……”顾铭笑着说。
“你还会写程序,做广告,还经商?”我眨眨眼睛。
“夏残月没向你炫耀我十八岁的时候就拿了计算机和经济的双博士吗?”顾铭反问道。
我觉得我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泰山那么高的钞票,“顾铭,你有女朋友吗?”
“小莫,你傻了?”顾铭拍拍我的脸,“为什么你的眼睛又泛蓝光了?”
“因为我忽然发现我面前有个钻石王老五。”
“哈,哈哈。”顾铭干笑着,“你才发现啊?”
“啊,对啊。”
中午邓飞睡醒了,发现顾铭已经清醒,终于舒了一口气,然后要把正沉浸在涨工资的喜悦中的我拖回学校,他说,“回去睡觉去。”
顾铭笑笑说,“回月色吧,正好我也要回去,那边有她的房间。”
邓飞脸色很臭的不同意,“我怕你那边鬼多,她睡不塌实。”
顾铭说,“没有鬼敢进月色的后院,还是让她和我回月色吧,那边比学校方便,东西也全。”
然后邓飞不同意,硬是要带我回去。
我夹在两个人中间想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天啊,你们两个不会在为我挣风吃醋吧?”
他们两个听完以后忽然都不说话了,然后邓飞看看顾铭,顾铭看看邓飞,两个人又一齐看着我摇中午邓飞睡醒了,发现顾铭已经清醒,终于舒了一口气,然后要把正沉浸在涨工资的喜悦中的我拖回学校,他说,“回去睡觉去。”
顾铭笑笑说,“回月色吧,正好我也要回去,那边有她的房间。”
邓飞脸色很臭的不同意,“我怕你那边鬼多,她睡不塌实。”
顾铭说,“没有鬼敢进月色的后院,还是让她和我回月色吧,那边比学校方便,东西也全。”
然后邓飞不同意,硬是要带我回去。
我夹在两个人中间想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天啊,你们两个不会在为我挣风吃醋吧?”
他们两个听完以后忽然都不说话了,然后邓飞看看顾铭,顾铭看看邓飞,两个人又一齐看着我摇摇头。
邓飞说,“你还是回月色吧。”
顾铭说,“回学校好,学校安全。”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面部抽搐,说不出话了。
最后邓飞接了个电话,说小毕可能有消息了,有人在杭州无意间拍到她的照片,邓飞要赶过去见见那人,而我只能和顾铭回月色,此事解决。
回到月色吃完饭,顾铭要仔细准备一些事情,他说女鬼的事不算完,要来的终究会来,而我没力气听他的新计划,写完日记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恩,应该会是个安稳觉吧……
05年3月29日 下雨天睡觉
早上醒来时天还很黑,看看手机上却显示时间是八点零五了,拉开窗帘才发现窗子被雨滴模糊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发了一会儿呆,决定继续爬到床上睡觉。
大概十点多的时候被敲门声吵醒,顾铭倚在门边叫我起床吃饭,我问他是否听过“下雨天,睡觉天。”他白了我一眼转身走掉,我继续趴在床上。
中午十二点多,我又醒了,肚子在叫,起身起厨房找吃的,发现清淡的蔬菜鸡丝粥和几碟小菜整齐的放在桌上,温热。于是胃口大开,一边感叹食物很地道,一边觉得顾铭有时候也很地道。
刚吃完饭翠花打电话来告诉我考研分数线前天就下来了,321,我真的只差了一分,人幸运的时候,捡张彩票都会中五百万,倒霉的时候,坐着发呆都会被天上的鸟屎砸到。我想我大概属于后者。
甩甩头去顾铭的房间玩电脑,他一点也不同情的看着我说,“下次努力。”
我吃惊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这次没努力?”
他笑笑不说话,我觉得装深沉的人都很讨厌,即使对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钻石王老五。
“顾铭,你为什么那么年轻就考了两个博士?”
“闲得没事干,考着玩。”
“可是考试多讨人厌啊,你怎么能受得了?”
“谁告诉你我是自己考的?”
“恩?”
“我舅舅曾经研究过中国考试现状,他发明了一种很简单的作弊法术,让我帮他检验一下是否灵验,而我只不过是报了个名,然后点了张符,幻出来一个假的我去考试而已。”
“啊?”
“很吃惊吗?你以为我会傻到整天捧着那些教条的书本参加那些无聊的考试?”顾铭耸耸肩。
“那你不是说你会写程序,还懂什么经济吗?”
“这个问题只能从基因的角度来解释,你知道的,有些人天生就聪明,比如我。”
“哈,哈哈。”我扯了扯嘴角,心想原来所谓的钻石也不过如此,造假取得学位,还自恋得要死。
雨一直下,天暗得很,整整一天都是如此,我一下午都窝在顾铭那里打游戏,后来无聊得紧了便打开他的硬盘想找几个电影看看。
顾铭的电脑只分了两个区,C盘装的无非是系统文件,D盘是娱乐,打开后却发现了惊人的一幕,如下:
我的音乐;我的图片;我的经文;我的言情小说;我的恐怖电影;我的符咒;我的a片;我的动画片;我的毛泽东诗词选;我的球赛;我的自拍靓照。
我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斜躺在沙发上看杂志的顾铭,忽然觉得背后凉风飕飕,真是人不可貌像。我妈说过这年头的人都背地里变态,表面一套,私下里又是一套。如今想来,真是不假。
正想着,忽然发现顾铭从杂志里抬头,阴险的冲我笑笑,问道,“看我都看入迷了?虽然我长的很帅,但也不能免费让你养眼。”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还想找我要钱?”
“那倒不是,只是今天的晚饭拜托你了,我想吃樱桃肉和凉拌三丝,再加个酒酿汤圆和西芹百合吧,哦,还有莼菜汤。”
“你是让我做吗?”
“当然。”
“你以为我做得出来吗?”
“努力吧。”
“……”
我吐了口气,起身去市场买菜,当然,在走之前,我不小心把顾铭电脑里文件名弄混了,例如,“我的a片”和“我的自拍靓照”互换了一下文件名。
恩,我真不是故意的,不小心,只是不小心。
晚上给邓飞打了个电话,关机。
真担心小毕,那家伙什么时候才回来,好想她。
05年3月30日 小雨
顾铭病了,昨天半夜一点多就开始呕吐。
我承认我昨天的晚饭做得相当失败,樱桃肉糊了,西芹百合没熟,酒酿汤圆不会做,只会煮速冻汤圆……还全部煮破了,凉拌三丝倒是简单,可买错材料,只好做了白萝卜丝、胡萝卜丝和水萝卜丝……
但……但我也没逼他都吃掉啊!
折腾到三点多,顾铭才停止呕吐,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一点点愧疚。于是早早起床煮了小米粥端过去给他喝,他笑笑说,“不关你的事,昨晚的菜还不错。”
我有点郁闷,其实有的时候这神棍也不是天天都很变态的。
“小莫,你给邓飞打电话了没?”顾铭突然问道。
“昨天打了,关机。”
“再打一次看看。”顾铭若有所思的说道。
“有什么事吗?”我一边翻出手机一边问道,打了半天,依旧是关机。
顾铭点点头,放下碗,起身对我说,“有些事让你知道,跟我来吧。”
我疑惑的看着他,出了房门,转到月色后院另一见小屋里。屋子不大,四面空白,地面也铺了纯白的地板,屋顶有一盏正方形的白炽灯,照得每个角落都白亮白亮的。
“小莫,你知道夏残月去哪了吗?”顾铭站在屋子中间对我笑笑。
“啊?你居然问我?明明是你告诉我她出去一阵子的。”
“是。”顾铭笑着说,“她去了杭州。”
“你想说什么?”我问。
顾铭拉我坐在屋子中间,三月的天气,地板上居然温温的,很舒服。顾铭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张符,上面有我不曾看过的文字,他双手合十,那符咒忽然从指尖飞出,盘绕在我们头顶,就像一条黄色的小蛇不停的飞旋,越来越快,慢慢只能看到一个黄色的圆圈。
“邓飞说有人在杭州无意拍到小毕的照片。”顾铭忽然开口,冲我笑小,“想不想看看杭州。”
“啊?”我看着他傻傻的问。
顾铭微笑着左手翻转,右手点在唇边小声说着什么,只见头顶那道黄色的符顿时转出一个旋涡,而此时的小屋也开始震动,我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衣角,不知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法术。
不久,那旋涡越来越大,整个屋子都被卷在其中,周围不再是纯白色,一些声音从远处传来,墙壁也开始变得模糊,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喃喃说着,“难道着就是传说中的空间转移大法。”
顾铭在旁边扑哧一声笑出来,“什么空间转移大法?我还乾坤大挪移呢。”
我没空理他,只是看着墙壁变得越来越古怪,渐渐,人声愈发清晰,那墙壁也出现人影、楼房、树木。四周慢慢挤满了人,老人小孩,还有对对情侣,嬉笑着在墙上移动着,远处还有一片波光淋漓的湖水,湖上一道石桥横过,似曾相识。
“西湖美景三月天,如何?”顾铭拍拍我的头说道。
“啊?西湖?杭州?”我看着墙壁上发生的一切惊呼道。
“恩。幻影大法,可以让另一个地方的情景映出。”顾铭说着,“表姐在杭州,小毕也在杭州。”
“顾铭,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看着那个有着美丽传说的湖面和断桥,我低声问道。
“没有瞒你,只是有些事还不确定。”
“什么事?”
“关于表姐突然去杭州的原因。”顾铭说着,“舅舅在山上清修时发现了一些古怪的星象,通知我们去查看。”
“什么古怪的星象?妖气冲天?还是地球毁灭?”
“小莫,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顾铭笑着敲着我的脑门儿,“只是一些异象,说了你也不明白。”
“那和小毕有什么关系?”
顾铭看看我,又看着墙壁上的景象,“只是奇怪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或许说是巧合,但我总觉得哪些地方不寻常,之前在山庄遇到的女鬼,还有那救走她的黑影,总感觉这些事情之间有某种联系,但又想不通。”
我摇摇头,他不明白的地方我更是不明白,我只担心小毕和邓飞,还有夏残月。只要他们都快点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去过杭州没?”
“没。只听过白蛇的故事。”墙上一片湖水,的确很漂亮,不知道很久很久以前,是否真的有一条白蛇在那里上演了一场爱情故事。
“你看过《白蛇传》?”顾铭问道。
“我只看过新白娘子传奇,小时候觉得赵雅芝很漂亮,小青很漂亮,他们的衣服很漂亮,会法术还会飞就更漂亮了,只是那时不明白为什么许仙是个女的。我还收集了好多贴画,只要是那个电视剧的我都会买,就连许仙的姐姐和李公捕的贴画我都收了好多……”我絮絮叨叨的说着,顾铭笑得很刺眼,他说,“有机会带你去杭州玩。”
“好。”我点点头,“可是我想问问,你用幻影大法让我看西湖干什么?这里能看到小毕吗?”
“不能吧,应该没那么巧。”顾铭耸耸肩。
“那能看到夏残月吗?”
“也不能吧。”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我奇怪的问着他。
“我只是忽然想起你好象没来过这间屋子,也没见过幻影大法,所以就叫你来顺便看看西湖美景。”顾铭无辜的说着,“我觉得挺好看的。”
“顾铭。”
“恩?”
“我觉得你很无聊哦。”
“恩?”顾铭眨眨眼睛,“不想看了?”
“恩。”我点头。
“那咱们走吧,等你哪天想看什么风景就叫我。”顾铭笑着左手一掐,收了法术。
就在景象消失前一秒,我忽然看到西湖的倒影里似乎闪过邓飞的皱着眉头的脸……
05年3月31日 迎春花开了
昨天由于顾铭肚子不舒服,所以月色没有营业,我乐得清闲的放假。早上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关于以后的打算,我想了半天,发现自己一没有远大的理想,二没有任何得意的技能[奇qinkan.net书],只是平凡的想当个小人物,过个安稳的生活就好。
我妈叹了口气说,“你们那个专业,本科毕业都找不到工作,你说你不考研能行吗?所以,再考一年吧,毕竟你年纪也不大。”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告诉我妈,这个社会需要平衡,有些人喜欢读书,一辈子都读书做学问,也有些人生来就不适合做那些一板一眼的事情,不读书也能生活得很好,如果人人都是博士硕士,那这个社会就不平衡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说,“我还真没发现,我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居然是这么伟大的人。”
“恩?什么意思?”我问道。
我妈笑着说,“为了社会平衡甘愿做个小老百姓了。”
“妈……”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不逼你,你自己看着办吧。但你总得有点事做吧,你都没想过以后吗?”我妈一边叹气一边说着。
“有的。”我笑嘻嘻的说着,“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做只米虫,然后嫁个有钱又英俊的老公,生个小孩玩玩,然后老老实实的过一辈子……”
“……”
“……”
“林小莫!!!”我妈沉默半天忽然一声怒吼,“我怎么就生出了你呢?”
“天意,天意啊,妈……”
吃过早饭后,我又开始给邓飞打电话,依旧关机。挠着头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无聊又找出小毕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却意外的通了,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期待又害怕,难道小毕回来了?
手机接通的声音响了半天都没人接,就在快失望的时候忽然有人按下了接听键,我按着心脏的位置满脸笑意的期待着小毕说话,但那头除了异常安静而能听到的轻微呼吸声外,再没别的声音。
“小毕?”一丝不安忽然笼罩在身体周围,我试探的问道,“小毕,是不是你?”
没有等到回答,电话在一瞬间切断,再打过去时已经关机了。
怎么回事?难道拿手机的那个人不是小毕?我皱着眉头想着,不甘心的又重拨起来,依旧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对不起,您拨打的……”
我看着手机愣了一下,然后跑出房间找到顾铭,告诉他刚才的事情。而顾铭却很奇怪的盯着我,从我进入他房间那一刻就没移过视线,他边看边问,“你刚才去哪了?”
我呆呆的看着他,“哪也没去啊,一直在屋子里。”
顾铭站起来走近我,在距离我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除了房间还去哪了?或者见了什么人吗?”
“没有啊,我都没出过后院,上哪见什么人去。”我回答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我在说小毕的事情,你听到没?”
顾铭点点头,又靠近了一点,上下打量着我,连背后都不放过,最后视线停在我上衣的口袋上。
“这里面是什么?”顾铭指着我的衣兜问道。
我把手伸进去,掏出了手机,“只有这个啊。到底怎么了?你好奇怪啊。”
顾铭接过手机,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然后笑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符点燃,在我身体周围一绕,一道黄色光线飞旋,转眼却又消失不见。
“你身上有唳气。”顾铭在一旁说道,手上还拿着我的手机翻看。
“啊?怎么会?我哪里都没去过,也没见过鬼。”
“从手机里传来的。”顾铭说道,“如果没猜错,就是小毕的那个电话,那边的人很可怕,和我见到的那个黑影身上的唳气不相上下,就连一个电话也能让你沾上。”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顿时翻江倒海,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说小毕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我思前想后,竟然没料到小毕除了遇到坏人,还会遇到鬼。
而如果小毕的消失和鬼怪有关,那邓飞呢,是不是也一样遇到了麻烦?
“别着急,或许事情没有想象中糟糕。”顾铭拍拍我的肩膀,“我刚才已经把你身上的唳气消除了……”
“顾铭,你今天还能用幻影大法让我再看看杭州那边吗?”
“怎么了?”
“我昨天……好象在那里看到邓飞了,但是,我不确定,就那么一晃而过的影子,或许是错觉也说不定……”我叹了口气,觉得脑子很晕。
“怎么不早说。”顾铭把我手机放在他自己口袋里,然后拉了我又跑去昨天的那个房间,如果炮制,不一会儿,杭州西湖又出现在眼前,依旧人来人往,依旧是陌生的脸孔,哪里有邓飞的影子,即使邓飞昨天真的在这里出现,今天也早该走了。
“在哪个地方看到的?”顾铭忽然转过头问我,用手在墙壁上指着,“这条街?西湖边?还是断桥上?”
我看着墙上的景象,忽然想起,昨天我看到的邓飞好象是出现在西湖的倒影里,换句话说,我是在波光涟漪的湖面上看到的。可是从墙上看,西湖虽大,但都不是近景,而且水波浮动,根本映射不出清晰的人像,我又怎么可能在这里看到邓飞呢?
“怎么了?”顾铭看着我说。
“好象……好象真的是幻觉。”我叹了口气,“我眼花了,居然能从湖水里看到邓飞。”
自嘲的笑笑,瞥过墙上的美景,有种莫名的失落。
“水面的倒影吗?”
顾铭看看我,又看着墙上的幻影,低下头似乎在想些什么。半晌,终于抬起头笑笑收了法术,拉着我走出房间,让我别太在意了,他会想办法的。
中午出去吃了饭,顾铭总是能找到一些奇怪的小店,大多在不起眼的街角,但味道却是一个赛一个的棒,价钱也有高有低。今天居然拉我去吃牛肉面,开车转了大半个城市才到达目的地,两块钱一大碗,味道闻起来相当地道,只可惜我向来不喜欢面条,加上邓飞小毕都没消息,更是没什么胃口。于是结帐的时候,顾铭递过去五块钱,卖牛肉面的老板娘脸色很不好的找给他一张又脏又破的一块钱纸币,并且不忿的把我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碗撤走。我尴尬的看着她,顾铭尴尬的看着我,总之十分尴尬……
吃完饭去江边转了一圈,发现有几枝迎春花居然开了,北方寒冷而漫长的冬季好象真的要过去了。一边散步,顾铭一边说到,“别想太多了,命数天定,有些事该来的就会来,该走的也留不住。”
“你居然会安慰人?”
“……”顾铭白了我一眼,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我。
我十分痛恨这种眼神,于是瞪回去,然后自己延着江边走,看到四下无人,就忍不住偷偷摘了一枝迎春花,还挺香。虽然这种行为是十分罪恶的,但人有的时候就想干点罪恶的事,我也不例外。
晚上月色营业,想起手机还在顾铭那里,于是向他要,“我的手机呢?还给我。”
顾铭很无赖的说,“我替你把唳气除去了,你还没报答我。”
“你不会是想让我用手机来报答你吧?”
“我不贪心。”顾铭笑着,“你今天下午偷的花呢?”
“啊?”
“我都看到了。”
“啊!”
“你把花给我,我就把手机给你。”
“啊?”
“不同意算了。”
“啊?”
“同意了?”
“啊!”
于是我用一枝被我蹂躏得惨不忍睹的迎春花换回了手机。
晚上关门前,我很好奇的问他,“顾铭,你为什么要那枝花啊?”
“哦。没什么,就是白天的时候我也很想偷偷摘一枝,可是又觉得那种行为是非常不道德的,但无意中看到有人做了不道德的事情,于是要来弥补一下。”
“弥补什么?”
“嘿嘿,你说是什么?”顾铭阴险的笑着走了,我觉得这人十分变态……
05年4月1日 我自己下雨
天亮得太早,我只睡了五个小时就醒了,不死心的给邓飞和小毕打电话,依旧关机。穿好衣服去买早点,呆呆的看着包子铺的大妈一个一个的擀皮放馅,最后上锅蒸好。记得大一的时候有一次聚餐,邓飞不知道从哪里借了间房子,小毕提议我们自己做饭,贾延迟要吃小笼包子,我们头脑发热的买了一大堆材料,邓飞擀皮,小毕包,我和贾延迟在旁边添乱,最后我手痒痒,也要学包包子,小毕和邓飞鄙视的看着我,告诉我,“你只负责吃就好。”
我撅着嘴闹了半天,小毕没办法,只好一点一点教我,可我依然把包子揉成了馒头,馅流的到处都是,最后成品出来时,贾延迟觉得我包的那东西很倒胃口,邓飞和小毕笑得很大声,逼着我吃掉,味道还是不错的……
“姑娘,你冷不冷?”大妈忽然放下手里的包子问我。
“啊?”
“哪有人这么早起来买包子的?你看看这街上都没什么人呢。”大妈笑笑,“等一会儿啊,就好了,看你鼻子都冻红了。”
我笑笑,北方的春天虽然来了,但早晚的温度还是很低的。包子出锅时,我买了五个,再去旁边的小店要了两份八宝粥、一块钱的小咸菜,满意的拎着回到月色。刚进门就看到顾铭紧张的神情,他抬头看到我时重重的松了口气,沉着声音说,“你跑哪去了?”
我抬抬手上的早餐对他笑笑,“我还能跑哪去?”
顾铭接过饭往厨房走去,我跟在后面,心想月色不是很安全吗,他紧张什么啊?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我紧张的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翠花。
“喂?”
“小莫啊,你死哪去了,都不回学校?”翠花开口就笑着对我喊道。
“在外面打工啊。”
“快点回来吧,小毕和邓飞都在这里等你呢,说是邓飞请客吃大餐。”
“什么……你说什么……”我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让你回来。”翠花笑着说,“邓飞请客。”
“邓飞……和小毕……恩,都在?”
“恩。”
“什么时候回去的?”
“哎呀,你话可真多,回来再说吧。”翠花笑着挂了电话,我转过头看看顾铭,心想不可能啊,邓飞和小毕要是回来了,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给我。
顾铭放好早餐,拉开凳子招呼我过去吃,我皱着眉头说,“翠花的电话,她说小毕和邓飞在学校,还要请我吃饭。”
顾铭一愣,同样疑惑的看着我,然后放下包子,说,“走吧,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
开车回到学校时,正好在宿舍楼下看到翠花,我急忙跑过去问她,“小毕很邓飞呢?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翠花瞪大眼睛看着我,然后惊呼一声,“呀!你怎么真的跑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今天是愚人节啊,你怎么这么傻,打个电话你就上当了。”翠花看着我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呆呆的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好难受,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拿邓飞和小毕骗我,这几天虽然表面上过得很自在,嘴上说着小毕英勇无敌,邓飞也聪明得很,不可能遇到什么麻烦,可心里却担心得要死,那些奇怪的事情越来越把我往坏的方面推去思考,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为什么他们都消失不见了,天知道我有多难受。
我就那么看着翠花的笑脸,然后鼻子酸酸的,脸上开始潮湿起来,翠花的神情变得慌张,然后拉着我紧张的问道,“小莫,你怎么了,你哭什么。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每年大家不都是这样玩吗,谁知道你真来了,你别生气……哎呀,你别哭了好不好……”
她越说我就越难受,眼泪更是止不住掉下来。
“她没事的,就是有点累,我们先走了。”顾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背后,对着翠花淡淡的说道,然后搂过我的肩膀把我带到车上。
我觉得很丢脸,不该在翠花和他面前哭,但眼睛就像坏掉的水管开关,无法控制的掉眼泪,鼻涕也凑热闹般流出来。顾铭从车里抽出纸巾擦掉我的鼻涕和眼泪,叹了口气,发动车子不再说话,只剩下我止不住的哽咽声和缓缓的音乐声,
“听见风吹过,像一首渐行渐远的歌,
云朵很寂寞,如果说天空没有尽头,
我的朋友,在这分别的路口,
微笑看着时光远走。
是你的陪伴,温暖了这个孤单季节,
梦想的喜悦,是我们青春所有纪念,
所有离别,为了重逢的那天,
眼泪藏在手心里面。
唱一首歌,我们的歌,
让每一个瞬间停留,
我的左手,旁边就是你的右手,
我一直在你的左右……”
眼前都是小毕和邓飞傻傻的笑,好象大学四年甚至更早更早以前,我都已经习惯了身边有那几个人的陪伴,无论是春天还是冬天,温暖还是寒冷,都会看到那几张熟悉的笑脸,即使我们闹过别扭,生过气,吵过架,但每当想分享喜悦和痛苦时,第一时间还是想到他们。只要一伸出手,就能安心的握到他们的手,我的左手,旁边就是他们的右手,他们真的一直一直都在我的左右,可是为什么短短的几天,那些人一个一个的离开,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好,那种感觉,就像忽然失去了很多很多,心里空荡荡的难受。害怕天黑,也害怕天亮,因为每过一天,期待就变得更加晃动,自己都不敢想太多……
“小莫。”顾铭的声音传来,我这才发现车已经停在了郊区空旷的地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眼角,顾铭闭着嘴微微皱眉看我,那种眼神大概是同情吧,毕竟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
“怎么停这里了?”我低声问着。
“给你看样东西。”顾铭打开车顶,头顶露出一片天空,我疑惑的看着他闭上眼睛喃喃的念叨着什么,然后右手食指和中指一弹,指尖似有点点蓝色的幽光,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又飞出一张符咒,就像幻影大法一样飞旋起来,天色渐渐暗下来,风也变得凉凉的,转眼周围已经漆黑。
“顾……顾铭……”我打了个寒战,不明白到底怎么了。而顾铭睁开眼睛微微一笑,指指头顶,我仰头一看,顿时呆了。
漆黑的夜色下,天空满是星辰,点点璀璨在无边的天空,风不时吹来,虽然冷,但凉爽的空气里微甜的味道让人舒服得想睡着。
“我记得刚才是白天吧?”我看着星空傻傻的问道。
“你好象说过小时候一哭鼻子就会爬到屋顶看星星,每个星星都会说话,还笑着给你唱歌……”顾铭答非所问。
“你,你不会是逆转天象吧?你……你,你,你不会遭到天堑吧?”
顾铭眨了下眼睛,笑着说,“那又怎样?”
“天啊,你,你……你快点变回去,快点,快点。”我忽然想到电视神话剧里的情节,神仙擅自降雨降雪造福人类,却被惩罚,不是压在大山下就是关在石洞里,再不然就贬下凡间。况且顾铭只是个凡人,万一被惩罚了,肯定死一百遍啊一百遍……
“骗你的,只是幻象。”顾铭弹了一下我的脑门,笑着说道。
我松了一口气,骂他,“你吃饱撑到了?没事变这个玩?”
“我只是想起来有人哭鼻子就喜欢听星星唱歌。”顾铭懒懒的说着,“小莫,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我一听,刚止住的眼泪又要流下来,小毕和邓飞的样子又出现在眼前,偷偷抬起头看星星,努力把眼泪往肚子里咽,可星星都眨巴着眼睛无声的看我,就像小毕和邓飞明亮的眼睛。
眼角滑过一滴泪水,下一个瞬间忽然感觉到温热的气息,睁开眼看到顾铭放大的脸和心疼的眼神,身体被抱过去,吻落在脸上,脑子一片模糊。
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月色,窗子外面的天亮得很,顾铭坐在沙发上看书,见我醒来,笑了笑,打开门走了出去。我愣在那里,回想起刚才好象……好象是在郊外的车子里,顾铭
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月色,窗子外面的天亮得很,顾铭坐在沙发上看书,见我醒来,笑了笑,打开门走了出去。我愣在那里,回想起刚才好象……好象是在郊外的车子里,顾铭变了星星出来,还……还,还亲了我。
可是,现在看来,我好象是在做梦啊,莫非我神经真的出现问题了?
正想着,顾铭又打开门进来,手里端了好多吃的。我闻到饭香才发现自己肚子饿得难受,伸手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吞下,顾铭在一边笑出声,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吃,快消灭完所有东西的时候突然听到他阴险的声音,“居然会饿晕,我还以为是被我的吻吓晕的呢……”
半个鸡蛋噎在嘴里,我好象被呛到了,咳嗽得脸发红,顾铭丢过来一杯水,拍拍我后背,“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我气得想骂他,还没张开嘴,就听他说,“吃完再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我们去杭州。”
啊?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收过盘子和碗,走到门口,然后坏坏的笑着,“我要再不亲自去一趟,就怕有些人天天哭鼻子哭到酒吧都被淹了……”
05年4月2日 天真蓝
昨天睡得太早,今天凌晨四点就醒了,坐在床上发呆,再也睡不着了。
六点多的时候顾铭敲门让我准备一下,八点的飞机,目的地杭州。我想了半天,发现好象离登机只剩两个小时了,而且我似乎什么都没收拾。
顾铭无奈的说,“你把自己带着就行了,缺什么到那边再买。”
于是我口袋里只装了一条口香糖就和顾铭奔去机场,时间刚刚好,我傻呼呼的跟在顾铭身后直到安稳的坐在座位上。
东看看西看看,飞机里原来是这个鬼样子,而且空姐也没漂亮到哪里去,吃的东西倒是不少,这点是我唯一满意的地方。天也很蓝,蓝得就像小时候的午后,那时候我躺在草地上看云朵变成各种奇怪的样子,幻想有一天我能飞到上面跳啊跳啊的。
顾铭在身边拿了本杂志无聊的翻看,那几个不漂亮的空姐一会儿跑来一次,换着样的笑问顾铭是否需要什么,顾铭只是微笑着摇摇头,我则在她们的鄙视眼神中毫不客气的大吃大喝,并且环顾四周对顾铭说,“机舱里就这几个座位,航空公司不赔钱吗?”
他翻了个白眼,“这是头等舱。”
我眨眨眼睛,心想顾铭还真是有钱人。
两个多小时的旅程也是有些无聊的,我吃饱打嗝时开始坐不住了,顾铭忽然放下杂志坏笑着问我,“想不想干点特别的事?”
“恩?”我不明白他的话。
“看到你右边那个中年男人没?”顾铭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的说。
“哪个?”
“穿黑色西装的那个。”
“秃顶的?”
“不是,啤酒肚的那个。”
“两个啤酒肚呢。”
“不秃顶有啤酒肚的。”顾铭敲一下我的脑袋说道。
“你直接说满脸油长得想屠夫的,我不就明白了吗?”我白了他一眼。
“就是那个男的。”顾铭笑笑,“你形容的还挺贴切啊。”
“他怎么了?”
“他肩膀趴了一个鬼,背后还跟了一个。”顾铭笑得极其阴险,“要不要看?”
“看鬼算是特别的事吗?”
“当然不是,我们玩点刺激的,看场好戏如何?”顾铭蠢蠢欲动,捅捅我的胳膊继续说道,“趴他肩膀上的女鬼是冤鬼,跟在他背后的那个身上的怨念更强,这两个的死肯定和那男的有关,不然不会跟着他。可是那男的祖上积德,有灵气护体,那两个鬼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你想干什么?”
“让他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啊。”顾铭笑得更阴险了。
我撇撇嘴,心想玩玩也不错,于是点点头,顾铭笑着把两手的食指和中指放在我眼睛上,嘴里好象念了些什么,待我再睁开眼时,就看到那中年男子身边的两个女鬼,一个脸色煞白,一个面目铁青,果然都不是什么善类。顾铭在一旁解释道,“你刚才看不到她们是因为那男人身上的灵气和他们的怨气中和,况且现在是白天。我用了点法术,现在看到了吧?”
我点头,“原来我不是所有鬼都能看到的。”
顾铭说,“你才知道啊,笨。”
我瞪了他一眼,“你想怎么办?”
顾铭凑过来在我耳边嘀咕半天,我边听边点头,半晌过后,两人对视一笑,计划达成。
没过一会儿,一个空姐走过来,顾铭叫住她温柔的笑着,“小姐,可以给我一杯红酒,一杯咖啡,一杯绿茶吗?”
那个不漂亮的空姐立刻满脸开花的点头称好,也不惊讶顾铭一次要了三杯东西,屁股一扭一扭的走开,我撇撇嘴对顾铭说,“你笑得可真恶心,死神棍装什么温柔男人。”
顾铭速度奇快的伸出右手敲在我脑门上,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正要骂他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住了,转过头,那空姐端了顾铭要的三杯东西站在旁边,然后小心的放在他面前,殷切的问着,“您还需要什么吗?可以随时叫我。”
顾铭笑得更恶心的说着,“谢谢,暂时不需要了。”
那空姐又满脸放光的扭着屁股走了。
顾铭无视我的白眼,快速把红酒、绿茶、咖啡混到一块,然后食指沾在唇边低声念咒,同时音速般的烧完了一张符,我呆呆的看着那张黄色的符咒一晃就变成了灰烬钻到混合的饮料里,然后顾铭把那杯看起来黑乎乎的东西递给我,眨眨眼睛冲我笑着。
我接过来站起身轻轻走到那中年男人身边,笑着弯下腰对他说,“先生,您好,可以请你喝杯东西吗?我刚好多要了一杯。”
那男人一愣,打量着我,笑得很龌龊的接下杯子,“当然可以。”
我笑得更灿烂的看着他仰头喝下一口,然后那人神色突变的瞪大眼睛,面部抽搐的看了看杯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我,强忍着咽下一口。
我笑着点头离开,看到他身后那女鬼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铁青的脸虽然难看,但比那男人的一脸油舒服多了。坐下后冲顾铭做了个胜利的手势,顾铭笑着拉住我说,“快看快看,他胸前那些灵气在变淡。”
我转过头去,果然一丝丝淡青色的气状东西薄得一点一点消失不见了,趴在他肩膀上的女鬼似乎也察觉出来,身上的怨气越来越浓,艳红的指甲一把抓进那男人的肩头,那男人惊呼一声跳了起来,空姐听到声音急忙跑来问这问那,那男人扶着肩膀动了动,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独自坐下。
身后那女鬼却没有行动,看看那男人背后又转过头看看我,我冲顾铭吐吐舌头,顾铭对那女鬼笑笑。
“啊!”那男人又惨叫一声,原来肩膀上那鬼把指甲插在了他手臂上,西服下可以看到鲜红的血迹。而那女鬼看到他如此痛苦后,脸上流露出疯狂的表情,伸开双手朝那男人身上胡乱抓去,一道一道的血痕在衣服下到处都是。男人疼得蹲在地上,周围的人都站起来看着这一幕。
正在此时,他身后那女鬼也突然行动,猛的扑过去掐住他的脖子,缺氧的男人脸憋得通红,蹬着脚用力撤着那双掐住他脖子的手。两个女鬼一个在他身上乱抓乱咬,另一个死死的掐住不放手,嘴里啊呀啊呀的喊着,“死……你死……”
我摇摇顾铭的手结结巴巴的问道,“有点太恐怖了吧,他会不会死啊?”
顾铭冷哼一声,“不知道,死就死吧。”
“啊?”
“这人做的坏事太多了,你看他头顶那团黑气都冒出来了,他害死的人肯定不只这两个。”
短短一分钟,机长跑来时,那男人已经没有任何知觉的躺在那里,脸青黑色的,没有一点生气,他们迅速检查他的身体,然后急救。我看着忙碌的那群人,又看看满手鲜血的两个女鬼死死的盯着那男人复杂的笑着,有点害怕。
急救过后,那男人依旧没有动静,机长一个眼神,那男人就被抬走了,空姐笑着对大家说着安慰的话,也急急忙忙的走了,留下过道里常人看不到的两个女鬼静静的站着。
“顾铭。”我缩了缩身子看向他。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没事的,验尸的结果肯定是心脏病突发。”
“我知道,可是这么做……”我正要说着什么,忽然感到身边温度降低,转过头,那两个女鬼就在眼前。
“谢谢你们,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帮我。”脸色铁青的那个女鬼说道,“他害死了我父亲,拿走了我们家的财产,逼疯了我妈,把我妹妹强奸了……”
女鬼顿了顿,转头看了看另一个女鬼,拉住她的手,“我是被他暗中派人掐死的,这些年我们两姐妹一直跟着他却不能……他做恶太多了……现在我们报仇了,再也没有遗憾了,就算受到惩罚灰飞湮灭都无所谓……”
顾铭抬起头,低声说着,“我们什么都没做。”
那两个女鬼一愣,随即恍然有所思的表情,对我们点点头消失不见了。
“顾铭?”
“恩。”
“这到底是什么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
“就是咱们做了什么,刚才你又在说什么?”
“什么也没有什么啊。”顾铭笑笑,拍了拍我的头,“这世上的事情都应遵循天道循环,有因就有果,可有的时候,报应来的太慢,那些恶人会害更多的人,更多的冤魂会出现,我们只不过加快了结果的出现,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顾铭。”
“恩?”
“我还是不明白。”
顾铭叹了口气,“那人若不是有灵气在身,已经死了无数次了,他做的恶太多,如果继续下去,还有更多的人会无辜的受到伤害,我们这么做,只是救了那些即将被他害的人,而他早些死,受的报应也更少些,我们也算是救了他……”
“这是什么歪理?”
“没有什么道理是绝对的。”
“可你一开始也没告诉我那人会死,而且这么恐怖,我觉得我是帮凶,像杀了人似的,不舒服。”
“小莫,其实我并不想让你看到这些,完全可以做得不知不觉,但过了今天,可能你要看到的东西更多,这次杭州之行必定不会风平浪静,就当是提前让你适应一下,你要知道善恶有的时候根本不能区分得清清楚楚,而正确和错误也是一样,你只要做任何事对得起你自己就好了。”
“顾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蛮着我?”
“我回答过你这个问题。现在答案还是不变。”
“顾铭。”
“恩?”
“其实我想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还是不懂。”
“小莫。”
“恩?”
“不懂就别懂了,你的脑袋里不懂的东西太多了,不差这些。”
“哦……”
下了飞机以后,空气暖暖的,南北差距真是太大了,春天的气息到处都是。顾铭直接带我去了预定的宾馆休息,下午我们去了商场和超市买些衣服和日用品,满载而归。
晚上出去吃饭时买了份报纸,仔细看了一遍,也没发现关于上午飞机上出事的消息,顾铭说有些事情不会被公布的,为了利益、权利或者其他东西,我不明白,他白了我一眼说,“我也没指望你能明白。”
我杭州之行的第一天就这么度过,没有游西湖看美景,只是如此度过而已。明天呢,该去找小毕和邓飞了,不知道顾铭是怎么计划的,我有点惶恐和不安,但是日子也就这么过去……
05年4月3日 清明时节雨纷纷
早上醒来时已经是七点五分了,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和顾铭一起去找人。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小毕和邓飞在这个城市的哪个角落,或者他们已然离开了此地,但既然来了,总是要努力找找看吧。
顾铭先拉我去一家餐厅吃了早点,我问他一会儿要去哪里找,他说去西湖,因为我在西湖的倒影里见过邓飞,即使那可能是错觉,但仍是我们唯一的线索。我又问他夏残月不是也在杭州吗,为什么不叫她来帮忙,顾铭摇摇头说她另有重要的事情脱不开身。
坐车来到西湖时才发现天空蒙蒙下起了小雨,用不着打伞,潮湿的空气混合着泥土的味道让整个视线也变的朦胧起来,如果我们没有事情压在心上肯定会坐在湖边陶醉一整天,而如今我们只是在成群的游人中不停的张望希望找到熟悉的身影。
“好象当初白蛇找许仙时的样子。”我叹了口气,“只是人家白蛇可以通过法术看到人的前生找到小牧童。”
“我也可以用法术看到人的前生。”顾铭笑笑,“可是咱们只要找到今世的小毕和邓飞就够了。”
延着湖边走走停停,顾铭不像我一样盯着人群,而是时不时的看着湖面,半晌过后忽然问我,“你是在哪个位置看到邓飞的影子的?”
“恩?”我皱皱眉头,“好象是在桥下那一片湖水里。”
顾铭想了想拉过我说,“走,去那边看看。”
走上断桥,脑子里不禁想到白蛇传里那段相会,或许真的在很多年前白蛇和许仙就站在我现在站着的地方相视无语。顾铭瞅了我一眼,一个暴栗打在我脑袋上,“你又想什么呢?”
“白蛇传。”我龇牙咧嘴的揉着脑袋,“你能不能不打我?”
顾铭哼哼的笑着,装做好心的伸出手揉揉我的头,“你也想来段断桥相会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穿古装。”我白了他一眼。
顾铭面部抽搐了一下,挑了挑眉毛说,“我觉得还是先找到小毕和邓飞比较好,小毕穿古装可能还比较有看头。”
“邓飞也比你帅。”
“你眼睛有问题。”顾铭冷哼一声,扯着我继续走,“快点想想看是哪个位置,找不到邓飞我就让你天天穿古装在月色里端盘子。”
我瞪他一眼朝桥下的湖面看过去,整个湖面在细雨中朦胧得蒸腾起一层雾气,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天我在月色从幻影大法中看到的邓飞就在这桥下的湖面上一闪而过,可那时是远景,如今即使是在近处,水中的倒影也不是很清晰,我怎么可能在那时看到邓飞呢。
“是这里吗?”顾铭在一旁问道。
“好象是。”我叹口气。
“手机给我。”顾铭望着湖水说道。
我从包里翻出手机递给他,他按了几下放在耳边,然后眼睛死死的盯着湖面,几秒过后又放下手机还给我。
“怎么了?你给谁打电话?”我问道。
“小毕。”
“通了?”
“没有。”
“用不用再给邓飞打一个看看?”我试探的问着,心想为什么要在此时给小毕打电话,况且小毕的电话肯定是关机。
“不用了,走吧,我们再到别的地方找找。”顾铭转头看着我说道。
在西湖边上转了一圈,风景也看了,人也没找到,中午就直接去吃饭,顾铭带我去的那家饭店看起来贵的吓人,但那西湖醋鱼真的味道不错,我一边吃一边就忘掉了这盘菜的价格。
吃完饭顾铭说出去随便走走,可谁知道他所谓的随便走走竟然是到各个旅游景点玩了个遍,当天黑下来时,我回到宾馆扑倒在大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虽然杭州的确很漂亮,不愧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美喻,但对于缺乏锻炼的人来说,一下午转了这么多地方可真吃不消。
顾铭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我累得像死狗一样趴着一动也不动,他一边笑一边走过来扯扯我的头发,“吃饭去吧。”
“不去,宁可饿死也不起床。”
顾铭捏着我的脸说,“你还真是懒,叫外送好了。”
于是晚饭草草结束。
晚上九点时,我已经洗了澡正耷拉着眼皮看电视,顾铭拿了一袋子零食跑进来给我,“你早点睡吧,我出去一躺。”
我立刻精神百倍的睁大眼睛,“出去干什么?”
“去找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我也要去。”
“你留在这里千万别出去,听到没,我一个人就够了。”
“为什么?”我问他。
“今天是几号?”他忽然反过来问我。
“3号。”
“快到清明了,前七后八你知道不?清明前后大鬼小鬼都从下面上来探亲,孤魂野鬼也到处都是,外加一些做恶的妖怪,我怕你出去会害怕。”顾铭笑笑,“这几天晚上阴气太重,实在是不安全。”
“那你也别出去了。”我听他这么一说觉得确实有点可怕。
“有些事白天办不了,必须晚上去做。”顾铭说道,然后忽然阴险的一笑,“你是不是很担心我啊?”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知道我比邓飞帅,你宁可找不到邓飞也不想看到我有什么危险是吧?嘿嘿。”
“那个……顾铭啊。”
“啊?”
“你是自恋狂。”
顾铭撇撇嘴看着我,又笑了笑,“行了,你就在这里呆着,然后早点睡吧,记得千万别出去啊。”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2点之前。”
“啊?这么久,你到底要干什么去啊?”我心想现在才九点,到底什么事情要去五个小时。
“去和大鬼小鬼聊聊天,顺便看看西湖夜景,说不定再遇到个白蛇上演一段人妖恋……”顾铭大笑着离开,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又说道,“小莫,听好了,无论我几点回来你都被出去,知道吗?”
我一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沉,嘴上喃喃的答道,“哦。”
顾铭走后,我的瞌睡虫也被赶跑了,看了一会儿电视,又吃了一点零食,看看表,指针上才显示十点半。无聊拉开窗帘想吹吹风,却发现宾馆外的街道上一片漆黑,几乎没有行人过往,真是怪异。
又过了一个小时,风变得大了,而且温度也低出很多,我关了窗户靠在窗边想看看星星,猛然想起今天阴天,哪来的星星,不过如果顾铭在就可以变出星星了。随即又想到那天记忆模糊的一吻,赶快敲敲脑袋看向窗外。
这一看可把我吓一跳,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顿时出现了好多人影,熙熙攘攘像是在赶集,仔细一看,那些哪是人影,分明都是鬼影。缩了缩肩膀,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看来顾铭的话是对的,幸亏我没出去,否则不被吓死也会被鬼挤死。
可是顾铭到底去了哪呢?
05年4月4日 小雨
今天凌晨是睁着眼睛度过的,一点的时候顾铭没回来,我琢磨着可能还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偷偷打开窗帘看看街道,谁知道刚拉开一角帘子就差点哭出来。
对面隔着一层玻璃有一个穿着汉服的男鬼正张着大嘴飘着看我。我扯着嘴面部抽搐的对他抱歉的笑笑,然后迅速放下帘子心想我真可点正。嘴角还没放松下来就听到窗子上有敲击的声音。
啪!啪!啪!
不快不慢,一下一下的敲着,像是从坟地里刚爬出来的人的骨头僵硬的律动声,我捂住脸心想我招谁惹谁了,不就拉了一下帘子吗,窗外那穿汉服的鬼凭什么没事敲我窗户吓人?
啪啪!啪啪!啪啪!
声音似乎快了些,不放弃的敲着,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股怒火就窜上来了,手一伸唰的一下拉开帘子,对面那个鬼正习惯性的伸着手飘在半空中拍窗户,看到我瞪他忽然露出一个呆滞的表情,然后手就僵在半空和我对视。
“你敲个屁啊,我招你惹你了?
你大半夜没事飘人家窗户前吓人,你有病吧?
还穿着汉服,你有古装癖啊?
现在都几点了,你有没有时间概念啊,你穷的买不起表吧?该回来的不回来,不该来的倒是来了,你该滚哪就滚哪去,别飘我窗户前面装蝴蝶……”
“……”
“让你滚你没听到啊?你们一个两个都神经病,愿意滚哪就滚哪,最好全部消失,一个也别给我回来,什么小毕、邓飞,还有死神棍,爱去哪去哪,我一个也不认识。”
“……”
“你聋子啊?听不懂人话啊,以为自己是鬼就高人一等啊?就你这德行还吓人呢?你先回家照照镜子吧,你化给妆再出来吓人吧……”
“……”
“……”
“你……你看的到我?”那鬼似乎反应过味儿来,隔着窗户呆呆的问我。
“你以为我这么半天都说谁呢?”
“你真的看得到我?”那鬼忽然笑了,笑比哭还难看,灰色的脸一道一道的笑纹,“我刚才看你拉开窗帘对我笑,以为是看错了,没想到你真的看的到我。”
“……”
“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笑着的鬼忽然垂下头露出羞涩的表情,我摸摸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我只是……只是……迷路了。”那鬼小声嘟囔着,头低得更往下了。
“啊?”我瞪大眼睛。
“我……我……真的找不到路了,我……我……才飞到高处看看这到底是哪里。”
“啊?”
“你……你……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我……我马上就走。”
“啊?”
“我只是问个路,你……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我再自己找找。”
“啊!那个……喂,那个,你等一下,那个……我不是不告诉你,我是,我其实,那个……我也不认识路,我,我其实方向感也不好。”我这回是真的快哭了,原来冤枉了一个鬼,还被人踩到痛处。
“啊?”那鬼又是一愣,抬起头眨了下眼睛看着我。
“那个,你等等啊,我下去问问大厅里的前台。”我对那鬼笑笑,一溜小跑下楼,问到了这里是xx街xx号,左边是xx路,右边是xxx路,然后又一溜小跑上楼告诉那个鬼。那鬼感激的看着我,然后一再道谢的走了,走之前忽然转过头一脸严肃的对我说,“你自己小心一点,这几天晚上千万不要出去。”
我说,“我知道,你们都上来探亲了。”
他摇摇头,“不只这样,这鬼虽然也分好坏,可今年不一样,不一样的,你也不一样,你,总之你不要出去就好,切记!”
然后他嗖的一声就不见了,我呆呆的看着漆黑的夜色,心想什么不一样,怎么不一样。
两点的时候顾铭没回来,我有些担心了。
三点的时候顾铭还没回来,我觉得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三点半的时候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我急匆匆的跑去开门,果然是顾铭回来了,可是真的出事了。
顾铭脸色苍白,一手捂着肩膀,一手支撑着墙壁,我刚一开门他就扑倒在地上,等我吓得回过神来关上门把他扶起来时才发现他的衣服里面全是血。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深色的外套都已经被浸湿了,里面白色的小衫被染成了红色,像渲染上的牡丹,大朵大朵的开着。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声,身体抖得像实验室里的超声波震动仪。
“我没事,你把我扶到床上去。”顾铭喘着气低声说着,我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下来了,不敢大声哭,强忍着用尽力气把他拖到床上。
“咱们去医院吧。”我小声说着,他身上的血红得刺眼。
“不用。”顾铭吐了口气,“你把我把衣服脱了,然后去我背包里拿一个白色的盒子,里面有药。”
我发着抖站起来去翻他背包,手乱得拿不起来东西,淅沥哗啦的掉了一地,最后终于找到那个白色的盒子,放在床边,然后把顾铭的衣服脱掉,一股血腥味儿扑来,浓得很。不敢多看,去洗手间打了热水,找了条很软的毛巾浸湿拧干,轻轻的擦着。
“伤在肩膀上,你可别给我擦烂了。”顾铭看着我忽然笑了。
我点点头,其实早就看到他肩上那些个口子,每个都不长,但似乎很深,就像……就像被人用手指甲戳进去了似的。周围泛着黑色,阴气极重,一看就知道不是人干的,所以很小心的先擦拭着伤口旁边的地方,等渐渐看得清晰了才倒了口凉气。
“这是……这真是用手抓的?”我瞪大眼睛攥着毛巾看着那伤口,总共有五个洞,最外面那个还残留着半截厚厚的长指甲。
“还不是一般的手。”顾铭冷哼一声。
“那是什么?”
“哦,你把盒子里那管黑色的药膏拿出来给我涂上。”顾铭没回答,我也没追问,急忙翻了药膏出来挤在手上涂到那些个伤口上,手指刚接触的那伤口周围就感觉到丝丝凉气,心里一惊,手抖了一下。
“嘶。”顾铭抽了口气,白了我一眼,“你轻点轻点,把我弄死了没人给你发工资了。”
我抱歉的点点头继续抹药,可抹到最后一个伤口时顿住了,这半截指甲是不是要直接拔出来呢?
“拔出来就好。”顾铭在一边说道,我伸出手又停了下来,咬了咬牙,心里不是滋味,堵得要命。
“小莫。”顾铭叹了口气,“又不是要让你拔匕首,拔箭头什么的,只是一小截指甲,你看你那脸都皱成老土豆了。”
我瞪他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的把那指甲拔出来,顾铭很没形象的嗷了一声,我拿着那半截指甲的手也同时感受到无尽的冰凉,还有种说不出的恶寒,心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指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阴气,而且这只是指甲啊,若是那东西站在面前,我会不会马上就被冻死。
“你……你谋杀啊?”顾铭龇牙咧嘴的在一边叫道。
“你让我拔的。”我仍掉那指甲,又给他涂药膏。
“你好歹也打一声招呼啊。”顾铭闭上眼睛喘着气说,“我早晚不被鬼弄死也会被你误杀。”
我涂完药把盒子放起来,捡起他的衣服放进一个塑料袋里,“我去买点纱布回来。”
“不用,涂上这个不用纱布就可以。”顾铭低声说着。
“我去把衣服洗了。”
“你老实点就呆这里别出去。”顾铭抬起另一只手放在眼睛上,“天亮以前别出去。”
“哦,那我去洗手间把衣服洗了。”
“那谁。”
“恩。”
“我没事。”
“恩。”
“真没事。”
“哦。”
“林小莫!!!”
“在。”
“我困死了,等我睡醒再和你解释。”
“哦。”
我洗了衣服,一盆一盆的血水流的浴室里到处都是,洗了好长时间才洗干净,然后头疼得要死,看顾铭和我洗了衣服,一盆一盆的血水流的浴室里到处都是,洗了好长时间才洗干净,然后头疼得要死,看顾铭和死猪一样呼呼大睡,给他盖好被子时我眼皮也睁不开了。
等到睡醒后才发现天都黑了,再看表,已经是晚上11点半了……
05年4月5日 阴
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我坐在床边看顾铭睡着的脸,心想他怎么还不醒,然后小心的用手探到他鼻子上,恩,没死。
悄悄走到窗户边上,偷偷拉开窗帘的一角,露出一个小缝向外查看,果然满大街的鬼,比昨天有过之而无不及。远处似乎有人在烧纸钱,星星点点的火光,一群群的鬼围着那光点不动,我暗自感叹这年头鬼也贪财贪到家了。
“你看什么呢?”耳边忽然出现一个声音,我吓得一跳,转头看到顾铭站在旁边也向下张望。
“你想吓死人啊?”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顾铭愣了愣,半死不活的说,“我站你旁边半天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反过来怪我。”
我正想回嘴,却发现他肩膀上的伤口几乎快愈合了,除了最外边那个曾经留有半截指甲的口子还有一点暗色的血迹,其他的地方都长出来粉红色的新肉,真是奇怪。
“看够了没,我知道我身材很好。”顾铭笑着说。
“恩?”我把视线从那些个伤口上转移过来,才发现他没穿上衣,皮肤光滑而且颜色健康,肌肉看起来很结实,却又不夸张,的确很美型。
“小莫啊,你流口水了。”顾铭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敲在我脑门上,“让你看你还真看啊?”
“不看白不看,看了不白看,白看谁不看。”我丢给他一件睡衣说道。
顾铭一边穿一边指使我,“你去泡包面,饿死我了。”
“你去楼下看看还能不能叫吃的。”
“快点去啊,我面都快吃完了。”
“再要一份汤,哦,芙蓉汤就可以……”
我被使唤得团团转,等他吃饱喝足以后才发现我也根本没吃过东西,于是撕开一包牛肉粒使劲嚼着,牙齿咯吱咯吱做响,恨不得嘴里的是顾铭的肉干。
顾铭半躺着看我磨牙,然后说,“你不想知道昨天晚上的事了?”
我一愣,随即点点头。
顾铭懒懒的向我叙述着事情经过,我听得惊心动魄,他却语气轻松的像是与己无关。原来我们去西湖找人的时候顾铭就发现湖里有些不对劲,说不上的感觉,仿佛蕴藏了巨大的能量。顾铭觉得这湖和那天小毕电话接通时传过来的唳气有某些关系,但无论通过肉眼还是法术都检测不到这湖里有任何阴气,更没有什么唳气,但总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我插嘴问道。
“这世上湖泊众多,自古以来因落水或种种原因不能投胎轮回的亡灵更是多之又多,也就是说几乎所有湖里都会有鬼,有鬼的地方自然是有阴气的。再者,湖为水,水则属阴,湖里即使没有阴气也绝不会如此温和。”
“难道湖里住了个神仙?”
“那倒不是,仙自有仙气,这湖虽然没有阴气,但更没有仙气,只是我觉得湖里的阴气必定是被阳气所中和才会如此温和,可人才有阳气,这湖里的阳气又是从何而来呢?”顾铭神态自若的说着。
“从何而来?”我问。
“我也不知道。”顾铭耸耸肩,“但我就是觉得这湖和那通电话有什么关系,所以才找你要了电话打了一下。”
说到这里,顾铭阴险的一笑,我捅捅他让他快点说,他抢了我一粒牛肉干继续讲下去,原来他拨打了小毕的电话后,那电话居然又通了,接着湖面就出现异象,整个湖水中有气流涌动,隐约可以看到水体开始上下分层,上层有巨大的阳气流转,下层看不清楚,但隐约可以感觉到那是和阳气相对的属性,也就是说可能是巨大的阴气,既然是阴气,也就有可能是极阴的唳气。白天这湖面上层的阳气不会消失,只有等到晚上再来查看,所以那天顾铭就直接带我走了。
“为什么我看不到分层?”我问道。
“你当然看不到,波动很微小,我也是凭这些年所学的法术才能看到的。”顾铭回答道。
“那小毕的电话为什么会通,这和湖水分层有什么关系?”
顾铭顿了顿,说,“我猜想小毕的消失和这里有某种联系,至于这其中的原由我也无法解释。”
我看了看他,说,“那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去那湖了?”
顾铭点点头,说他昨天晚上离开后就直接去了西湖,因为下着小雨,所以游人并不多,等到晚上快十一点时几乎就没人了,他一直盯着湖面看,发现那阳气果然渐渐消失,湖水里完全没有了白天的平静,直到夜里十二点,那阳气才全部消失,而也就是此时,顾铭终于发现那大片的湖水下隐藏是无尽的唳气和各种阴气,阴冷无比,再加上清明前后,各种鬼怪出现,游魂也聚集成堆,仿佛置身地下。
顾铭沿着湖边追寻那唳气的源头,发现整个湖水中的所有阴气呈旋涡状发散,也就是说那湖心的一点就是所有阴气的出发点。这时湖里的水鬼不断涌出,路边的野鬼也开始往湖的方向聚集,虽然鬼都带有阴气,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害人的,可这些鬼却像受了控制一样朝顾铭扑来,而且他们身上的阴气居然和湖里的唳气味道一样,所以顾铭迅速在自己身上加了防护并且用法术很快就将这些小鬼们打散。
谁知刚松了口气,对面又来了一个家伙。
“你记得二狗山庄的女鬼吗?”顾铭忽然问道。
“当然记得。”
“那你还记得救走她的那道黑影吗?”顾铭又问。
“记得,你说过。”
“我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家伙就是那时救走女鬼的黑影。”顾铭吐了口气,“一样的身形,一样的气息,身上的唳气也一样,甚至变得更多了,我一眼就忍出来了。我说过二狗山庄那女鬼很厉害,那黑影更厉害,那时我还有时间布置了阵法,可昨天只是临时出手,虽然也做了些准备,但终究还是被伤到了。”
“你就是被那东西伤的?”我问道,“那黑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铭点点头说,“我虽然被打伤了,但她也被我伤了手臂,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但和那湖肯定脱不了干系。”
“那黑影是什么东西?人吗?长什么样子?男的女的?”
“女的。”顾铭回答。
“那什么样子?”
“人样子。”顾铭皱了下眉头,“别说这个了,天都快亮了,你再休息一下,白天我们出去转转,顺便买点东西。”
天亮以后,顾铭的伤似乎完全好了,只看到伤口处的肤色稍红,那药果然不是普通东西。他整理好就带我出去,我们先吃了点早餐,然后坐车七拐八拐走了好长时间,快到中午的时候顾铭终于点点头说,“到了。”
我下车一看就傻了,这里根本就是偏远郊区的,连个人影都没有,顾铭笑笑,走在前面,我跟着又走了大半个小时才看到一片树林里隐藏着一个不大的寺庙。
站在门口,寺庙里突然传来一声钟响,浑厚却又清脆,回声袅袅,炎热的中午带来的烦躁一下子消失无影踪,心中一片清明,我吃惊的看了看顾铭,他笑笑拉我直接进了寺门,脚踏进去的前一刻忽然无意识的抬头——清隐寺。
寺庙虽小,但干净整洁,进去时看到院子里有个小和尚呆呆的依在一颗树上,手里还拿着扫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顾铭走上前去笑着问道,“小师傅,印尘大师在吗?”
小和尚回过神来,看看我和顾铭,“师傅在佛堂。”
说完又打量着我们,然后眼光忽然一顿,停在我脑门上不动了,半晌才张开嘴露出惊奇的表情,然后哆哆嗦嗦的指着我,“你……你……”
“我怎么了?”我看着小和尚怪异的表情又看看顾铭问道。
“小师傅,我姓顾,请带我们去找印尘大师,有要事相告。”顾铭忽然打断我的话说道。
小和尚又愣了愣,转头看着顾铭,“顾……你姓顾,难道你是……”
“还请小师傅带路。”顾铭点点头说道。
小和尚立刻放下扫帚,带我们去佛堂,我在顾铭旁边嘟囔着,“什么地方啊?这个小和尚说什么呢?”
顾铭偷偷使劲捏了一下我
“还请小师傅带路。”顾铭点点头说道。
小和尚立刻放下扫帚,带我们去佛堂,我在顾铭旁边嘟囔着,“什么地方啊?这个小和尚说什么呢?”
顾铭偷偷使劲捏了一下我的脸,低声说道,“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到了佛堂终于见到那个寺庙印尘大师,本以为是个道骨仙风的老和尚,没想到是个黑了吧唧长了一副苦瓜脸的老和尚,他看到顾铭后微微一笑,又转头看了看我,又是微微一笑,我觉得他笑起来不怎么好看。
顾铭和他低声说了几句,老和尚点了点头,从屋子后面拿出一个袋子交给顾铭,然后笑笑的看着我说,“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吃顿斋饭再走吧。”
我一听吃饭就乐了,走了这么远,真的饿了,正想点头答应,顾铭很不识趣的插嘴拒绝道,“不打扰大师清修了,我们还要早点回去。”
然后拉着我头也不回的就跑了,刚走出寺门我就瞪着他说道,“饿死了,这里附近也没吃饭的地方,为什么不能吃完再走啊?”
顾铭鄙视的看着我说,“清隐寺的饭超级难吃,而且是大师亲自下厨,你要是不吃完他就会教诲你半天,谁傻谁不跑。”
啊?我吃惊的看着顾铭,无语了。
05年4月6日 云遮月
昨天回到宾馆已经天黑了,吃了饭上楼后我才想起印尘大师给了顾铭一个袋子,于是问他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顾铭说是上好的符咒和法器。我一听就眼冒绿光的要他把宝贝展示来看看,顾铭不干,说明天晚上自有用途,于是我只好扫兴的去睡觉。
今天一早起来,发现外面怪怪的,天空中似乎弥漫着一层雾气,街边都是一堆一堆烧纸的灰烬,风凉得很,一吹起来,那些灰烬就绕着圈的飞上天,张牙舞爪。行人很少,可能是因为星期一的缘故,但为什么附近的人们眼神都呆呆的,像一具具空洞的尸体,这大白天的不可能上演全民诈尸吧。
我正要去找顾铭,却发现顾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我背后一脸严肃的看向窗外。我问他外面怎么了,他却冒出来一句,“今天是清明。”
“那又如何?”
顾铭没理我,只是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她真的挑了今天……”
我觉得到处都怪怪的,包括顾铭,“你嘟囔什么呢?”
顾铭转头看我,忽然说道,“清明这天阴气最重,鬼怪横行,如果有人要做些什么逆天的事情,选择今天不足为怪。”
“那你可知道万鬼聚邪?”顾铭又问道。
“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一边说心里一边想这名字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万鬼聚邪是古老的传说,相传曾有一个叫夫易的人,生前遭遇不测而妄死,死后心有不干,怨气极强,拒绝按照天意轮回转世,但却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受刃仇人,而此时正直清明前后,阴间有食魂的鬼怪趁机逃出,但被鬼差追拿身受重伤,夫易恰遇此怪,见这鬼怪体内有千百条亡魂,唳气极重,所以夫易心生一计,与那鬼怪达成协议,他助那鬼怪逃离鬼差的追捕,那鬼怪要用自身唳气铸一个躯体供夫易使用。清明过后,鬼差果真没有找到那食魂的怪,世间无人知道夫易用什么方法藏住那鬼怪,但具书上记载,那年清明后各地有数千人无故消失,官府寻觅数十年,无一消息。百年之后有异人看到东南方向黑气冲天,佛教道教等众人匆匆赶去却无任何发现,此时九华山一尘大师急招各教上山有要事相告,众人赶到时却发现西域缔玛法王也在场,这才得知两位高僧早已得到天示,东南方有邪魅出世,正是百年前的夫易,定是那食魂的鬼怪为夫易铸好了躯体,这躯体的铸造术本来为上古的禁术,需万鬼的魂魄,加之于极强的唳气,所得之躯体不在六道之内,非人非鬼非仙非妖,易男易女易万物。夫易为获此身,且避免被人发现,竟用百年时间收集万鬼,终于用万鬼聚邪之术练成此身,其后,他马上去找当年使自己妄死的人报仇,可此人已经转世两次,于是夫易便亲手杀了此人三世以来所有和其有关系的人,并把那人扒皮去骨,食其内脏,并陷入疯狂状态,相传当时血流成河,一尘大师和缔玛法王赶到时已经迟了,两位高僧看到此景心痛不已,于是竭尽毕生所学化做两道飞虹追踪到夫易的下落并用自身的法力伤其躯体,才避免一场惊世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