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颜如舜华》》 · 息Aldof · 2026-07-25
第二日清晨,张妈做的早饭依旧摆了一桌子。只是这回,东少倒是不再过来,餐桌上只她和霍清宁二人。
两人都安静地吃着早饭,突然,霍清宁把一个煎得很嫩的荷包蛋拨向她碗里。向晚抬起头,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只听得霍清宁说,“脸上的伤倒是好得差不多了。”
“好了,谢谢二公子。”她粲然一笑,又道,“二公子,我今天要回去了。”原本是昨天就应该离去的,只是霍清宁一早匆忙离去,张妈又一定要她亲自向他辞行,这才又待了一天。
“等会我让李庆送你回去。”
向晚连连摆手,“没关系的,我自己回去就好。”
霍清宁微微一笑,并不答话。仔细打量她,今天仍旧穿着张妈不知从哪个丫鬟处借来的旧服,头发拢到脑后扎成马尾,素颜如菊淡雅,眉色远黛,秋水空濛。
霍清宁被老爷子三个电话急召回霍宅。他甫一下车,就看见母亲站在廊前等候。
“妈妈,您有什么事要亲自站在这里等我?外面热,不要中暑了。”霍清宁扶着母亲的腰,把她带进屋子里去。
“老二,你到底做什么惹你父亲生气了?”霍夫人由他带着,边走边嘱咐,“你父亲这次气得不轻,你自己小心点。”
霍清宁握了握母亲的手,嘴角噙着一丝含义莫辨的微笑,“妈妈尽管放心,老爷子总不至于废了我。”
“老二!”霍夫人轻斥,“这么大个人说话还没个轻重!”接着又低声开口道,“现在你父亲正在书房里接见人。”
他脚步顿了一顿,终于还是带到家里来了?他心中冷笑,“是谁?”
不等霍夫人回答,他又说,“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如愿。”他眼中有道阴沉冷酷的锋芒流星一样划过,夺人呼吸。
霍清宁走至小书房门口,听到里面有模糊的谈话声,看一眼房门,他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紧闭的大门轻响,有一个人从里面退出来,看到他,只是一愣。
“原来是汪局长。”霍清宁站起身来,率先开口打招呼,“恭喜汪局长高升。”
“啊,二公子,不知道二公子等在外面,耽误您的时间了,实在不好意思。”
“汪局长太客气。”嘴上打着哈哈,两人脸上都是笑,但眼底波澜不兴,一丝变化都没有。
书房门留了一条细细的缝,一丝一丝的冷气透出来,门内突然传出声音,“老二,你进来。”
霍清宁推进门去,霍老爷子坐在书桌后的大椅子上,他定了定神,走过去,立定在霍老爷面前,“爸爸,这么十万火急把我叫回来,什么事?”
霍老爷子那双明锐的眼睛扫了他一眼,竟有一种彻骨的冷意袭来。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一叠纸片样的东西就被轻巧地摔到桌上:“这个你怎么解释?”四下散开来的正是一张张照片,主角却是他和舒娅两个。
有他的黯然,有她的神伤,还有他们两人欲说还休的拥抱……
他微微一怔,随即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得到这样的回答,霍老爷子其实并不意外。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么解释也无济于事索性破釜沉舟;如果是假的,那么他无愧于心不屑于辩解……
霍老爷看着面前他最喜欢的儿子:眼中精光微敛,视线投向那一沓照片上,唇角带着一丝讥诮的笑,极像当年的他。但又比当年的他少了一丝狷狂,多了两分沉稳。这原本该是近乎完美的性格,却有了一个致命的弱点——太重感情。
霍老爷的声音透过空调的冷风一字一顿地飘来,“那我就再信你一次。不过你要记好,这是最后一次了。”
霍清宁微微笑,走开两步,站到窗边,逆着光,他的背影挺拔,风仪犹如芝兰玉树、优雅清逸。淡淡的讥讽出现在他微敛的眸子里:“爸爸,对于您的话,儿子我一向是奉若圣旨的。”
说着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下,“您可知道是何人拍照?”
霍老爷摇头,“这是早上门房取报纸的时候拿进来的。”
“对方连要求都没提?”霍清宁也颇觉古怪,曲起中指,一下一下敲打在窗台上,沉思一会后,霍清宁温泽雅彦的脸上浮起薄笑,“树大招风。方家,万家,陈家,刘家……哪家没有嫌疑?如今商会竞选在即,各家都在背后施放冷箭无数。倒是不曾想,这次居然有人敢在霍家头上动土。”
“这些个跳梁小丑?”霍老爷冷笑一声,又吩咐道,“你等一下就去安抚下苏家母女两个。个中利害不肖我说,你也应该是懂的。”
“利害?杜政平吗?”霍清宁这时微微侧过身来,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的确没有必要为了这等小事和杜政平闹不开心。
霍清宁的声音渐低,类似自嘲,“爸爸,堂堂的珅德郡霍家,什么时候也沦落到需要卖身求荣了?”
“等等,”霍老爷叫住欲离开的儿子,“那个舞女,你又是什么个态度?”
“爸爸,我经常在想,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后退几步,他坐下。
“霍清宁,认真回答我的话!”霍老爷取过烟盒,“啪”地一声点上,“听说前天在万家,她也闹了一场笑话?”
霍清宁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叠在一起,眉目之间有些恹恹的:“爸爸,她和这件事无关,你不用担心。”
“无关?”霍老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本来是和这件事无关,但她和你在一起,你能保证她不会是第二个冷舒娅?”
“第二个舒娅?”霍清宁笑起来,“怎么会?相信您对她不会陌生,她的档案还在您抽屉里吧。她没有结婚,和我也没有一段过去可令人做谈资。如此一清二白的背景您可满意?”
“老二,你从来不会说这么可笑的话。当过舞女的人也能说一清二白?现在国内局势很不明朗,纵然是我们也得小心万分,弄得不好,阴沟里翻船。在这种时候,你还和一个舞女牵扯不清?”
“爸爸,这些事情,我心里都有数。”
“心里有数?你想留她在身边,可以。养一个女人在外面也很正常,但以后不要让她出现在人前,你也要收敛点,不要让苏茗脸上难看!”
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他失声笑了,“爸爸,我想您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要把她养在外面。”
“我没明白?”
“您不明白!”他站起身来,依旧在笑,可是目光冷冽锐利,似有幽蓝的星芒溅出,尖若碎冰,“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答应要娶苏茗,这只是您一厢情愿的安排。而且,我资质驽钝,学不来您这样‘有原则’的享受齐人之福。”
面前的老人突然表情扭曲,“如今你也学会忤逆我了。好!好!好!”连着说了三个好后,霍老爷掷下警告,“别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
“汪局长吗?”霍清宁嘴角一撇,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爸爸,我知道您崇拜前朝苏太傅,也自诩文治武功不在他之下,可他老人家有一点比您要好的多了——眼光。”
“霍清宁!”一声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