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十三》》 · 素衣凝香 · 2026-07-25
《十三》
作者:素衣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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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琥珀 第一章 五个被害人
第三个人了。
李然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看着贴在墙上的死者的照片。第一名死者的鼻子是被活生生的咬下去的,根据法医的鉴定那不像是人类的齿印,而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第二名死者是双手被咬去,齿印与第一个相同,可以断定是同一案犯所为。但是第三个……李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第三名死者失去的是嘴,但伤口处却是被人硬生生用手抠下去似的。
三名死者都是在夜晚市区中的小巷中被害的,死者的伤都不是致命之伤,从现场来看也没有流下过多的血液,不属于失血过多而死,但体内又无任何药性的成分,那么,到底是什么让被害人连呼救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就死亡了呢?
李然皱着眉,陷入思索之中。会不会是某个变态杀人犯训练了某个大型动物而进行的杀人游戏?但如果是这样,那第三名死者的创口处为什么又像是被人用手抠出的?难道这仅仅是宗人为的变态连锁杀人案吗?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吓了李然一跳。
“李队,在C街的中心公园又发现一具女尸,请迅到现场!”他妈的!李然大骂一声,冲出办公室。
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深沉的夜色像是隐藏起罪恶之手的黑色长袍,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
现场一片血腥之气,李然捂住鼻子,走近那具尸体。尽管已经有了多年的工作经验,但还是被这恐怖的现场弄得头皮发麻。“死者为女性,年龄24岁,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从现场来看,初步断定死者是被人整个把头皮揭下失血过多而死。我们从死者的包里翻出了现金和大量银行卡还有死者的身份证件。”李然接过小周递过来的死者的身份证,从照片上看,那无疑是个很漂亮的女子,尤其是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难道,罪犯的杀人动机只是为了要死者的头发?
李然戴上白手套,开始检查现场。四周的血迹还没有干,能感受温热刺鼻的血腥味,看死者头部的创口,似乎是用指甲扎入,然后将头皮整个撕下来的。突然,他发现有几滴血散落在死者的不远处,走过去。却发现还有几滴血液继续延伸着,进入了旁边的灌木丛中,李然咽了下口水,掏出手枪轻轻的拨开灌木。一头黑亮浓密的长发赫然映入眼帘,像是有生命似的“嗖嗖”的向前移动,李然被眼前这景象弄得后背发凉。
“你他妈是什么东西!”他大喝一声,举起了手枪,正在移动的头发似乎被吓了一跳,停了停,然后迅速的钻进附近的灌木丛中。“甭想吓唬老子!”李然怒骂着冲了进去。那头发竟像消失了似的没有了踪迹。
月光从树与树的缝隙中透下来,李然感觉有冷汗从额角划落。在草地的斑驳月影中,仿佛隐约有一个人影在晃动,李然猛然的回过头,只见一个女子站在远处静静的注视着他,看不清楚她的脸,只看到她乌黑的长发在微风中飘动,竟是那么柔和那么闪亮的颜色,就如同这无边的夜色一样让人心悸。
“你是谁?”李然问。对方没有说话,一阵风吹过,那女子就像被风吹走了似的没了踪影。
“第四个、第四个。”李然在地上来回踱着步,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他还心有余悸,破过的案子不少,见过的怪事也不是没有,但这样让人头皮发麻的事还是第一次碰到,难道真的是撞了邪了?那么,那个长发的女子又是谁呢?
“李队!”小周匆匆的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一脸的惊恐:“李队,你看看法医的鉴定报告!”李然接过报告,看到的结果也让他大吃一惊――在第三名和第四名死者身上发现的指纹居然正是第二名死者,也就是那个被咬断双手的死者的指纹!李然的脑袋立刻“嗡”的一声,就像是什么东西被炸开了一样,本来尚未理清的思绪被炸得四处飞溅。
已经在市区内增加了不少巡逻的警力,李然摊开所有被害人的资料仔细的分析着,四名被害人除了唯一的共同点是女性外,身世、背景、相貌都有着天壤之别,根本找不出再相似的共同点了。
“李队,我买了饺子,吃点吧。”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用她清澈的眼睛看着李然。邹芸是警校刚毕业就分来的大学生,对于社会的复杂和案件的侦破难度都一无所知,只是好像迷恋上了李然,常常小猫一样围绕在他的周围。
“哦。”李然答应了一声,接过饺子,大嚼特嚼起来。
“好吃吗?”
“好吃。”
邹芸像是宠爱孩子般的笑了起来。“李队,明天是礼拜六,我们去看画展吧。”邹芸红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票,递给李然。李然下意识的接了过来,看到票上写着“史云龙――‘永不消逝的美丽’青年时代作品展”几个大字,旁边则是一幅半裸的美女画像。“史云龙?”李然想了想,这名字好像听过。
“就是七十年代北京最著名的人像画家啊,年轻时代创作出了好多惊世之作,其中‘琥珀’还获了国际大奖呢!”见李然有了兴趣,邹芸高兴得脸更红了,“后来这位知名的画家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就再也拿不住画笔了。这次的画展,据说是他的家人为了重现史老的风采而举办的,很让人期待的哩!”
“哦——”李然拖着长音,“不去!现在这个节骨眼,哪有心思看这玩意!”
邹芸扁了扁嘴,委屈的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夺过票转身离开了。
周末的两天是李然最难熬的两天,对于一个28岁的单身汉来说,这两天简直就是多余的。
李然,28岁,单身,除吸烟外无不良嗜好,无业余爱好,没谈过恋爱,除了在侦破案件中冷静的思维和敏捷的行动力外,在现实生活中一无所知一无所长。李然叹了口气,活到这份上,真他妈的失败。
李然叼着烟,走出家门,白天把自己窝在家里,却一整天都在分析着这起连续谋杀案,居然一点头绪都没有。啊,是啊,除了破案,自己还能干点什么呢?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一弘弯月,想起了邹芸天真的笑容,其实,邹芸也是个不错的姑娘,身材又高挑迷人。自己,是不是也该有个女人了?他想着,不由得傻笑出声来。
手机铃声兀的响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莫名袭上他的心头。“头儿……”是小周的声音,显得有点吞吞吐吐的。
“啥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李然有点不耐烦。
“又一名受害者。”小周低沉着说。
就在离美术馆不远的小巷里,一名少女面露惊恐的倒在血泊里,只剩下了头和两支手,身体却不知所踪。血从她的脖子下流淌向四周。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邹芸和小周正忙着在四周察看现场。
李然咬着牙恨恨的吞了下口水,开始四下观察。巷子深处,一个长发女子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静静的伫立着。
“你他妈到底是谁?”李然嗖的一下抽出枪,对准她怒喝道。隐约中,他看到那女子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微笑,转身逃去了。“别想逃!”李然拨腿就追。
女子在前面,居然步履如飞,长长的头发飘起,在月光的照射下居然如同闪闪发光的绸缎一般轻盈。李然在后面紧追不舍,不知道追出了多远,那女子又一闪,没了踪影。
李然气喘吁吁的打量着周围。这无疑是一个很偏僻的小巷,此时夜已经更浓了,好像还起了淡淡的雾,更显得这个小巷的神秘和阴暗。在几步之遥亮着一盏昏暗的路灯,照在一个招牌上,招牌的字很模糊:“‘十三’酒吧”。
在这种地方的酒吧?李然警惕的走过去。酒吧的门很小,虚掩着。门面也没有什么装饰,只在门口有一个小小的门牌:紫雾街13号。紫雾街13号的‘十三’酒吧……李然心里默念着,推门而入。
“铛”,好像是门铃的声音,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一下子将他包围。来不及看清室内的情况,就被一个端坐的身影闯入了视线。李然被吓了一跳,第一个反映就是举起枪对准这个人。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坐在入口处的吧椅上,雪白的衬衫,黑色的马夹,他挑起一条眉毛“哟”了一声,略显惊讶的看着李然。
“欢迎光临。”男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冷静得让李然心生疑惑。
“你不害怕吗?”李然用枪指住他。
“请问,这是劫匪与酒吧老板之间的对话,还是警察与市民之间的对话呢?”男子说着,居然端起咖啡小啐了一口。
李然愣了愣,这人话中有话,言语里尽是不屑与讽刺。他尴尬的收起枪,亮了亮警官证:“警察。请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发的女子经过这里?”
第一卷 琥珀 第二章 血腥玛丽
李然听出这人话中有话,言语里尽是不屑与讽刺。他尴尬的收起枪,亮了亮警官证:“警察。请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发的女子经过这里。”
“没看到。”男子站起身来,微笑着看着李然,这个人个子很高,虽然李然对自己一米八二的个子颇感自豪,但是这男人却似乎比他高了半头,他拍拍李然的肩膀,转身走入吧台:“警察先生,你的眼睛里有太多的痛苦和恨意,不妨喝杯饮料休息一下吧。”
李然没答话,而是观察起这个咖啡店。室内的灯光与其他酒吧无异,都是昏暗朦胧的那一种。淡淡的咖啡香味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清香,整个咖啡店的色调是深深的蓝色,墙壁上挂着壁画,除了两边的桌椅,就是一些类似展示柜的小柜子,柜子上面摆着花瓶等奇奇怪怪的小物件。
“警察先生,来杯饮料怎么样?”男子的声音让李然回过神来,此时,吧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杯血红的饮料,被透明的高脚杯盛着,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吸管却是一根翠绿的芹菜,红与绿的搭配在灯光下显得那样刺目和血腥。
“那是什么?”李然警惕的问。
“要不要尝尝看?”男子笑道,一副试探你有没有胆的神情。
李然冷哼一声,坐在桌前,端起饮料灌下一大口,一股辛辣古怪的味道立刻像是烧着一般的从喉咙传遍全身,他闷哼一声,差点咳嗽出声。
放下杯子,他艰难的咽下口中的液体,却发现那股辛辣的液体咽下去后,嘴里有中甜甜的味道。
吧台后面的男子调皮的笑笑,李然这才看甭原来这男子有着一双浓重的眉,皮肤白皙,头发与眼睛虽是黝黑的,却如同月光照耀下的夜色一般徐徐的散发着光彩――这无疑是个极美的男子,只是他的美总是给人那么一种古怪精明却又十分诡异的感觉,仿佛总是在盘算着什么。
“这叫做血腥玛丽。是伏特加酒、番茄酱、伍斯特沙司、热酱油、盐和胡椒粉、西芹盐、橙汁的结合体,我还特地为警察先生加了一点芥末。”
“你说什么?芥末?”李然瞪起眼睛,怪不得喝在口时辣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没错,因为你似乎沉浸在一种恨意中无法自拔了。”男子漫不经心的拿起一个杯子擦拭着,“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下。”
他举起那只玻璃杯在灯光下来回晃动着:“传说欧洲有一位艳绝四方的美丽的伯爵夫人,她喜欢用鲜血沐浴,她相信,只有浸泡在她们纯洁的血液中,方能不断吸取其中的精华,让她永葆青春。每次洗澡前,她还要喝下至少半升的血液,她管这叫“内洗”。她洗一次澡,至少要杀掉两个少女。就这样,在长长而黑暗的50年里,一共有2800名少女惨被杀害,美丽的外貌和血腥的气味相结合,竟然产生一种无可名状的妖异魅力,一时之间,这位伯爵夫人的艳名远播欧洲大陆,连法皇路易十四也不远千里,拜倒在其石榴裙下。鸡尾酒“血腥玛丽”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李然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男子:“我不是来听你说故事的。”
那男子哦了一声,便又笑着不说话了。
“你叫什么?”李然感到一种热气笼上了全身,胃里暖暖的很是舒服,刚才沉重的心情似乎轻松了一些。
“七。”男子简短的答到。
“七?”这算哪门子的名字?
“这个世界总是有人出生有人死亡,这是谁也猜不透的事,就如同我的名字,我也猜不透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男子呵呵的笑道。
“好吧。”李然也懒得跟这个怪人废话,“酒钱是多少?”
“这杯算我请客,欢迎您的下次光临。”叫做“七”的男子又笑。
“以少女之血保持青春的美丽……”一路上,李然的耳畔总是回向着那奇怪男人的话,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警局。
“小周、邹芸,跟我去档案室!”一回到警队,李然就大声招呼着两人直冲档案室。
小周和邹芸看着操作员徐美按照李然的要求,娴熟的将几名受害人的特征综合在一起,一脸的莫名其妙。李然的手插在口袋里,紧紧的攥起拳头。
“我说头儿,你是想用这几名受害人丢的五官综合出一个人?”小周的咧着嘴,神情夸张的问道,眼睛却一直盯着显示器。
李然没有说话,邹芸却皱起了眉头。
电脑里渐渐的形成了一个人形,一个集合了所有受害人特征的女子形象呼之欲出,让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了一口气——这是多美的女子啊!
几名受害者的照片李然都看过,虽然相貌还算标致,但也称不上是什么美女,不过,当这些特征组合到一起,就不能不说是一组超级完美的组合了:飘逸乌黑的长发,高挑的鼻梁,柔美秀气的嘴唇,性感婀娜的身姿,怎么看,都让人无法转移自己的视线。
“只是,为什么这女子没有眼睛呢?”小周指着电脑不解的问。
办公室的电话铃突然大作,李然“呼”的一下起身冲了过去。
“不会是眼睛来了吧?”小周也急忙跟过去,只有邹芸呆呆的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李队,发现一名老头出现在被害现场。”
老头?
这种情况恐怕是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患了老年痴呆症的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乐呵呵的面对着几位刑警。
“我说老爷子,您今年高寿了?”小周在他耳边大声的说。
“啊?”脸上爬满了老年斑的老人慢悠悠的抬起头,眼神像不聚焦似的不知在看哪里。
“我问您今年高寿?”小周无奈,又把声音提高八个分贝。
“哦……快八十了。”老人认真的想了想,笑着回答。
“您家住哪啊?”小周大声问。
谁知这问题一问,老人的神色变得悲伤起来,他慢慢的低下头去,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从混浊的眼里竟流下了两行泪。
老人这一流泪可吓坏了大家,邹芸忙递过一张纸巾给老人,老人抬抬手,颤微微的接过,兀自擦了擦眼泪。
“会不会是迷路的老人而已?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吧?”小周见自己弄哭了老人,有点慌了神。
“好像没有那么简单,”李然坐在桌子上,仔细观察着这个老人:“我们已经封锁了现场,怎么可能会有人进入?况且还是一个行动迟缓的老人?”
这位老人虽然老境颓唐,但是却须发银白,衣衫整洁,周身散发出来的是一种知性的气质,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先把他安排在招待所吧。”李然说。
第一卷 琥珀 第三章 框
李然揉了揉眉心。
为了将这诡异的案件及早侦破,李然一方面给那个莫名出现在凶
案现场的老头请了专业的护士照顾他,一方面又与邹芸多次探望,可是,这奇怪的老爷子除了吃喝拉撒就是打瞌睡,与普通的老人一般无二,甚至连他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只是,在一次他的睡梦中,护士听到他轻轻的唤了一个字:“瞳”。瞳?那是什么?是年轻时代情人的名字,还是孩子的名字?李然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有点怀疑自己当初把他留下的判断是否正确了。
最要命的是,这老人的身上一点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都没有,李然只得吩咐小周调查这老爷子的身份。
看看窗外,已经被夜色所浸透了,李然站起身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已经将五名被害人丢失器官的特征综合在一起,也拼凑出了一个具体的人形,可是,为什么这个人形没有眼睛?会不会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眼睛”?而拼凑出的这个“人”又有什么作用呢?如果简单只是变态者的特殊癖好,那为什么在第三名和第四名被害人身上发现的指纹会是第二名受害人的?难道那些器官脱离了人体还存活着不成?还有那名长发的女子,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两次出现在凶案现场?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她那与被害人相似的长发又是怎么回事,难道……
想到这,李然不自觉的打个了寒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妈,他晦气的吐了口口水。从警这么多年来,无论多荆手的案子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偏偏这一次太过邪门,让他如同一只在笼内打转的野兽,苦苦寻找却找不到突破口。真真的让人懊恼!
披上外套,他走出警局。
李然是警察世家,从民国时起,太爷爷就是警察,爷爷是警察、爸爸是警察,李然自然也是警察,没有为什么,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宿命,不容置疑,李然从小到大,也没有想过为什么,或许是他根本不想去想。无论是爷爷还是爸爸,都给他讲过在破案中经历过的奇异事情,甚至有鬼魂报冤一类的事情,李然从不相信,只当是故事听了便罢,毕竟咱也是唯物主义的人民警察,咋能叫那些迷信思想给蒙住了!
李然随意踢着脚下一个空空的易拉罐,木然的听着它滚动在安静的街道中发出沙哑而空洞的声音。易拉罐“咕噜噜”的向前滚去,却在一个人的脚下停了下来。
李然漫不经心的抬起头,眼前的人却让他微微的一愣。
雪白的衬衫,黑色的马夹和长裤,修长优雅的身材,白皙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讥讽笑容——“十三酒吧”的老板,那个叫做“七”的男人此刻正微笑着看着李然。
“晚上好啊,警察先生。”七问候到。
“你的脸上总是挂着那种笑容吗?”不知为什么,李然一看到他就会莫名从心底升上来一股不爽,这个相貌虽然英俊的男人就像是一个可以随时把你算计进去的奸商,仿佛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他的笑容蒙骗,然后把全部家当赔个底朝天。
“喔,职业习惯吧。”七嘿嘿的笑了两声,径自走在前面:“刚巧我取了件东西回来。今天要喝点什么呢?”
李然一愣,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竟不经意走到了“十三酒吧”的门口,唉,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他看了一眼推开门的七,发现他左手提着一个大大方方的包裹。
“你拎的是什么?”李然问。
“呵呵,你一会看看就知道了。”七进入吧台,把包裹放在一边,动作娴熟的调起酒来。
李然无视这男人优雅花哨的调酒手法,独自打量起这间酒吧来:灯光依然没有变,店内的摆设却似乎有点不同,气氛也有些异样,可是哪里不同、哪里异样呢?一个想法悄然的掠过李然的脑海,他想去捕捉,却又来不及。
“你店里的生意总是这样冷清吗?”李然问。
“人们总是在有需要的时候到才他想去的地方。”七回答道,“警察先生,来尝尝这杯‘人鱼之泪’吧。”
人鱼之泪?李然寻声望去,只见一个透明细高的杯子里盛着微蓝的液体,上面浮着几颗快要融化的冰块,仿佛散发着幽幽的光晕,通过酒传递过来的是一种无以言喻的悲伤和痛苦。
李然一改往日喝水般的“牛饮”,破天荒的轻轻啜了一小口,一股清凉之气直抵心田,内心深处好像被某个人轻轻的触动,一时之间,悲伤、酸楚、痛苦和甜蜜一应俱全的涌上来,让李然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这世上有一种神奇的生物叫做人鱼,人们说她们偶尔会游戏人间。爱上某个男子,谈一场自以为轰轰烈烈的恋爱,可是她们真是太愚蠢了,不知道人类是会衰老和死亡的,就算不是这些,人类恐怕也无法去专心的去爱一个人吧,那种浓烈的爱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减少。悲伤无助的美丽生物,便徙留这一滴伤心的眼泪在世间了。”故事是悲伤的故事,但从七的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的毫无感情,甚至有点不屑。李然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七轻巧的打开那个包裹。
心里的感情依然是那么缠绵的酸楚,李然努力的控制着。
“你好像从一开始就在暗示着我什么。”李然目不转睛的盯着七。
“哦?有吗?”七一脸的无辜。包裹已经打开了,里面的却是一个巨大的雕刻精美的画框。
七捧着这个画向正对着门口的墙走去,李然这才明白刚才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就是那面墙,上次他来的时候,明明记得那墙上挂着一副画的,现在却空了,而整个店内的气氛,就仿佛是在期待着什么一样。
“为什么要挂个空画框上去?”李然伸出手迟疑的碰了碰那杯酒,最终还是没有喝。
“因为过不了几天就会有新画挂在这里了!”七的声音透露着兴奋与开心,他一边左右审视着画框的位置,一边孩子气的哼着歌。
整个一个神经病,李然压在杯下一张钞票:“多的就算我存在这里的。”转身离开。
刚走出门,手机就响了起来:“李队,你却哪里了?怎么拨你的手机一直都无法接通?”那边传来邹芸不耐烦的声音。
“不会吧?我一直开机啊。”
“那个老头,”邹芸急急的说:“那个奇怪的老头失踪了!”
第一卷 琥珀 第四章 琥珀
邹芸和那位照顾老人的护士一筹莫展的望着李然。“郑护士,你能
再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吗?”李然问。
“当时我去水房打水,老人就坐在轮椅上看报纸。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不见了。从我离开到回来也不过才五分钟的工夫呀!刚才我和小邹把招待所附近都找遍了也不见他!”郑护士长叹一声,一脸的自责。
“那你回想一下,这段时间他有没有特别的关注什么事情,或者他有没有提到过什么?”李然也觉得很奇怪,这么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怎么可能五分钟之内就消失不见了呢?
郑护士仔细的想了想:“对了,他最近跟我提到过他从前也生活在这里,不知道近几年城市有没有什么变化,我昨天就买了张市区内的地图给他,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地图?在哪里?”
郑护士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递给李然,只见在地图的一个角落被铅笔重重的点了个点。李然仔细的看了看,那居然是省美术馆的位置。这老头找美术馆做什么?
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笔在地图上描画起来。第一名受害者的被害地点在新城小区,第二名受害者的被害地点是美江小区,第三名被害者的被害地点是皇城大道,第四名是安阳街,那么第五名……李然倒吸一口冷气,第五名受害者的地点恰恰就在美术馆附近!而将这几名受害人的被害地点用线连起来的话,竟然是一条直线,这条直线直指美术馆的方向!这就难怪那老头为什么会出现在美术馆附近的凶案现场了。
正在这里,李然的手机响了起来:“头儿!我查到了!”是小周兴奋的声音:“那老头儿,居然就是那位了不起的画家――史云龙!”
“史云龙?”李然愣住了。
“呀!”邹芸闻听也叫出了声:“怪不得那个综合了五个受害人特征的人像我见了眼熟,原来就是史老的那幅画――‘琥珀’啊!”
什么?李然的脑袋里像是轰然响了一声炸雷,他“啪”的一声合上手机,飞奔出去。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一个有着长长美丽头发的女子站在月光下的美术馆前,微风吹着她柔亮的发丝和她深蓝得如同夜空般闪亮的衣裙,竟然有一种无以言表的悲伤。
“你是谁?”还有十步之遥飞奔而来的李然向她大声喝到,那女子慢慢的回过头,一双星辰一样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一眼李然和他身后的邹芸:“我叫十三。”
十三?
女子伸出珍珠般的玉手指了指美术馆:“快进去吧,你们想要的答案已经在里面了。”说着,轻轻一个转身,竟没了踪迹。
美术馆内灯火通明,仿佛是有人一场盛大的晚会刚刚结束,有一种落幕的静默与悲哀,一个老人静静的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们,在老人的对面是那幅享喻全球的惊世之作――《琥珀》。那是一幅美丽女子的半裸画像,画中的女子依偎在一棵树下静静的凝望着正前方,那神情就像是在责备自己迟来的恋人,赌着气,却又像是幸福的微笑着,她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那么柔美,嘴唇小巧而精致,脖子纤细身姿婀娜,一双抚着树干的玉手更是如同雕刻细致的羊脂玉,那么美好,那么迷人。《琥珀》的得名或许就是因为这女子的眼睛,它是琥珀一样的金黄,晶莹又纯净,仿佛经过了亿万年依然没有被尘世的污染而玷污一样。李然觉得那女子此刻正在盯着他看,眼睛里泛着闪闪的泪光。
“李……李队……”邹芸的声音微微发颤,惊得李然忙回过神来,只见邹芸指着轮椅上的史云龙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走近一看,李然也不由得吓了一跳――那史老的脸上凝固着释然而幸福的微笑,眼角有一滴泪正在慢慢划落,而他的腿上,竟卧着一具支离破碎的全裸的女子尸体。支离破碎或者还是比较含蓄一点的形容词,那具尸体简直让人不忍去看:躯干是完好的,下身蜷缩着双腿坐在地上,上身仿佛是趴在史老的腿上,双臂围着一个圈想要支撑住头部,双手却断开一支还在史老的腿上,一支却掉在了地上。头发已然脱落,乌黑的一团纠结在一起,嘴巴、鼻子都散落在史老的腿上、轮椅上,惨不睹目。
“这不正是那些受害人的器官吗?”邹芸捂着嘴,强忍住胃里阵阵袭来的翻腾说。
李然缓缓的掏出手机,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这一切,已经结束了?
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头条都刊登了类似“落魄的画家――一个变态杀人狂”这样的文字,让李然无奈不已。
上头给李然、小周和邹芸都报了三等功,发了奖金,批了休假,李然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隐约觉得,事情的真相或许并不是这么简单。
“你真觉得那只呆头鹅那么容易骗吗?”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有着一头美丽长发的女子淡淡的说。
“那又怎么样?他们难道还有别的方法去了解真相吗?”吧台后面的男子不以为然的说,“我们总不能放着那孩子不管吧?你应该知道失去了主人温暖与爱的孩子将是多么的可怜,甚至是可怕。”男子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郑重其事:“我至今还记得当初那家伙落魄的样子。一个再也画不出画的蠢男人,颓废的跑来这里,求‘三’将这画幅买给他,甚至不惜付出后半生痴傻的代价。人类真是可笑,难道站在高处,拥有荣誉和关注就是那么重要吗?愚蠢之及!”说着,他的脸上又出现了从前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情。
女子轻轻的叹了口气:“但是他们能够相爱却是让我们没有想到的事情,”她转过脸,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仿佛看到在一个酒着阳光的温暖的画室里,一个落魄的中年画家面对一个有着绝美容颜的画上的女子露出温柔而充满爱意的笑容,那个有着一双琥珀色眼眸的女子,他叫她“瞳”。就在无声的相互注视中,一个人类居然深深爱上了画中的女子。
“这个傻孩子,竟然也爱上了她不该爱上的人类,甚至不惜借助人类的身体制造出形体来与他相见,唉……”美术馆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那个孩子摇晃着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形态走到那年幕老朽的人类面前,一生唯一一次期待着的灵与肉真正的触摸让他们感动和震憾,却只在一瞬间,一切都灰飞烟灭。
“哈哈,十三,你可不要太多愁善感哦!”那男子揶揄的笑道。
“少管闲事!”女子白了他一眼:“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那可爱的警察朋友又来了。”说着,一闪便没了踪影。
李然推门而入。
“哟,警察先生,”七的声音是一成不变的调侃味道,“恭喜你破了件大案啊,人民的安全卫士!”
“少啰嗦!”李然不耐烦道。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患了如此严重的老年痴呆症患者,怎么可能独自从北京来到这个小小的城市,明明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里,到底是什么在支持着他,呼唤着他?而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根本不可能用他连接纸巾都发抖的手去杀人了!只是那个老人――世界知名的画家已在那一晚永远的睡去了,这便成了一个永远不会有答案的迷团。
“咦,这不是那幅《琥珀》?”李然盯着先前只挂了一个空画框的墙问道:“怎么它会在这里?”
“只是一个仿画而已啦,临摹得不错吧?”七笑着说。
李然慢慢的走近那幅画,就仿画来讲,这幅画的感染力根本不亚于史老的那幅惊艳世界的《琥珀》!画中那个绝美的女子依然那样美丽的抚着树干,只是,她的眼睛并不是望着正前方,而是微侧着望向远处,像是独自思考,又像是沉浸在一种遥远的思念之中了。而且,最让李然不解的是,这个女子的眼睛居然是漆黑的。
“如果是仿画,一般都会刻意的去临摹原画吧?为什么这个女子的眼睛却是黑色的呢?”李然问。
“警察先生。”七呵呵的笑了几声:“你看这两朵玫瑰花,哪一朵更美?”
李然回过头,看到在吧台上一个玻璃瓶中插着的两朵玫瑰:一朵雪白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仙子,一朵则是红火得如同妖冶女皇般美丽逼人。
李然迷惑的看着七,不知道这奇怪的男人要说什么。
“其实所有的花从最开始都是雪白的,只是在沾上了鲜血的一刹那彻底改变了颜色。然后,它会越来越嗜血,颜色也就越来越火红,越来越艳丽。到了最后,当它会得妖艳至极,可是却再也回不去它单纯的美丽的白色了……”
(第一卷琥珀完)
亲爱的支持素衣的朋友们,敬请期待下一卷:恐怖童谣
第二卷 恐怖童话 第一章 拣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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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爱的紫夜为我写了《恐怖童谣》的引子,这首小诗我会永远珍藏在心里,这是我目前收到的最好最暖心的礼物,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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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嘟嘟嘟嘟
啦啦啦啦
我们一起玩耍好不好?
我们一起游戏好不好?
捧起你的心举过额头
跳动的艳红
舀起你的血举过额头
流动的艳红
碧绿色的眼珠挂在耳边
头发金光闪闪
金发上挂着眼珠的泪水
滴答滴答的艳红
嘟嘟嘟嘟
啦啦啦啦
我站在你的床边,
满身火焰一样的艳红
我们一起游戏好不好?
我们永远一起好不好?”
“小姐姐,你唱的是什么歌啊?”喧闹的儿童乐园里,一个刚刚从滑梯上爬下来的小男孩混身大汗的跑向一个穿着红裙子、唱着童谣的漂亮小姑娘。
小姑娘停止了歌唱,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那个男孩子:“你喜欢这首歌吗?”
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一起来玩这个游戏吧。”小姑娘笑咪咪的伸出手,拉住小男孩。
“小姐姐,你的手好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