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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见鬼日记》》 · 林小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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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铭看着我沉默了一阵,然后笑笑说,“再也不会放你一个人了。”

心下一沉,钻进他肩窝鼻子酸酸的说,“我不是带着小石头呢吗?小石头超级英勇,你要是在旁边,我还怕你添乱呢。”

“骗人,那时候你怕的要死吧?我要是在的话就不会怕吧?”

“顾铭……”

“恩?”

“那个……我饿了。”

“……”顾铭的脸抽搐了一下。

“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只是很郁闷你为什么饿的随时随地?你没看出来我正在这儿甜言蜜语呢?”

“……”

早饭过后,小毕他们回学校实验,夏爸爸坐在餐桌边拿出一张纸说,“昨天我去了躺二狗山庄,看了山上的白骨,那人的确是被活埋,窒息后魂魄又被人强行吸走,这很容易让人想到万鬼聚邪,但万鬼聚邪可以直接取人魂魄,并不需要把人活埋,他们何必多此一举?”

“那怎么解释?”

夏爸爸把手里的纸递给大家,上面画了好多山,群山环绕的凹地正中间就是二狗山庄,山顶上画了金黄色的气体,山腰处是紫色气体,而整个二狗山庄以及凹地却笼罩着一层纯白色的气。我看了看图疑惑的问道,“这些气体是什么东西?”

顾铭眼睛一亮,说道,“原来如此。”

夏爸爸点点头,“这二狗山庄笼罩的白色气体就是纯正而浓烈的唳气,这山顶的金黄色气体是人的阳气,而山腰处的紫气是被阳气压制抵消而淡薄的唳气。”

众人顿时惊呼一声,小白大叫,“您是说他们把人活埋,其实是想用那些人未尽的阳气来掩盖二狗山庄里浓烈的唳气。”

夏爸爸点点头,我愣了一下,缓缓开口,“这和西湖里那些活死人不是一样吗?”

“对,只不过那些人是被埋在湖里,掩盖的是他们自身魂魄的阴气,而这山上活埋的人是先被人吸去魂魄,只留阳气来掩盖唳气。”

“可二狗山庄里哪来的唳气?”我问。

“别忘了那些白骨是一千多年前的。”夏爸爸说着,“而一千一百年前夫易帮助食魂鬼躲过鬼差,具书上记载,那年清明后各地有数千人无故消失,官府寻觅数十年,无一消息,二狗山庄很可能就是那时她藏食魂之处,而那消失之人就是山上那些白骨。”

“但那些白骨也有一千年的,几百年的,这怎么解释?”

“一千年前,夫易被二位高僧所伤后不知所踪,而那食魂也受了重伤,若不吸食魂魄恐怕难以存活,但自西湖那夜后,大家想必也知道了他们为了躲避各教的追踪每年只捉很少数量的人,我推想当年食魂也是每年吸食数量不多的魂魄来调养,所以这些山上的白骨大多是千年以上的,而其他年份的人数并不很多。”夏爸爸说,“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

大家都沉默了,我在想,如果这些推测只能解释白骨的来历,而高姨为什么会在发现白骨后被害却还是个迷。

“高姨的死可能说明了一个问题。”顾铭像是读懂我心思般说道。

“什么问题?”

“夫易另有其人。”

“啊?”

“白衣女鬼把高姨迅速杀害的目的显然是怕她把看到白骨之事泄露出去,而自那西湖一战后,夫易和食魂已被夏残月和我灭掉,如果夫易和那食魂真的都被我们消灭掉了,这事也变得无关紧要了,可那女鬼却极力想保全这个秘密,是为了什么?”

“……”

“高姨被困时有无数鬼怪吸食她的精魄,不难看出有人在蓄意养鬼,他们收集魂魄的方法除了那二狗山庄本身的招魂阵法,恐怕这山上的白骨也是收集魂魄的手段。招来这么魂魄的目的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万鬼聚邪。”

“顾铭!”我脑中忽然显现出昨天遇到的那一蓝一红两个身影,“高天拿来的资料上说夫易当年是怀孕被赶出环秀山庄的对吗?”

“对,怎么了?”

“血灵是死与母亲腹中的胎儿吧?”

“你是说……”顾铭吃惊的问着,“昨天遇到那人就是夫易?”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夫易当年怀孕和这血灵的出现很是巧合。”

话一出口,大家又是一阵沉默。

“昨天那人有没有说过什么?”

“没……不,有,当紫玉里发出的气息击退他们时,她说‘他怎么会遇到他,怎么会有他这么强的气息?’”想到这句话,我也觉得奇怪。

“谁遇到谁?”夏爸爸也皱起眉头。

“小莫,记不记得去白鹿山时你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那时不是说遇到了一个红头发的奇怪男孩儿,他说那紫玉是他所赠……”顾铭在旁边接口道。

“对啊,说也奇怪,昨天那意念集中在小石头中时,脑子里就出现了那红头发男孩儿的样子。”

“可否让我看看那紫玉。”夏爸爸说。

“当然,本来就顾家的东西。”我急忙从脖子上摘下来递给他。

夏爸爸看后一愣,紧接着递给顾铭和夏残月,他二人看后同样眼光一顿,顾铭说,“颜色深了许多……加之其上的法力也强了许多。”

“看来我们要去躺白鹿山了。”夏爸爸舒了口气。

“你们什么时候去?”我问。

“不是你们,是我们。”

“我也要去?”

“当然,一般进入那样的空间都需要特定的方法和钥匙,你能进去怕不只是机缘巧合,想要找到那男孩儿怕是要靠你了。”

“可我的毕业设计……”

“放心吧,别忘了我那些博士学位是怎么来的?我舅舅最擅长的法术就是造替身……”

中午打电话把这些事告诉小毕他们,小毕强烈要求夏爸爸也替她做个替身去做实验,邓飞贾延迟同样强烈期盼。顾铭翻了个大白眼告诉我,做替身很费精力的,况且替身有时候会出问题,还要靠小毕他们帮忙照看,再者,小毕他们跟去一点忙也帮不上……

晚饭时分不见夏爸爸的影子,去后院叫他吃饭却看到另一个我站在房间里擦桌子,一边擦还一边唱,“幸福的生活从哪里来?要靠劳动来创造……”

我有几秒钟的呆滞,顾铭笑得几乎趴在地上,我觉得“我”挥舞着抹布的样子真傻……

05年5月4日 再上白鹿山

昨晚把行李收拾好,今天一早就直奔机场。和我们同行的除了狐狸小白,还有白鹿山众人,大家离家多时,也是时候回去了,而夏残月因为要打理酒吧留在了“月色”。

下了飞机,苍小花开车来接我们,上次看到她时她中了妖毒,全身浮肿,如今毒消了,却是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上山时,苍雨举手瞬间幻化的法术,让崎岖的山路变成平地,和上次来白鹿山时一模一样,直到走到进入那奇异空间附近时,大家才停下脚步,夏爸爸问我是否记得是在哪个方位进入的,我摇了摇头看向小白,“你上次偷袭我是在哪个地方?”

小白也摇摇头,“忘记了,那时我光记得看你不顺眼,哪还记得在什么地方施的法术。”

于是大家在附近仔细查找,半晌过后,依旧没有一点线索,我站在旁边看着大家累得额头都出了汗,小声嘟囔着,“死小白,要不你再偷袭我一次,说不定又能进去了……”

话音刚落,只觉屁股被人踹了一脚,惯性的跌坐在地上,抬头时忽然惊觉此处景致完全不同,仔细看来,满眼的榕树,花香四溢,竟到了那次遇到红发男孩儿的地方。

心下大喜,顾不得小白那死狐狸又快又恨的那脚,急忙站起来去找那男孩儿。我记得那男孩儿住在山洞里,洞外就是这榕树,看来此处离山洞并不远。

仰头看看左右两边,右边的榕树比较苗条,抬脚便朝右走去,可这一走就走到了天黑,我的两条腿和灌了铅似的挪也挪不动了,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悲惨的察觉自己又迷路了。

周围漆黑一片,没有城市里的万家灯火,连月光和星光也被高大茂盛的榕树遮挡得漏不下一丝,头顶有不知名的大鸟飞过,嘎的一声低叫,让人心惊不已,脚边不时有悉悉索索的动静发出,如果不是草丛里的小虫便是地鼠之类的小动物。

风越来越凉了,我自从早上在飞机吃过早餐后便滴水未进,现在又渴又饿,终于体会到非洲难民般的艰苦,我发誓我从这里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国际慈善基金捐钱,当然,是在我能吃饱的前提下。现在我所能祈祷的就是别有什么狼啊熊啊之类的野兽出现,饿点就饿点吧。

可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心里想什么别来偏来什么,我全身僵硬的看着不远处两只莹绿色的眼睛越靠越近,额头渐渐渗出了汗水,这样的颜色这样的光分明是属于某只野兽的,我很想立即跑掉,可又怕惊动那动物,心里把小白骂了一百遍啊一百遍,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做鬼也不放过那只死狐狸。

那两只绿色透明的眼睛在距离我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我很想举片叶子高喊“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可惜那动物分明就是在盯着我,我在脚边摸了块石头,一切见机行事吧。那两只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朝前靠进了,我往后挪了挪,那眼睛一顿,变得弯弯的,像是在笑。

我甩了甩头发,动物怎么会笑,幻觉!

慢慢站起来背靠着树,我妈说人在紧急情况下会爆发出无限的潜能,要是一会儿它扑上来,我的小宇宙说不定能爆发着送我爬到树顶。

“你不是想爬树吧?”一个声音忽然出现。

有人!我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找寻着声音的方向。

“这呢。”又是一声。

有鬼!我又绷紧了身体,因为这声音正是出自那双绿色的眼睛。

那对儿莹绿色又往这边靠过来,我握着石头的手也越攥越紧,心想石头能不能砸死妖怪。

“哎!”一声叹息后又是低微的笑声,这妖怪在笑什么?

啪!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道月光笔直的射下,眼前哪有什么动物或者妖怪,只有一个红头发的俊秀男孩儿微笑着看向我,正是我们要找之人。

“天啊!我可算找到你了。”

兴奋的扑过去,那男孩儿伸出手臂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下一下,像是一剂安神的药灌入心里,温柔带笑的声音在耳边低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我看到一对绿色的眼睛,还以为是狼呢。”

“狼?呵呵。”男孩儿像长辈般又拍拍我的脑袋,他明明看起来比我小,可此时这动作却如此和谐,一股榕花清新甜美的味道飘进鼻尖,“这里没有狼,那是我的眼睛。”

“啊?”

“我天生如此,夜晚双瞳呈翠绿色。”

我知道这男孩儿并非常人,但看看他温暖的笑脸,亲切美好,就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那股信任和好感顿时打消了恐惧。

红头发的男孩儿没有多说什么,右手抬起,朝正前方直指一点,淡黄似月色般的光照亮了一条路,那路的尽头似有火光在闪烁,待走近了,才发现是山洞里的篝火,可刚才身处那么漆黑的森林里,为什么我就没有发现这么亮的光源。

男孩儿似乎看出我的疑问,笑笑说,“刚才我施了缩地术,不然咱们5个小时也走不回来。”

我这才明白我刚进入这里时显然是走错了方向。这时,男孩儿不知从哪里端上一桌食物,我饿的头晕眼花,扑上去大吃起来,吃得满嘴汤汁时才发现那孩子坐在旁边一脸呆滞的看我,见我看他,顿时回过神来掩口轻笑,我一脸黑线,觉得很丢脸。

“你来这里是找我吗?”他开口。

“是的。”我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那个……你叫什么,我们见了两次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男孩儿微微笑着,眼光闪了一下,“他们都叫我司焰。”

“你认识顾家的人对吗?你说过这块紫玉是你当年赠予顾家先人的。”从脖子上拿下小石头递给他。

“是。”他笑笑接过来,眼光落在紫玉上时顿了一下,“你遇到她了是吗?”

“她是夫易?”紧张的问着。

“是。”司焰点点头,我却惊出了一身冷汗,那日在实验室所见之人果然是传说中的夫易,这么说当初附在小毕身上的另有其人,而顾铭夏残月等人费劲心思却灭错了人,当日所做种种全是白费。

“你认识她的吧,还有她身边那个血灵,你也知道她的事对吗?”

司焰微微垂下眼帘看着山洞里红色的火,许久,终于轻声一叹,脸上那种平静和淡泊笼罩上了一层沉重,眉头皱起艰难的说道,“一千年前,我确是亲眼所见并……”

……

整整一个晚上,司焰用温柔清淡的声音仔仔细细的把当年所发生的一切告知给我,坐在篝火边上,一千年前的种种似在眼前一幕幕的上演,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无法言语的不安和心痛。天亮后,我还沉浸在故事中久久不能平静,司焰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挂着一丝无奈的笑容起身向洞外走去,我喃喃自语,“司焰、司焰……连掌管烈焰的火狐之王都不知道当年是对是错,我又如何去估量做出决定……”

05年5月5日 白鹿山上雾蒙蒙

早上在洞外的榕树下看着司焰拾起一朵掉落的榕花淡淡的微笑,我说,“我要走了。”

他说,“我送你。”

离开那片粉红色的花树前,他把小石头戴在我脖子上,火红的头发被风吹乱,温柔的眼睛半弯着,“还是那句话,心不死,万物皆可生,别太勉强自己。还有,我不会再在这里了,不用再来找我。”

“你要去哪?”

他笑笑不再说话,只挥舞翠绿的衣袖,眼前景物顿时迅速转换,还没回过神来就掉在一个温暖熟悉的胸膛里,顾铭的手在后背轻轻拍着,叹了口气说道,“可算回来了。”

“你一直在这儿等我吗?”

“恩,怕你出来的时候找不到路。”

“小白欺负我,我在里面迷了路,饿了好久,要不是司焰找到我,我肯定喂狼了。”

顾铭闷笑着,“那匹狼会撑死。”

“……”

“对了,司焰是谁?好熟悉的名字,好象在哪听过。”

“就是那个红头发的男孩儿,你认识?”

顾铭摇摇头,“忘记了,不过听你这么说,事情有眉目了?”

“恩。”打了个哈欠,眼角忽然酸酸的,偷偷在顾铭衣襟前蹭干,“好困。”

“谈了一个晚上?”

“恩,顾铭……我想睡,背我上山……”

顾铭的嘴角大幅度的抽搐着,仰头看看高大的白鹿山,又捏了捏我的胖脸,轻笑着默默让我扒在背上。

被施了法术的山路并不崎岖,但从这里望去,雾蒙蒙的山顶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清晨的山风冷得很,但是安心的贴着顾铭温暖的背,他走每一步,鞋底与石子沙沙的摩擦声清晰的传到耳朵里,我想,如果时间可以停下来多好,这条路没有尽头多好,我们没有遇到太多多好……

中午前到了山顶,小白眼尖的看到我们后跳过来,一点也没有做错事的觉悟,还笑嘻嘻的问,“找到了吧,还是我聪明,一脚就把你踹进……”

话突然停了,两只大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我肩头,吸了吸鼻子,小心的伸出手从我肩头挑了根头发下来,火红色的,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小白愣愣的盯着那根头发,然后又用力嗅了嗅,眨巴着大眼睛转头看着我,一脸不可置信。

“你……这是……火……”

“你是说这根头发吗?大概是司焰不小心掉在我身上的。”

“司焰……司……司焰……”小白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什么吓到了般结巴着。

“就是咱们要找的红头发的男孩儿,怎么了?”

“司……司……焰,掌管烈焰……火……火狐之王……,几千年前各狐族推选出的唯一的王……怎么……怎么……”小白继续结巴着,紧紧握着那根头发不放手。

“狐王?”夏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奇怪的问着,“咱们找的那孩子是狐王?”

我点点头,心下又想起昨晚的话,一阵憋闷抽痛。

“小莫,可以把你知道的仔细的讲一遍吗?”夏爸爸拉我坐下问道,我这才发现大家都围在身边了。

低头细想,“您知道顾易城吗?”

夏爸爸和顾铭吃了一惊,“此人正是顾家第十代传人,顾家的法术也是自他开始发扬光大的,你从哪得知?”

“这大概要从一千年前说起了,大家都知道千年前夫易危害世人,一尘大师和缔玛法王竭尽毕生所学用法力伤其躯体,才避免一场惊世浩劫。顾铭曾告诉过我,一尘大师和缔玛法王与夫易一场恶斗,摧毁了他运用万鬼聚邪铸造的躯体,但并没有毁去他的魂魄,于是弥留之际用血结成红色晶石,自身也化做两道灵体,合而为一,希望此灵体日后投胎做人时若遇到夫易再来祸害人世,可释放出他二人的所有灵气,再次挽救苍生。而那时顾家第十代传人恰巧路过此地,二位高僧圆寂前将此事告之,并对他进行点化,第十代传人顿首大悟,并发誓顾家世代保护二位高僧所化之灵体,如夫易日后又来作恶,必会竭尽全力阻止。”

“没错,虽没有文字记载,但这故事在顾家却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夏爸爸点头,看了我一眼,“莫非其中有什么差错?”

“这个故事少了一个人。”

“谁?”

“司焰。”

一千年前,一尘大师和缔玛法王确实是竭尽全力才伤了夫易的躯体,但却再没半分能力结合成一个灵体,狐王出手相助,并用他两人之血结成红色晶石,施法术于石上,便成了灵体的钥匙,这晶石一方面时刻预示着是否又鬼怪出世,另一方面就是保护灵体,只有钥匙才能开启能量,所以就有了“若有鬼魅横行,晶石必出”这话。其后司焰在机缘巧合下遇到顾家传人,指点授受仙法,送紫玉祝平安,并将此事托付……

我匆匆讲完,可大家的眉头却没半分松懈,脸上满是怀疑与疑问,夏爸爸说,“那时狐王为什么会在那里?那狐王已是上界之神,如果二位高僧已经伤了夫易的躯体,区区鬼怪魂魄怎会从他手中脱逃?”

我看着他摇摇头。

“是啊,他有能力帮助二位高僧结成灵体,造出红色晶石,为什么不干脆收了夫易和那食魂?”小白在一边插嘴。

还是摇头。

“如果那紫玉是他赠予顾家十代传人顾易城,守护灵体的事情也是他嘱托的,为什么顾家历代相传的故事里都没有他的影子?顾家先人在隐瞒什么?”苍月在旁边也忍不住问道

摇头……

中午吃过饭我就去补眠了,睡梦中总是有一个女人的影子不停的出现,她笑着、哭着、眼中带着莫名的悲哀和绝望,一幕幕的影象仿佛真实的再现,待到头痛的挣扎醒来,才发现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

下午偷偷一个人溜出房间散步,白鹿山的树叶被风吹着发出沙沙的声音,斑驳的阳光穿透茂密的枝叶,点点落在地上,跳跃着,有些晃眼,我靠着树根坐了下来,说实话,脑子里依旧很迷糊,司焰昨晚的故事在使我震惊的同时,带给我更多的是困惑,我的懒人基因习惯性的让思维远远逃开,但是理智这个时候却跳了出来,一遍一遍催促提醒着我那些该好好思考的事情。

不知不觉就这么发呆了整整一个下午,回过神来时,身边多了一个温暖的身体,转过头,顾铭挑起嘴角笑着,眼睛里有我不懂的东西,他说,“还没见过什么事能让你变成这样。”

我一愣,“顾铭……”

“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对吗?”大手抚上我的头顶,“不能说出来吗?我们一起想办法。”

看着顾铭,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有些东西说出来,会怕……

晚上,苍义道长吩咐做了一桌可口的素食,有几道菜竟是用山中盛开的花朵烹调而成,色泽鲜艳,清香扑鼻。我举起筷子夹了一片淡白色的花放入口中奇--書∧網,心下却想起另一种芬芳,再细品时,只有满嘴苦涩。

小白在桌下跺了我一脚,翻了个白眼说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吃大便了?”

我回踢过去,“你吃过似的……”

而其他人举着的筷子迟迟没有落下……

05年5月6日 混乱的一天

脑子很混乱,浮躁包围着整个身体,神经不受控制的接收着空气里所有的不安。早上4点就再也闭不了眼,在房间里留了便条,穿好衣服一个人去散步。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天还没有大亮,空气中的潮湿夹杂着青草的味道,稍微缓和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心情。不老实的伸出手弹下树叶上的露水,在水珠打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时,心又惊了起来,不安不安,还是不安……

天亮了给老妈打了电话,家里一切平安,给小毕打了电话,学校一切无事,给夏残月打了电话,她说正给高天煮小米粥。

阳光很刺眼的时候给顾铭打电话,他问我在哪呢,我说下山吧,咱们回“月色”,他说好,然后就背着两个人的行囊出现在我面前。

下飞机的时候,天都黑了,星星一颗也没出现……

05年5月7日 大雨

五一七天假结束,本该去实验室的,却因大雨取消计划。

清晨,顾铭这边刚说夏爸爸已收了替身的法术,小毕那边就打电话来惊叫道“我”变成了一个张纸片。

早饭过后,高天跑来“月色”,神情凝重的告诉我们,“昨天死了五个孩子,严重烧伤,和高姨身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我一惊,终于知道昨天的不安来自哪里,还是有人出事了……

匆匆赶到公安局,一样的停尸房,不一样的人,五个十多岁的孩子,静静躺在那里,没了声息,本该是玩乐的年纪却再也看不到鲜活的笑脸,那些白净的皮肤上是被灼烧后留下的月下素,一朵一朵开着,伤口流下红色的血水,果真和高姨当初一模一样。

“是她做的?”高天问道,他口中的她必定是二狗山庄那白衣女鬼。

“从唳气看确实是她干的。”顾铭点点头。

“为什么会突然杀人,这几个孩子和那女鬼有什么瓜葛?”夏残月问道。

“不知道,我们得到的资料显示这几个孩子不过是附近一所初中的学生,昨天结伴去玩,游玩地点并不是二狗山庄,但尸体却在二狗山庄临近的山上被发现。”高天摇头说。

“他们本来是去哪游玩?”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是去……”高天忽然停了下来,看着我恍然般喃喃说道,“你的学校……”

大家都转过头盯着我,我觉得一股罪恶感漫布在整个体内,看着那五个流着血水的孩子,浑身发抖的说,“是我害了他们,那东西肯定是去找我的,一定是这样……”

忽然,冰冷的感觉被一双温柔的臂弯驱散,抬头看到顾铭担忧的眼,他向高天点点头,话也不说的拉我离开了那个地方。

车开了很远,直到窗外再没有高楼大厦,稀疏的瓦房带着一股乡村的气息映在眼前,顾铭把车停在路边,手双握着方向盘低垂着头。

“这是哪里?”我问。

“不知道。”

“不知道?”

“恩。”他轻轻笑着,“我只是想把你带离那个地方。”

“对不起。”脑子里又想起刚才那几个孩子,愧疚再次袭来。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隐瞒了一些事情。”

“我们知道。”

“你们?”

“笨蛋,什么都写在你脸上,想不知道都难,自从在白鹿山遇到那个狐王后,你几乎再没笑过。”

“……”

“现在能说出来吗?”

“顾铭,我很为难。”

“那就不要说了。”

“不是,我是说我在处理这件事上很为难。”

顾铭拍拍我的脑袋把我揽在怀里,听我慢慢把那天在白鹿山上听到的故事讲出来,其实,这是个很老套的故事……

一千多年前,环秀山庄新建,设计的巧妙得宜,望全园,山重水复,峥嵘雄厅,入其境,移步换景,变化万端。这山庄是吴越广陵王钱元璙所有,除了至亲外,旁系的表亲也住了进来,山庄里的小厮丫头自然也少不了。

环秀山庄里有一处院子名叫“香园”,其内种有大量月下素,每到开花期,满院香气,故而得名。“香园”里住了位表小姐,名曰钱青青,样貌出众,爱着绿衫,看上去温柔善良,知书答礼,平日里赏赏花,作作画,也常读书写字,遇到不会的问题就去请教山庄里的先生。

这山庄里的先生是被请来教导主人家的孩子,年纪不大,仅比表小姐长上五岁,因其学问好而在苏州一带颇有名气,平日里最爱研究些玄异之术。

先生姓张,名非凡。非凡、非凡,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此人不同寻常,一见面更是认定如此,原来这张非凡不仅才学好,长的更是出众,二十岁的年纪,头戴玉冠,面容英俊,白衣飘飘,体态虽不雄壮,但也均匀,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温文尔雅的书卷气,用翩翩公子四字形容再合适不过。

表小姐表面上常去请教张非凡,实则是对他青睐已久,哪次不是打扮半晌,仔细挑选衣物头饰,轻点朱唇,微扫胭脂,迈着莲步摇曳生姿于山庄之内。而这张非凡也常拿着新添置的书画请表小姐欣赏。这一来一去,山庄里的人自然明白怎么回事,私下里早把这两人认做一对儿。

“香园”里种的月下素很多,打理起来自是不易,总管便挑了个勤劳伶俐的丫头照顾这些花儿,这丫头便是夫易。

夫易出生于苏州官宦人家,可因为朝廷上的问题牵连了去,家道中落,被卖入环秀山庄当丫头。她面容秀丽,明眸白齿,柳叶弯眉,樱唇不点自朱,从小饱读诗书,作画抚琴更是擅长,落到现代也是个绝代美女。按说聪明漂亮的丫头都会派去给小姐们当贴身丫头,可夫易就是因为太过美丽,小姐们都不愿要她,怕被抢了风头,于是沦为看管花草的丫头。

一日,这教书的张先生又拿了幅画去请钱青青看,两人在房内评论半晌,待回过神来,见天色已晚,于是表小姐送张先生出门,而张非凡踏出房门的刹那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夕阳西下,霞光万里,落日的余辉金灿灿的笼罩在门前的月下素上,把洁白的花白都镀上了金,而一个眼睛明亮的女子正微微低头嗅着一朵花的香气,她虽身着粗布衫,手上也沾了黄泥,可漾水的眼睛和嘴角一抹淡然而满足的笑意在夕阳下把一切都抹了去,想必嗅觉失灵的人也看到此景也会体会到花香。张非凡当下心里就想,这分明是一幅绝美的画,相比之下,手里的那幅简直不堪入目。

画中这女孩自然是看管花草的夫易。且说夫易埋心于身下的月下素,根本没看到张非凡正呆呆的盯着她看,而张非凡身边的钱青青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胸口一阵气闷,满身泛着酸味儿,心想这贱人竟敢跑到自己门口勾引张先生,压根忘了夫易只是在自己的该处的位置工作。

张非凡离开环秀山庄回到家后,对刚才那一幕念念不忘,于是提笔挥墨,将脑中的女子和那一大片月下素印于纸上。画完后,张非凡捧着看了许久,又命人去把画裱了起来,挂于床对面,整晚盯着不能入睡。

次日,张非凡一大早就跑到环秀山庄,也不管什么礼数,直奔钱青青的“香园”,底下的仆人看到心里发笑,偷偷快他一步跑到表小姐房中告之,钱青青急忙起身梳理妆容,待一切收拾妥当,就是迟迟不见张非凡来访,派自己的丫头去查看,谁知丫头竟神情尴尬的告诉她,张非凡正在她门前那一片月下素前盯着夫易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钱青青怒火中烧,起身推门,只见张非凡一脸痴象执起夫易的手,帮她抹掉手心里的泥,而夫易满脸通红,偏着头不敢对视,连手指都在颤抖。钱青青强忍住怒气,换上笑脸上去和张非凡打招呼,并吩咐夫易去做他事,可心里早就琢磨着怎么把她赶出环秀山庄。

夫易这边一听表小姐命她去做别的事,终于松了一口起,逃似的跑开了。原来刚才她正在翻泥,这张先生不知怎地跑过来就拉她的手,然后告诉她他对她一见钟情。夫易在山庄里的时间也不短,自然知道表小

次日,张非凡一大早就跑到环秀山庄,也不管什么礼数,直奔钱青青的“香园”,底下的仆人看到心里发笑,偷偷快他一步跑到表小姐房中告之,钱青青急忙起身梳理妆容,待一切收拾妥当,就是迟迟不见张非凡来访,派自己的丫头去查看,谁知丫头竟神情尴尬的告诉她,张非凡正在她门前那一片月下素前盯着夫易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钱青青怒火中烧,起身推门,只见张非凡一脸痴象执起夫易的手,帮她抹掉手心里的泥,而夫易满脸通红,偏着头不敢对视,连手指都在颤抖。钱青青强忍住怒气,换上笑脸上去和张非凡打招呼,并吩咐夫易去做他事,可心里早就琢磨着怎么把她赶出环秀山庄。

夫易这边一听表小姐命她去做别的事,终于松了一口起,逃似的跑开了。原来刚才她正在翻泥,这张先生不知怎地跑过来就拉她的手,然后告诉她他对她一见钟情。夫易在山庄里的时间也不短,自然知道表小姐对张先生心仪已久,而张先生平日也规规矩矩,莫非今天发了颠,不但逾越礼教拉她一个姑娘的手,还帮她抹泥,弄得她叫也不是,喊也不是,急得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

不久过后,有人来唤夫易,说是表小姐命她过去,夫易自知不是什么好事儿,但只能虽那下人过去“香园”。谁知道到了表小姐屋里,表小姐正一脸笑意看着她,开口告诉她从今起她就是她的贴身丫头,好吃好住自是不会亏待她,而那看管花草的脏活更是不用再干了。

夫易吃惊的看着钱青青,心里想怎会如此,钱青青像是看懂她心思似的笑着说自己的丫头太过笨拙,其实她前几日就相中了她,今日把原来的丫头打发走了,便要她过来伺候。夫易把她的话听到了耳朵,可她觉得害怕,因为钱青青的笑一点都没传到眼里,那种笑很冷,冷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自从夫易成了钱青青的贴身丫头,那张非凡每日必来,有时拿着诗,有时拿着画,没诗画可拿时便提些点心,说是要家里新换了厨子,请表小姐尝新。时日久了,有看不明白事儿的傻仆人疑惑的问他,“张先生,你家为什么整日换厨子?”

张非凡尴尬不已,只笑笑了事。

钱青青自是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可她不但不阻止,有时还刻意留出时间让他与夫易单独相处,张非凡才学不在话下,夫易也是大家出身,两人从最初的一人说个不停,另一人一声不吭,到你一句我一句,无一不谈,张非凡喜欢研究法术,夫易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于是他把自己会都的都教给她。张非凡长的英俊潇洒,夫易与他相处久了,心中也慢慢有了感觉,不再抗拒张非凡的爱慕之情。

一日,夫易觉得身体不适,呕吐连连,钱青青唤了大夫来诊断,大夫把过脉过摇摇头,神情颇是为难,说是到外屋再与小姐细说,钱青青意味深长的笑着,道,“先生请直说吧。”

大夫这才说出夫易有了身孕,屋里的下人都瞪大了眼睛,这夫易尚未婚嫁,却有了孩子,一时间,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钱青青心里明白,却要她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夫易心性善良,又爱上了张非凡,怎敢把他的名字说出来,若是说了,张非凡名誉必定受损。

第二天,环秀山庄偏厅,夫易被绑着跪在地上,总管一脸同情的站在主子和表小姐身后看着她,一再追问下,夫易仍不肯说出孩子是谁的,表小姐冷哼一声,“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其实我已查出那人,管家,把三福传上来。”

管家点头走了,不一会儿,身后跟了一人,眼歪口斜,只会痴痴的傻笑,大家一看,竟是打扫茅厕的傻子,平日里,大家都叫他三傻子。三傻子一上来,大家的眼神都变了,暗骂夫易是淫妇,长那么漂亮居然和傻子私混到一块儿,说不定与别的男人也有一腿。

夫易看到那痧子后,一脸震惊的盯着钱青青高喊,“表小姐,您不能冤枉我啊。”

钱青青扯了掣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冤枉?管家,请张先生过来。”

管家低着头走了,夫易的心却咯噔一下,不明白钱青青叫张非凡过来是什么意思,她明明咬定自己肚里的孩子是那傻子的……

脚步声渐渐传来,张非凡身穿白衣从夫易身边经过时,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钱青青笑着对张非凡点了点头,说,“你不是说我冤枉你吗?张先生,请问你两月前十五那日见到了什么?”

张非凡上前一步,目视前方朗声道,“那日,我走岔了路,看到下面跪着的下人与那三福在假山后做出苟且之事。”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钱青青点点头又问,“先生再仔细看看,真是跪着那人?”

张非凡的目光落到夫易身上,冷冷的仿佛陌路,原先的种种温柔仿佛只是幻象,夫易如置冰窖,浑身没了力气,瘫在地上。

张非凡道,“确是此人,我知道这人是表小姐的贴身丫头,那日本想告之小姐,但又念着自己只是个外人,别人家事不好插手。但如今事已至此,非凡不得不站出来把事实道出。”

钱青青点头不语,许久未发话的主人摆了摆手,“山庄里竟出了这样的事,来人,把他二人拉出去各仗责二百,赶出山庄。”

一声令下,有人过来把傻子和夫易拖了出去,傻子不明就里的笑着,夫易却死死的盯着张非凡,那目光绝望而怨恨。不久,便听到傻子的鬼哭狼嚎,而夫易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大家都明白二百棍意味着什么,平常五十棍就要了壮年男子大半条命,更别提这是个肚子里怀了孩子的女子。

再不久,傻子也没了声音,钱青青命管家去查看,管家到了后院看到那一幕倒抽了一口气,只见那傻子浑身是血,已没了气息,而夫易除了后背的血外,更多的鲜血顺着大腿流下,把地都染红了一片,最让人胆战心惊的是她虽没了气息,眼睛却睁的大大的,朝一个方向死盯着,仿佛能把人烧出个洞,而那方向正是刚才审问的偏厅。周围的人在管家耳边低声说着,“这丫头吓人,打了半天一声没吭,那傻子没气了她还活了,打完整整二百下才断的气,您说,现在怎么处理?”

这管家对山庄里的丫头小厮熟悉的很,夫易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是知道,平日里她无论分到什么活儿,从不抱怨,再脏再累都认真的做完,没想到就这么死了。管家摇摇头,不忍再看,从怀里拿出些碎银子交给下人,吩咐把尸体安葬了,并嘱咐不要把此事告之他人。从此环秀山庄就再没夫易这人……

“张非凡为什么要冤枉夫易?”顾铭在我头顶轻轻开口。

“他也不想的,可是钱青青找到他威胁他,说是如果他不按她说的做,到时候他不但名誉扫地,环秀山庄更会动用一切手段把他家弄得家破人亡……”

“那个钱青青太歹毒了,那张非凡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如果真爱夫易,就不会答应钱青青。”

“可能人被逼到一定份上,爱情连一颗草根都比不上。”

顾铭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你早晚会明白真的爱会是怎样。”

“故事还没完呢。”

他笑笑,“不急说,天都黑了,你不饿吗?”

肚子很合作的发出咕噜声,顾铭哈哈大笑,“舅舅和小白今天的飞机,想来现在已经在‘月色’了,我们是回‘月色’喝小米粥,还是去外面吃大餐?”

“……”

“恩?”

“别废话,快开车,你明明知道我会选去吃大餐……”

吃完饭回到“月色”,夏爸爸和小白果然在,高天也陪在夏残月身边,见到我没问什么,只是点点头。和夏爸爸他们喝了茶就回到屋子里,顾铭在外面帮忙,直到夜里我快睡着才进来,抬头看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05年5月8日 阴天没星星

“继续讲吗?”顾铭坐在我旁边问道,“天亮不是要去实验室吗?”

“后面的故事不多了,现在讲吧。”我笑笑。

靠在沙发上把故事继续,“夫易死后遇到了唳,变成了游魂,而她并不知道自己尸体里的孩子因为她死前的怨恨正在慢慢变成死灵。血灵出世后找到了夫易,每日,只能靠吸食腐肉和怨恨痛苦的生存,夫易看着那一团怀着怨恨的血肉心痛异常。她想,如果可以还给孩子一个正常的身体,她什么代价都可以付,于是游荡于各处,寻找方法。”

“一般冤死的人变成游魂首先都会去报仇,夫易为什么不去找张非凡和钱青青,而是带着血灵去找换身体的方法?”

“因为一个人。”

“谁?”

“环秀山庄的管家。她死后,钱青青与张非凡成婚,她恨他们,但是那管家派人把她安葬,并把她生前的衣物之类都在坟前烧了,还买了不少纸钱元宝,那管家说让她安息,不要再自寻烦恼,害人害己,人世不过百年,匆匆往事不过过眼云烟,那些情情爱爱,生生死死不过一场梦……”

“夫易念着管家葬她之恩,自己也明白他说的话很对,更重要的是她还爱着张非凡,她根本下不去手,也不忍心把钱青青杀了,让张非凡承受孤独。”顾铭接下话。

“是,不知道应该说她太傻还是太善良。夫易生前和张非凡学过些法术,加上她自身聪明得很,对这些东西领悟得更是透彻,带着血灵游荡于世间寻找方法时听到万鬼聚邪这法术,而此时恰巧遇到清明从鬼门关逃出的食魂,夫易见它身上唳器气极重,心想如果用这唳气发动万鬼聚邪,就可帮助自己的孩子重铸身体,让那血灵再不用在怨恨中过活,于是她找到二狗山庄的所在地,利用凹形的地势和夏爸爸前几日猜得的方法让那食魂躲过鬼差的追捕。而那方法要了上千人的性命,夫易连张非凡都能放过,这上千条毫不相关的人命更是让她悔恨自责,因她太过急于为孩子找个身体,完全顾不得其他了,待那食魂躲过一劫,夫易看到漫山尸体才发觉自己铸成大错。事已至此,再无法挽回,可夫易并不知道自己让食魂用唳气发动万鬼聚邪会引发更大的,甚至连悔恨都变得麻木的错误。”

“血灵?一千年前把张非凡和钱青青的转世以及与他有关联的人都杀掉的是血灵!”顾铭恍然大悟的说。

“是的,那血灵对张非凡和钱青青二人怀有怨恨,之前有夫易看着他,阻止他去寻仇,可自从用万鬼聚邪获得身体后,夫易再也管不住血灵了,待自己追到他时,看到的是血流成河,血灵因杀戮太多,周身全是唳气,已经发狂,见人就杀。此时缔玛法王和一尘大师也赶到,竭尽毕生所学用法力伤其躯体,才避免一场惊世浩劫。二位高僧虽伤了他的躯体,但那血灵并没死,而是又化成之前那个血肉模糊的肉团。正在高僧为不能把那血灵的魂魄灭掉之时,狐王司焰路经此地,一尘大师和缔玛法王奄奄一息求狐王出手收了那血灵,狐王点头答应。可事情并没有如预期那样发展,当夫易怀抱血灵,跪在狐往面前把往事一点一滴讲出来,并苦苦哀求他放过她唯一的孩子,狐王面对一个母亲,再也下不去手。于是两位高僧化做一道灵体,狐王用他二人之血结成红色晶石,施法术于石上,便成了打开灵体的钥匙。”

“原来是这样,那书上记载之事果然有谬误。”

“其后司焰在机缘巧合下遇到顾家传人,指点授受仙法,送紫玉祝平安,并将保护灵体的事托付给他。作为狐王,他本该那那血灵除掉以绝后患,但因为夫易的爱子之心让他不能理性的做出处理,他告诉顾家传人不要把他所做告诉后人。”

“怪不得。”顾铭点头。

“顾铭,你知道为什么我的额头里有灵体吗?”

“因为你是灵体的转世。”

“那你猜灵体是按什么标准选择转世的身体?”

顾铭看着我,半晌,眼光忽然一闪,缓缓说出,“因为你是那管家的转世……”

“对,那狐王何等聪明,当日管家对夫易有恩,那血灵自己也不会攻击管家的转世,于是灵体一直都寄托在每次管家转世的身体里。如果那血灵再敢造次,念着千年前的敛尸之恩,灵体的胜算便多了一分。狐王自己不愿出手,这烂摊子就全推给了我们。”

“小莫,西湖一战如何解释,那白衣女鬼和夫易的关系、还有你最近遭到的攻击、高姨的死、那五个孩子的死呢?如果夫易真如你所说般善良,这些事情就变得模糊起来。”

“狐王告诉我,那白衣女鬼和小毕才是食魂所化精肉的附身,那西湖一战不过是个幌子,让所有人误以为小毕就是夫易,还有邓飞和贾延迟,他们两个不过是那食魂把一小部分唳气的幻化附身其上以隐藏其真实身份,我们虽伤了附身于小毕的食魂的一块精肉,但却对真正的主谋没半分注意,直到高姨无意发现山上的白骨。”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难道是……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不愿与灵体正面冲突。”顾铭粥起了眉头,不确定的说着。

我看着他重重的点下头,“因为夫易已经控制不了血灵了,血灵要再次催动万鬼聚邪!”

一夜无眠,清晨起床看着黑眼圈发现自己有做熊猫的潜质。在厨房里拿了块面包搭公车去学校,我的毕业实验最近都是小毕和那假替身帮着做的,虽然自己明白流程和操作,但不是亲自动手,总有点不放心。

去了实验室,见到小毕和邓飞贾延迟,没有把事实真相告诉他们,省得他们费神,也怕他们担心,大家嘻嘻哈哈像从前一样,我想我很幸运能遇到这几个好朋友,如果没有他们,人生该多乏味。

中午去食堂吃饭,发现自己盘子里的鸡肉远远超过土豆的数量,大概是因为打菜的大妈看到我的黑眼圈后同情心泛滥,早知道这样,我从大一开始就应该坚持吃饭前往自己眼眶上扫黑色眼影……

下午忽然接到通知,因为我考研时服从调剂,另一个城市的一所大学让我去复试,时间定着5月9日,就是明天。邓飞说这所学校不错,看来是没招够才把我调剂过去的,真是天上掉馅饼。我拿着通知愣了半天,想到自己根本没准备复试的科目,急急奔回宿舍看书学习,然后把必备的东西打包收拾好。

晚上给老妈打电话告诉这一事情,老妈也说这是个馅饼。

夜里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脑子里的复试科目穿插在夫易、血灵、食魂、灵体等一个一个名字中。如果要我选择,我会和狐王做出相同的决定,因为夫易那女人太苦了,我们凭什么连她唯一的孩子也要灭掉,可昨天五个妈妈因为他而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她们也是母亲,为了成全一个母亲,却伤了更多的母亲,这事不能如此…

05年5月9日 小雨

早上,顾铭去买早餐,我在他出门不久偷偷溜进他房间,在抽屉里找到了红色的晶石,那晶石依旧静静躺在黑色的小盒子里,里面依旧似有水波流动,但此刻,我却觉得它是那么刺眼。

八点半的车,带了两本书和一些资料走进车站,顾铭买了一大堆食物,我一头黑线的告诉他车程只有两个小时,而这些东西够我吃两天的了。

他笑着拍我的脑袋,眼里都是宠溺,像是能把人淹没,我十分不习惯死神棍的这个神情,捏住他的脸用力扯,“求你别装情圣了,听过东施效颦没?神棍就该有个神棍样。”

“神棍是什么样?”

“你原来那样。”

“我原来是什么样?”

“就是……就是……就……”

顾铭看着我笑得像个痞子,我这才发现他在逗我玩。

“you give me wait着。”

“小莫,你英语真好。”

“那当然。”

“怪不得考研分不够。”

“……”

吵够了,顾铭忽然拉过我紧紧抱住,那种拥抱像是能勒死人,我能

吵够了,顾铭忽然拉过我紧紧抱住,那种拥抱像是能勒死人,我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和一下一下的心跳,甚至他轻微的鼻息拂过耳朵的温度都逃不掉。然后他吻了我,这是我们第二次接吻,温柔的气息里有甜甜的味道,他用额头抵着我的,低声的笑,弯弯的眼睛晶亮的盯着我看,他说,“好好考试,好好吃饭,好好的和朋友家人相处,好好的过每一天,小胖子,我爱你。”

火车开动的时候,顾铭站在窗子下依旧笑着,那种笑很温暖,暖得让人心疼,直到车开走很远,我依旧想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一番话,我只是去考个试,又不是不回来了,莫名其妙……

十点半多到了站,坐车去了那个学校,然后吃了饭,睡了一觉,下午两点半的时候答了笔试,五点的时候又进行了面试,自我感觉……还真……不怎么样。

一切都结束后天已经黑了,最近一班返回的火车是晚上12点,与其半夜回去还不如在这里住一晚,明早再回去。

睡觉前给顾铭打电话,关机。

给夏残月打电话,关机。

往“月色”打电话,没人接。

这群人都死哪去了……

05年5月10日 为什么连一片云都没留下

凌晨,额头开始隐隐做疼,梦由最初的混乱渐渐变得清晰,我看到顾铭坐在“月色”中,身边是夏残月、夏爸爸、小白、苍义道长,以及白鹿山众人,大家围坐在顾铭身边,顾铭张了张嘴,我听不到声音,但从他的口型上看像是在说开始吧。

开始什么?脑袋又开始疼痛,梦里的人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来竟是那红色晶石。走之前,我明明从顾铭房间里把那晶石偷了出来,怎么现在又会出现在他手里。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但这梦有些诡异,顾铭的神情让我想起临别前那一番话,心慌,努力想醒来,但身体仿佛被什么束缚住了,不能动弹半分。

这时苍义道长燃起一张符,那符瞬间烧完竟变成一根细细的明黄色线,顾铭拿起红色晶石绑住一端,然后直直插入自己的额角,他身体一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疼痛,脸色瞬间苍白,我心口一紧,正想喊他,却见那线的另一端飞出了窗外,紧接着,我的额角像被重物刺入般疼痛,一丝奇怪的气息正顺着那根线从额头向外钻出,挣扎着想起身,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被压制住了。脑子清晰的感觉那气息越来越多的涌出额头,顺着那线到了顾铭身体里,顾铭的额角渗出了血,一道一道滴到肩头。

这气息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藏在我的额头?

灵体!

心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泪瞬间崩溃,昏厥过去的瞬间,那气息也完完全全的消失……

梦,依旧是梦,清晰得接近残酷。

一个蓝一红两个身影出现在二狗山庄,那爬满了蛆虫的红色肉团正牢牢的把吸附在蓝衣人的头发上,我终于看清楚了蓝衣人的相貌,瓜子脸,水嫩的皮肤过于苍白,嫣红的唇,柳眉大眼,只是眼里全是痛苦和挣扎,她,是夫易。

我听不到梦里的声音,但空气里却弥漫出淡淡的香和浓浓的腥臭,我知道那香是夫易身上月下素的味道,而那腥臭来自血灵。

这时血灵忽然伸出红色细小的手臂,腐烂的肉掉落在地上,那地有感应般开始颤抖,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白色唳气,有一道又一道的魂魄从地里钻出,附近的山也开始震动,放眼望去,整个二狗山庄就像一个吸尘器,莹绿色的鬼魂飘忽着朝这个方向奔来,带着寒冷的气息,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

光越来越粗,泛着浓郁的莹绿色,若是不加以阻止,上万条魂魄凝集而成便可催动万鬼聚邪了,心下大急,却连眼睛睁都睁不开,身体更是僵硬着无法动弹。

就在此时,一柄利剑闪着红光在无数条鬼魂中出现,四周的魂魄有的被那红光吓得逃散,有的被剑气劈得魂飞魄散,而那道莹绿色的光也停止了增长,这拿剑之人正是苍义道长。我的心顿时放下,既然苍义道长来了,那其他人肯定也在不远处。

果然,苍月、苍雨、苍朗、苍珍珍,还有夏残月、夏爸爸、小白各个拿着法器紧跟着苍义道长追来,众人脚刚落地,就使出各种法术把那奔来的魂魄打得四散,看那些鬼魂瞪大的眼睛和被法器打中时溅出的绿色黏液以及张大的嘴巴,此时的二狗山庄必是一片鬼哭狼嚎。

眼睛仍在不断寻找,为什么顾铭没来,他在哪?脑中是刚才他额头流血时的画面,心一阵一阵绞痛。

正想着,一道白色身影出现,身卷巨大唳气向苍义道长等人击去,幽幽香气传来,这白衣女鬼正是那食魂一块精肉所化的陈思。苍义道长急忙回身抵挡,周围那绿色魂魄紧跟着抓向他后背,就在那滴着黏液的手快到接触到道长背上时,一道银光闪过,那鬼的那只手臂落地,下一秒,伤口处冒起白烟,那鬼抓住自己的脑袋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疼痛,还没哀号出声,整个身体便全冒起了白烟,迅速溶解消失在眼前,而夏爸爸冷着眼手拿一柄黑色的长剑站在他身后。

苍义道长此时正和那女衣女鬼打得天翻地覆,夏爸爸忽然加入,对着苍义道长喊了句话,道长立刻跳出,白衣女鬼一掌袭来,夏爸爸飞身用剑挡开。而苍义道长加入到夏残月等人的队伍中去与无数鬼魂缠斗。

不一会儿,鬼魂被消灭掉很多,但四周的山上还有源源不断的莹绿色朝二狗山庄飞来,夏残月大喊着,看口型是在说,“太多了,远远不止上万条。”

再看夏爸爸,黑色长剑在手,道道寒光在那女鬼的白色唳气中划过,可那唳气极重,根本不是上次顾铭与她打斗时的程度,看来那时陈思故意隐瞒,怕自己食魂的身份暴光,如今大家心知肚明,她定是放出了全部唳气,白色气息的浓度竟要强上百倍不止。夏爸爸额头布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拿剑的手微微的抖动,白衣女鬼看出破绽,变换手势一掌劈下,浓郁的唳气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夏爸爸转身不及,眼看一掌下来定要受伤,于是顺势往地上倒去,刚碰触地面便向一边翻滚,那唳气速度极快,纵使如此还是劈到了夏爸爸的肩膀,一道极长的伤口出现在左肩,血花飞溅。

白衣女鬼见夏爸爸受伤,当然不放过机会,招招凌厉的袭来,一旁的夏残月看到如此,一脚踢飞缠在她身上的鬼魂飞身而来,反手三张符咒朝那女鬼丢去,符咒放出巨大的红色光芒,那女鬼没料到这突变,被那红光一射,翻滚着倒退了好远。

夏残月趁机急忙帮夏爸爸止住血,满脸焦急的问着什么,夏爸爸摇摇头,脸色苍白,被唳气所伤果然不寻常,更何况是那么强的唳气。再看那白衣女鬼已经挡住那三张符,左手结印,三道唳气直直穿过符咒,火光四溅后,那符咒便化成飞沫消失不再。

夏残月眼快手更快,拿起夏爸爸的剑,不等那女鬼便主动出击,招式虽不及夏爸爸,但她毕竟是抢了万鬼聚邪重铸的身体,那女鬼如何厉害也伤不了她,只见唳气虽划破了她的身体,血染红了衣服,但衣服下的伤口不一会儿就自动愈合了起来,两人缠斗多时,夏残月体力已快不支,那女鬼周身的唳气也淡了一点,但两人仍分不出胜负。

就在此时,夏残月脚下一个不稳,白衣女鬼看中时机一脚踢去,那脚带了纯白色的唳气,正中夏残月小腹,夏残月喷出一口鲜血,一时无法恢复倒在地上。而白衣女鬼见她受伤并不继续攻击,反而向另一方向奔去。

顺着那白色身影的方向看去,一蓝一红面前莹绿色的光柱巨大了到极点,心嘭嘭的跳个不停,难道那一万个魂魄已经聚到了一起?苍义道长他们不是在打散鬼魂吗?

眼睛焦急的寻找着那些人,却发现苍月苍雨等人已被鬼魂团团围住,剑挥得如闪电般快,但那鬼魂像是决堤的洪水,灭掉一片又扑上一片。小白和苍义道长虽没被包围,但从满脸满身的汗水和渐渐放慢的速度看,他

顺着那白色身影的方向看去,一蓝一红面前莹绿色的光柱巨大了到极点,心嘭嘭的跳个不停,难道那一万个魂魄已经聚到了一起?苍义道长他们不是在打散鬼魂吗?

眼睛焦急的寻找着那些人,却发现苍月苍雨等人已被鬼魂团团围住,剑挥得如闪电般快,但那鬼魂像是决堤的洪水,灭掉一片又扑上一片。小白和苍义道长虽没被包围,但从满脸满身的汗水和渐渐放慢的速度看,他们也应付不了多时了,而夏爸爸也吃力的单手劈散那莹绿色的东西。再看夏残月,血还不断从嘴里流出,手上满是泥土,挣扎着爬起来却又倒在地上。

怎么办?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该死的,快醒醒,我一遍又一遍的暗示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走进视线,一身黑色衣装显出挺拔的身型,细碎的头发被夜风吹起,露出精亮的眼睛和额头的伤处,那伤显然是刚造成的,丝丝血迹已透过纱布。我想到刚才那条连通我俩的线,心碎了似的疼。

顾铭,你这么做对我太残忍。

眼见着那莹绿色的光柱慢慢旋转起来,白衣女鬼站到了那一蓝一红身边,顾铭却没看上半分,只是抬起头对着某个地方翘起嘴角,张开嘴轻轻说了句话,眼睛弯成月牙,甜甜的笑着。然后他深深的点了下头,转瞬藏起了所有温柔,冰冷的看向那莹绿色光柱和其后面的三人。

我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了,像尸体一样躺着,眼睛依旧睁不开,也不想再睁开,梦里的情景不断的传到脑子里,拒绝不了,只感觉眼泪随着顾铭的一举一动淌下来,一道一道滴在枕头上。

我看着他迅速转换着步法跳到那光柱前,看着他伸手撕开额头的绷带,看着一道白光从他额头飞钻出来冲破那巨大的莹绿色,在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震动后,那巨大的光柱瞬间灰飞烟灭,而那道白光也直直射向那团红色,腥臭、腐烂、阴暗、潮湿,一切一切在那一秒散开来。

红色肉团惊恐的看着瞬间的变化,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又是一股灼烧的味道,白光已经刺穿了肉团。惊恐已经被疼痛取代,那肉团上的白色蛆虫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遇土便发出吱吱的声音,冒出白烟消失不见,而附着在蓝衣人头发上的部分也开始下滑。

那蓝衣人呆呆的站立不动,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和绝望,她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的下坠,慢慢死亡,一点一点,最后那红色肉团彻底消失不见时,她的嘴角竟勾起一抹笑,那笑很轻很轻,轻得就像是所有烦恼再无踪影,一片云淡风轻。

白光刺穿血灵后并没有消失,那白衣女鬼见到如此突变,鼓起全身唳气欲与那白光抗衡,谁知一阵低沉的乐器声响起,白衣女鬼周身剧烈的抖动起来。顺着她的视线,夏爸爸和苍义道长嘴角满是鲜血对坐在地,两手相抵之处是一张漆黑的符咒,那符咒像是一扇门般渐渐开启,发出明亮的光,伴随着乐器声从那门里出现的还有两个高大威严的影子。

白衣女鬼见此更是动也不能动,那两个影子满是阴气的来到她面前,她膝盖碎了般跪在地上叫了句“鬼差大人。”

不待看清,两个鬼差已携着女鬼消失在低沉的乐器声中……

此时的夜空安静得让人窒息,夫易缓缓抬起脚走向众人,保持着笑脸对大家深深一福,眼里平静如湖水,然后猛然转身对上那白色光芒扑过去,白光和蓝色的身影一起化成碎片飞散入夜空。

夏爸爸和苍义道长看着那一幕并没有松口气,而是和夏残月一样颤抖着身子盯着某处,那是顾铭倒下的地方,血鲜红鲜红的流了一地,那么多,那么多,多得和他的笑一样刺眼,我的心像是被掏空了般,脑子里只有他刚才弯着眼笑着对我说话。

他说,好好的,要好好的。

我摸着脖子上的小石头,只沾了一手的粉末,那块他送我的小石头,在他倒下的一瞬间,碎得肝肠尽断……

下午回到了那个城市,天空下着瓢泼大雨,树被洗得绿油油的亮,真好。

到学校直接去了实验室,毕业设计可不能拖,小毕说我终于积极向上了,我鄙视她才发现我的积极向上。

晚上回宿舍睡觉,雨没停过,一路上我的裤角湿了个透,有点冷。睡觉前肚子饿得要死,和小毕商量一下,两个人泡了四包面,真有生活……

05年5月11日 雨

雨下了一个晚上,今天也不见小,学校的地下通道都被淹了,害得我们要绕道走,真讨厌。

早饭吃了两个鸡蛋一碗粥一碟辣白菜,顺便抢了小毕一块发糕,她小心眼的骂了我一上午,我发誓如果她下午还骂我,我就把她挖鼻屎的照片贴到网上……

中午做完实验都已经一点了,邓飞和贾延迟建议去吃火锅,四个人围着碳火吃得正欢,小毕说要服务员拿一碟豆腐卤汁调味,可当我看到那一片红色时,脑子僵住,胃里开始翻滚,冲到洗手间吐了个天翻地覆。

邓飞送我回寝室,临走的时候他问,“你回来后去‘月色’了没?”

“没。”

“为什么?”

“要做实验啊。”

“哦。”邓飞看了看我,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终究摇了摇头走掉。

晚上小毕回来,给我带了白粥,吃掉,睡觉……

05年5月12日 雨

雨下了很多,细细打在肩头,这样的天不撑伞最好。

吃早饭,做实验。

吃午饭,做实验。

吃晚饭,睡觉……

05年5月13日 很小很小的雨

清晨飘了几丝雨,然后阴着天不再落下半滴。

今天和昨天做的事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哦,差点忘了,今天早上我喝的是豆浆,昨天喝的是黑米粥,今天晚上我吃的是麻辣烫,昨天晚上……我吃的是……我忘了……

05年5月14日 阴天

早上没去实验室,因为小毕起床后就坐在凳子上发呆,等我醒来后她直直的盯着我看,然后微微发抖的说,“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顾铭……顾铭出事了。”小毕咬着嘴唇,眼睛湿了,带着同情,带着不忍。

“……”

“你……”小毕瞪大了眼睛,然后不确定的伸出手指着我,“你回来就没去‘月色’,没说一句关于顾铭的话,我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不知道。”

“小莫……”

“快点去吃饭,今天还要做实验呢。”

我终究没吃上饭,小毕死拖住我要拉我去“月色”,我不去。

她抓得我胳膊都青了,我不去。

她打电话给邓飞和贾延迟,他们三个站在我面前,我不去。

他们伸手想碰我时,我无意识的抓了花瓶砸过去,贾延迟的手被割伤,血一点一点流出来,我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失了力气,骨头缝里都抽着疼,他们三个呆呆的看着我,我知道我哭得挺丑。

后来,他们过来抱住我。

再后来,他们的眼泪把我的衣服都打湿了,他们说,不去,哪都不去……

05年5月15日 没晴

夏残月来了。

她找到我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再也逃不过了。

小毕搂着我坐在一边,听她慢慢的说,“那天从白鹿山回来,大家看你脸色就知道有事儿,猜不到全部也猜到了七分,直到你把一切告诉顾铭时,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你们一直都瞒着我,那红色晶石是假的吧。”

“顾铭怎么会把真的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让你拿走。”夏残月轻轻说着,眼睛湿了。

“然后你们就趁我去复试做了那样的事?”

“把灵体渡到其他人身上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这是我父亲和苍义道长数十年前无意间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这法术凌厉得很,所需之人必须法力高强,而且要心甘情愿,不能有半分挣扎徘徊,那晶石刺破瞬间最为难熬,万蚁蚀骨之痛也不过如此,那时心里若有一丝抗拒,被施法的两人必定当场血管爆裂而死。”

我的心揪在了一起,想起梦里顾铭瞬间苍白的脸和一滴一滴的血,那么疼吗?那么疼也心甘情愿?

“灵体渡到另一人体内后,必定排斥反抗,这就需要那人用高强的法力全力镇压住。阻止血灵催动万鬼聚邪不单单是一道灵体就可了结,所以……他……把多年积累的能力都附在那灵体上。”

所以他那么自信,那晚还抬起头对我笑,他对我笑,像以前一样,弯着眼睛对我笑着,他让我好好的。

顾铭,我怎么才能好好,你说过等待比死亡更痛苦,你宁愿让我承受一切,还是你觉得我很快就能忘记你?

顾铭,我第一次这么恨你……

“那灵体离了他的身体,法术的强劲和能力的消失,再加上失血过多……”夏残月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哽咽起来。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你要去看看他吗?”

“不去。”

“……”

“我很忙,真的很忙……”

中午在食堂吃饭,谁都没说话,周围吵杂的环境仿佛被我们屏蔽在一个小空间之外。小毕他们拿着筷子,面前的饭动也没动,我自告奋勇的把一桌子菜都消灭了。

邓飞一直看着我吃,他眼睛毛呼扇呼扇的,掩盖着不经意流出来的光。

“鄙视我吃这么多就说出来,谁让你们都不吃来着。”

邓飞愣了一愣,然后咬着牙忍了半天,最后,把筷子扔在桌子上,生气般的走了……

05年5月17日 沙尘暴

早上夏残月打来电话,告诉我高天职务调动,她和夏爸爸也决定离开这个城市,“月色”里有我的东西,问我要不要拿走。

我想想那里的东西都不值什么钱,摇摇头不说要了,丢掉就好。

她沉默半天,又开口问我真不要去一趟吗。

我还是拒绝了。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对我说,“‘月色’留给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

我说,“我又不会做生意,留给我只能倒闭,不如卖了,能挣一大笔。”

夏残月不再说话,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在宿舍吃了个面包,收拾好去实验室的时候发现漫天的昏黄,原来刮沙尘暴了,真脏,沙子吹进眼里,真痛……

05年5月20日 天上果真没掉馅饼

毕业设计这几天做得很顺利,我一直泡在实验室都没时间写日记。

今天通知我去复试的那个学校来了电话,很遗憾的告诉我他们名额不够,所以我没被录取。我欣然点头,天上果真没馅饼砸到我头上。

给老妈打了电话,老妈说这样也好,要我好好复习一年,考个更好的学校。

晚上和小毕邓飞他们说了这事,小毕兴奋的吵吵说要在学校找个房子,我们四个合租。

我问小毕,“我没被录取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小毕说,“因为这样大家就不会分开了。”

我笑着看她,心里想,怎么会不分开,如果明年我考到了另一个城市……或者,你和贾延迟调到另一个城市上班……再或者,邓飞要出国读博士……

人总是聚在一起又分开,分开以后又很难再聚在一起,早在某一个时刻,我就明白了,那些坚定着说永远不分开的誓言最是可笑……

05年6月5日 晴天

今天是论文答辩的日子,我的毕业设计紧紧巴巴的在三天前完成了,论文也如期打印出来,万幸,万幸……

早上起床特意化了个淡妆,小毕一边给我刷睫毛一边轻声说,“眼睛里那些光都哪里去了?”

我笑着看她,“被那个破实验磨没了。”

她的手微微抖着,然后扑在我身上哭了起来。小毕在我的心里就是一女土匪的形象,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爱哭,有的时候更是哭得莫名其妙。而我眼泪却越来越少,少得接近干旱……

上午答辩得很顺利,除了阐述的时候结巴了好几次,老师的几个问题回答不出来外……

下午把手机打开,一条短信,夏残月说他们中午12点的飞机,我抬头看表,3点了,想送也送不到了。

迷人的老帅哥夏爸爸、臭屁的夏残月、板着脸的高天,一路顺风……

05年6月15日 热死了

我们在学校附近找了处房子,三室两厅,我和小毕一间,邓飞和贾延迟一间,另一间作为书房,当然,堆了四台电脑和DVD的书房看上去像极了机房。

搬家、搬家,大太阳晒着,连搬带收拾累了整整一天,晚上的时候,四个尸体倒在地上哀号,谁也不想起来做饭。

当我的肚子嚎叫到高声部时,邓飞终于爬起来,一脸菜色的去煮面。四个人吃了八个鸡蛋、八根火腿、十包面。看着狼籍的锅碗瓢盆和圆鼓鼓的肚皮,我觉得倒在地上的不是四个尸体,是四个猪的尸体……

05年7月4日 毕业了

真快,一晃四年。

还记得刚来这个城市的秋天,记得漂亮的校园里有一片泛着红色的树林,记得池塘里的小金鱼和大乌龟,记得小毕拉着我的手奔去食堂抢饭,记得把汤泼了贾延迟一身的那个中午,记得邓飞扑哧一声的笑,记得考试前楼道里摆满了小马扎,记得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雪,记得抱着吉他的男生、穿裙子的漂亮女生,还有白发的先生……

那些似远非远的故事在脑子里一遍遍的出现,还没分别,却已开始想念。

我们领了学士服,白色的领巾和帽子上黑色的穗子在风里飘啊飘,小毕说如果再戴个眼镜就可以拍哈里波特了。

邓飞拿了相机,我们在学校大门、生物楼、宿舍、树林、池塘、假山、花园合影,连地下通道和食堂都没放过。天很热,学士服很厚,没人抱怨,大家都无意识的寻找着要好的同学,做着胜利的手势。

咔嚓、咔嚓、仿佛要把一切都装进小小的相机。

我想这四年匆匆而过却又美好得让人放不下的青春在每个人心里都有着不同的意义,我们经历的可能不完全相同,但那份感觉和心情不会有差,或许大家都在想,有一天我们很老很老的时候,还可以翻出这些映着欢快笑脸的照片来回忆那段美好青春的从前。

晚上吃散伙饭,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很多,然后不知道谁先哭了出来,一声接一声,音响里那些个年轻的声音唱着,“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却打不开我深深的沉默,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我们一句话也没有留,当拥挤的月台挤痛送别的人们,却挤不掉我深深的离愁……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我只能让眼泪留在心底,面带着微微笑用力的挥挥手,祝你一路顺风。当你踏上月台从此一个人走,我只能深深的祝福你,深深的祝福你最亲爱的朋友,祝你一路顺风……”

眼睛通红的回到宿舍住最后一晚,躺在床上微微的笑,想女土匪小毕,装优雅的邓飞,活力开朗的贾延迟,大大咧咧的翠花,爱臭美的黄颖,高个子的老大,大屁股的男男,浑身是毛的越子,平衡感不佳的高迪,笨蛋马虎的丽丽,瘦得要死的小丽,可爱的要死的琳琳,喜气洋洋的张继,臭屁的郝瑞,大明星帅哥jay,唱歌好听的老乡葛鹏,戴眼镜大嘴巴的大乌龟,表面温柔的王玉亭,真的很温柔的春宇,老好人王宏建,四川妹子雪梅,怪异的老乡柳佳,大眼睛的凯南,幸福的克科,黑黑的金秀伟,女强人支书,蒙古人朝毛,美女白潞,可爱的咪丽,小美女郝胜楠,还有不剪头发的小龙,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帅钢,瘦得快成一副骷髅的王彬,不上课的吴显达,大大咧咧的黄巍,好玩的张世薪,沉默的徐超,电脑天才隋栋,黑得要死的张永晨,有主意的南方人pk,得了甲亢似的赵恩林,胖胖的马彪,爱笑的任传宝,有个高高女朋友的张宏,好人孟老师,还有很多很多……

我像个老太太般一个一个的想着这些人的模样,不知道你们以后都会在哪里工作生活,一直一直很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你们,在这四年,每个人都在我的记忆里藏着欢笑,没有告诉你们,我真的很爱你们,和你们相识我很幸福……

再后来,我想到另一个人,在我生命里突然出现又消失不见的那个人,那时,他暗暗算计着让我多干点活,他开着车带我去追踪腐尸的案子,他去二狗山庄帮高姨收拾突然出现的女鬼,他在医院里装昏迷然后半夜偷偷去吃饭,他在西湖和小毕大战三百回合,他突然的告白,他在山林里和我看星星,醒来时放着那首甜蜜的歌,他轻声哼着Don’t want awake find you ain’t here by my side……

顾铭,我很想你,我很庆幸复试失败而能继续留在这个你曾经呆着的城市,我其实天天都在偷偷的小心的想着你的样子,但又不敢去看你一眼,因为我宁愿你永远都是那个在记忆中鲜活的笑着看我的你,我害怕看到你青色的脸和没了呼吸的身体,我觉得你还活着,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好好的活在。

顾铭,我毕业了,你没看到我穿学士服的傻样,真的挺傻……

05年7月10日 暑假可不能中暑

我报了个政治班和英语班要好好学习考研了。天气预报说今天36度,邓飞煮了一大锅绿豆汤,我和小毕还有贾延迟一人带了一大瓶出门。

邓飞现在放暑假,小毕和贾延迟还要上班,于是做饭打扫卫生的事都推给了他。在我们的压迫下,邓飞越来越像个家庭妇男,小毕说他穿围裙煮汤的样子相当性感,我没觉得什么性感不性感,我就知道菜是越来越好吃了……

05年7月31日 大暴雨来了

今天下大暴雨,幸好辅导班所有课程昨天结束,我开始深深领悟到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还有“三个代表”,在世界经济稳定发展的今天,我认为我真该好好学习才对得起先辈们艰苦奋斗得来的成果。

小毕在我朗读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时小心的问,“要不,咱学会儿英语?”

“不行,我还没读完。”

“你已经念了一下午了,要不,咱先喝点水?”

“小毕。”

“恩。”

“你这种人大概永远不会了解哲学是多么伟大……”

05年8月4号 小雨

今天我去商场买了一团白色毛线还有一排毛衣针,卖毛线的阿姨打着哈欠奇怪的问我,“你要织什么?”

“围脖和手套。”

“这个要冬天才能戴吧?”

“我织着玩。”

“送给男朋友?”

“啊。”

顾铭,我知道你下个星期生日,前几天我都在努力复习,本想送你一双鞋子或者什么别的,但我看电视上那些女生都织围巾和手套送男朋友,我就改变主意了,然后我想我到底是织围脖还是织手套,为这个我郁闷了好几天,最后,为了证明我的心灵手巧,我决定两个都织。

你心里肯定乐坏了吧,等那天,你一定要围着我织的围脖戴着我织的手套出去走一圈。

不许喊热,不然我把羽绒服也给你套上。

05年8月12日 晴

今天顾铭生日,我买了生日蛋糕,邓飞做了一桌子菜,小毕和贾延迟也早早下班回来。

这是我第一次给顾铭过生日,小毕拿着我织的围脖和手套问这两团毛线是干什么的。我觉得她没有欣赏艺术品的眼光,亲自示范戴给她看,然后小心的包装好放在顾铭的座位上。

我们把灯关上点燃蜡烛,那光暖暖的,等到蜡烛快烧完时大家才吹灭,黑暗中是一阵不短的沉默,然后我听到有人在哭,我伸手去擦小毕的眼泪,却发现那声音是自己发出的。

顾铭,我有点累了,累得我常常管不住自己的情绪。

无论如何,祝你生日快乐……

05年9月8日 天很蓝

邓飞开学了,他现在是微生物学的研究生,说出去显得挺牛。

中午他带回来一个女生,我们几个这才知道那家伙背着我们偷偷找了个女朋友,大家一起吃了午饭,我和小毕还有贾延迟打量了人家半天,小毕觉得她很文静,贾延迟觉得她身材不错,我觉得她既文静身材又不错。

晚上邓飞让我出去陪他散步,然后散着散着他就说他喜欢我。我看了看周围,觉得没有鬼附身的迹象。

他又说他一直没敢告诉我,结果被顾铭抢了先,没想到从那以后他再也抢不回来了。他还说他现在只想做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因为他知道,除了这个位置,我再没什么可以给他了。

我很感谢邓飞,感谢有这样的朋友,最后,我偷偷告诉他我觉得她女朋友又温柔身材又好,但是好象没我漂亮。

他笑着拍我的头说,是,是,是,你最漂亮……

05年9月23日 有点冷了

日子照旧,每个人都很好,我也是。

05年10月14日 晴

小毕说“月色”所在的地方要改建了,那条老街会全被拆得一干二净……

我想,多年以后,可能再没人记起那个弯曲的胡同深处藏着一间酒吧,也没人记得门口精致的木牌,更没人记得隔壁叫声响亮的大黄狗,至于那些人那些事,都将被繁华和喧嚣所淹没吧……

05年11月1日 阴天

还是没有忍住,在拆迁的最后一天跑到了“月色”。

钻进胡同的时候鼻子开始发酸,带我走路的那双手早已不在。推门而进的刹那,眼泪落了一地,空的吧台,空的房间,连天花板都弥漫着空旷的味道,没有那个人坏笑着的眼,听不到他的声音,再不会被他捏着脸扯来扯去。冬天来的太快,真冷……

“月色”拆掉了,看着轰然倒塌的一切,我心里某个地方被掏空了般的疼,脑子中那段回忆再没了寄托的地方。

顾铭,我很害怕,怕时间再久一点后,我会记不起你的笑脸……

05年11月24日 第一场雪

对北方的这个城市来说,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晚了些,不过雪很大,像是能把一切都埋没……

05年12月3日 晴

天气很好,邓飞提议去滑雪,我们用过期的学生证骗了四张半价票,贾延迟说大家看上去还是很嫩地。

我挑了一身橙色的滑雪服,小毕觉得我穿上像只橘子,看在天气不错的份上,我没告诉她她那身绿色的衣服更像只苹果。

我们玩了整整一天,屁股摔得很疼,睡觉的时候我决定趴着……

顾铭,我忽然记起你按摩很厉害,那时我就想如果哪天你不抓鬼了,去开按摩院肯定也能挣钱,呵呵,是我想多了……

05年12月24日 平安夜下起了雪

早上起床就开始飘雪,吃完饭上街发现到处都是卖玫瑰的,小毕说,“情人节卖玫瑰,圣诞节也卖玫瑰?”

“那该卖什么?”

“火鸡啊!”

手捧鲜花的小妹从身边经过,愣愣的看着小毕,然后看看手里的玫瑰,嘴角抽搐的跑了,我发誓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出现了自己捧了一堆火鸡的画面……

下午邓飞送了我们两只包装精美的红苹果,说是什么平安夜要吃平安果,我一边啃一边和小毕赞叹果农们的经济意识好强烈……

晚上,雪越下越大,听说白色圣诞节在国外象征着美好,还听说今天雪花里藏着精灵,如果许愿就会实现,于是小毕对着窗外大喊,“我要钱!!!”

我觉得如果我是精灵,大概会从雪花里跳出来拿雪球砸死小毕。

夜里,失眠,披了件衣服看雪,外面白花花的一片。

小时候读过风雪女王的故事,被镜子碎片刺进眼里的小男孩坐在风雪女王的城堡,小女孩骑着麋鹿去救他,那时雪也这样大,她至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她还可以努力去挽救,而我呢,只能在这样的夜里独自坐在窗边。你在哪,如果你也被关在女王的城堡该多好,这样我也会从苍义道长那里借头驴去救你……

你说雪里真有精灵吗,如果我告诉你我偷偷许了好多愿望,你会不会骂我傻,如果我告诉你我许的愿都是希望把你快点忘掉,你会不会恨我?

打开CD,温柔的女声飘进耳朵,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

在突然醒来的黑夜,

发现我终于没有再流泪.

原谅被你带走的永远,

是终究快要走到明天,

痛会随着时间好一点.

那些日子你会不会舍不得?

思念就像关不紧的门,

空气里有幸福的灰尘,

否则为何闭上眼睛的时候,

那么痛

谁都别说

让我一个人躲一躲

你的承诺,我竟没怀疑过

反反复复

要不是当初的温柔

毕竟是我爱的人,我能够怪你什么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

在渐渐模糊的窗前,

每个人最后都要说再见

原谅被你带走的永远,

微笑着容易过一天,

也许是我已经老了一点

那些日子你会不会舍不得?

思念就像关不紧的门,

空气里有幸福的灰尘,

否则为何闭上眼睛的时候,

那么痛

谁都别说

让我一个人躲一躲

你的承诺我竟没怀疑过

反反复复

要不是当初深深深爱过

我试着恨你,却想起你的笑容……”

顾铭,我真的没了别的办法了,今天在街上看到一个像你的背影,我丢掉小毕追过去跑了好远,那个人回头的瞬间我知道我又犯傻了,盯着人家噼里啪啦的掉眼泪,把那人吓坏了。

所以,如果可以,我想忘掉你……

05年12月25日 圣诞节还在下雪

今天是英语四六级考试,学校里虽然有了圣诞节的气氛,但是开考的铃声和电台里播放的英语听力让圣诞的味道淡了许多。

邓飞早过了六级,而我在大一过完四级后已连续收藏了四张六级准考证,每次都在58分徘徊,更有一次华丽的得到了59.5。

小毕说见过倒霉的,没见过我这么倒霉的。

早上吃了两张馅饼一碗皮蛋粥,撑得很,于是穿好衣服戴上帽子去外面溜达。雪还在下,地面厚实的积雪上又盖了松软的一层,每踩一脚都发出滑稽的咯吱声。

街上人很少,大概时间太早,一路懒散的走着,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太惹人厌,不老实的挑着脚尖,像淌水的孩子般把雪踢散,然后很荣幸的踢到藏在雪下的一块大石头,以猛虎扑食的姿势倒在地上。

正感叹自己中了大奖,一双手搭在了肩头,熟悉的味道笼罩住整个身体。我呆了呆,好笑的摇摇头,难道自己摔到了脑袋,竟出现这样的幻觉,此时,他怎么会在我身边……

“不起来吗?”

一个带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的动作僵住了,身体不住的颤抖,不敢抬头,不敢起身,这幻觉来得太真实,真实到让我害怕。

“摔到腿了吗?”

摇摇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雪里的精灵为什么要捉弄我,我知道我抬起头只会看到冰凉的雪花和空旷的大街。

“快点起来,地上太凉。”那声音在耳边不住的说着。

我双手撑着地面用里的摇头,心在一瞬间崩溃,眼泪打在雪上,走开,求你走开,别再时不时的跑出来打扰我的生活,你要走就走得干干净净,不要留给我抹都抹不去的回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承受不了……

半晌,果真没有声音再响起,我甩着麻木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却在看到面前的人时又坐在地上。顾铭,你是上天派来玩我的吧?

05年12月26日 我比老天还愤怒

我觉得自己头上飞了只苍蝇,从昨天开始就翁翁翁翁叫个不停,那只苍蝇叫顾铭。

他没死!

他居然没死!

气死我了,他居然没死!!!

顾铭抱着我十分郁闷的嘟囔,“你这话好象盼着我死似的。”

我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我当然盼着你死,你怎么不死呢,你害死我了,这几个月我活着比死了都难受,你要真死了也值了,你居然不死,我白伤心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着。”他圈紧手臂,像是要勒死我,“我真的以为那天是最后一次能看到你,你不知道,那晚,我真的是用尽了所有法力,如果不是小白,我想现在我还是死着的。”

“小白?”忽然想起那晚以后再没小白的消息。

“她把我送到了司焰那里,那时我已经没了气,血都快流干了,用狐王的话说我就是一具干尸。”顾铭在我背后哧哧的笑,“那狐王是上位的仙,夫易一事和他本就脱不了关系,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小白把我送到那里时,他也算到了一切,连话都没说就吐出元丹硬是把我的魂魄从阴界扯了上来。那晚,我们用了禁忌的法术把灵体从你额头渡到我身上,我也算是非正常死亡,所以魂魄一日也不能在阳间停留,直接拉下阴界。狐王趁我还没被处置前出手,终于是救了下来,只可惜我失血太多,即使魂魄回来,人了没了气息,于是这几个月,我都呆在司焰那里,他天天用榕花、晨露、以及自己的仙法制炼丹药喂我吃下,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五个月,又用两个月时间下地行走,恢复肢体的功能,伤好了,第一件事就是跑出来找你,谁知道你还想我死。”

“顾铭,很疼吧?”

“恩?”

“那时很疼吧?治伤的时候也很疼吧?”

“不疼,一点也不疼。”

“顾铭。”

“恩?”

“我很想你。”

“我知道。”

“我想你想得快要死了。”

“我知道。”

“我这么说你不觉得很肉麻吗?”

“不觉得。”

“可我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后来,我问顾铭夏残月知道他还活着吗,顾铭说当然知道,www奇Qisuu书com网我气得给夏残月打电话。

“喂,谁呀?”

“夏残月!”

“呀,小莫啊。”

“你这个坏人,你为什么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顾铭死了?”

“谁说他死了?”

“你!”

“我没有。”

“就是你!”

“我没有。”

“你走的前几天来找过我,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顾铭死了。”

“我没有,那时我家顾铭受伤送到狐王那里,我当然心疼的要死,我本来想告诉你,是你自己说你什么都知道了,后来我又问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居然那么狠心摇头说不,哼,你肯定是看我家顾铭受伤,怕他好不了,想早点脱掉干系。”

“……”

“我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个死字。”

“……”

“我让你来‘月色’拿东西,想再劝你去看看顾铭,谁知道你让我把东西都丢掉。”

“……”

“现在我家顾铭身体好了,你又来冤枉我。”

“……”

“我这么漂亮被你冤枉,我哭花了眼睛你赔啊?”

“……”

我忽然发现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05年12月27日 晴

这两天,心情变化大得让我有点吃不消,小毕说我从怨妇成功转型成为小女生,看在我家顾铭平安回来的份上,我没和他计较。

小毕得寸进尺的扯着嗓子喊,“呦呦,‘我家顾铭’,快来听听啊,你啥时候成她家的了?”

顾铭挑着眉毛看小毕,“小莫说她有你挖鼻屎和上厕所的照片。”

小毕呆了呆,嘴角抽搐的瞪着我俩,“见色忘友,见色忘友!”

今天和顾铭去江边散步,我们走了很远很远,一直到天都黑了,拉着他的手什么也不说,就是一直走一直走,仿佛可以走一辈子。

其实我依旧害怕,害怕现在的一切也是幻觉,但他手指的温暖传过来,那种安心和放松是好久不曾感觉到的,笑着,一步一步慢慢走,看他明亮的眼睛和翘起的嘴角,看他的头发被江风吹起又落下,空落落的心被一点一点填满,有顾铭在的日子真好,好到让人想流眼泪。

“看够了没?”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我,一滴眼泪被抓个正着。

“怎么哭了?”那双手抬起我的脸摸去眼泪。

“风吹的。”

“冷了?”

“咱们像傻子一样走好了几个小时,能不冷吗?”

“小傻子不喊停,大傻子哪敢停啊。”他低声笑着把我藏在衣服里,奇#書*網收集整理“抱抱就不冷了。”

“你别光说这种让我牙酸的话。”

“谁知道你是真不爱听还是假不爱听。”

“……”

“喂,小胖子。”

“干啥?”

“以后别哭了。”

“你管不着。”

“以后不会让你哭了。”他拍着我的头。

“……”

“喂,小胖子。”

“顾铭。”

“恩?”

“你再叫我胖子,我就把你踢到江里。”

“……”

悲哀和幸福转换的太快,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顾铭给的幸福是世界上最好的幸福,甜的腻死人我也愿意……

06年1月1日 元旦

我回家过节,顾铭是跟屁虫。

顾铭拍马屁的功夫越来越强了,我妈笑得连嘴都合不上。

我妈给他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完全忽视我的存在。

他俩晚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说我坏话,我觉得我妈根本是忘了她考察顾铭的任务,她连他四级证都没看……

06年1月15日 美丽的日子

考研过去了,自我感觉不错,吼吼。

今天我过生日,小毕等人纷纷献上贺礼,本王掂掂分量,笑之……

顾铭送我一条红色的围脖一双红色的手套,他说他看电视都送这个,于是他织了一个星期才完工。我看着那两团红色的毛线有点想哭,顾铭却兴奋的给我戴上,让我出去走一圈。

我忽然想起他过生日时我织的围脖和手套,找出来,给他戴上,让他出去走一圈。

最后,我俩穿着羽绒服,各戴着红白两团毛线出门。

楼下的小弟小妹盯着我俩看了半天,恍然大悟般点头,“原来今年流行这个风格……”

06年1月28日 年三十

今天放了好多炮,顾铭裤子被我炸出好几个洞,夏爸爸说我技术太高,只炸裤子不炸人。

晚上,我觉得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日子,我们要总结过去,展望未来……

顾铭说他以前老欺负我是不对的,从今开始他要努力工作赚钱。

“顾铭,你要是不抓鬼还能做什么?”

“开酒吧、做程序,要不咱去炸臭豆腐?”

“炸臭豆腐能挣钱吗?”

“应该没问题吧,听说咱街口卖烧饼的已经有好几套别墅了。”

“呀,那咱也能挣几个别墅玩玩吗?”

“能,以后我炸豆腐你收钱。”

“我能先吃几串吗?”

“随便吃。”

“真好……”

而我呢,以前没什么好总结的,以后……以后我希望日子平安快乐,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这样就够了,恩,够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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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日记番外之<<剪发记>>

X年x月x日 晴转大洪水

新学期开学二个月了,因为功课繁忙,我已经三天没去给顾财主当苦工了。

夏残月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月色”请了新的服务生,并用诡异的语气不断重复“昨天顾铭和朋友去野外郊游了”这句话。看我毫无反应后,开始破口大骂,并约好中午12点一起吃午饭。

中午下课后,夏残月已经在学校门口跺脚了,她带着黑色大墨镜,穿了黑色风衣,连风发都染的漆黑无比。我觉得夏残月自从和高天谈恋爱了以后,就超黑超特警的方向发展了。不过幸好高天是警察,如果他是动物学家,后果不堪设想……

饭后,夏残月带我去理发店重新做了头发,她和造型师你一言我一语把我说的一无事处,当他们得知我已经快一年没有修理过头发后,惊恐的说不出话来,然后夏残月告诉理发师,“你把她四十岁的发型弄成二十岁。”

理发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觉得他的眼里背负了沉重的压力和……对我头发无尽的鄙视。

……

四个小时过后,我顶着一个纯真少女发型回到学校,晚上上课的时候,老师问我,“这位同学,你是来旁听的吗?”

下课后,在路上偶遇邓飞,他看到我后继续和别人谈笑,三秒钟后回过头来,一脸僵硬,然后跑过来口气严肃的问,“谁干的?”

我怀着满腔的怨念回到寝室,刚打开门,就听到,“同学,你找?……啊!……呀!……天!……”

七点的时候夏残月又打来了电话,“你明天没课吧,今天晚上过来帮忙吧,人会好多啊,我怕我忙不过来了……”

电话里一点吵杂的声音都没有,人多……骗鬼呢……两个周扒皮……

晃晃悠悠的坐了末班车到了“月色”,隔壁的大黄狗今天好奇怪,没有一见到我就叫,而是在胡同里瞪了我半天后发出一阵凄惨的嚎叫声。

夏残月一个人坐在吧台里听音乐,看到我来,勾了勾手指,然后趴在我耳边低声说,“顾铭带着新来的服务生去吃饭了,估计马上就回来了。”

“周扒皮请人吃饭?”

“女的。”

“……”

“长的比你漂亮多了。”

“……”

“性格比你温柔多了。”

“……”

“身材……是个人都比你好。”

“……”

“所以我担心啊,懂了没?”

“那昨天?去郊游?”

夏残月眨眨眼睛,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八点的时候,门口的风铃一阵轻响,顾铭和身后的人说笑着走进来,看到我,表情一滞,眼光转到我的头发上,脸上的笑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平静的问道,“今天怎么来了?明天不用上课吗?”

“明天星期六,夏残月说今天可能会人多,让我来帮忙。”我反射性的回答道,眼睛却转到那女孩的头发上。

真糟糕,我们的发型一模一样……而我的脸比人家大一圈*-*///

九点的时候,人果真来了不少,我和新来的服务员端着盘子走来走去,夏残月懒洋洋的坐在吧台里,顾铭低头和她说着什么,夏残月笑得很狡猾,顾铭似乎有点生气。待我走近了,把空杯子拿到台上,他们便一声不出了。

我忽然觉得难受……

九点的时候,人果真来了不少,我和新来的服务员端着盘子走来走去,夏残月懒洋洋的坐在吧台里,顾铭低头和她说着什么,夏残月笑得很狡猾,顾铭似乎有点生气。待我走近了,把空杯子拿到台上,他们便一声不出了。

我忽然觉得难受……

一种没有过的感觉想手一样一点点戳着心脏,不痛,但是阻碍了正常的跳动。

顾铭半低着头擦杯子,细碎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里微微晃动,挡住了眼光,我甩甩头,自嘲的一笑,刚想开口,却被一个好听的声音抢在了前头。

“累死了,老板,今天人这么多,不给点奖励吗?”新来的服务生眯着眼睛玩笑的问到。

“想要什么奖励?”

“明天亲自做早饭给我吃。怎样?”

顾铭笑笑,打了个响指,“皮蛋粥,葱花鸡蛋饼,凉拌木瓜,脆肠。”

女孩装做流口水的样子,眼角妩媚,满心欢喜的点头。

我嘴里的话憋到最后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低头端了东西走向那边的客人,只是勾着盘子的小指僵得有些疼。

十二点过后,该走的都走了,风铃安静的呆在那里,再没有人上门,看来其他生意今天不会来。我打了个哈欠,揉揉微酸的腿,“我回去了。”

“去哪?”夏残月站起来斜眼问我。

“回学校。”

“平时都在这里住,今天怎么要回去,再说这么晚了,不安全。”夏残月拉住我的手,“我们一起回后院,明天早上再走。”

看一眼顾铭,轻叹一口气,刚要和夏残月转身,就听见背后甜美的声音,“我不是住她原来那间屋子吗?”

猛的抬头,对上顾铭深邃的眼睛,里面安静的没有任何波澜。

“今晚你和我睡。”夏残月暗暗拉了拉我的手指,示意我先跟她走。

嘴唇被自己咬的发疼,跟上夏残月回到后院,一进屋就扑到床上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夏残月叹口气,幽幽道,“知道我为什么打电话让你来了吧?笨孩子。”

趴在床上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睡梦中并不安稳,总觉得有双眼睛在屋子的某个角落静静的看着自己,冰凉冰凉……

X年x月x+1日

醒来时已经七点,洗漱好走出屋子,夏残月已经不在,厨房传来温暖的香气,刚探头望去,顾铭就端着早餐走到门口。皮蛋粥,葱花鸡蛋饼,凉拌木瓜,脆肠,果真。

“你的在锅里,自己盛了吃。”顾铭淡淡说了句,脚步没停往我原来住的那间屋子走去。

我在厨房门口站了很久,天很阴,竟下起了雨,雨点打在身上凉得很,我很配合的打了喷嚏。手机适时的响起,“喂?”

“在哪呢?”邓飞笑着问。

“月色。”

“吃饭了吗?”

“没。”看一眼厨房,吐出这个字。

“回学校来吧?我买了小笼包,李记的哦。”

“有蔬菜粥吗?”

“有,我放在保温盒里,现在回来正好喝。”

“马上。”

电话里邓飞哧的一笑,“好了,拿上伞,别淋着了。”

回到学校去邓飞那吃的打嗝,邓飞鄙视的看我,“没人和你抢,你不能慢点?”

“可是很好吃啊,我忍不住。”

“你一会儿干什么去啊?”

“把查点分子免疫的资料,然后就没事了。”

“那下午去喝茶吧,小毕下午也有空。”

“好的。”

下午雨下的更大了,我们三个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打车去喝茶,茶庄里没有几个客人,我们挑了窗边的位置坐下,低声闲聊,直到天色已晚。

小毕和人约了吃饭,我和邓飞随便吃了点东西刚想回学校,夏残月就打电话过来,于是他回学校,我去“月色”。

下午雨下的更大了,我们三个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打车去喝茶,茶庄里没有几个客人,我们挑了窗边的位置坐下,低声闲聊,直到天色已晚。

小毕和人约了吃饭,我和邓飞随便吃了点东西刚想回学校,夏残月就打电话过来,于是他回学校,我去“月色”。

到“月色”后,发现顾铭在厨房做饭,夏残月问我要不要再吃一点,我看着新女服务员纤细的身材,用力了摇了摇头。饭后,大家都忙了起来,直到午夜12点。

电话声忽然响起,夏残月接听过后说是高天刚从外地回来,拍拍屁股走人了,于是剩下我和顾铭以及新来的女服务员,实在是诡异。

“大家都早点休息吧”顾铭说着,三人一同往后院走去。

女服务员进了屋子,剩下我和顾铭两人。

“学习这么忙就别过来了。”顾铭低声说着。

“那我现在走?”

“也好。”

“我偏不。”

顾铭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再走。”

我点头,迅速回了房间,洗漱完毕后把门关好后,钻进被子里,然后从领口摸出一张字条,正是顾铭刚才拍我肩膀时塞进去的。

借着手机的光亮,上面一行小字“今晚小心,误睡,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出声。(明天早上给你买包子吃)”

偷偷一笑,把字条塞进手机套里,闭上眼睛,心想果真出了事。

大概夜里两三点左右,屋子里又箱昨晚一样,似有一双眼睛在监视着,冰冷冰冷,我缩了缩身子,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出声。

忽然

鼻尖微痒,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凑了上来,试探般的在我面颊触动,一下一下。紧接着,又有同样的东西凑了上来,像是在闻着什么,不一会儿,这细小的东西越来越多,我的手有些抖动,转念一想顾铭给的字条,忙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

凑过来的东西慢慢变成了一束,像把刷子一样碰触我的脸,这感觉像是……脑子转了个圈,忽然蹦出一个词——头发!

没错,就是头发,先是一根,接着越来越多,就像平时梳头时不经意的抚过脸颊。可如今却不知道是谁的头发在我面前,心里一惊,莫非有个人正低头与我对视,不然那头发怎么会垂到我的脸上。

想到这里,手心竟出了汗,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努力压制着,生怕警觉头顶上的人,况且头顶上的还不一定是人。

那头发在我脸上动了半天过后便静了下来,黑暗里监视的那双眼刺的我浑身冰冷,正当我吓的不知所措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同时,外面传来一声女人嘶哑的尖叫,那声音惨厉的让我的鸡皮疙瘩顿时冒了出来。

偷偷睁开眼睛,屋子里果真再没任何异样,门外的声音却越发大了起来,似夹杂着打斗的声音,下了床,贴在门边努力去听,竟听得兵乓做响,伴随着那女人粗重的喘息着,以及一个男人的冷笑声,这声音我认得,不是别人,正是顾铭。

心下大乱,手指不听使唤的开了门锁,刚拉出一条缝隙,就听得顾铭大声喊到,“回去,别看。”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门缝外的景象让我的身体僵在那里,顾铭正燃了道符,火光一闪,便幻出一把青光长剑,直飞向对面,正中那新来的女服务员胸口,焦肉滋滋做响,剑飞回来后,那被刺伤的洞口竟往外钻出黑白色的东西,仔细一看,那黑的是瀑布般伸长却又杂乱的黑发,那白的是裹在黑发里的蛆虫。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门缝外的景象让我的身体僵在那里,顾铭正燃了道符,火光一闪,便幻出一把青光长剑,直飞向对面,正中那新来的女服务员胸口,焦肉滋滋做响,剑飞回来后,那被刺伤的洞口竟往外钻出黑白色的东西,仔细一看,那黑的是瀑布般伸长却又杂乱的黑发,那白的是裹在黑发里的蛆虫。

胃里翻江倒海,还没呕吐出来,便又见那女人满头黑发脱落下来,那发丝如同有了生命般开始向四处蠕动,不一会儿就爬满了整个院子,仿佛一张漆黑杂乱的蜘蛛网把所有的笼罩住了。再看那女人,本应因为脱了发而光亮的头颅此刻却血肉分飞,冒出和伤口处一样的蛆虫,那蛆虫虽不如小指般粗细,但快速的在肉里蠕动,远远看去竟像一头白色的短发在风里剧烈飘动。我离她不远,那蛆虫看的很是真切,脑子里满是蠕动的肉芽,一股酸水从胃里翻涌而出,趴在门边大口吐了出来。

青光再次闪现,抬头见到顾铭已经朝我这边奔了过来,那女人忽然狞笑起来,院子上空的黑发似乎听懂了什么,箭一般的朝顾铭扑去,那势头分明是要把顾铭裹住闷死。青光长剑上下舞动,斩断了扑来的发丝,可那发丝一落地便重新飞起,长短不一的又扑来,却是怎么挡也挡不住的。

我正为顾铭捏把冷汗,脚边忽觉异样,低头一看,发现竟是那女人身上的白色蛆虫,如同一道水流密密麻麻向我涌来,不知不觉中已把我周围包了个结实。还没惊呼出声,一道黑影已经来到身前,凌冽的风带了熟悉的味道,青光剑顿时化为一把长鞭把我脚边的蛆虫扫了个干净,随着蛆虫的飞散,我发现刚才呕吐的东西竟然消失干净,定是被它们吃掉了,思绪至此,胃里又是一番翻江倒海。

对面的女人裂开嘴大笑,漫天的发丝齐齐朝我们这边扑来,顾铭翻手结成一印,眼前似有一层薄膜阻挡住了那些头发,我知道是结界,可也总不能这么耗着,看着那些头发,灵光一现,俯在顾铭耳边低声说,“用火。”

顾铭看着我摇头笑了笑,“这不是一般的头发,火也伤不了他们,发鬼难缠的很。”

“发鬼?”

“对,用头发吸食人的灵气,修炼之人更是他们的上乘之选。她前几日便盯上了我和表姐,可惜,她选错人了,我们岂是这小鬼能伤的了的。”

“你少说大话了,都被人家逼成这样了。”

顾铭笑着却不反驳,只是淡淡说,“我只不过是和她打斗来分散她的注意力,时辰一到,才好动手。”

“什么时辰?”

“就是现在。”

顾铭诡异的笑着,翻手撤了结界,天空忽然现出一丝光亮,原来黎明来临了。

就在天空照亮那一瞬间,对面的女鬼脸色忽变,伸手似要召唤那些头发回来,可此刻顾铭已经跳了出去,一道符咒缚住那女鬼,青光笼罩那女人周身,www奇Qisuu书com网另她动弹不得半分。

而悬空的发丝现如今却像无头苍蝇找不归附的地方,在天空越来越亮的时候满院翻飞,围着院子转了个圈后,竟齐齐停住朝向我的方向,我身体一僵,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嘴角抽搐的看着那些头发慌张的说了出来。

不待我关门,那些头发便张了眼睛般冲向我……的头,一秒钟过后,我看着自己长过小腿的头发,发出一阵哀号。而对面被顾铭定住的女鬼却随着阳光的来临而化为一滩血水。

X年x月x+2日

我恨夏残月!

清晨十分,我拖这一头女鬼的头发坐在镜子前气得牙痒痒,顾铭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笑着说,“明天我们出去玩,把她自己一个人丢着看家,不过话又说回来,谁让你听信表姐的话怀疑我来着?”

“我没有。”抬起头说的理直气壮,“你们早知道她不是人了吧?”

“恩。”顾铭招招手让我坐在他身边,“前几天她一出现,我们就发现她身上的气息不属于人类,但我和表姐从没见过发鬼,所以不敢确定她到底是什么,直到三天前,我们假意顺着她把她招进月色,竟发现整个月色都被监视似的。”

“我也感觉到了。”

“恩,然后我偷偷施了幻术,让暗处监视的人看到的是我在睡觉的景象,而我起身仔细查看,最后发现屋子里多了很多女人的头发,这才知道是发鬼。”

“发鬼用头发监视我们吗?”

“可以这么说,发鬼的力量都在头发上,头发是发鬼的心脏也是发鬼的武器,可是发鬼的头发只能在午夜离开躯体,一旦黎明来临,如果头发回不到躯体上,自然要找一个相似的依附物,失去了头发的躯体没有了力量,自然魂灭,而留下的头发也和普通人的头发没有区别了。”

我想起夏残月带我去剪的和那个发鬼一模一样的发型后猛然醒悟,“相似的依附物?!!!!夏残月!!!她不仅仅是明知道有鬼还叫我来,分明是赤裸裸的陷害,她故意的,故意的!”

顾铭大笑着捏我的脸,“你才知道啊?因为发鬼行动都很小心,他们一般挑好了猎物,然后一定要观察好久才动手用头发吸食猎物的能力。而恰恰是这个原因,我们才有了时间慢慢玩。”

“玩?”

“恩,因为没遇到过发鬼,我和表姐决定装做什么也不知道,在她发难前好好研究一下。”

“研究出什么结果了吗?”我撇撇嘴,“去郊游、给她做早饭、哼!”

“我说过发鬼很小心,她提出要求,我们为了避免她生疑,自然满足,可是,皮蛋粥,葱花鸡蛋饼,凉拌木瓜,脆肠不都是你最爱吃的吗?”顾铭笑着看我,“可是我充满爱心的早餐却被人丢在厨房里,然后某人居然去吃某人买的破包子。”

“我就是爱吃破包子。”嘴角悄悄上扬,“我才不和鬼吃一样的东西。”

“那天我端给发鬼的食物是加了料的,想试试看她的能力究竟有多大。”顾铭看穿了我的心思般说着,“你就是为这个才在雨里站了老半天吧?”

“你看到了?”

“笨蛋。”顾铭轻轻的骂了一句,然后抱紧我叹了口气,偷偷的把眼睛弯了起来,却又听见顾铭说,“昨天不是塞了字条给你,让你无论听到什么也不要出声吗?你为什么还是跑出来看?”

“厄……这个……你不是只写了不让出声,没有说不让出来啊?”

“……”顾铭嘴角又抽了一下,“不过最近变聪明了,知道被人监视,看字条的时候也蛮小心。”

“你怎么知道的?”

“我用幻影大法看到的啊。”

“……我们不是被监视呢吗?你为什么还用法术?”

“可是我在自己房间里用了幻术啊?发鬼看不到我在干什么。”

“你为什么不在我的房间也给我用用。”

“我不乐意。”

“……顾铭,你这个死神棍!”

顾铭嘿嘿的笑着,然后问到,“对了,你什么时候发现那个是鬼的?”

我笑笑,没有回答,当他说出的早餐都是我最爱吃的时候,我就知道那女人有问题。

其实,从没怀疑过顾铭,有的时候,即使藏起眼神,没了笑容,也不会怀疑,因为顾铭的身上总是散发出包容和爱的气息,我一直都能闻的到。

不过,顾铭!你要是再为了研究什么鬼什么怪,继续陪他们玩给他们做饭,我就拍死你!

恩!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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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日记完结

<<见鬼日记>>终于完结了,附上小说最后给大家的话:

《见鬼日记》从06年连载到现在已经1年多了,期间经历了出书、不出、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如今终于完结,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但更多的是满满的欣喜。因为这一年多,在天涯、新浪、网易、sohu还有其他一些转载此文的论坛上,有那么多那么多喜欢看这个故事的朋友,大家伴随着小莫从大学到毕业再到现在,期间的留言有支持的、有批评的、更有朋友提出了很好的意见,每条留言我都仔细看过,除了感谢还是感谢,因为如果没有大家这1年多的鼓励和支持,我想我不会这么用心去完成每一个章节。(写到这里忽然很想哭,丢脸)小莫搞笑鬼故事系列的初衷是为了记录身边发生的点滴和那些让我难忘的人,所以故事中的人物多少带了点小莫身边的朋友的性格和特点,特别是〈〈四人寝室〉〉,其中的那四个人就是大学时最要好的姐妹,如果你们能看到,我要说真的很感谢命运让我认识你们,谢谢你们陪我一起走过的每个日子,还有〈〈见鬼日记〉〉中描写的毕业时的部分,原谅我用了大家的真名和绰号,因为很想把每个人记录在自己的脑海里。

好了,不说什么伤感的话,总之有很多很多感谢要给大家,希望每个人都快乐开心,否则小莫的搞笑故事就达不到目的了。

ps:因为现在的实验以及学业比较繁忙,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继续为大家写故事,但是我会在我的blog里分享生活中的心情,并且〈〈见鬼日记〉〉的番外也会在里面发表,如果你在我的blog里没看到番外,那我可能发到帖子里了,如果你在帖子里也没看到的话,就再到我blog里看看,如果两边都没有的话,那我肯定是没写-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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