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九五至尊》》 · 天策真鸾 · 2026-07-25
默默想了一会,不经意抬头之时,看到周兰生垂着双睫,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武则天心内哑然失笑,站起身来,说道:“哥哥,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告辞了。”
“哦……”应了一声,周兰生站起身,仍旧半眯着眼睛。
“这些书,我先拿去看了,不知可否?”
“嗯,随意。”他简短地答了一句。
武则天转身向着门口走,走了两步,蓦地停住脚步,回头望着周兰生。
他正跟在她身后,一时不察没有住脚,竟轻轻地撞到她的身上。
那静静的睫毛蓦地抖了两抖,淡色的眸子极快地在她的脸上掠过,重又底下:“还有什么事吗?”
武则天微微一笑,周兰生轻轻地后退了半步,却听那女子轻柔的声音淡淡问:“以后,还可以喝到哥哥你泡的茶吗?”
周兰生略略一怔,脸色如常,沉默了大概十秒钟才慢慢说:“自然可以。”
“哥哥免送。”武则天嘴角带笑,略略躬身,转身出门。
修长的手执住门把手,周兰生修长的身子站在门边上,半晌,手才向前轻轻一松,门发出细微的“哒”的声音,已经被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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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福景果然手眼通天,办事效率值得表扬,第二日便电话来周公馆,告知要武则天去学校面试。
周竹生瞪圆了眼睛看眼前的一派意气风发踌躇满志想要出发的女人:“真是看不出来呢元飞真,那位上官先生还真敢介绍。”
武则天淡然一笑:“我相信我会做的很好。”
周竹生瞪着她:“总之不许给我惹祸就行了,不行……除非看到工资发了我的心才会安稳。”
他歪着头,忧心忡忡,自言自语。
总觉得不放心,周竹生一路对着身边的女人谆谆教导了许久,当车子缓缓停在“耀华中学”的门口时,才歪着头看向她:“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到了,下车吧。”
武则天点了点头,下车,站在路边,抬头打量眼前的雄伟建筑。
隔着长长的铁门栏看过去,似乎是有些年头的主楼耸立眼前,红砖重叠,沧桑厚重,磅礴又大气,第一眼的印象不错,武则天微微笑,一边抬步向着马路那边走,刚走到马路中央,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小心”,她皱眉转头,却看到一辆车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驰到身边,她吓了一跳,略微向后退了一步,随即稳稳站住。
驾车的人紧急刹车,车头擦在她的衣角才恰好停住,与此同时周竹生已经飞速跳出驾驶舱,一边向着这边跑一边大叫:“怎么了飞真,伤到没有?”
“铛”地一声,却是差点撞到人的对面车上驾驶员打开车门,一只擦得铮亮的皮鞋脚出现在两人面前,他慢慢地抬起头看过来。
周竹生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下车的人,心头一阵冷风吹过。
武则天看着眼前这张略显熟悉的脸,又望了望周竹生脸上的惊讶表情,在一惊过后,重新恢复淡然神色。
“你怎么样?不好意思,我不知你会突然走过来……”
驾驶者走到周竹生跟武则天身边,担忧地问。
周竹生想自己应该暴跳如雷,或者敲这个冒失鬼一笔,但对上那高鼻之上,深深的目光,心头一阵森然,居然说不出一句话。
武则天却冲着对方点了点头,说:“我没事,请放心。”
“真的没事吗?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哦,耀华的校医也不错,我认识,看你们的样子,也是来耀华的吗?”男子殷勤问道。
武则天不动声色地说:“不错,正是。难道您也是?”
“我叫袁宜,是耀华中学的法律顾问。”男子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武则天手里,“这是我的名片。”
周竹生一直默不作声。袁宜摸不着头脑,只好对着武则天讪笑:“不然一起进去吧?”
“好的。”武则天立刻回答。
“稍等一下,我把车停好。”他冲着她露出笑容,转身向着自己的车走去。
周竹生瞠目看着叫袁宜的男子钻进车内,又看看武则天,半晌才结结巴巴说:“他……他是……”
“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武则天望着男子驾车向着旁边车库方向驰去,目光悠然,嘴角却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匣中宝剑篇 第三十九章 心怀叵测
“既然知道是他,你为什么……”周竹生转头,看着武则天。
那女人的脸上笑意不减,双眼弯弯的:“既然已经遇到了,没理由就此躲开,且,你不是很有兴趣知道他的事吗?”
周竹生急得要跳脚:“我想要知道是一回事……但是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你知道他有多危险?”
武则天轻轻摇了摇头。
“那么你还想……”他嘶哑着声音,忽然打住,远目看向从车库口奔出来的袁宜。
“既来之,则安之。”耳畔,那女人淡淡地说,她转过身,向着耀华的大门走去,而那个叫做袁宜的男子,一脸的温温的笑,迎着她走了上来,很自来熟的样子,但看在周竹生的眼里,那貌似温柔的笑容却引得他浑身情不自禁地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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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竹生目送武则天跟袁宜那两人并肩入了耀华,急忙忙窜回车上,将放在车边的文件拿起来一阵乱翻,就在一叠厚厚的资料下面,是那个叫做袁宜的男子的档案,左侧的头像处,是那男子熟悉又可怕的肖像,一模一样,毫无差错。
眼睛向下瞥。
周竹生倒吸一口冷气,把手中的资料重重地一叠,仰起头看着车顶上房。
“元飞真那个女人,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就敢说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如果她知道那家伙身后背着些什么,恐怕会吓到尖叫吧……”
自言自语说完,他掏出手机,手指在机壳上一阵乱点,犹豫片刻,却又停住:“我忘记了那家伙是没有手机的……嗯……算了,等她面试完回来了我再提醒她也不迟,不过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元飞真的命应该不会这么差吧……”
他吐了一口气,皱着双眉在原地想了一会,才低头,挂档,重新启动车子。
车尾冒出一阵烟雾,一溜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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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第一次来吗?”袁宜打量着身旁女子,看容貌,却是是个绝色,自己混迹江湖这么久日,居然没有见过有这么清丽脱俗的女子。
而且身上,混杂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说她美的惊人吧,她的打扮似乎跟她的美貌不成比例,一件紫圆点粉红色的短呢子上衣,衬着里面黑色毛衣,下面衬着一件黑色的过膝呢子裙,这还算了,并不是每个人都穿的像是时尚杂志上那么FaSHION,但是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金色的,平底的阔口皮鞋,露出里面白色的袜子,这种品味着实难得。是继她超凡脱俗外貌之外,对于袁宜的另一个震撼点。
但是她的气质,却是超脱这一切的存在,她的表情全然不在意般,看那副浅笑嫣然,眼角倨傲的样子,就好像无论她穿什么,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似的。
是的……
好像……好像……
一模一样的……甚至更超出那些可恶的女人千百倍的气质……
袁宜走在武则天身边,却不引人注意地跟她略差半步,这样他就可以从身后肆无忌惮地观察她的俏丽样子,她的古怪打扮,她的如瀑布般披散的头发,白嫩的细腻的耳垂,修长优雅的脖子……还有,走路的姿势,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气势十足,摆足了架势,那种样子,仿佛能够随时召见万民,接受膜拜似的……
袁宜感觉自己的浑身血液好像掺了汽油一样,空气中小火花窜动,引得他体内血管之中熊熊燃烧,双眼似乎也变得血红,带着无限血仇似的,盯着那人影死死不放。
他不知不觉地握紧了双拳。
那女人的脚步忽然一停,毫无预兆。
袁宜浑身紧绷,差点撞到她身上去。
那女人回过头来,秋水双眸,望着他。
袁宜在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
武则天看着这个似乎很紧张却掩饰的很好的人,头微微一歪,笑问:“阁下,为何用那种眼光看着我?”
“她怎么知道我在背后偷偷打量她?”袁宜心中“咯噔”声响。
顿了一顿,随即笑着说:“呃,哪里…………我不过是觉得……小姐你的打扮,很奇特。”
“哦?”武则天玩味地看着这心中有鬼的男子,面上却不露声色,嘴角一挑,不置可否,轻轻说,“元飞真。”
“嗯?”
“我的名字,元飞真。”她淡淡一笑,重新转头,上了台阶,向着主楼的大厅内走去。
“元飞真……”留在原地的男子喃喃重复着,咬牙切齿似的。他不知不觉底下了头,而长发垂落遮住的双眼,不知不觉重新变得血红起来。
匣中宝剑篇 第三十六章 琴棋书画
看到客厅内出勤人员前所未有的整齐,刚进门的周竹生眼睛瞪得越发大,不可置信地叹了一句:“都在啊……”
等到看到上官福景的时候却一愣,惊喜地大叫一声:“咦,您也在啊!”随即快步走向上官福景,坐在他的对面,满面堆笑,“白天的案子我已经看过了,您是来询问进程度的吗?”
上官福景赶紧说:“那个不着急,我……我是……”
话没说完,周心萌说:“上官老师是来家访的啦周竹生,拜托你不要用那种看到钱的眼神看着他啦!”
周竹生冲着周心萌瞪了瞪眼:“臭小子!”转向上官福景,“您的那个案子我们会尽快处理好的,话说下次如果有生意的话也要多多照顾啊,我们的业务范畴非常广泛的。”
上官福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因为钱而异常热情的人,再看看一边恬淡看着自己的武则天,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是如此的不搭调。
这个发现让他打心眼儿里舒服了起来,于是决定满足一下这个可怜孩子的微薄要求,他露出笑容,一口应承:“没问题,当然一定会拜托您的!”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周竹生乐呵呵地进厨房找东西吃去了。
周心萌看着心不在焉的年轻老师,眼睛一转:“阿真,你前天不是跟我说要找工作吗?”
武则天一怔,随即笑着点头:“是的,可是现在……似乎没有适合我的。”
厨房内探出周竹生的头:“当然没有适合她的工作,你问问她都会些什么。”
周心远小大人似的望着武则天:“飞真姐,你有文凭吗?”
“文凭?”武则天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那个不要紧,现在比较重视能力,阿真你都擅长什么呢?”周心萌清脆的声音响起。
“擅长么……”武则天想了想,“朕……咳!细细想来,……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会一些,但如果说精通么还不至于,不过书法么,倒是…小有造诣。其他的,谋略决断,不在话下;著书传世,也曾涉猎;至于马球之类……久不操练,或者已经生疏了,还有就是……”
厨房内响起了周竹生被噎到而发出的一连串咳嗽声。
耳畔响起周心萌的倒吸冷气声音。
周心远则是不明所以,一脸崇拜。
上官福景已经愣住。
武则天打住,回头看靠自己最近的周心萌。
这一回眸间,却不期然对上一旁静静看书的周兰生的双眼,温润男子那一双经年淡然的眼眸里面似乎掠过一道光,直直射向她的面,如惊诧如欣赏如不信,如此迅速,一闪即逝。
武则天一愣,待要认真再看,却看到他已经重新低了头,侧面看去,额头宽阔,发丝低垂,鼻尖起伏,唇角温柔,那剪影亦是分外的柔和。
她望着他,略略一笑,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周心萌身子向前探:“上官老师,我听说您的父亲好像是校董事会的要人耶……”
上官福景一惊:“这个你也知道?”
周心远嘿嘿冷笑,看样子简直像忽然长了十岁,满脸冷酷表情:“他什么不知道?周竹生是干什么的,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上官福景对上周心萌闪闪的眼睛,再看看明明是一张正太的纯真的脸却散发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气质的周心远,浑身冷飕飕。
周心萌望着他,眼巴巴地说:“上官老师啊,如果是这样,你能不能想办法让阿真留在我们学校?”
“这个嘛……”
上官福景心中一动。
“想想办法嘛,阿真的古文似乎比较好,怎么地也能教个语文之类的吧。”周心萌眨眨眼睛,期待地推荐。
上官福景看着武则天,后者正一脸坦然温文的笑,双眼静静地看着他,看不出多么期待,可是却也不冷淡。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看。”
“完美!”周心萌跳起来。
周心远跟着站起:“老师,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否则小孩子要学的哦。”
他一本正经地跟着周心萌上楼去了。
“上官先生,你真的能给元飞真找到工作?”周竹生从厨房内窜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碗,走到沙发边上,跟武则天坐在一块,把其中一个碗放在她的面前。
她低头一看:热气腾腾香喷喷的一碗面。心中大悦。
上官福景对上周竹生的双眼,再看看那碗面,勉强点了点头。
“不要为难哦千万!”周竹生示意武则天吃面,一边说,“她这样的个性,我只指望她在家里处理一些家务就行了,出去别再闯祸,不能赚钱反而赔钱就糟糕了。”
武则天抬起头:“我是想要多接触一些外面的新鲜事物,对了……”她转过头,看着周兰生,“哥哥,我需要向你借一些书来看,不知可否?”
周兰生对着面前的书,睫毛一动,慢慢地抬起头来:“好的,吃完了饭,你可以去我房间看看。”
他站起身,手上夹着书,冲着上官福景点了点头,转身轻轻上楼去了。
“飞真啊,你可想清楚了,出去工作很累的哦!”周竹生一边吃面,一边伸出手,亲昵似的大力拍武则天的肩膀。
“嗯,我有心理准备。”武则天一本正经看着他,又看看对面的上官福景,一笑,抬起手臂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上官福景坐在两人对面,看着这幅和谐场景,一会儿怒视恬不知耻的周竹生,一会柔情脉脉看着武则天,目光炽热而火辣,两个全身心投入吃面大战中的人却丝毫都没有察觉请看小说网电子书,周竹生甚至还向他投来询问式笑容问:“您要不要也来点?”
匣中宝剑篇 第三十七章 青瓷红茶
有条不紊吃完饭,武则天在上官福景仍旧期待的目光之下毫不留情地转身上楼了。
上官福景望着伊人优雅风度,翩然离开,几分欣赏几分心碎,欲哭无泪,而身边兀自传来周竹生市侩又热情的声音:“上官先生,反正现在没事,我们就把您的那件案子再重温一遍吧。”
站在周兰生房门之外,门扇虚掩,武则天犹豫了一会,终于莞尔一笑,轻轻推门迈步而入。
以前她仅仅站在门外远远瞥过周兰生房间的构造,论起近距离参观,这还是第一次,内心充满一种莫名的感觉。
脚下是红色的地毯,踏上去厚实绵软,除此之外,整个房间基本上是暗色调的,连书桌椅子都一概是檀木的深紫,周兰生坐在书桌旁的藤木椅子上,修长的身子倒在椅子里,一只手拖住半边脸,微微闭着双眼,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
武则天望着那张极其恬静的脸,略略一怔,不知道是前进好,或者干脆转身后退。
她皱着眉想了想,终于决定不打扰他休息,身子一侧,想要向外走,忽然之间却又停住脚步。
就在她刚进门的门口左侧,矗立着一面大型的落地书橱,书橱里满满当当,整整齐齐排列了各色书籍,琳琅满目,让人叹为观止,简直如一个小型图书馆。
她目光一亮,退却之心荡然无存,迈步上前,站在书橱旁边左右上下浏览。
幸好她不是急躁的性子,不至于眼花缭乱,却也一时够看,正在看得心旷神驰,暗想如果自己只是看了周竹生给的新华字典跟百科全书,他还说过只要看过那两本便可横行世上,多么无稽之言!如果朕真的信了他的话,岂非沦落成井底之蛙,不知天下乃大。
她正在点头赞叹,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嗯”了一声。
简单的“嗯”字带着男性特有的低低的颤音,深入人心般,分外的好听。
武则天略略一怔,回过头,却看到藤椅上的周兰生,他身子一抖,慢慢地睁开眼睛,一脸的懵懂,望见自己之时,那浅浅的眼珠透出一丝疑惑的光芒。
武则天颔首浅笑:“哥哥,我吵醒你了么?”
周兰生眉头一皱,手支在额头上略略想了一会,垂了双眸,细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的眼睛,蓦地他才站起身来:“没有……是我一时困了,就睡着了。”
他从藤椅上挺身站起,迈步,走到武则天身边,跟她并肩而立。
他的身子修长,平常倒不觉得,这一站在身边才发现,居然比她高了很多。
武则天不由地倒退一步,悄然从背后望着男子那略见消瘦却站的笔挺的背影,嘴角一抹笑带着欣赏,蓦地抬头间,却瞥见在左手边挂着一副长长的书帘。
她眼波闪动,刚要开口说话,周兰生站在书架边上,转过身来,望着她。
她只得收回视线,冲他微笑。
男子的视线在她的面上一闪而过:“飞真,这里都是我的藏书,你喜欢看什么,自己随便挑就好了。”
“好,谢谢哥哥!”武则天只好答应,重新上前一步,认真打量书橱内的藏书。
站在旁边的周兰生垂下双眸,看着女子脸上认真的表情,眼波内异样光芒一闪,随即深深隐藏。
“对了,哥哥,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不知可否?”
武则天直起腰来,从书橱前转身看着周兰生,忽然问。
“我知道的,一定会回答。”他仍旧垂着双眸,不看她,就算面对面站着,这男子身上仍旧散发出一种恬静落寞的气质。
“嗯……”武则天想了想,问道,“哥哥,我一直在猜想,你说,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有没有可能……忽然间出现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朝代,比如……唐?或者宋元?”
周兰生沉默了一会,才说:“按照常理说,这是不可能的。”
“那么……反过来的话,唐或者宋元朝代的人,也无可能出现在现代啰?”
“正是。”
“哥哥你刚才说按照常理……那么,有没有违犯了常理的现象出现呢?”
“这个……”周兰生脸色不变,睫毛一动,看了武则天一眼,才转过身,慢慢地踱步到方才的藤椅边上。
灰色袖管内的双腕伸出,将旁边的一个瓷罐打开,忽然动作一停,抬头问道:“飞真,你喝茶么?”
“嗯……”武则天答应一声,眼光望向他袖管之外露出的手上。
那双手修长如玉,凛然似竹,分外的好看,手指长长,捻住瓷罐顶端,忽然停住,转身翩然入了内室。
武则天满怀疑问,只好仍旧盯着满书橱的书看,终于挑着几本自己认为有用的拿出来捧在手上翻看,不一会,脚步声淡淡响起,周兰生从室内慢慢走出,手上端着一个乌木的小茶盘,盘子里放着两盏青花瓷的精致茶杯。
武则天诧异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走到桌子旁边,将书本放下,还未说话,周兰生将乌木茶盘放在桌子上,端起其中一盏,慢慢放在她的跟前:“请。”
武则天望着那青花瓷盏里红亮鲜明的颜色,一股醇香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红茶,晚上喝,亦不会影响睡眠的。”周兰生轻声说道。将自己的那杯端过去。
“哦!”武则天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入口甘甜醇厚,实在是难得的好茶,她来不及赞叹,就听到对面的周兰生温和声说:
“其实这世上,的确有很多超出常轨自然的现象是难以用科学一说来解释的,飞真你既然有兴趣,我可以跟你浅谈一下。”
“好的,愿闻其详。”武则天轻轻放下茶杯,微笑看着周兰生。
匣中宝剑篇 第三十四章 两地心思
可是洞中无好景,为怜天下有众生。
心琴际会闲随鹤,匣剑时磨待断鲸。
进退两楹俱未应,凭君与我指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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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生还的可能性?”
“是的,董事长。机体照片在这里,您请看。已经派专家分析过,两度判断机体碎度达到一击毁损标准,应该是先爆炸然后坠机。基本杜绝了有人生还的可能性,而且……”
“嗯?”
“坠机的地方是汪洋大海,就算事先跳海,在这么冰天雪地的时候,一个女人在冰冷海水之中,生还的可能性同样是零。”
“我知道了。”
淡淡挥挥手,坐在桌子背后的人蓦地抬起头来,双手交叉扶在下颚处,微伸的双臂,银灰色西服之下,露出笔挺雪白的衬衫袖管,钻石纽扣切割精致,闪闪发出细碎光芒。
蓦地,男子喟然一叹:“那女人……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下场……”
站在桌前的年轻男子即刻点头:“安大小姐的确不像是个会短命的人。”
男子不置可否,似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拉开抽屉,里面静静卧着一个翻转过去的相架。
他伸出手指,将相架捻住,翻转过来。
相片上的女人,着一身宝蓝色古奇晚装,细致地衬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段,靠近雪白肩头处绣着一只蓝色孔雀,与众不同之外,装饰用的羽毛又为她增添说不出的妩媚。
带着香奈儿金色镯子的手腕以下,手上,是量身定做的镀纯金的香奈儿晚装包,小巧精致,上面刻着拥有者自己的独有编号。
修长脖子上钻石项链闪闪发光,耳畔亦璀璨生辉,她的发髻整齐高挽在头顶,一丝不乱,宛如老派影片里经典淑女似的打扮。
而那雪白精致的小脸上,高昂着尖尖的下巴,眼睑低垂,双眉斜挑,两眼冷冷地,高傲看着镜头,脸上一丝儿的笑容都没有,衬着那双总觉得是在嘲弄人似的冷眼,浑身上下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男子望着照片上的人,蓦地一笑,似嘲弄似感慨。
“安眉儿……”他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我还以为,今生今世,你都不会放过我呢……没想到你居然……”
“董事长,难道你还在担心安大小姐?”
“担心?”男子微微抬头,额角竖起的头发轻轻一抖,“我从来不会为她担心,对于安眉儿来讲,就算是入了地狱,她也是地狱之中的魔王。”
“是的,安大小姐的确不是个能吃亏的人。”
“还有,朱碧。”
“是,董事长请吩咐。”
“只要一天没有看到她的尸体,你就要将调查继续进行下去,知道吗?”
“朱碧明白!”
俊朗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诧,年轻人点了点头:“董事长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朱碧先出去了。”
“嗯。”男子点头示意之下,朱碧转身,冲着门口走去。
就在这转身的瞬间,那年轻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探究跟类似疑惑般的神色。
————
与此同时。
在有名的五大道街面,一栋价值不菲的欧式小楼之中。
华丽的刺绣地毯上,紧紧挨着摆放着宽大又舒适的沙发,斑斓色衬着欧式风格的形状,别添一份贵族气,而在长长的落地窗跟前,一个身着休闲装的男子,正昂然挺立,宛如寒星般的双眼,注视着脚下的街头人来人往。
“你在看什么?”身后,有个懒洋洋声音响起。
“我……”男子嘴角一动,却又无语。
“呵呵……莫非你想从街上走过这群人之中,看到武则天?”
“张易之,注意你的语气!”
黑齿常之转身,怒视着身后斜倚在沙发上,举着一杯红酒淡然饮着的那人。
他身着一袭古式袍子,腰间系长长丝絩,胸口半敞,长发缠扰其中,说不出的诱人跟性感。
黑齿常之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厌恶,目光跟那双细长的狐狸般的眼睛稍微对上,随即移开。
“怎样?燕国公,这么多日,你拥有的时间已经让你彻底明白:武朝已经灰飞烟灭了,这个时代,不存在武皇之说。”
“住口!”
黑齿常之焦躁地跺脚:“只要我黑齿常之在的一天,就绝对不许你这么说!”
“就算不这么说又能怎样?哈……黑齿常之,就算给你找到了武皇,你又能怎么做?想办法回去吗?我觉得,这基本上是不可能了吧?”
“你到底想要怎样?”大踏步走到张易之跟前,黑齿常之伸手,扯住张易之的领子,逼近他,恶狠狠问道。
张易之轻轻一笑,将手中红酒放下,伸出手,搭在黑齿常之手上。
黑齿常之眼光一转,如碰毒蛇般地迅速缩回手。
“乖了。”张易之望着对方坚毅的脸上露出的一抹明显的不悦,笑着说,“你放心,我已经派人找去了,难不成放你出去找吗?你燕国公打仗在行,在这个完全不同于武朝的时代找人,何止无头苍蝇乱撞呢。”
黑齿常之闻言,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下。
“可是,为什么总没有消息?你托的那个女人……她靠得住吗?”半晌,他叹了一口气,双眼里透出无奈失望神色。
“女人……”张易之鼻子里发出轻蔑地一哼,“都是一样的。”
“可是你对她……”黑齿常之望着他,欲言又止。
“暂时有利用价值的猎物,我有什么理由放弃呢?况且你我人生地不熟,那个女人,正好是不错的挡箭牌呢,黑齿常之,你看不起我做这种事吗?”张易之温和地问,一点责怪的语气都没有。
“我……”黑齿常之低下头,捏紧了拳头,“我有什么资格说你。”
“哦……这就好,你要知道,我们都是为了找到武皇,现在,不过是权宜之计。”
眼看着眼前的人已经被自己说服,张易之的嘴角露出一丝不为人知的诡笑,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黑齿常之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肩头:“放宽心,难道,你不相信武皇的能力?”
“我……我自然相信皇上。”黑齿常之的脸上闪过惶恐表情。
“那么,你还在担心什么?武皇的手段,你不是没见过,——那样的一个女人,难道你还担心她吃亏吗?”张易之絮絮善诱般地,双眼闪烁出异样的光芒。
“是……是的……”黑齿常之松了一口气,肩头一抖。
张易之手上用力,将他推倒在沙发之上:“好好地等一阵子吧,你如果担心我故意不想找到武皇,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笑着,转过身,倒了一杯红酒。
深色的紫红在透明的玻璃杯里荡漾,张易之伸出透明也似的两指,夹起细细的高脚杯颈,举起杯子,细细看那里面紫色流光。
细长的狐狸眼睛里,掠过一丝寒意。
可是坐在他背后的黑齿常之,看不到。
他只听到对面这男人温和的声音说:“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我更想要快一点找到武皇了呢。”
玻璃杯里的液体一抖,仿佛巨浪排空似的溅出紫红颜色,那男人红色的嘴角斜斜地挑起,露出了无声的冷笑。
匣中宝剑篇 第三十五章 落花有意
周竹生一边开车一边打量旁边的女子。
她的侧面看起来很安静,没有其他的表情,恬淡的宛如婴儿静睡,嘴角斜挑,似乎是浅浅的笑容,真是奇怪,自从认识她,她脸上出现最多的表情,便是微笑。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笑容,他都会觉得很刺眼,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嗯,就好像是不戴墨镜直视太阳似的,带点刺眼,带点不敢仰视,如此高高在上,与众不同,因此内心生出一种淡淡的恨意。
是啊……失忆了的她,跟以前那个元飞真又是截然不同两个人啊……
但是今天……周竹生转过头,看着前方,今天好似有点不同。
这个女人的脸上,那不变的笑容之后,隐隐透出的……是什么?
自诩为阅人无数的他,竟然第一次觉得不解,觉得看不透这女人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多奇怪,多滑稽。
摇了摇头,我到底在想些什么?我要做的就是让这家伙把以前亏欠我的东西全数的,或者成倍的还回来!单手握着方向盘,周竹生伸出左臂,探向脑袋后面。
头发下面,掩藏着一道长长的疤痕,微微凸起。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元飞真!如果再深一寸,TNN
周竹生狠狠地扭头瞪了一眼熟睡中的女子,心内重新燃起斗志。
这种斗志将方才的怜悯之心燃烧成了灰烬,因此在到家之后,他一反常态,歪着头看了她一会,下定决心般伸出胳膊推了推她的肩头:“醒醒!到家了,快点下车啦!”
武则天肩头一震,醒了过来,对上周竹生瞪得大大的双眼,她皱着眉想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伸手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周竹生将车开往车库,武则天一个人迈步过了小径,上了台阶,伸手,轻轻一推,已经开门。
室内照旧是静悄悄的。
她闪身入内,关上门,转过身,略带失落地抬眼一看,却忽然之间愣了一愣。
在客厅内,居然整整齐齐坐了四个人。
周兰生靠在内里的沙发边上,手旁放着一本翻开了的书,而在他的旁边,坐着周心萌,心萌的旁边,是正在扔着东西玩儿的心远。
而在他三人的对面坐着的不速之客,却是今日白天骑摩托车送她去周竹生事务所的男子,上官福景。
此刻,他霍然起身,正对着她,双眼之中又惊又喜,嘴唇掀动,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看到上官福景如此,武则天仅仅一愕,随即冲着他点头示意。
而坐在上官福景对面的周心萌跟周心远两人忽然之间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小鬼的脸上在刹那之间露出了类似邪恶般的笑容。
几乎跟上官福景同时站起来的是周兰生,他向前走了两步:“回来啦?”
淡淡的问话,武则天嘴角一动:“是的,哥哥。”
“厨房里有饭菜,吃过饭了没有?”
“这个……没有。”她略微觉得赧颜。
“竹生一起回来的吗?我听到了车声。”
“是的,他停车去了。”
“那么等他回来,你们两人一起吃吧。”
周兰生不紧不慢地说完,忽然之间脸色稍微一变,有点不自在般的,转过身,望着被彻底遗忘一边正在发愣的上官福景,对武则天说:“这位……这位上官先生说……”
上官福景立刻上前一步,双眼放光,脸颊微红,搓着手激动说:“飞真小姐,你还记得我吗?”
“这……当然记得。”武则天漫步走到上官福景面前,伸出手,“上官先生,你好。”
上官福景望着她伸出的那只手,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急急忙忙伸手出去,想要握住那只白净透明似的柔夷。
周兰生侧身站立,眼光一转,不经意地掠过武则天的面,不发一声。
就在上官福景的手即将握住武则天的手的时候。
周心萌跟周心远两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周心萌拉住武则天,将她向着他的身边拉过去,一边叫着:“阿真,过来坐!”
周心远却扑住了上官福景:“老师,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飞真姐啊!”
上官福景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美丽的小手就在跟自己近在咫尺的时候忽然之间被拉飞,脑海之中一瞬间响起了“千年等一回”的调子,出现了《新白娘子传奇》之中那经典一幕——金山寺里,可恶老法海硬生生将白娘子拉入雷锋塔,那两个有情人的手几乎碰到一起然后却又分开的凄美场景。
他欲哭无泪地望着周心萌跟周心远,这两个人浑然不知道自己在上官福景的心目之中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年轻版的法海跟金山寺和尚。
“老师?”武则天被周心萌拉在身边,坐定,略带惊奇地问。
周兰生目睹这一幕,不动声色地坐回原位,纤长手指伸出,翻动眼前书本。
“是啊!”周心远天真可爱地点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看上官福景,又看看武则天,“上官老师是最近才调来的,是我们学校的年轻才俊耶。”
“哪里哪里。”上官福景一脸腼腆,内心暗爽。
“谦虚什么啊,”周心萌望着上官福景,不怀好意地补充说,“我听说上官老师每天收到的女老师跟女生们的情书都以百计。”
“啊……”武则天惊诧地微张着嘴。
上官福景的脸顿时从通红变成煞白,不明白这两个小子到底在干什么,于是只好拼命摇手:“哪里哪里!这些都是传说,没有那么多啦!”
“那起码也有几十吧老师!”周心萌笑眯眯地看着他。
周心远立刻调转目光,纯真地看着上官福景:“不要撒谎哦老师,老师先撒谎的话,我们小孩子会学坏的哦!”
上官福景看看两个小鬼,又看看武则天,哭笑不得:“飞真小姐,那个……那个……其实那个……”
“落花有意,流水无心吗?老师,你不能这么挑剔吆!”周心萌邪恶地踩上一脚。
“是哦是哦!不能挑食哦!”周心远拼命点头。
是什么啊是!上官福景满头黑线,这两个小鬼是来搅场子的吗?
武则天不明所以地看着周心萌闪烁的双眼,不知这两个小鬼早就达成协议:我们自己家的都还没搞定呢,怎么可以让外人来抢走!
一边默不作声的周兰生低垂的双眸里略略露出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候,门一响。
“孩子们,我回来了!”生力军周竹生推开门,大踏步走了进来。
匣中宝剑篇 第四十八章 心如春水
事出突然,周兰生怀抱武则天,倒在地上,怔怔发了一会呆,才用半臂抱着她,另手撑住地面,坐起身来。
怀中伊人螓首低垂,双眸紧闭,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楚楚可怜,周兰生略微沉思一会,双臂将她抱牢怀里,站起身子,向着就近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并不重,像一片云一般轻,让他得以如言情剧里男主角一般轻易将她抱牢,走入卧房尚不至气喘。
将她轻轻放在自己床上,复转身坐在她的身边,周兰生默默地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他正皱着眉想要否去叫醒周竹生来照顾他的女友,身后武则天忽然轻轻呻吟一声。
周兰生转身,望着她。
女子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红色,嘴角一动,睁开眼睛。
“飞真……你觉得怎样?”周兰生低低平稳问道,同时转身过去,伸出双臂想要扶她起身。
武则天眼神迷离,不知身处何处。忽然之间眼前出现一人,低低唤着自己,声音温和动听。她凤目微睁,呆呆望着眼前人。
这人,一脸的平静恬淡,温润似玉,双眸低垂,看起来宁静之中带着让人心疼的乖巧,浑身上下,散发而出的这份温顺竟是前所未有的叫人动心。
她心中一荡,嫣然一笑,唤道:“易之……”
周兰生愣了愣,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停住,抬起双眸,望着眼前人。
眼前女子的脸上挂着不正常的晕红,眼神慵懒迷离,竟是前所未有的娇态,她的手抬起,搭在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上,忽然握住,放在脸颊边上,轻轻摩擦,嘴角发出低低呻吟。
周兰生惊了一跳,只觉得触手滚烫,如中烙铁,下意识地抽手出来,待看到她的绝艳面色,红彤彤的,真真是人比花娇,艳色无双,心中又一片迷茫。
武则天低低一笑,自床上坐起,慢慢蹭到他的身边,抬起双臂,将他双肩抱住。
她的嘴靠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低沉的笑声动人心魄,周兰生来不及挣脱,她已经抱着他,蓦地跟他双双倒在床上。
周兰生皱着眉,虽然惊讶于元飞真的突兀举止,但天生的良好涵养仍旧无法叫他对一个女子动怒,悄悄地在心中发出叹息,双臂一动,反握住她的手腕,想要起身。
武则天的嘴轻轻地吻上他的耳垂,嫣红的嘴唇一动,在他的耳畔轻轻地叫了一声:“嗯……朕……想要你。”
这一声,半是威慑,半是渴求,如此奇异的感觉并行而来,让人觉得恩威难挡。
话音刚落,她的唇轻轻合上,含住他的耳垂。
顿时之间,周兰生只觉得浑身如触电,无法动弹,而她宛如天生妖女似的,荡气回肠笑一声,有勾魂夺魄功效,而春葱似的手指一点一点抚摸上了他的胸口,却又蓦地一探,徐徐蜿蜒,已经自他半敞着的睡衣摸入内里。
冰凉的指尖,柔和的触感,在周兰生的胸膛上蛇行。
周兰生“呃”地一声,下意识伸出手,要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入里。
而她纤细长腿微伸,搭在他的腿上,轻轻反复摩擦,动作越发露骨暧昧。
周兰生蓦地察觉自己心跳,噗通噗通,跳的越来越急。
一股灼热感从腹中滚滚升腾烧起,渐渐蔓延四肢百骸,手脚亦开始无力。
她似乎察觉他的异样,笑声越发动人,身子一翻,已经爬上他的身上,双腿敞开压住他在身下,上身却半伏在他的胸口,只穿着睡衣的身体加倍柔软,在他的身上微动,将他死死压牢。
而她的脸,艳如桃李色,长发自脸颊边垂下,垂落至他的脸颊边,衬着他茫然无辜的神色,平添一股妖异魅惑。
武则天望着男子迷茫的神情,嘴角笑意更盛,一瞬间似乎回到武朝,在寝宫之内,身边是那个如花似玉,在身下委婉承欢的男子,让她心动难耐。
蓦地她娇吟一声,俯身下来,双唇贴上他浅紫色的唇,如饥似渴,深深吸吮。
周兰生只觉得一股香甜气息,从嘴角蔓延入了心肺。
那带一丝冰凉的柔软双唇在自己的唇上绞缠厮磨,不一会,丁香舌尖灵蛇一样,开启他的牙关,闯入他的嘴里纵横肆虐。
而她嘴里尚不停发出的销魂声音,更是让他无法恢复理智。
纠缠之中,她的手一动,挑动他腰间系着的睡衣带子。
轻轻一扯,系着的带子已经被扯开。
“易之……”她浅笑着,难耐低吟着,“给朕……”
周兰生猝不及防,被她挑逗的意乱情迷,正在身不由己全盘投降,耳畔蓦地听到她的叫声,心头无限迷茫之中好似有惊雷忽然炸响。
不……不对……她叫的人,不是自己……
这不是……真正的元飞真。
而且她……她是自己亲生弟弟的女朋友啊!
周兰生眉头一皱,自迷魂温柔乡内惊醒过来,双臂一抬,捏住武则天的肩膀,猛地起身,将她压在身下。
“易之……”她眼波闪烁,带着渴望无力望着他。
被莫名的欲望催使,武则天脸泛桃花,双眼春水荡漾,跟以往的那个镇定自若,不动声色的元飞真形同两人,天生魔力,偏又如此诱人,看得周兰生心中暗自震慑。
匣中宝剑篇 第四十二章 书法切磋
武则天望着板壁上白发老者所写的字,双眼露出欣赏神色。
“如何?难道小姑娘你也懂得书法吗?”白发老者双眉微皱,却仍旧笑呵呵地看着眼前这年轻貌美的女子,在他心里,是绝对不相信现代的女孩子居然会喜欢书法这种看似沉闷的东西的,这样问,只不过是怀着随意逗趣的心思罢了。
没想到,她慢慢地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似于自信满满的表情。
“哦……”白发老者笑着,“那么小姑娘你觉得,老朽这一笔怎样?”
“老丈这手楷书,大概练了有二三十个年头了吧?”武则天望着板壁上的字,一笔一划,十分用力,构造清晰不拖泥带水,间宽之间也甚是潇洒,绝无滞涩之处,显然显示运笔者有相当的功力。
“哦!”白发老者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小姑娘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武则天嘿然一笑,转头看着白发老者:“这个……很简单,不仅如此,我还看出老人家你最近似乎有郁结在胸,派遣不去呢,因为……”
她伸出手,指着板壁上的一个“道”字,侃侃说道:“老丈你通篇之字,都是行云流水,毫无瑕疵,唯有写到这个字的时候,这最后的一笔,稍显停顿,堪称通篇之败笔!我相信以老丈的功力,不至于犯下如此明显失误,显然,老丈你在写到这里的时候也许想到了让你不安之事,所以……”
她面色含笑,平稳地说。
白发老者笑容尽收,双眼紧紧盯着武则天。
他在写这个“道”字的时候,的确想到了一件让他十分为难的事情,不由自主手下一停,事后虽然想擦去重新写,但因为一时气闷,居然就直接掠了过去,心中想这个学校之内,应该无人能看出如此一丁点小的瑕疵,没想到……居然被一个看似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看了出来。
他浸淫书法数十年,在书法界也享有极高荣誉,今日居然吃了这样的亏,而且是败在这样一个年轻女娃的手上,不免心中惭愧加略有不服。
他低眉沉吟了一会,才说:“小姑娘,没想到你居然连这个都能看出来……老朽实在是看走了眼,不过,只说不练,也是寻常,老朽担心你是碰巧碰对的,做不得数,这样吧,老朽还差最后一句没有写完,不知小姑娘可否露一手你给我看看?”
他不说自己最后两句差的是什么,是有心出难题给武则天,一来看她有无书法功底,二来看她的文学造诣到底如何。如果两者缺一,她也便算不得是顶尖儿的人才,而他心中也不必如此愧疚,大可当她是瞎猫碰到死老鼠罢了。
因此他说完之后,满面含笑,看着武则天,想看她如何破解这个大大的难题。
武则天望着他,眼睫一眨,点头笑着说:“老者相邀,怎能拒绝?”
她伸出手,接过那老者递给她的粉笔,站到了板壁之前。
方才她在观赏这老者的楷书的时候,将全文看了一遍,此时心中已经有数,略一酝酿,立刻有了计较。
双腿微分,站成一个微型马步,武则天将左手中的简历递给老者:“有劳老丈帮忙拿一下。”
白发老者含笑接过去。
武则天转过头,伸出左手,将右手的袖子一撩,粉笔头触到板壁,发出清脆的吱呀之声。
武则天摆架,运笔,聚劲力在手腕上,笔走龙蛇,一瞬之间,将整篇文续写完成。
站在她身后的白发老者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的动作,脸上惊讶之色越来越明显,等到看她在自己文章之后填写上的两句话,顿时之间双目露出又欣赏又激动的光芒。
写完之后,武则天收势,将笔头向着旁边一扔,重新站直了身子,轻松拍了拍手。
方才含笑问那老者:“老丈,不知这样可否?你所写的——是以前人有云: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富裕则国富裕……之后,我又擅自加上这两句……”
白发老者连连点头,目光凝在她的最末那两句话上:“须知勤学如匣中宝剑,时磨斩鲸;前程当握于己手,君何以指,东方日出,其道大光,唯我少年,天威鹰扬!”
“好!好!好极了!!”
不停地点着头,白发老者双手一拍,发出痛快的,发自肺腑的笑声:“没想到今日居然遇到高手,小友你不仅仅是见解一针见血,连文采都如此出众,还有这笔字……”
他盯着武则天那一行字,探究地说:“小友这一笔楷体,比老朽的甚至更胜一筹,字态英迈奇绝,刚劲挺拔,凛凛然有丈夫之气,实在难得,而且大有名家之风,若我没有看错,这楷体之中,兼具欧体的严禁规矩,清雅秀美跟柳体风骨跟淡雅,而且融为一体,天衣无缝,真是难得,真是难得!”
欧体跟柳体,都是指的唐代著名的两位书法家,欧是欧阳询,柳则是大名鼎鼎的柳公权。而武则天的确是有从这两位名家的笔风之中吸取经验,见这老者居然看出,也不否认,她贵为九五至尊之时,耳畔听得都是赞扬阿谀的话,早就习惯。
此时见现代也有人认同自己的书法,却也依旧是一贯的宠辱不惊,于是只静静站在一边,不语微笑。
而白发老者双目兀自盯着武则天的字体,居然看得移不开眼睛,嘴边却仍旧连连不停地称赞,说的忘我。
匣中宝剑篇 第四十九章 情丝暗系
“飞真!醒醒!飞真!”周兰生将武则天的身子按住,一边低声喝道。
眼前,那对被欲望驱使的泛现微红的美眸露出一丝茫然,在周兰生的强行压迫跟低声呼唤之下,灼热的欲望逐渐消退。
手下的女子,眼睛呆呆望着他,过了一会,却慢慢地闭上眼睛,重新陷入沉睡。
周兰生翻身,坐在床的一边,惊魂未定,微微喘息。
一颗心仍旧不定,噗通噗通,跳的极其剧烈,仿佛青葱少年时候,一口气跑了三千米的后果。
周兰生回头望了一眼沉睡的女子,咬了咬嘴唇,将垂落腰间的睡衣腰带扯住,轻轻掩好,匆忙起身,入了浴室。
温热的水从面上逐渐滑落全身,将那滚滚燃烧而起的欲望也逐渐浇灭。
怎么会这样……
似乎无数个声音在耳畔嘶吼着,他们吵吵嚷嚷,纷纷在说:兰生兰生,你清心寡欲良久,怎么也竟差点铸成大错。
“呼……”重重而叹,周兰生昂起头,闭着双眼,让细碎水流喷在脸上。
脑中重新出现她桃花眼潋滟,嘴角微张的样子,如此诱人。
他拼命摇了摇头,驱赶瞬间重又升腾而起的欲望,伸手调低了水温,冰凉的水流在全身滑过,突如其来的战栗硬逼他恢复清醒。
因为担心她一个人留着会不安全,周兰生匆匆地冲完了凉,便急急而出。
一眼看到她安稳躺在床上,他顿时心安,停了步子,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靠在卧室门边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透过窗帘看,窗外,兀自是墨黑的夜色。
他望着玻璃窗上自己的人影发呆。
那清瘦颀长的身影,斜倚门口,如一道寂寞的影子。
寂寞……寂寞……呵……怎么会想到这个。
兰生一笑,笑容之中隐约可见仓惶表情。
他转过身,将毛巾随手搭在门口的椅背上,将自己放在书房的笔记本搬起来,轻手轻脚,静静地重新又走回卧室内。
将本子放在床头的桌子上,熄了大灯,开了淡黄色的床头灯,兰生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微微开动,显露出屏幕的机子。
不经意之中,眼睛的余光会滑到旁边的床上,看过去,那个女子睡得正沉酣。
她的样子,多美丽,造物怎能如此厚待一个人呢?看她红唇向上微翘,如微绽的花瓣,灵性的又仿佛睡梦之中还说着神秘的精灵咒语,睫毛长长合着,似笼罩一帘幽梦,一缕柔软青丝无秩序落在脸颊上,多么楚楚可怜,简直是活生生的一副美人图。
兰生望了一眼,竟然看得呆住。
他蓦地发觉,移开目光这微小动作是何其艰难。
顷之,他伸出手指,将滑落她脸颊上的那缕调皮的发丝拨开。
手指不小心触到她吹弹得破的桃花脸,一股电击似的感觉奔腾全身。
兰生望着这不省人事的美人,手指轻轻地从她的脸颊滑到嘴唇上,这娇嫩仿佛花蕊般的唇瓣,散发幽香温热,似乎正在无声邀请于他。
他的脊背一僵,回想起刚才那个激烈的吻,一瞬间脑中烟花烈炽,火蛇四窜。
深深吸了一口气,兰生将双眸移开,重新对上笔记本,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动按键,也将起伏不定的心绪一一镇压下去。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一行行字,兰生唇角轻笑,无奈地想: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啊。
——————
武则天苏醒的时候,发觉自己不在自己的房间,但毫无疑问,这个房间比自己的那个更加舒服,等她转头第一眼看过去,几乎吓了一跳。
眼前,身子清瘦的男子,坐在床头桌子边上,正埋头在双臂内,沉沉地睡着。
她略略吃了一惊,双眉微皱,扶住脑袋想了片刻,眼中光芒闪烁,脸上表情,似醒悟似恼恨,又似无奈。
过了一会,她起身下床,才动一动,忽然觉得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异样,低头一看,顿时一怔,在她的腕上,赫然系着一条红色的长长绳子。
她盯着那绳子瞅了片刻,不知这是做什么用的,但是这绳子似乎很长,她伸手轻轻拿起绳子,慢慢向着绳子那头看过去,一眼一眼,一直到桌子上,身子的那头,赫然正牢牢地系在那趴在桌子上熟睡的男子的手腕上。
愣愣地看了片刻,武则天哑然失笑。
她已经明了,这绳子是周兰生趁着她睡着的时候,给她系在手腕上的。
至于原因是什么,她不难想通,亦心中有数。
但是……似乎不能说呢……
静静坐在床边想了一会,武则天伸出手解开腕上的红线,放在床上,下了床,向着房门口轻轻走去。
走到门边上,蓦地回头,看到男子静静地趴在那里,他是个极其爱睡的男人,居然能为了自己,彻夜不眠守在床边。
周兰生,周兰生。
武则天望着那温良男子,嘴角一挑,露出淡淡笑容。
——————
周兰生慢慢地睁开眼睛。
眼前床上,人去床空,被解开的红丝线孤零零搭在那里。
他慢慢地直起身子,脸上虽仍旧平静毫无表情,心中却掀起滔天波澜:为何,飞真不见了?难道……
昨夜,他实在熬不住,不是怕自己想睡,而是怕自己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他自小有这宗爱睡的毛病,瞌睡犯了,不论地点时间,就会立刻睡着。
因为怕自己睡着了,无人看住元飞真,他特意将墙上的中国结拆掉,将丝线系在她腕上,另一段系在自己手腕,想——她若是一动,他必定会被扯起。期间他也的确被她惊醒过几次,睡眼朦胧里看她只是翻身,娇憨可人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反复几次,重又睡去。
如今忽然不见了人,他毛骨悚然,几乎深深自责。
正在这时,只听得“啪”地一声,有什么从自己肩头滑落在地上。
兰生低头看。
眼睛慢慢睁大。
地上的,居然是一件厚厚的棉衣,蓝色底,白色花纹,如此特殊。
正是元飞真的无疑。
他望了望棉衣,又看看自己温热肩头,怪不得那么暖,原来……
这么说,飞真她并非失去理智才离开的。
心中大石放下。
但是……她既然已经醒了,那么,昨晚的事,她还记得吗?
兰生眼睛眨了眨,起身,捡起地上的厚衣,双眸低垂,默然无语。
匣中宝剑篇 第四十六章 不打自招
——皇帝不急,他周竹生急。
而周竹生不知道,他所偶然想的这句半带气恼的话用在元飞真的身上是如此的吻合。
因为她……的的确确正是个如假包换的正牌皇帝,曾在金銮殿上,号令群臣,指点江山,姓武明曌的一代女皇则天大帝。
人世间的造化,就是这么匪夷所思。
————————
车子开了一会,武则天不语,双眼看着两旁景物,心中默默记录。快到事务所的时候,她才收回目光,望着前方。
黑色高挑的人影,微低着头,从楼道出来,顺着左手街边,慢慢踯躅而行。
武则天不以为然看了一眼,随即微微侧目,心中忽然一动,这个人……为何给朕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她上前一探身子,想要看得仔细,周竹生却一打方向盘,车向着右边停车处拐了过去。
武则天歪头向那黑衣人的方向看,却只看得一个挺拔的着风衣背影,正慢慢地沿着街角,遥遥远去。
“怪哉……”心中默念一声,她略微皱了皱眉。
跟周竹生两人下车,一前一后,爬上二楼进了事务所。
周竹生推门先问:“有没有客户上门?”
小柔的眼光定在站在他身后,正含笑左顾右盼打量的武则天身上,随即又奇怪地瞅了周竹生一眼,才说:“有,有一位刚出门,怎么没碰上?”
周竹生走到桌子前:“什么案子?”
“寻人。”
“我看看……感觉能赚多少?”他伸手,拿着小柔递过来的文件翻来覆去的看,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元飞真,不要乱看,这里没虱子,另外也别乱跑,到我办公室里坐回,等会一起回家。”
“哦……好吧。”武则天点了点头,慢慢地向着周竹生的办公室内走。
耳畔听得小柔跟周竹生互相说着:“咦,找个老太婆?”
“是啊。”小柔咬着笔头,含糊回答。
“有没有说多少钱啊?”
“只说会有重谢。”
“对方是什么人怎样打扮?”
“说起这个……”小柔忽然把手里的圆珠笔一扔,双眼放光,神采奕奕,“那位先生,一身名贵不凡的阿曼尼西装,外面套着长风衣,看外形,很像是发哥在纵横四海里的打扮,不过没发哥那么胖,浑身上下精干的像是没有一丝儿赘肉,一张脸,简直气死黄晓明,娘啊……不去当明星真是可惜,不过我觉得……他是某个富豪……的公子,亦或者本身就是一不露声色的富豪,富豪啊……”女子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
武则天笑笑,转身向内走去。
而室外,小柔说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吓得周竹生愣了一会,才倒退一步,惊诧问:“咦?这是怎么了?你黄健翔附体?头一次见你这么形容一个人又这么反常。”
小柔望了他一眼,双手陶醉握在胸口:“我只是说……我这辈子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男子气概的男人……”
周竹生面色一怔,脸上露出古怪神情,随即说:“很好,这个月工资加奖金没了。”
“头儿!”小柔尖叫一声,“不要这么残忍,男人嫉妒心强不是好事。”
“关嫉妒心什么事?男人的自尊心很容易受到伤害。”周竹生把手里的文件向桌子上一扔,嘴里冷冷低哼,“武常之,武常之,哼,什么怪名字……”
————————————
武则天在室内站了一会,转到了周竹生的桌子旁边,手一动,无意之中碰了鼠标一下,本来黑着的电脑屏幕蓦地慢慢发光,显出周竹生离开之前正在浏览的页面。
眼光触及屏幕上的画面,武则天一愣,慢慢皱起了眉。
照片上,那女子身着睡衣,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头部一滩新鲜尚未凝固的血液。
武则天望着照片,心中似掠过一个阴影。
后退一步,脑中忽然一昏。
“奇怪……”她伸出手扶住脑袋,喃喃地说。
就在这时,周竹生大步走了进来,看她站在电脑前发呆,快步走过来,扶住她手臂问:“怎么了飞真?”
“没事。”她慢慢摇了摇头,重新指着屏幕上的照片,问:“这个……是……”
周竹生一愣,随即皱起眉头:“跟你说也无妨,这个……”
他微微躬身,移动鼠标:“还有这个,这个……都是不久前自杀而死的女人。”
“自杀?为何?”武则天问。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她们都是生活的非常正常的女人,没有负债,没跟人结仇,几乎所有导致他杀的疑点都没有,而且她们的死亡几乎都会有人目击,身边没有人作案的可能,所以,除了自杀,没有其他解释方法。”
“如此奇异?”
“更奇异的是,经过调查我们发现,在这几个女人死之前,都跟今天开车载你的那个袁宜有过短期接触。”
周竹生盯着面前这张脸,指望在她的脸上找到类似恐惧啊震惊啊之类的反应,但是他依旧失望了。
“你怀疑,是袁宜做的?”她只是淡淡的,事不关己般的问。
“怀疑但是没有证据。”周竹生无奈地摊摊手,失望似的,不知是对自己,对袁宜,亦或者对她。
“哦……”武则天长长地叹了一声,嘴角浮现若有若无的笑。
“笑什么?”
“没什么。”她答了一声,转过身,向着外面走。
“去哪里?”
“该回家了吧?”她淡淡地回答。
“哼!”周竹生半带不满地追了上去,“回家的时间记得倒很清楚。”
“周竹生……”走到门口的武则天忽然停住了脚步,若有所思。
“干嘛啦,元飞真,你很麻烦耶!”周竹生扶住门框,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子含笑的脸庞。虽然对她没什么好感,甚至怀着仇恨,但不得不承认,她长得很美。
而她开口说:“你那么着急的去找我,是担心我也成为那些受害女子之中的一名吗?”她半歪着头,不解般看着他。
他忽然就觉得脸在发烧,烧得他心慌意乱,只好尴尬地把眼光从她的脸上移开。
“周竹生?”她仍旧在问。
“什么啊!谁关心你了?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担心你要是死了,谁来给我还债,你欠了我那么多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怎么可以就那么死了我岂非太吃亏了?”他梗着脖子嚷嚷着,脸红的好像煮熟的螃蟹。随即使劲一推门,将武则天挤到一边,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匆匆率先出门。
办公室内一阵沉默。
武则天回过头,正对上办公桌后的秘书小柔亮晶晶的目光,小女秘书从对帅哥富豪的憧憬里惊醒过来,懒洋洋地对她说:“喂,你说,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欲盖弥彰不打自招的家伙呃?”
匣中宝剑篇 第四十七章 双星情歌
一路上,周竹生的态度严肃的惊人,脸上如挂铁面具。
武则天几次想要跟他说话,都被他刻意的冷给阻住。
而当她不看他的时候,他的双眼却不时地瞥过来,偷偷地打量着她。
车停在房子前,武则天推门下车,先行向着门口走去。
周竹生盯着那个不紧不慢仿佛在闲庭信步似的家伙,烦恼地翻了个白眼:“元飞真不过是要留下来给我还债的家伙而已,如果赚够了就可以把她一脚踢走,我干嘛会这么紧张啊……哦,难道是怕鸡飞蛋打吗……是的,一定是这样,以后一定要更加严格地督促她,最近的家务方面好像不是很勤劳啊……”
他跟想通了似的,喜气洋洋开车去车库。
武则天推门而入,客厅内无人,她上了楼,向着自己卧房方向走去,经过周兰生房门口,略一停步,终于转身,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房间内响着不知名的音乐,有个男声轻轻地在唱,声音很柔和,很深情,唱的却都是武则天所听不懂的歌词。
她略略歪了歪头,看到周兰生背对着自己,单手扶着头,似乎已经出神。
她停下步子,站在门口,望着男子的背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周兰生身上都带有一股特殊的古典气质,越看越有味道。
武则天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周兰生肩头一抖,慢慢地转过身来,看到她站在门口,略略抬眼,随即站起身来。
“哥哥。”武则天略略躬身。
“嗯,飞真,你……”周兰生答,“你回来了,听说去面试,怎样?”
“那个……还好。”她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这无疑是最好的回答,周兰生嘴角一抿。
“不过,还有些事想要请教哥哥,不知哥哥你有时间没?”
“什么事?来坐……”周兰生一扬手,示意武则天到桌子旁边落座,而她颔首一笑,随着他一起到了桌旁。
“哥哥知识渊博,见识广泛,飞真想要问的是——这个世间,有没有人可以用一种神奇的力量,影响另一个人的想法,甚至让这个人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来呢?”她沉思着,缓缓说道。
周兰生手指一动:“飞真,我可以问问为什么你会突然问这个吗?”
“因为……我遇到一个人,同时见识很多事。”
“这个人,有影响到你吗?”
“似乎……有那么一刹那,但是……”她展颜一笑,“我想,他不会影响到我。”
周兰生的面色出乎意料的郑重:“飞真,不要大意。”
“怎样?哥哥难道知道?”她好奇地问。
“我只是……猜测。”周兰生低头,“比如第六感,超能力之类,也许……”
“何为第六感,超能力?”武则天又问。
“那个……说来话长……”周兰生一笑,刚要开口,楼下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接着是周竹生的声音大叫着:“飞真,元飞真你跑哪里去了,赶紧给我出来做饭!”
武则天眼珠一转,嘴角露出笑容:“看样子要稍候再请教哥哥了。”
“好的。”周兰生望着她,不知怎地,看到她笑得毫无阴霾的脸,他的心中竟隐隐有种担忧的感觉。
她转身,下楼,跟周竹生一起冲进厨房,锅碗瓢盆的响声里伴随着两人的交谈声,竹生的声音照样是高八度的,声声带着训斥,比如“元飞真!别去动那个锅子!”“元飞真[奇-书+网//QiSuu.cOm],把这蒜头赶紧剥了!”或者,“元飞真,你洗得这是什么?菜叶上还带着泥呢!”
而她的回答总是那么沉稳:“不好意思……”“好的,我立刻就做。”“啊,我重新洗一次。”
无论他怎么喝斥无度,她总是那么进退有序,毫无气恼。
周兰生伏在二楼的栏杆处,听着从厨房内传来的声声对白,恬淡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笑篱落呼灯,世间儿女……哈哈……”笑一声,他转身,翩然入了房间。
蓦地他愣住了,手掩在房门上,身子倚靠那边,不再移步。
而音箱里,许冠杰仍旧在轻轻柔柔唱着:
曳摇共对轻舟飘
互传誓约庆春晓
两心相邀影相照
愿化海鸥轻唱悦情调
艳阳下与妹相亲
望谐白首永不分
美景醉人心相允
心两牵万里阻隔相思爱莫变
离别凄酸今朝似未见
明日对花忆卿面
泪残梦了烛影深
月明独照冷鸳枕
醉拥孤衾悲不禁
夜半饮泣空帐独怀憾
绿柳花间相对订缘份
心两牵万里阻隔相思爱莫变
离别凄酸今朝似未见
明日对花忆卿面
泪残梦了烛影深
月明独照冷鸳枕
夜半饮泣空帐独怀憾
醉拥孤衾悲不禁
夜半饮泣空帐独怀憾
——————————————
夜晚,周兰生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起身,开了笔记本,想要把白日思索的一段小说桥段写下来。
打了一会字,轻柔的按键盘声音在寂寥夜晚显得分外刺耳,他忽然觉得口渴,起身去饮水机旁倒水的功夫,眼睛透过半掩房门,看到一道黑影,慢慢地走过门旁。
他怔了怔,举着水杯想了一会,觉得那影子似是飞真无疑。这么晚,她是去哪里?毫无头绪的他重新坐回电脑旁边,过了一会,耳畔似乎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声音,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呼唤他似的。
他的心一动,反复犹豫再三,终于将水杯放在桌子上,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亮着微弱的廊灯。
周兰生蓦地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他怔怔看着眼前,在自己身前的,正是元飞真无疑,此刻她身着单薄睡衣,站在栏杆边上,一动不动,似乎僵直。
周兰生轻轻呼了一声:“飞真?”
而她置若罔闻,站在那里,连头都没有回过。
忽然她的手一动,搭上了栏杆。
周兰生惊了一跳,慢慢想着她靠近。
隐约地,他似乎听到从她口里传出低语,他皱着眉靠到她的身边,垂眸看她。
昏黄灯光下,她的脸色如常,只双眼透出焦急神色,似在期盼。
“哥哥……”周兰生忽然听得清楚,元飞真正如此说。
他忙忙地惊声低问:“飞真,你在做什么?”
“哥哥,救……救我……”元飞真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随即她的身子好像木头般冲着栏杆倒了过去。
周兰生知道事有蹊跷,来不及深思,猛地伸出双臂,用全力将她拦腰抱住。
她的力气忽然大的惊人,不停向前窜动,几乎将他一同带落二楼,他心中惊异,只好不得以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死死抱在怀里,且向后尽力一步步退去。
“飞真!飞真!”他不停在她耳畔低语,想要唤醒她一般。
唤了许多声后,她忽然似失去抵抗,浑身一抖,力气在瞬间撤离,而他不防,两人重重向后倒了下去,他在下,倒地瞬间,仍不忘紧紧护着她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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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中宝剑篇 第四十三章 贵人相助
武则天站在白发老者身边,听他不住赞扬,轻轻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斜挑,笑容不改。
就在这时,身后走廊上传来清脆的高跟鞋敲地声音,武则天慢慢回头看,却看到教务处的眼镜女子正疾步向着这边走来,一看到她,脸上浮现出的惊讶跟轻慢交加的表情几乎飞溅四处。
“喂!那个谁,你怎么还在这里啊?闲杂人等可不能在我们学校内随便乱走的知道吗?”她一边尖利嚷嚷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白发老者本来正全神贯注看着武则天写的字,听到她的声音,顿时转过头来,双眼慢慢睁大,露出惊诧表情。
武则天却微微欠身:“不好意思,刚才跟这位老者多讲了一会话。”
“小陈,你跟这位小姐认识?”白发老者看着两人,奇怪地问。
眼镜女人一看白发老者,脸上的冷峭傲慢之色顿时烟消云散,以超常速度飞快地换上了柔和甜蜜的微笑:“董事啊,您怎么也在……关于这个——她啊……”
她嘴巴一瞥,侧面,身子后仰,冷冷瞪了武则天一眼,示威似的。但很遗憾,她没有如愿在武则天的脸上看出惶恐或者不安的任何表情。
眼镜女人十分愤怒,旋即转头看着白发老者,说:“这位小姐她是来我们学校应聘的,可是她一无学历二无经验,连个基本的特长都没有,对于我们这种以高素质高学历著称的名校而言,显然是不合格的,所以被我剔除了~~~~”
白发老者看着旁边的武则天一眼。
虽然被人当面如此说,她仍旧一脸恬淡,毫无怒容,见白发老者看着自己,反而点头,笑说:“我对自己有信心,就算我不会,但我学的很快,相信以我的能力,绝对可以胜任任何的职位。”
“什么?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可以过关啊……董事啊……”眼镜女人小陈夸张地叫了一声,然后扭头对着白发老者,一副急于告状的样子。
“不用说了。”白发老者看了武则天一眼,扭头对小陈说:“去看看我们学校还差什么职位,给这位……”他低头,看向手中握着的武则天的简历,脸上露出和蔼满意笑容,“给元小姐安排一下,保证明天就可以让她来上班。”
他一伸手,将武则天的简历递到眼镜女人胸前。
“董事?”眼镜女人吃惊地看着白发老者。
“这句话还要我说第二遍吗?”白发老者笑容收敛,双眉一振,微微恼怒般看向眼镜女人。
“我知道了,我立刻去办。”眼镜女人急忙伸出双手,毕恭毕敬接过武则天的简历,话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转身匆匆离去。
————
“多谢老丈。”武则天望着那女人愤愤离开的背影,略觉有趣。
人生就是如此,反复无常,有时候以为毫无生机死的很彻底,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很可能一转角就能发现,原来一切,都可以再反弹回来。
哈。
她转过身,对着白发老者微微欠身示意,表示感谢。
“呵呵,元小姐,明天我们就是同事了,何必这么客气,我姓上官,你以后就称呼我上官好了。”
“这……何以克当?”
“不必拘束,我跟你一见如故,改天有时间,一定要好好地跟元小姐你切磋一下书法。”
白发老者吟吟含笑。
“如此,那么我就却之不恭了。”武则天翩然一笑,看了看外面天色,“上官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请……”上官先生含笑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武则天冲着他轻轻点头,转身迈步,沿着来路走了出去。
白发老者上官站在板壁之前,望着她慢悠悠地走路的样子,忽然轻轻地一笑:“呵呵……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真是没想到后辈之中,居然也有如此奇异的人才,呵呵,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
武则天甩着手大步走到校园之中,向着校门口走出去。
门卫认得她是跟袁宜一起来的,当下不加阻拦,按下栅门开关。武则天冲着他点了点头,自动栅门慢慢地开启,她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栅门自己缓慢移动,嫣然一笑,昂首挺身迈步而出。
刚出了门,只听得耳畔车声咆哮,她似有所感,停下脚步向旁边看。
一辆蓝色小车停在身旁,车窗玻璃摇下,内里露出一张深目鹰鼻,尖峭的脸,正是耀华的法律顾问袁宜。
武则天心中微觉惊诧,表面却不动声色。
“元小姐,没想到又这么巧遇到你?这个时间段没有车,你去哪里,我来送你吧?”男子热情洋溢却不过分,一张口便直入主题。
武则天放眼四顾,果然此地车辆很是稀少,而周竹生亦没有说来接自己,她心念一动,微笑点头:“如此,有劳袁先生了。”
袁宜咧嘴一笑,飞快下车,替她打开车门,又扶住车门顶,等她弯腰进去,自己才关上车门,疾步回到架势位子上。
冲着她笑了笑,袁宜发动车子,而就当车缓缓开动之时,一股悠扬舒缓的乐声,悄然地在车厢之内蔓延开来。
匣中宝剑篇 第四十四章 不由分说
袁宜不说话,保持沉默专心开车,时不时却轻轻瞟一眼旁边的武则天,深眸里精光闪烁,别有深意。
武则天听着音乐,脸上的笑容慢慢的退却,隐隐露出一种茫然的神色,双眼目光亦有些呆滞。
袁宜敏锐察觉她的异样,心中暗喜,表面却声色不漏,一路开车向着偏僻处而去,武则天双眸茫然望着前方,不做声。
“元小姐,请问你今年多大了?”
开了一会儿,袁宜忽然柔声问。那声音和蔼无比,棱角全无,隐隐渗透入车厢内散发出的音乐声内,配合无间,浑然天成,听在寻常人的耳中,说不出的舒服跟诱惑。
“哦……”武则天嘴巴动了动,却不回答。绝美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双眉轻轻蹙在一起,加上那种懵懂表情,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袁宜看着她的表情,心头一荡,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晃,想要抓住她并排放在腿上的手,犹豫片刻,终于忍住。
“怎么?难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眼睛看着前方,空阔的街道,枯木梧桐孤零零矗立两旁,天气阴冷,并没多少行人。
袁宜将车轻轻刹住在路旁,转头看着武则天,再度开口问。
女子的肩头一抖,双眉皱的更深,忽然之间伸出手,扶住了额头,嘴角发出类似痛苦般呻吟的声音。
“奇怪……为什么会没反应……”
袁宜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鸷之色,随即仍旧换上温和表情。他回手,轻轻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上身向着武则天的方向略略倾斜过去,笑微微问:“元小姐,你不舒服吗?需要我帮忙吗?”
武则天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男子。
他的容貌,从熟悉,到陌生,似曾相识,却不能完全记得清楚,头脑似一片混沌。
“元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累?”而他柔声地说着,慢慢地伸出双手,向前伸出,要抚上她的双肩。
武则天深吸了一口气,扶在额前的手忽然轻轻一抖,就在刹那间开口,清清楚楚,说:“不。我——没事。”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脸上仍旧是那副不变的微笑的表情,红唇微翘,如喜如嗔,双眸含光,看着袁宜。
袁宜伸出的双手蓦地僵在了半空,离着武则天的双肩不过只有几毫米的距离,他愿意的话,只消稍微用力向前,他就可以捉住她的柔弱双肩,而她看起来如此柔弱,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果他用力一点就能将她彻底揉碎,但他却硬是无法再上前一点。
为什么……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如此奇怪的力量?
这力量由内而外,蓬勃散发,让她看似柔弱的脸上散发奇怪光芒,竟慑的他如此忌惮,潜意识里无法轻举妄动。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
就在袁宜心生畏惧的这片刻,自袁宜蓝色的小车之后,一辆吉普匆匆忙忙追了上来。
吉普车来势凶猛,仿佛大型炮弹出膛,呼啸而来,气势万钧,中者均会立刻粉身碎骨。
“吱~~~~”吉普发出长长的一声紧急刹车声,因为开的过急,居然差一点就撞到袁宜的车尾。
而吉普车还没有停稳,车门哗地打开,一个矫健如虎的身影一跃而出,如龙如豹,身形窜动,大步流星直奔蓝色小车。
“咚咚咚!”
大大的,握的紧紧的拳头重重敲在蓝色小车的车窗上,发出沉闷的,极具冲击性的噪音。
袁宜眼珠一转,手一抬,已经关掉车内音响。
武则天转头看向车窗外,看到车窗外几乎把脸全贴在玻璃上的那人,娇美的脸上稍稍露出惊喜表情,她即刻打开车门,迈步而出,挺身站在车外,昂然抬起头来,脸上微笑之中兀自带着一丝不褪的慵懒,唤着:“周竹生?”
“元飞真!”大叫一声,来者正是周竹生。此刻他凛凛然站在车边上,怒气勃发看着那边下车的袁宜,目光收回之后紧紧地盯着仰头看他的武则天,忽然伸出双手,毫不犹豫按上她的双肩,用力一抖,“你怎么样?没事吧?”
武则天一怔,感觉到肩头传来的力道,随即笑着说:“周竹生,我没事。”
周竹生蓦地发出冷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武则天,察觉她浑身安好无损之后才放开她,顺手把她拉在身后。他才猛地转过身来,立在车边,握的死紧的拳头重重砸在车门顶上,双眼瞪得巨大,冷飕飕地瞅着对面的袁宜。
“周先生?有什么事吗?”袁宜笑容可掬地问。
周竹生冷冷说:“有什么事?我问你——你把元飞真带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
“没什么啊……只是走到这里,我发觉元小姐似乎有点不舒服的样子,所以停下来问她要不要先去医院。”袁宜看着周竹生,淡淡地回答,似乎觉得周竹生大惊小怪。
周竹生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不管你安得什么心,不过我警告你,以后不许靠近她!”
“周竹生……”身后,武则天刚要说话,周竹生狠狠地瞪了一眼袁宜,紧握着她的手,拉住她,不由分说地转身向着自己的吉普车大踏步走去。
武则天被他拉在身后,身不由己随着一路小跑。
周竹生打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自己快步窜回驾驶座,发动车子,自始至终,他脸上的阴霾跟怒气始终未曾散去。
匣中宝剑篇 第四十五章 皇帝不急
将元飞真送到耀华,开车回到事务所的周竹生,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
他随便看了看桌子上堆积着的文件,又回了几个电话,只觉得浑身无力,趴在桌子上开始走神。
小柔拿着文件来给他看,来回走了几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总是眼神呆滞,全神贯注望着某个点,神情疑似精神病人。
过了一会,他终于爬起来,上身笔挺,喃喃说了一句:“不行,我得再看看。”抓住鼠标,一阵乱点。
“一、二、三、四……”望着档案里的照片,周竹生心头一阵阵冷,这些本来是属于警察局内部的绝密资料,一一呈现他的眼前,女性受害者的悲惨姿态让他几乎不忍心多看,但却偏偏移不开眼睛,于是看着看着,其中的脸竟自动换成元飞真那张脸,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还说“我死的好惨啊快点救我啊”……之类的话。
周竹生毛发倒竖,仿佛一只见到蛇的猫,浑身绷紧,嚯地从转椅上站起来,眼睛瞪圆:“不行!元飞真那家伙……我还是不放心!”
他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匆匆开门向外走。
“小柔,如果有来客的话你接待一下,我有点事先出去。”他低着头,竖起衣裳领子,一阵风般卷出了事务所。
“头儿今天这是中什么邪了?”小柔惊诧地望着那不停地扇动的门,想。
——————
周竹生一心一意想着赶到耀华,心中乱糟糟的毫无头绪,他下楼冲着自己的吉普车走过去,眼角余光一瞥,似乎看到一个高大挺拔身影,一身黑衣干练,正顺着路仰着头慢慢地向着事务所的楼口靠了过来。
目光所及,看到“周竹生事务所”几个字的时候,黑衣男子的脸上骤然露出欢喜表情,眼睛熠熠生辉,嘴角笑容乍现,惊艳非常。
“终于找到了……”黑齿常之望着手里无意之中捡来的广告,欢欣鼓舞地,顺着楼道向上走去。
周竹生发动车子,当吉普车咆哮着离开事务所楼前的时候,他看到那个黑衣男子正仰着头站在楼前,似乎发呆。
不以为意地调头,他伸手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耀华的回答是说姓元的小姐已经离开了,电话里那个冰冷非常的女性声音非常不客气地告诉他:请转告元飞真小姐,明天八点半准时来学校上班,她的工作是辅导员。
虽然对方的语气充满了敌意,但周竹生却完全对此不在意:“嚯!没想到元飞真还真有两下子,耀华这样的名校居然能要她?”
放下手机,脑袋忽然一激灵:不对,元飞真人生地不熟,离开耀华,会去哪里?
他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再次拨通电话。
“喂?是我……牛哥,你在路上行车的时候看着点,有没有一辆蓝色的小车……型号和车牌?……让我想想……”他皱眉苦思。
几个电话出去。周竹生一边向着耀华的方向开,一边向着路边看。
“那个家伙……一时看不住她就会乱跑……偏偏连手机都没有……”他皱着眉,“以后总这样的话可怎么行……”
不多时,电话短信粉粉返回来,有的说看到蓝色车辆出现在距离耀华中学不远的某某路口,因为当时红灯,所以曾看到里面有一男一女坐着;有的说曾经在手表厂之前看到过,又没有乘客没看清楚;有的说看着他奔向十字街去了,的确是一男一女。
周竹生心中一抖,元飞真那家伙,果然是被那男人……
眼前看过的那些照片嗖嗖地在眼前闪现,恐怖片相似。
周竹生一踩油门,从滚滚车辆之中奋勇杀出,直奔十字街。
————
武则天坐在周竹生旁边,不时转头看男子的脸。
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的不安,甚至还带点愤怒。
她转回头,不明白地摇摇头,伸出手撑住头,这才觉得还有点晕。
果然……好厉害的人。
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日方长。朕倒要看看,你究竟还有什么花招会用出来。
周竹生开着车,头不动,眼睛一瞥,瞅到武则天嘴角的那抹笑,真刺眼,这个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曾命悬一线吗?
没心没肺的元飞真!周竹生恨得伸出手,啪地砸在喇叭上,车发出“嘀”嘀一声长鸣。
武则天放下手,坐直了身子,扭过头对他说:“周竹生,这条路,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他心中略略觉得惊讶,表面却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既然认得路,又怎么会被人带到那种地方去?”
“我……是想要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而他心一动,随即怒发冲冠,眼光一瞥看到路旁空隙,方向盘急打,转入其中,随即一踩刹车,吉普车紧急停住。
“你……怎么了?”武则天身子猛地向前一倾,随即回头问周竹生。
停下车的男人怒火冲天,手搭在方向盘上一直颤抖:“你……你以为你是福尔摩斯名侦探柯南或者@#¥%?
“哦……我会保护自己的。”而她,怔了怔,随即慢悠悠,不在意般的回答。
他倒吸一口冷气,仿佛被雷击中,无法反应。
为何他这么苦口婆心,她兀自一副我岿然不动,当你是耳旁风的姿态?
“元飞真!”解开身上安全带,周竹生转身对着武则天,伸出手捉住她的双肩,奇怪地盯着她,诚恳地说:“有时候我真想要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那里面究竟藏着些什么东西……”
武则天眨了眨眼睛。
周竹生放开她的肩头:“不要跟陌生人说话看过没?”
“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她重复一句,随即肯定说,“没有。”
“意料之中。”他冷笑一声,镇静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摇摇头苦笑,“不过断句断的还真是恰如其分。”
重新挂档开车,周竹生不再看身边的女人,他在想:为什么自己说的这么清楚——警局的机密都说给她,而她会自始至终都这么镇静,一丝惊慌都无。看她的样子,并非对那小子全然不提防,那么,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可是……这不是他最烦心的。
让他最为烦心的是:为什么他周竹生会为了她这么的担心,难道仅仅是怕这世界上又不明不白地多一个受害者?而一想到她有可能亦那么悲惨地躺在受害者之栏的照片里,他浑身的寒毛都纷纷地竖了起来,如此紧张,如此难受。
周竹生怅然地叹了一口气……唉,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帝不急……那什么急?唉……什么世道。
匣中宝剑篇 第四十一章 救命恩人
武则天说完,镇静自若的微笑,一一环顾室内震惊人等。
————
课休时间,高三二班。
“心萌,晚上出去玩吧,很快周末了耶。”少女站在课桌边上,期盼的眼神望着对面少年。
“不行。”懒洋洋答了一声,少年斜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扭头打量窗外。
“切,猪啊你,不知道心萌家里管教很严的嘛,他的哥哥我见过,好凶呢!”旁边的短发女孩瞥了她一眼,皱着眉说。
靠在桌面的少女惊诧地说:“哪里凶啊!明明很温和很好相处的人啊,如果不是因为心萌,我真想追他呢……嘻嘻!”
“你说得是兰生哥哥吧?”
“对哦……除了他还有谁?”
一个绑着马尾的少女走过来,一把将星星眼的女孩推开,对着周心萌说:“别理那个花痴!心萌,周末总可以出去玩吧?”
“应该可以吧。”被一群女孩围在中央,少年的脸上却仍旧无精打采的,露出懒懒的表情,出去玩……嗯,想想看应该跟飞真一起出去,她的衣裳似乎都很怪异,也该是时候改变一下了,周竹生那家伙不知心里想什么,居然弄了那么些可怕的衣裳,那是哪一代的了啊。
嗯……不知道上官福景工作的事情做的怎样了。
耳畔女孩子们的讨论声还在继续,门口忽然一声响。
“咦……王超跟萧然回来了!”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冲进教室,教室内立刻响起一阵口哨声,呼啸声。
周心萌转头看着两个脸色兴奋的人,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喂,怎么样了?”
王超一屁股坐到周心萌旁边的座位,脸色激动至发红,嘴巴一张,却说不出话来。
“靠,你小子干嘛脸红成那样?难道你对教务主任那女人有特殊兴趣?……”周心萌皱着眉苦笑。
“什么啊!”王超不耐烦叫了一声,头一瞥。
萧然上前来,一巴掌打在王超肩头:“喂,你不是在想着那个人吧?”
“你也来!”王超用肩膀顶了萧然一把:“人家好说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是啊是啊!”萧然笑着说,“真是没想到,居然能在耀华看到这样的美女,我怀疑她是某个电影明星。”
“是吗?也有这个可能。”王超眼光怔怔,迅速在心底想到底是哪个电影明星是跟刚才的女子相似的。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周心萌歪过头,看着他们,“危机解决了?”
“当然啦,我们两啊,好命的很,遇到贵人相助,才能化险为夷。”王超咧嘴笑。
“贵人相助?”挑挑眉,周心萌疑惑地斜眉看着两人。
“我说心萌啊,我打包票你绝对没有看过那么美的女人……真是……让我难以形容。”王超激动地看着周心萌。
“那么美?你们的贵人是个美女吗?”周心萌问。
“嗯。”萧然笑了笑,“绝对是个百分百美女。”
周心萌扬眉:“切……真的假的。”
“不仅仅是个美女,而且绝对天上地下,独一无二。”萧然笑着,继续说。
“我才不信,难道会比程淼还好看?”一旁的女生好奇地凑过来。
“程淼?”王超轻蔑地哼了一声,“程淼是我们的校花不错,但如果刚刚那美女留在我们学校,程淼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那简直是人间极品。”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一干女生哄堂大笑。
“你小子是不是鬼迷心窍啦?”周心萌同情地看着他。
“我证明,他说的全是真的。”萧然笑了笑,“不过美是美到极点,总觉得说话有点奇怪,而且穿着也有点怪异……”
“哪里啦,你多疑好吧?”王超斜眼看萧然。
“喂,你不会真的鬼迷心窍了吧?”萧然哈哈大笑。
周心萌心一动:“说话有点奇怪?穿着有点怪异?难道……”
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涌上心头。
——————
武则天拿着一纸简历,背着手在走廊上慢慢走。
“唉,居然说朕一无文凭二无特长……而且还不会说英文,英文,那是什么呢?”
她摇了摇头,回想那眼镜女人拿着她的简历时候那副挑剔的模样:“我们耀华可是拥有高素质教师队伍的名校啊,收人的话把关一定要严,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基本的小学文凭都没有?特长你也没有?英文会不会?hello?This_is_miss_zhang_speaking~~~~can_I_help_u?”她冷冷一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一点不懂啦?这都是基本的,算了,我也不跟你说这么多了waste_my_time!sorry,我们学校不能录取你,请你出去吧!”
武则天看着对方怒火冲天的样子,只好淡然一笑,拿回简历,说一声“告辞”,向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那女人在背后大声说:“说我污言秽语?老娘FUcK还没说出口呢!SHIT!从哪里跑来这么榆木脑袋不开窍的怪人!还想在这里工作?下辈子吧!”
门重重地在她身后被关上。
武则天略略一皱眉,随即释然一笑,顺着走廊向前走。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算了,不值得跟那种人生这些闲气。
她一路走一路看耀华的内部建筑,十分悠闲,不知不觉走到了楼下,板壁处,看到有个白发老者,正在那里拿着一根粉笔头正在一板一眼地写着东西。
“这老者年纪不小了,居然还如此亲力亲为,实在可敬可佩。”武则天望着那老者,暗暗点头,一边走到他的身边。
白发老者的脚下踏着一面小凳子,忽然之间站立不稳,身子一晃,十分危险,武则天即刻上前,从旁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扶着下地。
“谢谢谢谢!”白发老者伸手擦擦额角冷汗,看着她,满口称谢。
武则天一笑,慢条斯理说:“老人家,自己做这种工作太危险,千万要加倍小心才是。”
“呵呵,我知道了,不服老不行啊。”白发老者笑呵呵地看着她。
武则天含笑,冲着他点了点头,扭头望向板报上,眼光一变双眉皱起:“咦,这字……”
匣中宝剑篇 第四十章 为人师表
得袁宜指导,武则天拿着那份周竹生替她打出来的“简历”,站在了教务处的门口。
房门没关,透过半掩的门扇,可以清楚看到内里的摆设布置,她伸出手在门扇上轻轻一扣,推门而入。
“你是?”坐在办公桌背后的戴眼镜的女人站起身,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哦,你好,我是来面试的。”温文地笑,武则天上前,将手中的简历交给对方。
“哦……”女人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眼睛再度在武则天的身上来回逡巡。
武则天觉得这女人那双眼睛里,似乎透露出某些并非善意的东西,可是她不以为意,仍旧保持笑容站在原地,接受对方审视。
反正朕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也不比别人差,你要看,证明朕有引人注目的魅力,那就让你看个够好了。
怀着这种良好心理,她静静站在那里。
女人将武则天饱看一顿,才收回目光,在咳嗽了一声之后,终于把视线投向手头的简历上。
就在这时候,门口响起响亮的声音:“报告!”
武则天蓦然回首,看到两个身材高挑的少年并肩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的校服,却是跟周心萌一个样儿的,白衣蓝裤,金色徽章,并不陌生。
她略带欣赏目光看着两个脸上带着某种类似桀骜神情的少年,又回头看了看眼镜女人。
两个少年的眼睛却落在武则天回眸看他们的脸上,两人的眼睛里都是不约而同地闪过一道光。
“王超!萧然!给我进来!”眼镜女人竖起眼睛,大吼一声。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一前一后走进门来,垂首站在了办公桌前,一边不时地偷偷斜眼瞥武则天。
武则天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他们,随即向后退了一步,稍微站到一边。
“昨天就让你们两个到教务处来一趟,为什么要拖到今天,让我三番四次的请了才来?”眼镜女人将武则天的简历重重向着桌子上一拍,冲着两个少年,横眉冷冷地说。
“我昨天……病了……”
“我……临时有事啦。”
两个少年言不由衷地说。
“胡说八道!你们明明是逃课去打架了对不对?对方一中的学生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你们这种学生,当老师是傻子吗?每天不打架不学小混混会死吗?”眼镜女人狠狠一拍桌子,“这次绝对不能姑息你们,现在给你们两条路,第一,让你们家长来学校一趟,第二,退学!”
“不要啊老师!”两个学生一起哀求。
“要不要你们看着办,长时间对着你们我也烦了,这种屡教不改的学生留在我们耀华,只能成为害群之马,引坏更多的好学生!你们高三二班本来就已经是著名问题班级,你们这种垃圾学生,我迟早会一一的清理干净,省得留下来成为我们学校的耻辱!”
眼镜女人大声说着,唾沫横飞。
两个学生的脸从惨白色变成通红,然后从通红转成了铁青。
“走吧,出去!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女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嚷着。
其中一个瓜子脸的少年眉毛一竖,拳头紧握上前一步,却被旁边的略黑色皮肤的少年伸手拦住。
武则天冷眼旁观,那眼镜女人也看到,立刻嚷道:“王超?你还想要的对老师动手吗?垃圾!果然是无可救药!趁着我没发火赶紧滚走,否则我就叫校警了!”
两个孩子的脸憋得通红,叫王超的抬起头,忽然大声吼了一声:“臭女人,你了不起吗?退学就退学,老子还不想在这里上了呢!”
一边说一边走上前,一拳打在办公桌上,发出巨大的“砰”的一声。
“反了反了!”眼镜女人瞪圆了眼睛。
“王超,不要冲动!”叫萧然的上前一步,硬生生拉住他的手臂。
“别拦着我,这种老师能教出什么学生来?我也受够啦,靠!”王超大声叫着。
“来人啊!来人!”眼镜女人扯高声音叫了两声,门外顿时脚步声噼里啪啦作响,一会功夫,闻声赶来的教师跟校警聚集一屋子。
“把他们两个赶出去,他们居然敢对我动手,这种学生!实在岂有此理!”
眼镜女人挥舞着手臂,大声嚷嚷。
“我们没动手!”萧然吃惊地叫了一声。
“你这个臭女人,你撒谎!”王超挣扎了一下,脚踢到办公桌。
但是没有人听他们的,校警上来,扭住两个学生,将他们向着门口推搡。
“哼!”眼镜女人冷冷一哼,“没动手?还狡辩?你的手都快打到我的脸上来了,幸亏我躲得快,是吧……那个谁……”
她一边说,一边扭头,冲着站在一边的武则天抬起下巴,倨傲地说。
一语提醒之下,两个学生顿时扭头看向武则天,萧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之光,而王超以为武则天是跟眼镜女人一伙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大家的目光顿时都落到武则天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武则天略一思考,随即抬头,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笑,她慢慢地向前走了两步,才沉声说:“的确,过程发生之时,我一直都在现场。”
“是吧?”眼镜女人冷笑两声。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这……她叫什么来着?还挺会来事儿的,等会就录取了她吧。
萧然跟王超的脸上顿时露出又气愤又绝望的神情。
“这两位同学,并没有动手打这位老师。”
武则天不紧不慢,清晰地又说。
“什么?你说什么?”第一个跳起来的,是眼镜女人。
“教导主任……”围观的老师跟校警不安起来。
“我看的很清楚,”武则天含笑,走到众人中间,说,“这两位同学的认错态度虽然差点,但是,这位老师的态度却更加恶劣,不仅毫不谅解,而且还口出污秽之词,句句恶言相向,让人听不下去——两相比较,自然是这位老师的错。”
眼镜女人吃惊地瞪着武则天,内心愤怒滚滚不息。
王超萧然视线对上,惊愕之下,两人嘴角各自露出笑容。
武则天环顾周围,一板一眼继续说:“为人师表,不仅仅是——传道,授业,解惑,如此简单,为师者,还要为学生表率,一言一行都该自省。但是这位……老师,你一味辱骂自己的学生不说,最后居然捏造莫须有的罪名来对待他们,能做出如此低劣之事,实在是让人痛心。”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室内一片寂静,鸦雀无声,无数双亮晶晶的眼睛,或震惊,或崇拜,或鄙夷,或不解地看着她。
匣中宝剑篇 第五十八章 常之何在
一个女人一生最好的年华里,她忙着勾心斗角尔虞我她心甘情愿天生如此,而是时势所逼。
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在人人都存着好几颗不同心的朝堂上,她自顾不暇,最要紧的事是首先保住自己的命,只有先芶延残喘活下去,才有谈其他的权力。
所以起起落落,她最终养成一颗七巧玲珑铁硬的心,一步步向着前方向着那个她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位子昂然行进。
每个人都仰望她高踞九五的赫赫威严,不知她一步一叩首,耗尽血跟泪,曾把自己的心从荆棘丛里挣扎过,曾将自己的身从刀丛里趟过。
在原本是属于少女的活泼纯真的日子里,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走得小心翼翼,就算是鱼水承欢,亦看着对方眉眼不敢恣意忘形,那男女之间的欢娱,对她来讲,竟比更危险的路还难走。
只有后来,在登上御座之后,略略随心所欲些,先后纳了易之兄弟进宫,才略觉得趣,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就算如此,背后亦四散不名誉的流言,但那又如何?不招人妒是庸才,何况如她?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来,第一位不世出的女皇,那些形形色色,耳朵听不到的流言大把。
但她仍旧是她,不为任何事物改变,可是天意无常,一时之间翻天覆地。
她张目四顾,都是不认识的人。
她伸手接触,都是陌生几至可怖的事物。
纵然她最终变成了青春烂漫的少女,她的心仍旧是白发苍苍,隐匿了风霜之后变平静。
而此刻,青年男子热烈的吻印在她的双唇上。
那股炽热的气息,男性特有的味道亦浓厚笼罩她身。
可是为何会如此平静?
伸出手,她轻轻地推在周竹生的肩头。
他终于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了她一眼,脸上的红晕不褪。
她收敛了唇角的笑,疑惑看着他:“周竹生,你……为何要对我如此?”
青年男子的脸上片刻露出尴尬的表情,随即却满不在乎地转过头去,说:“这个啊……那,你不是我的女朋友吗?男女朋友之间做这些,很平常啊!”
“是……吗?”女皇的眼睛里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长长地叹了一声,“哦……”
哦什么哦啊你!
还有你那种茫然的样子,如果我趁机将你拐带上床……你会不会也给我一个轻飘飘的“哦”?
周竹生看着武则天的脸色,心中乱糟糟。
他忽然想,如果当初从医院里带她出来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陌生的人,她是否也会如现在这般听话,人说什么便信什么?甚至如他这般的亲吻她,更或者遇到好色之徒的话……
“说起来……为什么失踪人口调查的地方没有找到关于元飞真的任何资料……”重新挂档发动车子,周竹生心想。
前些天他犹豫再三,终于决定找找看元飞真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出身,按理说她失踪这么久,应该有人报失踪人口亦或者寻人启事吧,但是让他失望的是,他所能找到的资料甚少,少的近似于无。
就好像这个世界集体合谋,将她的踪迹水洗了一次。
“元飞真啊元飞真,你不会是个罪大恶极的人然后被家里人嫌弃所以故意丢弃的吧?”周竹生想到以前遇到她时候,她的穷凶极恶的样子,挂着满头黑线这么想。
坐在一边的武则天抿了抿嘴。
男女朋友之间,原来需要这样。
她看过类似的电视剧,还以为是影视的夸张,被周竹生二度偷袭,心中虽然仍旧觉得颇为抵触,但入乡随俗,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扭过头望着窗外,心思闪烁,居然想到了张易之。
那个长身玉立的少年,那如描似画的眉眼儿在眼前一闪而过。
他习惯穿一袭不着修饰的袍子在寝宫内行走,他曾那么娇媚站在自己身前,细细的腰身裹着长长的衣带,风姿动人。
那红唇闪烁,他曾在自己耳畔轻轻地碎声叫:“陛下……”
心头一阵炽热。
跟刚才周竹生的吻不同,心跳一时加快,女皇微微握起手,眼底略见波澜:朕……真是想你了,易之。
嘴角浮现一丝笑,长舒一口气,仰头,蓦地望见高楼之上的大屏幕上,有张熟悉的脸一闪而过。
那白净的脸,尖尖下巴,丹凤眼一眨,黑黑的眼珠,直直地看向她。
旁边似乎还有一些字体,频频闪光。
她心头一惊,
睁,想要看清楚的时候,那屏幕忽而一闪,已经换了
她僵立座上,心头乱如麻。
“怎么可能……为什么刚刚屏幕上那人,看起来像是易之的样子……”慢慢地咬了咬唇,武则天狐疑地想:难道是日有所思,所以出现幻觉么?
将车子停在事务所门口,周竹生拉着她噔噔上楼。
打开门,小柔破天荒地没有理会他们,双手捧着腮在办公桌上,一脸的幸福红晕,双眼之中红心闪烁。
“喂!喂!王小柔!你怎么了?中邪了啊?”周竹生上前,伸出双手在女孩的眼前晃动。
“是他啊……他又来了……”小柔陶醉地,闭上眼睛,真不愧叫小柔,声音果然柔得能滴下水来。
周竹生低头,吃惊地看着眼前那份档案,随即豁然一笑:“啊……怪不得你一副花痴相,原来是他啊……这个武常之……”
武则天本来背着手悠闲站在一边,闻言一愣,眼珠慢慢地转了转。
“武……常之?”她喃喃地念了一声。
“是啊……多么风雅的名字……”小柔说。
“去死啦!你知道什么叫风雅?那么风雅能当饭吃吗?”周竹生将档案敲在小柔头上。
“这个武常之……是何人?”眉头一皱,武则天走上前来,站在周绣生对面,探头去看他手上的资料。
跃入眼眶的字体让她浑身为之一颤。
“这个……”咽一口气,仿佛是平生第一次感觉到紧张,她握紧了手,紧紧地盯着眼前档案上那熟悉的英挺字体,一时竟说不出话。
“干吗?”周竹生警惕地看着她,“元飞真,别说你也是这么庸俗,也被这什么的富豪帅哥迷上了,不过你好像没有见过他……HOHO,别说我没告诉过你啊,现在变态很多,就拿这个武常之来讲,他居然要找什么老太婆,真是的,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爱好……”
武则天心一颤。
负在身后的双手啪地拍在桌子上,凤眸一睁,女皇沉声问道:“此人何在?!”
小柔一惊,那绯红色红心闪烁的梦境被眼前女子那双凌厉威势的眸子割得支零破碎,她瞪圆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说:“什么……什么何在?”
周竹生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见过元飞真的脸色如此紧张凝重。
“此人现如今在何处?!”武则天再问,眼神炯炯。
“哦……哦……在你们上楼之前刚走不久……”小柔终于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弱弱地回答。
天啊……
真是吓死人啊……
这个元小姐,平常温和的好像是一只不动声色的猫,为什么突然之间会爆发的如此异样,简直像是两个人,真是吓死人了,一颗心吓得噗噗跳。
而眼前,武则天在听她说完之后,转身,甩开手,大踏步向着门口走去。
“元飞真?元飞真!”周竹生望着那挺直的娇小背影,不住声地叫。
可是伊人头也不回,迅速离开房间,回答他的,只有房门啪地合上发出的声音。
耳畔传来她下楼大踏步沉稳行走的脚步声。
“头子……你这位……元小姐真是……恐怖……”身后,小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望着他。
“难道飞真跟这个武常之认识?”完全忽略了小柔的话,周竹生望着手上的资料,资料上俊秀英武的字体映入眼眶,不得不承认:这一手的字的确漂亮……可是元飞真,她不是失忆了吗?难道在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不行,得跟着去看看。
心念一动,周竹生放下手中资料,转身风一样卷出事务所。
“常之……是常之……”
心怦怦地在跳,武则天下了楼,站在楼梯口略一清醒。
脑中的影像在瞬间拼凑一起。
是的……朕见过常之。
上次乘车回来所见到的黑色风衣的男子,朕心中还觉得他的身形十分熟悉,难道……那就是常之,他来找朕来了吗?是的,一定是常之无误!
她压抑疯狂的心跳,左右扭头一看,就在右手边的街道尽头,黑色风衣一角闪烁,那人已经拐过街头。
“常之!”她情急之下,大叫一声。
回答她的,是街头流窜而过的风。
“常之!”再度叫一声,武则天拔腿向着街头追了过去。
匣中宝剑篇 第五十二章 意识之争
武则天稳坐办公桌背后,并不起身,冲着来人微微点头:“袁先生,你好。”
她一只手臂伸出,跟身体呈四十五度角的搭在桌子边沿,另一只手臂擎出,微微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
袁宜望着她的动作,眼前这笑容如常的人,引发他心中重重不定的疑惑:为什么她仍旧是这么坦然的样子,看这种好整以暇的表情,分明是丝毫都未曾受到他的催眠术的影响。
莫非……袁宜的眉尖不为人知的轻挑:莫非对方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而自己的千年道行,亦终于遇到敌手了么?
“元小姐,怎么样?第一天工作,还适应吗?”压抑心头千思万想,脸上露出天衣无缝的笑容,袁宜上前一步,在她的示意下,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关切地问。
“多谢关心,还可以。”她冲着他微笑点头,身子挺直地坐在椅子内,架势十足,纹丝不动。
袁宜看似不在意,眼角却密切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嗯……今天是周末,元小姐你若没有其他事,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元小姐赏光吃顿饭?就当作……”骨节突出的手指在桌上一敲,“就当作欢迎新同事?”抬眼,望着对方,袁宜微微笑。
武则天笑容不变,双眼直直地看着袁宜。
那双笑意闪闪的美眸,看在袁宜眼里,却觉得有什么正看穿他的皮相,看到他皮肤底层的灵魂中去,搜刮着他不安分正躁动的恶感。
他忽然觉得很不自在起来,这种感觉自心底蔓延,让他脸上的笑容略略显得僵硬。
“怎么?莫非元小姐已经跟人有约?亦或者……”他似笑非笑看着她,牵动嘴角,同时想象到自己的笑容会是如何的尴尬跟牵强。
他恨这种感觉,但偏偏无法控制。
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跟恐惧交织,两者交锋,在袁宜的心中萌生出强烈的杀机。
而眼前,被视为猎物的那个人笑意忽地加深,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袁宜笑意遍布的脸上,那双在刹那变得幽冷的眸子。
“好的。”她忽然开口,诚挚地说,“既然袁先生热情邀请,那么我就却之不恭了,几时?”
“哈哈,这样好。”袁宜心头一松。
这么天真又美丽的表情,她……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而已,难道……难道只是因为太美的缘故,所以才让他觉得异样?
他抬起双臂,双掌一交,发出“啪”地清脆声音:“今天下午四点,下班之后,我准时来接元小姐如何?”
“一言为定。”她望着他,眼波闪烁地笑。
“一言为定。”他站起身来,手臂一动,随即缩回去,插进裤兜之中,做出轻松的表情,“那么我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恕不远送。”
她沉声说。稳稳坐在那里并不起身,双臂张开,大马金刀般搭在桌子边沿,这个女人,分明长着一张如此纯洁无辜的脸,穿上校服的话,甚至跟那些高中的女生无甚两样。但是,那个特殊又简单的动作,让此时的她看起来越发带有几分……君临天下似的威仪。
袁宜眼光轻轻扫过,武则天的这个姿势却深深印在心底,袁宜的心内一震,彬彬有礼地点头,转过身,慢慢向着门口走去。
不知怎么,这女子的身上,有种让他敬畏的气势。
本来想要跟她握手道别,可是心念一动的时候,触及她的目光,那只手居然伸不出去。
第一次,让他觉得对手如此具有挑战性。
尤其是,这么美丽的猎物,还有那貌似复杂的灵魂。
袁宜向着门口慢慢走,低着头,咧嘴一笑。
他感觉一股兴奋的冲动感在体内纵横,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好像要上战场,高手交锋似的感觉。是的是的,以前征服的那些,都太没有挑战性了,那些毫无自主能力的小绵羊,总是在他三言两语之后轻易神魂颠倒对他俯首称臣,浑然忘记自己是谁。被他指东打东,指西向西,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玩腻了之后便自行消失。虽然每次都能很利落很迅速的解决一切,但那种胜利来之太容易,未免无味,难以成为秘密的日记本上最耀眼的功勋,如今……
“元飞真……元飞真……”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你……真的唤动我的兴趣跟我的斗志了呢,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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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真!”
上午,下课的时候,仍旧有无数的小鬼跑到她的办公室来进行例行参观,人太多,七嘴八舌,武则天索性大部分时间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跟被参观者,正事反而没有做的上,如此熬到中午放学,她慢悠悠收拾桌面上自己的书本,将书包背在身上,绕过办公桌,正向着门口走。
一个高挑身影斜斜地冲出来,人还未到,声音先至。
“咦?”武则天停住脚步,看着眼前来人,“上官福景?”
“是啊,是我。”上官福景一脸的笑,牢牢拦在办公室门口,“飞真,好不容易找到空闲,中午去哪里吃饭?我们一起去食堂怎么样?”
“可是……”武则天犹豫了一会,想到昨天在家里周竹生的叮嘱,他说:你记住,在学校里不要和无聊的人接触太多,现在的人思想非常的不单纯,尤其是这个人,是危险之中的极品。
荣登周竹生危险极品榜的头号自然是袁宜。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周竹生为什么会那么担忧,但她还是应承了,幸好周竹生的危险榜上没有上官。
“飞真,你不是说要多接触社会吗?食堂可是一个很好的地点呢,你不喜欢食堂?我们去外面吃也行。”小心翼翼看着伊人的脸色,上官福景眨眨眼。
“食堂……我从来没去过,那就去那里吧。”她终于含笑点点头。
“走啦!”上官福景笑逐颜开,陪着她刚刚出门,一个铁塔般的魁梧人影身子一闪,拦在两人跟前。
“咦?周竹生?”武则天停住脚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瞪大了眼睛的男人望着她冷冷地哼了一声:“我来接你回家。”
匣中宝剑篇 第五十九章 相逢如梦
色逐渐暗下来,街道上人影憧憧。
流流恋恋,兜兜转转,她在风里追。
那个男子的影子在她心头始终若即若离,她茫然前行,蓦地回首,左顾右盼,却始终捉不到他。
“常之!”
冲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武则天将手搭在嘴边,大声地叫。
没有人回应,只有人好奇的眼光投落她的身上,似乎不解为何这么美的女孩子居然不计形象地大声叫。
她却浑然不觉异样,万人丛中,她看不到她想要找到的那个坚毅身影。
红灯转绿灯,人群从斑马线上向着另外的方向蠕动。
武则天站在绿灯之下,风吹起她鬓角的头发,她望着这完全陌生的城市,一种被抛弃的陌生感觉涌上心头。
人群安全过街,绿灯在瞬间变成红灯。
这边,只有她一个人孑然独立,她负着双手,昂起头望着天:老天老天,这条路……难道注定要朕独自一个人走下去吗?
斜睨蓝黑色的天空略见苍白的流云,她的嘴角习惯性地挂一丝温文笃定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之中,未免露出一抹苍凉。
而此时此刻,移动到街对面的人群散去,一道修长的皎皎不群的人影,被独自留在原地。
那修长的影子立在淡淡暮色之中。黑色地风衣衬得他一身潇洒,帅气的无可言喻。
武则天的眼光自天空移开,不经意之间瞥到对面的影子,瞳孔蓦地紧锁起来。
他?
他!
是他!
她的心跳起来。
是他没错!
哈……哈、哈、哈、哈!
女皇的双眸紧紧盯着对面那独自站立的玉立人影,嘴角含笑,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感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像是为了回应她地想法。
街道两边的街灯就在瞬间大方光彩。
流光点点,照在她的脸上,也照亮了对面那一身黑衣茕然独立的人。
他的眼睛落在她的脸上,坚毅地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
他脚步一动。似乎想要离开。
而她好整以暇地背着双手,含笑地凝视着他,如此自信地,不动,不说,也不离开。
他脸上的困惑越发浓厚,脚步却停住了。
这个女子……
她为何那么看着自己?
黑齿常之疑惑地看着对面红灯之下站着的那个女孩。
她看起来,跟其他城市之中的女子并没有什么两样,在这奔波寻找武皇的日子里,他也着实见过很多热辣地赤裸裸地示意眼光。爱慕的,欣喜的。垂涎的,或者不良的。落在他地身上。
但他从来都是视而不见,昂首走过。
他只想要找一个人,只想要找到她一个,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
吾皇,你在哪里?
面对那女子,他本来可以一走了之。
只是他刚才走到这里地时候,好像隐约听到一声呼唤。
“常之!”
那声音……好熟悉……
正当他无所适从的时候。他看到了她。不知道为什么,黑齿常之觉得自己地双腿忽然不听使唤。他们不能动了。
他只好紧紧地望着对面那女子,而街灯就在瞬间大放异彩,灯光底下,他清楚的看清对面那张绝美的脸,双唇微翘,凤眼细细地,修长地样子,正一眼不眨地望着他,她嘴角的笑,温和,威严,信任,看在他的眼底,惊心动魄,那么的……熟悉。
她是……谁?
黑齿常之呆呆站在那里,望着那妙龄的少女,厚重的冬日衣裳难掩她苗条美好地身段。
她的一切,从头到脚都是陌生地。
但是她的身上偏偏散发出一种致命的熟悉感,吸引着他,让他浑身被控制似的无法动弹。
黑齿常之深吸一口气。
他慢慢地迈动脚步,顺着人行道走了过去。
要看清楚。——心中有个声音在说,要看清楚,这是谁。
他一步步走过去,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声严重起来,打鼓一样。
武则天嘴角斜挑,背着手,迈出脚步,一步步慢慢地,沉稳地,踏着人行道的斑马线,向着马路中央走。
因为是红灯,两旁的车辆打着车灯,乖乖停在人行道两侧。
这恰如其分的一幕,看起来就好像是这现代城市的一切,为了女皇跟她的臣子相遇而特意制造出来的机会,车辆退让,行人不见,宽阔的马路,像是天然的灿烂辉煌的舞台,而女皇陛下,她一步步迈出,气势十足,淡定悠然,向着自己最为宠信的臣子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黑齿常之的心跳越来越厉害。
这个看起来陌生的女子,她走起路来的姿势,她嘴角的笑,她那双眼睛,她背着双手向着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笃定样子,为什么都那么熟悉。
记忆之中高高在上的形象跟眼前之人的样子,一一重合起来。
是她吗?
有个声音在心底问。
是她吗?他心潮澎湃地想,随着两人的一步步靠近
常之心中的问号荡然无存,当他的眼睛清晰地对上那时候,有个声音惊喜地颤动着大声叫:是她!
是……吾皇万岁!
就在宽阔的十字路口街道中心,两旁车辆打出的辉煌灯光照映之下,天朝名将黑齿常之单膝一屈,冲着眼前的女子,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去。
那中正平和,略带颤抖的声音清晰响起:“臣——黑齿常之,参见吾皇陛下!”
——————
一双嫩白的柔荑伸出,轻轻地扶住了黑齿常之的双臂。
“常之……”那女子轻启朱唇,低声地叫,“免礼。”
将他扶起来,女子的眼睛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常之,你终于……找到朕。”
“陛下……”黑齿常之鼻子一酸,眼睛莫名其妙一涩,幸好是夜,淡淡的薄暮,遮盖了很多很多的情绪。
“陛下……”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子,“是陛下您找到的微臣,不是微臣……”
声音颤抖,他一时无法说得下去。
“常之,辛苦你了。”仿佛察觉他心底委屈,她柔声抚慰,“朕知道你连日来都在寻找朕,是么?”
“陛下!”黑齿常之垂手,微微侧面。
喜极而泣……原来是这种感觉。
男人的心底滋味复杂地想,在女皇陛下的眼神注视之下,他几乎忍不住扑过去抱住她,这种念头,多么的大逆不道……若不是向来他的修行到位,他真的怕控制不了自己。
“跟朕来。”武则天伸出手,抓住他的手,牵着他的手,一步步向着马路边上走。
他跟她的身影,从车辆跟街灯的光影里一步步走过。
车辆在他们身后交叉呼啸奔驰而过。
那瞬间响起的嘈杂喇叭声音,倒有几分庆祝意味。
——————
而在马路的边上,周竹生魁梧的身影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那个男人是谁?
那个男人……就是那个叫做武常之的男人吧?周竹生望着他向着元飞真的方向走过去,两人在马路中央站住,彼此凝视,顷刻之间他忽然冲着那个女人跪倒下去。
这突如其来出人意料的动作,让一向见惯风雨的周竹生差点惊呼出声。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跪元飞真?
这小柔口里的“富豪帅哥”,这看起来其貌堂堂的男子,他为什么会跪倒在元飞真那女人双脚之下。
而就在他眼前,她伸出手轻轻扶他起身,似乎说了几句什么,动作驾轻就熟,绝无造作,也没有任何慌张的意思,脸上温文的笑容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最后她牵着他的手,好像是大人牵着一个迷路的孩子,就那么走到了路边。
而那个男子,顺从地,一无抗拒地跟随着她,好像这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
周竹生倚在树上,心头掠过一丝苦涩的惊慌。
难道……元飞真她恢复了记忆了吗?
或者,认识她的人已经找到了她了吗?
看那个男人对她那么恭敬的样子,她的身份果然是不简单,更或者……这两个人的关系,根本就是不简单。
对了对了,他那么一跪……难道是说……
电视剧里的狗血镜头出现眼前,周竹生侦探丰富的想象力发挥,他略带滑稽地想:难道……这是在求婚吗?
他的脑中自动给这幅场景配上了对话:
“对不起,飞真……”那叫做武常之的男人说,“请原谅我吧!跟我回家吧。”
元飞真伸出手扶起他,愉快地说:“好的常之,我一直都等着你来找我,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来,我们一起回家。”
而另一种:
“飞真!答应我吧,嫁给我吧!”武常之虔诚地看着元飞真,说。
而那个女子,毫无犹豫地抬手扶起他,非常没有骨气地撒娇:“啊讨厌~~~常之亲爱的,你知道吗?其实你这句话我等了好久了,这里太危险,我们到路边上说,对了,钻石戒指你准备好了没有?几克拉的?”
周竹生的心突地一跳,他拼命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幻觉全部摇走。
瞪眼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一对人儿,他忽然觉得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的确很相配:男的高大英俊,而且一脸正气看起来还很多金很潇洒绝对贵气的样子,而元飞真的模样也不错,小鸟依人温柔可人……总之横看竖看左看右看,这天造地设的两人,绝对是白雪公主跟白马王子的正牌组合,连最挑剔的反派角色都无法挑出这两人不和谐的任何一点。
冥冥中好像有个声音碎碎念在说:这样的完美组合要是被硬生生拆开,是绝对的犯罪哦。
而他周竹生……这一场诡异的迷梦,难道就要从此之后醒了吗?一想到以后的生活有可能不见了她,他的心没来由一阵的紧缩,就好像有根针突地刺了上去,一颗心颤颤地抖了起来。
匣中宝剑篇 第五十六章 成皇败寇
一个微型录音机放在长长桌上。
桌子后的男人,低垂着头,双眸却死死盯着这录音机,强烈的仇恨目光聚焦,几乎要将小小的录音机点燃。
“袁宜,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我们的证据已经足够起诉你,如果你够聪明,就赶紧认了。”刑警队的头儿——也是周竹生以前的队长张大勇皱着眉对面前形容狼狈的男子说。
他的脸上青了一大块,头碰在墙上,好像还挂了点彩。
但是他仍旧低着头,脸上一副阴阴冷冷的表情。
“人渣!你说还是不说!”张大勇旁边的小刑警忍不住,冲上去抓住他的胸前衣襟。
袁宜眼睑冷冷地垂着,甚至连头也没有抬。
“你是想要沉默到底了?好。”张大勇的眼睛里透出寒光,“你涉嫌谋杀了六个女人,另外在这微型录音机里你所说的幕舍大道134号里找到了一具女尸,很快我们就会知道她的身份跟死因,这次你无论如何是逃不了了。随便你说不说,死刑会等着你。”
袁宜的肩头一抖。
张大勇转身,想要出门。
“我要见那个女人。”背后的人忽然开口。
张大勇蓦地回头,看到在桌子背后的袁宜忽然慢慢地抬起头来,深深的眼窝里,双眼透出冰冷阴狠的光。
“只要见到她,我就把所有的过程都说出来,我知道那样会省你们一大段的调查过程。”
“让我见她。”
“不见她,就算是死,我也不说。”他斩钉截铁,一口气说。
“你要见谁?”刑警问。
袁宜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元——飞——真。”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慢慢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我要见她!”
————————
“为什么要见飞真?”周竹生叫了一声,“现在不等着结案吗?头儿,你知道那家伙对她恨之入骨,这样太危险点了吧?”
张大勇好奇地看着周竹生,这从前吊儿郎当对什么都不在乎的顽劣小子,现在瞪着眼睛一副热锅蚂蚁的样儿,他这么为一个女人着急的样子还真罕见,因此张大勇只是笑笑,决定多欣赏欣赏。
全然没想到昔日的队长在打着这种腹黑主意的周竹生嚷了几句,忽然转身,对着身后的人说:“飞真,你别答应,我们现在回家。”
武则天望着这个双眉紧皱的男人,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笑,她的目光云淡风轻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却慢慢地,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肩头搭上一只手:“小周啊……”
张大勇狐狸般狡诈的声音响起。
周竹生回头,对上张大勇假惺惺仿佛长者关怀下属一样的脸:“小周啊,你最近脾气很暴躁吆,呵呵,我知道你很关心元小姐,但是你不能轻视我们警方的力量啊,再说那家伙是被看得很严的,而且判死刑是早晚的事,你还怕他跑出来报复元小姐吗?放心放心……那个家伙自从被捉之后就一言不发,给我们造成相当的困扰,当然,这不是向犯罪分子示弱,我们迟早会把证据都找全的,可是能便利一点,早点定罪的话,大家也早点放心,你说是不是?”
上级说话果然就是不同,柔中带刚,虽然是商量,但威逼利诱隐隐都用上。
武则天望着表面慈眉善目的张大勇,心中赞叹:此人的公关手腕一流。是个可用的不错人才。
周竹生却不吃这一套:“头儿,你别光给我说好听的啊,元飞真跟那家伙的谈话录音不是给你了吗?尸体也都找到了,等着给他吃枪子就行了,还费那些事儿干嘛?”
他对待那女子简直像个看着孩子的保姆般谨慎。
张大勇啼笑皆非,正想把他拉到一边好好地教训一下。
“我去。”旁边,一直静静的武则天忽然开口。
周竹生哑然,回看她,她冲着他点点头,他张了张嘴,却最终无语。
一锤定音,无有质疑。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我们走吧,在哪里?”武则天向前一步,笑问。
对上女子清澈沉静的双眸,张大勇心头一沉:这个女孩……不、简、单。
——————————
审讯室。
武则天含笑入内,落座,望着对面袁宜。
他抬起头,双眼幽深,望向她。
“没想到,再次见面,是在这里。”他忽然开口。
“哦?”她一笑,“袁先生难道不认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么?”
“什么意思?”他问。
“善恶到头,终有报。”她洒然一笑,轻轻地说。似乎他问的可笑。
他双目愕然看向她,最终咬了咬唇:“我是败了,第一次,居然还栽在一个看似天真无邪的丫头手里。”他自嘲般一笑,“可是,你怎么做到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的凤目斜睨,缓缓而谈,“袁先生,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善泳者,常溺于水。你的意志之强大,加上专业的催眠术,的确能操控人的神智,第一次在你的车上,你放的那种曲子是有催眠功能的吧……但你全神贯注的时候,也正是你最容易被攻破的时候,如果我早有预防,意志够坚定,就不会被你左右,而你……”
她淡淡一笑。
“善泳者……常溺于水,说的不错……”
袁宜身子一抖,古怪地笑了两声:“那……你是故意针对我的,自始至终,有备而来?”
“不,你若不惹上我,我不会对上你。”她端然坐在对面,双手分别放在桌子两角,双臂撑起的样子,就好像高高在上天生要审讯他。
袁宜忽然想起来,在耀华中学的辅导员室,他告别她的时候,她就是这种样子,自始至终。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她已经在“审讯”他,而这种看似古怪却对她来讲无比自然的姿态就深深地印在他的脑中。
这个人……这个女子……她宁可以身犯险,单刀赴会,却暗藏录音机,又用手机跟外面保持联络,而他出尽百宝,却始终无法征服她,亦她表现如此完美,天衣无缝,连精明如狐的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她的一切安排。
果然是败得彻底。袁宜想,莫非真是……天意?事到如今,他心服口服。
脑中灵光一闪,他忽然问:“你是谁?”
“这个问题你问过。”她端坐那里,稳稳地笑,“可惜当时你没有答应我的交换条件,所以……很遗憾。”
“你……”他眉尖一挑,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站起,猛地向着她扑了过来。
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杀机四溢:他要杀了她,绝对要杀了她!
如果能在这里杀了这个女人,他袁宜做鬼也甘愿!
而她依旧稳稳坐在那里,好看的双眸冷冷地望着他,睫毛都不曾动一下,这女人,完全连一丝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他已经快要扑到她的身上,只差一点点的距离,他的鼻尖就会抵上她的鼻尖。
但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笃定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也没减分毫,甚至有种讥诮的味道。
千钧一发的时候,两边的看管及时冲上来,将袁宜牢牢按住。
他费尽力气垂死挣扎所能做的,只有让自己掀起的这阵突如其来的风,吹动她脸颊边的细长垂发。
“老实点,不要动!”看管的警员大喝。
“你是谁!你是谁!”袁宜望着这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碰到的绝美的一张脸,她脸上那种无限的笃定跟天然的镇静让他最后一丝理智都击溃,他放声嘶哑地大叫起来,好像一个溺水绝望正坠入黑暗的人。
“我来见你,只是想要你知道……”武则天手在桌面上一按,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将双手背在身后,这女子冷冷地说:“惹上我,绝对是你的不智!”
她头也不回地向着门口走去。
背后,传来袁宜绝望哀嚎的声音。
匣中宝剑篇 第五十六章 意志对决
说到紧要关头,女人话语忽地一顿。
包间内的气氛,沉静紧绷至让人窒息。
无忧无虑心无旁骛的,只有那背景音乐的歌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情深万种时而心冷如铁。
袁宜举着盛满酒液的杯子,双眸紧紧盯着眼前人,不知不觉他的手掐的那么紧,仿佛要将那细细的葡萄酒杯长颈捏断。
武则天低声笑过,双眸忽地一抬。
一双明亮的,闪闪发光仿佛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出现在袁宜眼前。
黑白分明的眼眸,闪烁异彩,他袁宜从小到大,走南闯北,见过的美女无数,辣手摧花无数,那些或惊喜或恐惧或坠入爱河或垂死挣扎的形形色色眼睛里,他都未曾见过这样一双灵动的双眼。
“你……”他情不自禁,张口欲说话。
“你……想要知道我心中感兴趣的是什么吗?”她蓦地开口,声音出奇的柔和,甚至有点他方才开口引她说话的绵软意味。
袁宜却不曾察觉,点点头说:“是的。”
“呵呵呵呵……”她低低笑了起来,随即说,“如果我说……我感兴趣的……是你心底的秘密。”她唇角的笑千娇百媚,“你能不能对我说那是什么呢?”
袁宜紧捏在手中的玻璃杯轻轻一晃,酒液几乎晃出。
武则天眼眸一转,眼角散出冷冷光芒。
“朱……朱玲……”
男人望着眼前美眸,自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里,他钻了进去,然后那眼珠儿的黑忽地放大,竟然将他吞噬进去,他心内紧张恐惧,张口呼救,却身不由己吐出了这个名字。
“朱玲……”玩味地重复了一句,武则天问,“她……就是你心底的伤心事么?”
男人茫然点了点头。
“她……一定很美吧。”她伸出手,将他手里的红酒接了过去,轻轻放在桌上。
“是的……”
“那么她现在……在哪里?”她樱唇微挑。说吧,说出那个驱使你走向疯狂的秘密。
“她?”男人的眼珠古怪地一转,忽然干干地笑了起来,“她已经……她已经……啊……”
他手脚一抖,忽然伸出双臂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还好吗?”云淡风轻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袁宜蓦地抬头,对上眼前一张陌生却绝美的脸。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嘶声问。
“哦?我什么也没做啊。”她温温一笑,手中稳稳地托着自己的那杯葡萄酒,轻轻一晃,“或者您认为,我做了什么?”
“不可能……”袁宜的脸上露出气急败坏的神情。
“什么不可能?”她闲闲看着他,甚至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态。
“你……你不可能将我……”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她那么若无其事的样子,笑得娇俏可人,却看得他心底生寒,是错觉吗?
他惊魂未定,而她的手轻轻转动杯中鲜红液体,黑眼睛透过玻璃杯望着他,忽然问:“朱玲是谁?”
袁宜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浑身汗毛倒立。
“你说什么?”他望着她,脸色铁青。
“你听得很清楚,她……是谁?”她微笑,眼波轻动,浮光幽幽。
“她……”袁宜嘴唇一动,牙齿咬住唇。
她忽然问:“莫非她已经死了?”
“她没死!”他毛骨悚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那她在哪里?”
“她……我……”男子脸上露出迷惘表情,“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我为什么要跟你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他上前一步,手脚颤抖。
她稳坐不动。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凑上前,俯身,脸几乎压到她的额上。
她微笑:“不如你告诉我朱玲在哪里,我就告诉你我是谁怎样?”
“你很有自信,我喜欢。”他转头,在她耳畔低语。
“她已经死了。”
“她没有!”
“我知道她已经死了。”她笃定地说,“你杀了她。”
“你胡说!”眼珠几乎瞪裂出眼眶,他大声吼出声。
“那么她在哪里?你说不出。”她冷笑着看着他,双眼直直射在他的脸上。
袁宜脊背发寒,眼前,葡萄酒的红色,自己的手搭在酒杯的长颈上,在不停地抖,惨白色的手指头衬着血红色的酒,他忽然看到那只手从血泊里撤回来,展开看,手指上一片血红。
他惨叫一声,六神无主地抬头,却对上对面那漆黑的眸子,黑色的眼珠瞬间放大,重新将袁宜吸进去。
“你要去跟朱玲见面了。”虚空里的声音温和地说。
他忽然觉得很开心:“是吗……是的,我要跟她见面了,再也不分开……”
“快点走,她等急了。”
“是的,我要快一点。”
“你开的太快了,要撞车了。”
“是吗?啊……不要……”
“你的头在流血,你看,一滴,两滴……快点叫她来救你,她在哪里?”
“是,我的头好疼,好多血好多血,我要叫她来救我……她在哪里……对了……”他喃喃地,“她在……幕舍大道134号……”
——————
“咚咚咚!”
猛力的敲门声响起。
武则天身子一晃,眼前的男子亦刷地瘫倒沙发上,呼呼喘息。
激烈的敲门声唤醒他的神智,强烈的惊悚感让他从沙发上蓦地站起,拦住同样起身的武则天。
“你……你对我……”他伸出手,颤抖着捉住她的肩头。
她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却带着一丝笑。
“你笑什么?”
“你败了。”她忽然说。
“你说什么……”他几乎咬牙切齿。
“你败了!”她昂起头,下巴微扬。
她明明生的娇小玲珑,但眼神却像是在俯视着他。
是的,从高高的空中俯视着他,就好像众神俯视大地之上渺小行走的蝼蚁。
“哈……哈哈哈……”他看着她,忽然放声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虽然败了,但我仍旧可以在这里杀了你!”他忽然狞笑,伸出手,掐上她的脖子。
武则天心底一惊,下意识地后退,脚下一绊,身子歪倒,两人双双倒在沙发上。
就在此时,只听门外惊天动地一声吼:“都给我滚开!”
接着,大力的踢门声传来,结实的包间的门“嘭”地一声被踢开。
门口,一个魁梧身影威风凛凛站在那里,大喝一声:“元飞真!”
武则天从袁宜肩头看过去,淡淡的光影里,周竹生横眉怒目的脸出现在门口,一瞧见她,身子仿佛被激怒的豹子一样猛扑了过来。
大手一挥,他一伸手揪住袁宜的脖子,在一片起伏不定的惊呼声里,袁宜的身子顿时被从武则天的身上揪起来,周竹生左拳猛击,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脸上,男子的头可怜地向着一边冲去,撞在墙壁上,顿时身子软软顺着墙壁倒下去。
周竹生上前一步,将沙发上的武则天捞起来,大声吼着:“飞真,你怎么样,飞真!”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地双眼透出急切光芒看定了她,牢牢地一丝不移。
武则天在他怀里,眼睛眨了眨,终于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周竹生,我没事,谢……”
周竹生大眼一眨,望着眼前人。
就在UNBReaKmYHeaRT的澎湃歌声之中,不等她说完那声“谢谢”,这男子眼睛闭起,双唇紧紧地压在武则天微张的双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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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不知所措地倒在周竹生的怀里,唇上传来他热烈的温度。似有所感她怔怔地睁开眼睛,望向门口,在门边上憧憧人影之中,有一道熟悉的纤长玉立身影,手撑在门边,忽地一晃。
那双素日慵懒的双眼此刻充满焦急,而等到看到现场状况之后,长身一抖,随即僵住在原地,那双脚,竟怔怔地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远远地,传来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
匣中宝剑篇 第五十七章 一吻定情
轰动一时的神秘杀人案件终于告破。
警方威信重振,市民奔走相告,无孔不入的传媒亦为之精神振奋,公安局门口人头窜动,各式各样的摄影机照相机冲锋向前,咔嚓咔嚓,闪光灯一阵乱晃,明亮如探照灯。
周竹生揽着武则天的肩膀从门口走出,几乎像母鸡抱小鸡一样将武则天紧紧护住怀中,一见有记者蜂拥上前立刻摆手:“退后退后,无话可说。”
有个记者排除万难将话筒伸过来:“请问周先生,据说你是一位私家侦探?而这次警方是在你的帮助下才破了这个杀人狂魔案的?”
另一个则注意到周竹生怀里的武则天,眼疾手快举起微型录音机冲着武则天问:“这位小姐,据说你也是当事人?请问……”
武则天被周竹生揽在怀中,几乎无法动弹,闻言才抬起头来,微微一笑,不语。
一时之间周围喧哗声顿时都停住,连相机的喀嚓声都隐约听不到。
一干见过大场面的记者跟电视台的主持人呆呆看着男人怀里的女子,浑然忘记此时正是拍摄的最佳良机。
周竹生心中苦笑,却也乐得趁着这个大好时机,拉着武则天强行突围而去。
在不见了绝色佳人的瞬间,惊醒过来的专业人士们才不约而同抄起家伙,冲着两人的背影一通撒气般的疯狂乱拍。
天和市的新闻频道主持人江盈盈身后,摄影机的镜头还在略略晃动。
“还拍什么拍?赶紧关了,咱们找找警方的人去,看看能不能套出点内部资料!”英姿飒爽的新闻频道美女主持江盈盈跺跺脚,脸上露出罕见的恼怒表情。
扭身,五寸的尖细高跟鞋踩在地上咚咚作响仿佛战鼓声起,而美女硬是走得无比平稳,且如一阵风般向着采访车走去。
背后摄影师望着她的背影一笑,不知这个刺玫瑰又怎么了,刚才那美女抬头的瞬间,仿佛看江盈盈的脸色变了变……嗯,难道连自信如江盈盈大美女也会在那位可人儿面前自惭形秽吗?
摄影师低头检查了一下镜头,心想:不过刚才那个美女可真是面熟,简直太惊艳……不知在哪里见过。嗯,说起来,刚才应该有拍下来了吧?好吧,回去再好好欣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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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其事拉着武则天上车,飞快发动车子,吉普车咆哮似的冲出去。
武则天坐在副驾驶位上,静静地望着车外景象。
周竹生开着车,不时地斜眼偷看她,因为心不在焉,有好几次差点跟前面的车撞在一起。
“周竹生,你没事吗?”一连几次,连石头人都会发现他的反常,而她却只是那么随便问了一句。
周竹生心头好像烧着一把火,方向盘一打,将车停靠在路边。
“怎么了?”她挑挑眉,微笑着看看外面,“事务所好像还没有到,而且这也不是回家的路呢?”
“元飞真!”他惊雷似的吼了一声。
“什么事?”她回头来看他。
“我……我……”他望着她坦然的样子,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脸色很红。”她一本正经地说。
“红?”他一怔,伸出手蹭到脸上,靠!何止很红,还烫手呢!
焦躁不安的周竹生低头,皱眉,不说话。
“你是不是……不舒服?”她问。
“不用你管!”他忽然大吼一声。
“哦……对不起。”她垂下双眸,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转头瞪着她。
“我……”她抬眉看了他一眼,“你是否在气我没有告诉你,私下去见袁宜之事?”
他的心口一堵。
靠……他居然忘记了还有这码事了……
是啊,她还做了这么意见对不起自己的事呢,怪不得要说对不起……
哼哼,想想看,要不是他天生聪明睿智,事先在她的手机里加了追踪器,又怎么会查到放学后失踪的这家伙跟那危险的变态分子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你为什么不对我说?”
她低下头,叹了一声,这一声让他的心也揪起来,还有种柔柔地感觉。
“你跟我说,不是可以商量一下吗?如果出了事怎么办?像那家伙都压住你了,多危险?”他语重心长地说。
忽然想到最后那一幕……忽然又有点心堵。
“可是……”她望着他,忽然说,“我有跟哥哥说过。”
“什……么?”周竹生心一跳,“你跟大哥说过?”
“是的,大哥还教我用了微型录音机,并且我一直将手机开着,打在他的电话上,他就在那边听着,一有不对,他即刻会赶来……”她认真地解释。
“怪不得头儿他们那么及时就赶到了……还说是我通知的,可是……我没有看到大哥的影子……”周竹生喃喃地低语。
心头好像刺了一根刺。
“飞真。”
“嗯,我在。”
“你为什么宁可跟大哥说,不跟我说?”
“因为……”她皱着眉想了想,“因为我更习惯跟哥哥的谈话方式,而且……我相信他。”
“你!”如此坦白的回答,让周竹生自尊心大大受创,他瞪着她,一言不发。
“呃,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说相信哥哥,并不是说我不相信周竹生你……我只是担心你太担心我,不会让我去冒险。”她慢悠悠解释。
“我……担心你?”他挑挑眉。
“是啊。”她笑微微看着他。
真漂亮。
明明是跟以前一模一样的元飞真,为什么记忆里那个那么骄傲,自大,暴戾又讨厌。
而眼前的她,却又可爱,又聪明,又漂亮,又单纯。
周竹生迷惑地看着眼前人。
她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真好看。
周竹生松手,解开安全带,俯身,向着那个坦然看着自己的人儿美丽双唇吻去。
——————————————
行了一路,他的心中一直满存疑问。
为什么在从那色魔手里救下她的时候,他的心跳的那么快,为什么查到她在哪里的那一刻,他一路狂奔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心里担心的不得了,生怕她出一点危险,而当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感激的要在胸前划十字,头脑一热,在意识清醒之前,他的唇已经印上她那柔软甜蜜的双唇。
或者……那是一个意外,不过,仅仅,也许只是一个意外。
周竹生如此告诉自己。
但是这次呢?
意外,在同一天发生一次,又发生了第二次吗?
可是他忽然不想再想下去,只想要好好地吻下去,吻住这双喋喋不休,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嘴。
匣中宝剑篇 第五十三章 爱得太迟
“咦?周竹生?”武则天停住脚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瞪大了眼睛的男人望着她冷冷地哼了一声:“我来接你回家。”
忽然转头看到上官福景,周竹生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上官先生,您也在啊?对了,上次你拜托的那件案子,我们又找到了四只嫌疑……人,有空的话您去事务所看看是不是您要找的?”他很有敬业精神地滔滔不绝。
上官福景看着眼前这张笑得过分灿烂的脸,很想一脚把他踢出耀华,让他继续在街上找那些流浪猫流浪狗。
自从上次被他误认为客户之后,为了套近乎,在周竹生事务所那个吓人的姑娘小柔的热情攻势之下,为了防止再被误认为是女朋友劈腿或者搞婚外情之类乱七八糟的人,他上官福景被逼无奈,狗急跳墙,暗自搜肠刮肚地提出了一件caSe。
那就是他在十几岁的时候无意之中丢失的一只猫。
当然,在小柔那里,他说是前几天丢失的,并且在她惊人的责任心之下,交代了那只已经记忆模糊的猫的样子,打算随便敷衍过去。
没想到周竹生居然真的去捉了好几只流浪猫来,并且每日电话他去认猫。
为了避免被他电话轰炸,在认了三次之后他极其委屈地拎了一只瘦拉吧唧的小猫回家。
结果在日后为了再去见元飞真,又不得以编出另外的丢失宠物谎言,第二次他苦着脸把一条脏兮兮的小狗给抱回了家。
后来……事情就好像滚雪团那样,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长此以往,他想,他上官福景可以在家里开一个小型动物园了。
而周竹生好像认定他是个总丢宠物的弱智,每次见到他都会嘘寒问暖,比如:
“上官先生家里最近还好吗?”……“有没有丢失猫咪啊……”,“我最近可替上官先生您留心着呢……那些小猫真可爱啊……”之类让人头疼的话。
武则天冷眼旁观,上官一脸的茫然,而周竹生却热情的好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热烈的她在旁边都觉得烤的厉害。
最后她只得咳嗽了一声。
周竹生转头:“哦,飞真,你饿了吗,我们即刻回家吧。”
“啊……可是……”武则天想说自己已经答应了上官福景。
“走吧走吧,”他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着上官福景谆谆叮嘱:“上官先生我们改天见,对了,不要忘记去事务所认小猫哦!”
他拉着武则天一阵风似地刮出校园。
上官福景捶胸顿足在原地,欲哭无泪。
——————————
拉着武则天上车,关上车门。
周竹生提了一袋东西,放在她的腿上。
“这是?”武则天望了他一眼,随即低头去看袋子里的东西。
她掏出一个方形的盒子,看起来很精美的样子。
“送给你的。”周竹生面无表情地说,心中却肉疼万分。
几千块啊……几千块就这么没了……元飞真啊,你的工资不知道够不够这个手机的价钱……可怜!为什么我居然想要给她买手机来着?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冲动?不买的话就好像虐待了她一样……心里那么不安?
他周竹生这么自私自利惟利是图的人,居然……
居然会为自己的冤家对头买这么昂贵的手机!
元飞真啊,你真是我命中的克星啊,被你打还要我心甘情愿地掏钱……切……
武则天打开盒子,惊讶地发现盒子里躺着一个小小的东西,她伸手拿出来,反复地放在掌心看。
“这个……周竹生……这不是跟你那个差不多的东西吗?”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是啊是啊。”他懒洋洋地回答,同时掏出自己的电话,按键。
音乐声从武则天手上的机子里悠扬传出。
“这个……”她吃惊地看着手中的东西,有点不能相信,“周竹生,你这是给我的?”
“不给你难道好玩的啊?”他冷冷一哼。
“多谢你!”武则天的脸上露出笑容,将手机捧在手心,反反复复地看。
“我给你设置了快捷键,你按1的话,就会打到我们家的电话上,按2的话就是我的手机号码,以后有事,就打这两个就差不多了。”
“哦!”她应承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按着那些按钮。
他发动车子,一边斜着眼睛看她惊喜交加的表情,心中忽然好过了很多。
花点钱又怎么样……看到元飞真这么高兴的样子,话说她以前都是淡淡的,失忆之前就凶巴巴的,现在这种表情还真是少见的很,嗯……这笔钱,好像花的很值呢……
想起以前的她,再看她现在这副样子,谁能想象以前的那个骄纵大小姐的作态呢?不过他自己也奇怪了,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现在……自己的心居然没有那么憎恨她了呢?
“周竹生?”耳畔传来她的叫声。
“嗯?”他随意答了一声。
“刚才的那声音,我还想听听,你能不能……”她眼巴巴望着他,纤纤小手捧着手机,那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周竹生忍不住一笑,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电话,按下2号键。
“虽然我听不懂,但是那声音的确很好听,周竹生,那是什么话?”
“嗯?”周竹生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她不懂粤语?他望了她一眼,说,“是粤语歌,你不会吗?”
她摇了摇头,一脸惆怅,忽然说:“我记得从哥哥的房间内也曾听过类似的声音,只是可惜,我听不懂。”
熟悉的铃声从武则天手里的电话上传出来。
周竹生的心忽然一动。
他看着武则天捧着电话放在眼前,仔细听着铃声的模样,那么认真的样子,像看到了稀世之宝。
可是……为什么是那首歌?
那是一个温暖的男声,轻轻地略带惆怅地唱着:
最心痛是,爱得太迟,有些心意不可等某个日子,
盲目地发奋,忙忙忙其实自私,梦中也习惯有压力要我得知。
最可怕是,爱需要及时,只差一秒,心声都已变历史。
忙极极放肆,见我爱的见相知,要抱要吻怎麼也好,偏要推说要等一下次。
错失太易,爱得太迟,我怎想到她忍不到那日子,
盲目地发奋,忙忙忙从来未知,幸福会掠过再也没法说锺意。
爱一个字,也需要及时,只差一秒,心声都己变历史。
为何没放肆,见我爱见的相知,要抱要吻怎麼也好,不要相信一切有下次。
匣中宝剑篇 第五十四章 难抑之怒
饭桌上,周竹生忽然问起袁宜的事情,武则天略略犹豫片刻,终于回答说自己不曾见过他。
周竹生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笑容,大力赞扬说:“好!元飞真,以后就这样,不要再理他见到他就远远地躲开走,要记住,那家伙是个一级危险分子,交给我跟警察叔叔来处理就行了。”
她只好点头。
低头的时候却情不自禁皱了皱眉,就在瞬间,她似乎看到从旁边传来的周兰生静静的目光。
心头有什么忽然动了一下。
饭后,她踱步上了楼,经过周兰生房间的时候,犹豫再三,刚要走开,眼前的门却忽然被打开,周兰生站在门口,双眸轻轻抬起,望着她。
她微微一笑:“哥哥……”
他望了她一会,终于下定决心般转过头,自顾自向内走。
武则天跟在他的身后,回身轻轻把门掩上。
“你……见过那个人吧?”轻轻的问话声响起。
她一愣,随即笑着回答:“是。”
面色坦然,回的利落。
周兰生略觉担忧:“为什么要对竹生隐瞒?”
她淡然说:“……他会担心。”
“他的担心是正确的。”
“可是……”她的脸上忽然露出类似赌气般的表情。
周兰生回头,眼眸低垂,说:“那些事,我听说过,本来我是抱着怀疑态度的,但是飞真,那天晚上你的状况是什么样,你难道都忘记了?万一……”
他忽然打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睫毛飞快地眨了一下,随即仍旧垂下双眸,净白的脸色有点不自在起来。
武则天望了他一眼,忽然说:“那晚上……我记得。”
记得?周兰生身子一抖,修长手指哒地敲在桌面上。
她记得?她记得那晚上……她做了什么?
武则天走到周兰生身边:“可是我不服。”
她微微一笑,一股自傲的气质悠然散发而出,周兰生心中空落落的:原来她说的是这个……不是那些……
“不服?”他黯然咬咬唇,茫然地,轻轻重复。
“是的,不服。”她笑一声,双眼直直看他。
他叹一口气,不知怎么说才好:“飞真,你在以身犯险。”
“哥哥,如果我说我有这个自信,你相信我么?”唇边笑意勾出,一丝儿不变。
明明是一张无辜且无心机般的脸,笑得倾国倾城人人爱怜。
“飞真……”他唤一声,该阻止吗?能阻止吗?
她忽然沉声说:“下午,我答应了跟他见面。”
周兰生蓦地抬眼望着她,双眉蹙起:“你!”
周兰生深为震动,表面虽然喜怒不形于色仍旧如常,但这是数十年锻炼出来的处变不惊,而内心,是苦是忧,他深压住……而为什么她会如此决断?甚至不跟别人商量一下,是飞蛾扑火吗?亦或者……
“哥哥,这件事我只告诉你,请不要跟竹生说。”
她微笑看着他,双眼仿佛黑宝石一样,就那么紧紧地盯在他的脸上,他周兰生从来没有见过女子的双眼会是这么清澈又这么威严,她明明嘴角含笑,声音温文,说出来就仿佛掷地有声一样落在他的心头,沉甸甸,重重的,让他连一点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而她说罢,转过身,就那么慢慢地走了出去,看那样子,带着十二万分的笃定跟十二万分的不由分说。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喀地一声,仿佛划下句点。
修长好看的手指点在桌子上,很长时间,忽然轻轻地握在一起。
“……为什么……要告诉我?”叹息声如轻烟散落。
——————————
负手,慢慢地走下楼。
武则天的嘴角仍旧挂着一丝笑容,只不过这笑容久久不变看得常了,会觉得有一股冷正淡淡地散发出来。
是的,为什么要告诉他?
为什么要告诉周兰生?如果他再对周竹生说了的话,自己也许就无法赴约了,呵呵,那个……鸿门宴。
但是朕有什么办法?
朕曾经是堂堂天子,九五至尊,居然会被人轻易地操控思维,差点做出荒唐之事。如果说先前的遭遇都是突如其来,朕无法预料不能抗拒,但这次,明知对方危险却仍旧不知不觉中招,朕怎么能忍得了这口气!
当朕……是什么人。
袁宜……
朕是一定要会会的。
谁也拦不住。
谁也别想劝。
这一次,她武则天是动了真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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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不容易盼到放学的周心萌跟周心远两人去辅导员办公室找武则天一起下班,却不料扑了个空。
“咦,人呢?”正百思不得其解,走廊上,上官福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过来。
“上官老师,你怎么啦?被人给甩了?”周心萌看着上官福景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戏谑问。
上官福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无精打采瞅了两人一眼,幽灵般飘过,嘴里喃喃地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为什么连一个法律顾问也要跟我抢啊……”
“法律顾问?”周心萌挠挠头。
“哥哥,来看,飞真姐跟人走了!”周心远靠在床边上,向着周心萌招手。
周心萌狐疑上前,透过走廊的玻璃窗,他看到在学校门口,一个瘦削的身影正躬身打开车门,而那个身着白色毛衣的人略略一低头,闪身入了车内。
蓝色车子发动,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匣中宝剑篇 第五十五章 勿伤我心
车内的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这沉默一直到车停下,袁宜打开车门那刻才告打破。
“嗯?这里是……”武则天下了车,手在袖子衣襟上轻轻地弹了弹,抬起头,望着眼前建筑。
宽阔的门口,一条干净的洁白石子路,顺着门边向着仿古式的建筑门边延伸过去,那黑褐色的木制建筑上,双门边各自挂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灯笼,门的上方是一块长长的牌匾。
“养……怡轩?”武则天双眉一展,嘴角带着笑,似玩味般说,“好名字。”
将车钥匙交给站在旁边的门童,袁宜转身:“元小姐……请。”
“嗯,请。”她微微点头,随着男人向着养怡轩的大门走去。
脚踩在圆滑的石子上,并没有颠簸的感觉,反而有种莫名的舒服感,袁宜比她越前一步,两人踏入门口,武则天才发现原来内里别有洞天。
古朴的壁灯散发出柔和的淡黄色光芒,窗户上垂着薄薄的带流苏的窗帘,所有的桌椅板凳都是木制,看起来说不出的淳朴宁静,让人舒心。
头发一丝不乱的服务生过来:“袁先生,欢迎您。”眼眸略动,落在旁边的武则天身上,旋即移开。
“嗯。”
“房间已经订好了,还是那间房,请跟我来。”彬彬有礼地伸手指引,服务生一侧身,走在两人前方。
武则天随着两人向前,背着手一边左右看,只觉得这里说不出的安静,表面上几乎看不到有人出没,直到服务生将他们两人让进了一间包间,她才想:这里这么多类似的房间,也许每个房间都会有人也说不定吧。
“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你们准备一下上菜吧。”袁宜一笑,服务生点点头,眼睛看向武则天,随即察觉她望过来的凛然眼光,头一低,迅速出门。
“元小姐,先这边坐。”袁宜将西装外套脱下,露出雪白衬衫,整齐的红色领带垂落。
武则天望了他一眼,坐倒靠墙的长排沙发上。
“这里,真是幽静舒适,别具一格。”她点头赞叹。
“是啊。”袁宜笑眯眯地,坐在她斜对角的沙发之上,拿起面前的遥控器,轻轻一点。
悠扬的乐曲在房间内传出。
两人面前的屏幕上光芒一闪,露出淡蓝色的海洋,男人忧郁的脸,双眸低垂,遮住碧眼,微风吹动他的金发。
“夷人?”武则天挑了挑眉。
低沉舒缓的乐声蔓延,男人温和的歌声亦随之传出。
袁宜望了她一眼:“嗯?元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她哑然失笑,“这歌……听起来很不错,是什么?”
“UNbreakmyheart。”袁宜轻轻地说。
她双眼一片懵懂。
“勿伤我心。”看出她的疑惑,他的眼睛抬起,重新说。
“哦,我想起来了……是英文,咦,可是听起来又有点不同。”她豁然开朗。这种调子,她曾经听过。在耀华的时候那个教导主任曾是这种腔调,而且周竹生家里的电视上,也曾演过相同的片子。
“呵呵……是的,这是西班牙语版本,另外的确有英文版。”
“西语……”她在脑中搜寻有关西班牙语的资料,可是所得甚少,只好一笑,仿佛不经意般问,“上次袁先生你送我的时候,在车内的那首曲子是何名字?”
袁宜一怔,嘴角一动,随即笑了笑:“那个……元小姐你还记得吗?那个不过是寻常的……曲子罢了。”
“嗯……”她盯着他,忽然跟着笑笑,“是啊,还是这个好听点。”
“飞真小姐你喜欢就行了。”袁宜一片欢悦。
“可是,勿伤我心……袁先生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太过感伤了吗?”她忽然问。
“是吗?”他愕然,随即说,“元小姐觉得感伤?”
“虽然听不懂他唱的什么,但的确觉得会很感伤,难得袁先生你会如此喜欢,难道说……袁先生你的心中存有某些让你感伤之事?”她好奇地看着他,如此无辜。
袁宜望着眼前这双黑宝石般的眼睛,心头有什么嗖地窜动了一下。
“伤心事……人人都会有的。”勉强地,他说。
“哦……那么袁先生可有兴趣跟我说一下,你的伤心事?”她带着笑,不经意般问。
“这个……”
他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想要透过这双眼睛看到这个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但是让他觉得失望的是,他只看到一片沉静跟温和,沉静的近乎冰冷,温和的近乎严密。
明明是个美女,他很奇怪自己会有这种错觉,不知不觉竟有点精神恍惚,一张深埋记忆之中的熟悉的脸迅速在脑中闪过。
正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袁宜蓦地抖了一下,如梦初醒,他豁然从沙发上站起,略僵立之后,转身开门。
服务生将准备好的饭菜一一送上。
一通忙乱之后,重新撤出。
武则天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看着站在身前男人,耳畔音箱里的男声兀自在凄凉地唱着,不知在唱着些什么,隐约透出点挖心掏肺般的滋味。
房门在服务生们退出那瞬间关上,而此时此刻,音箱里的男声逐渐高亢起来,最后化成澎湃的大合唱。
“元小姐……”袁宜忽然扭头。
她点点头,脸上笑容未减。
“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又何必再提起?”他笑笑,温和地重新坐下,面色恢复如常。
“这个不尽然。”她坦然地说,脸上甚至带点关切的意味,“有时候过去的事情,得不到缓解的话,很容易构成心病,说出来反而会好些,袁先生,你觉得会不会呢?”
“嗯,的确有可能。”他怔怔地看了她一会,眼睛里波浪涌动,末了终于低下头,手上用力,“嘭”地一声,打开酒瓶,将鲜红的酒分别倒入两个玻璃酒杯。
他举起酒杯,正欲说话。
“这首曲子,真是动听,唱的也极尽深情,可惜的是,如果是逝去的东西,再怎么缅怀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人永远无法战胜的东西就是时间,——袁先生,你说是吗?”武则天忽然说。
永远无法战胜的……就是时间。
再怎么缅怀……都无济于事。
句句都戳中他的心。
袁宜的手一抖,红酒几乎晃出酒杯,他勉强一笑:“说的是,请。”
武则天伸出手,握住酒杯的细颈:“这种酒,是红色的……”她若有所思。
“是啊,元小姐,你可以仔细看看,她的颜色的确是红色的,而且红的非常好看……”耳畔,他的声音暖暖地传过来。
“是吗?”她一笑,温如春风,一点都未曾发觉危险将至,“那么我倒要好好地看看了。”
摇了一下肩,换了一个姿势,武则天举起酒杯,双眼眯起望着杯中的如血的液体,忽然念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好诗。”袁宜温声地,继续低语,“真是相得益彰,不知道元小姐你对古诗词也也颇为精通。”
武则天轻轻摇了摇头,望着面前鲜红的液体,眼神迷蒙,轻声回答:“那倒是不尽然,我曾经特意地看过唐朝的历史,对于其中的一些东西,颇感兴趣而已。”
“哦是吗,是的是的……你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呢?”絮絮善诱的声音,带着无限的魔力一般,传入她的耳中,撩拨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眼前的红酒影动,交织一片金戈铁马沙场色,顷之杀声退去,在沉郁浑厚的男声提醒之中,武皇忽地看到那武朝盛世的年代,那女子,高高地坐在风烟迷离的龙座,她大袖一挥,群臣跪伏,凤眸微睁,举国惊颤。
“呵呵呵呵……”武则天低声笑起,“感兴趣么……朕所感兴趣的……无非是……”
匣中宝剑篇 第五十一章 轰动校园
得知武则天要去耀华中学任教的事,周心萌跟周心远异常兴奋。
早上,周竹生握着钥匙,看着从房间内慢悠悠晃出来的武则天,犹豫了一会,终于破天荒地主动说:“飞真啊,今天送你去学校吧。”
武则天还没来得及回答,刚从房间内走出来的周心萌叫道:“不用!今天我跟心远带飞真去学校。”
周心远亦打开房门,背着书包走出来:“是啊,昨天晚上我们都商量好了。”
周竹生扭过头:“你们倒是很热情啊,不过热情到这种程度未免让我觉得……”
武则天淡淡一笑。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仍旧是黑色的呢子裙,身上多背了一个斜背带的包包,里面放着从周兰生那里要来的笔记本以及钢笔之类,看起来还真煞有其事。
周心萌拉着她的手:“走吧飞真。”
周心远跟在两人身后,三个人一起向着楼下走去。
周竹生皱着眉看着那三个家伙走在一起的样子,摸着下巴想:“这分明是三个要去读书的孩子……元飞真那家伙,她真的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吗?”
武则天跟着周心萌跟周心远,慢慢走到公车站,随着上了车。
为了不分开,三个人特意找到最后面的位子坐,武则天坐在中央,她含笑左顾右盼:心萌跟心远一边一个,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不放开,这让她忽然有种被保护住的感觉。
过了三四站,三个人才手拉手从车上下来,眼前宽阔马路上,赶来上学上班的中学生跟学校老师纷纷向着耀华的门口走去。
武则天站在原地,阳光洒落在她脸上肩头,暖洋洋的。
忽然之间眼光一转,她看到一辆蓝色的车缓缓驶过,在转弯入车库的时候,车窗半开,从车窗内露出袁宜的脸。
那双深深双眼紧紧地盯着她。
武则天微扬下巴,嘴角露出一抹探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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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不曾想到,自己的到来会在耀华中学引发这样的轰动。
耀华新来了一个美得不像话的辅导老师这爆炸性消息很快飞遍耀华的每个角落。
最末跳起来的是周心萌班上的王超跟萧然,在听闻了有个超美的辅导员在校园内出现之后,两个少年一跃而起,冲着辅导员办公室冲去。
让两人目瞪口呆的是,办公室内人头攒动,蔚为壮观,几乎不能容再多的人进入,隐约只听到有人在说:
“老师,我今天觉得很不舒服……”
“老师,先听我说吧。”
“你们都让开都让开……装什么装:老师,你多大了?看起来好小哦!”
“头发好长呢……”
“眼睛超美……会说话哎!”
“老师,你的笑真是太好看啦!”
……
“不要急,一个一个慢慢来。”不疾不徐的声音略带笑意,镇静响起。
声音有点熟,王超萧然惊了一惊,不约而同面面相觑,趴在门边看也看不到,最后只好跳起来向里面看,幸好两人都是篮球队的,身高一流,弹跳力也一流,在看到室内被紧紧围在中央的女子那张让人过目不能忘的脸之后,少年的脸上都露出灿烂笑容,乐得无法言语。
就在这时,走廊上慢悠悠地走过来一个人,伸出手拍在两人肩头:“干吗了?鬼上身吗跳来跳去的?”
金色的头发闪闪发光,双眸懒洋洋地,正是周心萌。
“心萌,我们跟你说过的那个救了我们两个的美女,好像就在里面!”
“是啊是啊,你不是不信会有那么美的人吗?你去看啊。”王超一脸的“你一定会没话说”的表情。
周心萌“噗嗤”笑出声音。
“干嘛?你不信?”王超挑眉。
“信,我当然信。”周心萌伸手捂住嘴,最终忍不住哈哈笑出声音。
“干嘛笑得这种样子?”连萧然都摸不着头脑。
“我不仅仅信,今早上我们还是一起来学校的呢。”周心萌咧嘴而笑,雪白牙齿闪闪。
“真的假的?”王超跟萧然呆若木鸡。
“骗你们干什么……”周心萌打一个哈欠,“她啊,叫元飞真,我嘛,通常叫她阿真或者飞真姐,还有啊……”周心萌得意洋洋地说,“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别吓死,飞真姐啊,就住在我们家。”
“我靠!!不是吧?!!!”两个少年发出兴奋地尖叫声音,眼睛烁烁发出羡慕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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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小柔啊……”周竹生事务所内,有个人皱着眉头,忽然说。
“干吗啊,头儿,你一早上欲言又止的,还有,你从哪里弄出来那苍蝇拍?这可是腊月。”
小柔打着哈欠,说。
“小柔,你说元飞真那家伙是不是很奇怪呢?”周竹生忽然严肃地望着小柔,略带气愤地说,“平常女孩子在听说自己被杀人犯盯上的时候通常会尖叫或者昏倒的吧,那家伙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喂喂,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小柔望着自己的上司,叹了一口气:“也许她是个侦探小说迷呢?”
“不是吧?据我所知她连福尔摩斯是谁都不知道。”
“也许她知道狄仁杰呢?”
“是吗?这个我倒是没听她说过。”
男人坐在沙发上,手拄着下巴,陷入沉思。
过了大概十分钟之后。
“下次我问问看吧,女孩子当什么侦探小说迷,看点言情小说多好。”周竹生嚯地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喂喂头儿!你的案子今天要做完啊!”
“把小罗叫回来,那家伙病了好几天,如果没死就该回来上班了……告诉他如果还不回来的话工资要被扣光了。”
门合上,男人扔下一句话便消失无踪。
“头儿最近好像怪怪的……无缘无故怎么会为一个女人担心?难道……”小柔捧起脸,“难道春天要来了?”
手一动,拉开抽屉,将端端正正放在里面的一纸档案拉出来,捧着脸眼睛闪闪:“武常之……武常之……多么好听的名字捏……啊,这字都写的极好,真是字如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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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
上课铃声响起。
聚集在辅导员室的孩子们依依不舍地跑出办公室,向着各自的班级四散而去。
武则天坐回椅子上,伸出双臂活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哒哒”响起敲门声音。
她面带微笑抬头看,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高鼻深目,一身西装正站在辅导员室门口的,居然正是耀华的法律顾问,袁宜。
匣中宝剑篇 第五十章 命中注定
“都不是!”
冷冷一哼,一叠厚厚的照片被扔在天鹅绒的桌面上,发出“啪”地一声。
照片散落纷离,上面是一个个形态各异的老太太,有的白发苍苍,有的精神矍铄,形形色色,有的正在打太极,有的逛街,还有的坐在轮椅上。
冷冷的修长的手指压在这叠照片上,美丽的手指几近透明,指甲散发出珍珠般的优雅光泽。
旁边沙发上的女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手指,双眼透出毫不掩饰的爱慕的光。
听到男子的声音,女子蓦然醒悟过来,移开目光飞快地看了男子一眼,脸上露出羞愧不安的表情:“对不起,易之,对不起,我会再找更多的人去找的,你放心,一定会找到的。”
察觉她的不安,张易之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没事,娇娇。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女子放松了一口气:“易之,你不生气就好了。”
“我是永远都不会对美人生气的,呵呵……”张易之伸出手,轻轻搭在女子的肩头。
女子受宠若惊般缩了缩肩头,将自己紧紧靠在张易之怀中,脸上露出甜蜜笑容:“易之,你真好……不过,嘻嘻,幸亏你要找的是个老太婆,否则的话,我还真的要吃醋了呢!”
小手按在张易之宽阔胸口,反复抚摸。
“呵呵……”沉沉低笑,张易之双眼之中闪过一道异光,他垂下双眸,看着怀中女人,嫣红色嘴角一挑,“是啊,——不过是个老太婆而已。”
女子撒娇说:“易之,你一直没说她是你的什么人……”
而他溺爱般的声音说:“娇娇,女人心事太多,容易变老哦……
“好的易之,我不问了,我只要守着你就行了……”女子满足地闭上眼睛。
“嗯,乖……”
张易之的手轻轻抚摸过女子的肩。
电视屏幕上灯光闪烁,大屏幕上,男明星站在舞台上,挥舞双手,台下观众群情激奋,面露癫狂,拼命冲着男星挥手。
“娇娇,这个演唱会,影响应该很大吧?”
“是啊……”女子睁开眼睛,望着屏幕上骚动的人群。
“那么,这个明星……大家都喜欢是吗?”
“是啊,喜欢的人很多,也很红,不过……他跟易之你相比,简直比不上你的一根手指头呢……”安娇娇浅笑着,小手握住张易之纤长的手,将他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
“是……吗?”张易之低眸望着怀里逐渐迷醉的女子,轻笑。
“当然啦,我见过他,他要给我提鞋我都不愿意呢……”
“哦?难道娇娇跟他……”
安娇娇脸色一变,即可否认:“没有!我以前没认识易之……所以……我发誓,认识你之后,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些人了。”
“呵呵,娇娇真是乖呢。”
“易之,我只要你。”娇娇仰起头,爱慕地望着眼前男子。
是的,只要他而已。
他——一定是上帝赐给自己的礼物吧。
当那一天,她醉酒之后,驾车在高速道上狂飙,转弯的那刻,车子差点撞到他,——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车前,仿佛一株摇曳在风里的绝世名花幽然绽放。
当惊疑不定的她下车后第一眼看到这男子之时,就仿佛天空有一道光闪过,正好击中了她的心。
震撼从头发梢到脚趾尖,震得她几乎站不住脚。
他那张天使般的脸上,嘴角斜抿,半垂着的慵懒眼眸如此细长,带着隐约的光,性感又高贵,略带茫然又戏谑地看着她,直直地看到她的心底里去。
当她扶着无力的他回到自己车里的时候,她满心的紧张让她错觉自己的这颗心就要立刻跳出胸腔。
怎么会有这么美丽又特别的男人,那一头优雅的长发,那一身古雅的袍子,这超凡脱俗的姿容谈吐,他简直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人物,而竟然让她遇到。
她见过诸多或美丽或英俊的男星,但接触之后,却又察觉他们那么的俗不可耐,她安娇娇成为交际圈之中有名的始乱终弃,她的名言是:一个男人的保鲜期不过三日而已。
哈哈,始乱终弃,那又怎样,难道像死去的姐姐一样,牢牢缠定连城靖那一根枝头?那多么亏啊。
而遇到张易之之后,她竟然能将以往的恶习统统改掉,PaRTY什么的一概推掉,男星的约会也不再理会,如此自然而然,没有人告诉她这么做,她只是想要这么做,仿佛这是应该的,为了他,一切是应该的。
于是,八卦杂志上不再出现她的艳名,连老爹也赞自己最近大大改性,闺蜜们都惊呼自己变了另外一个人,安娇娇心想:如果让那些女人看到易之,不知她们的眼珠会不会惊羡至纷纷弹落地面。
易之易之,你怎么能不称为是我安娇娇生命之中最大奇迹呢?
这个世界上果然是有真命天子这回事的。
只要他那么静静地望着她,她心中的满足感就浓浓的无以复加。
他唇角一动,忽然在她耳畔细细地说:“娇娇,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朵边,她感觉身子都在一点一点融化。
“当然啦,易之你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陪你去摘。”
这并非夸大其词,安式的财力,足以买下一颗星球并以他们的姓氏命名。
而事实上,这浩渺宇宙,的确有一颗星是以安式命名的。
张易之的脸上漾现迷人的笑容,细长双眸慢慢地看着怀中的女子,她自然是有过去的,他心知肚明,但是那又如何,利用跟互相利用而已。
谁能强迫翩翩的蝴蝶要检查一朵花的前生来世呢?
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如果有更美丽更有价值的花朵,他也许会头也不回立刻而去吧。
呵呵,一切……都是为了他的计划——为了找到……武皇。
吾皇啊,你在哪里呢?呵呵呵……真是期待彼此见面的那刻啊……
望着屏幕上近乎癫狂的人群,一个奇妙的构思渐渐在张易之心中成形。纤长的手轻轻抚摸过女子的头顶,那温雅的声音慢悠悠地说:
“知道吗……娇娇,我有种预感,我很快就会遇到她的。”
安娇娇望着这个轻颦浅笑的男人,只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迷人极了,她含糊不清地呢喃一句,轻轻地将唇贴上他春葱似的手指,慢慢亲吻起来。
抚摸着女子的头发,接下来的一句话张易之没有说出口:因为,我跟她的纠缠,是命中注定的。
笑看风云篇 大结局
WIN
她离开之后,张易之便自由了。他同众多赶到现场的人站到一块,看着面前的惨烈场景,有点发呆。
“听说里面还有炸弹。”有个人在旁边说。
“场面十分危险,所以火警都无法靠前。”又有人说。
“控制周围,严禁任何人靠近。这地方随时都会爆炸。”有个声音大声响起。
张易之全部听到,却全部都不放在心上。
“在里面。”张易之眯起眼睛,望着那烈焰滚滚的仓库,喃喃地,似乎是自言自语。
旁边人打量着身旁这个美的如仙子般的男人,那长长的头发是真的吗?怎么会这么漂亮,一点卷都没有,还有那晶莹的肌肤,侧面看来,长长的卷翘的睫毛,秀挺的鼻子。
天啊天啊,老天真不公平啊,居然会造出这样的美人儿。
“是啊,人在里面。”那人漫无意识地跟着回答,眼睛光顾看美人去了。
“在里面啊……”美人儿神情恍惚,嘴角露出一抹堪比名花般惊艳天下的笑。
那人感觉自己鼻子好难受,伸手一摸,黏糊糊的,竟是一手鼻血喷涌而出。
美色果然害人匪浅啊。
周围忽地有人叫起来:“啊啊,出来了出来了!”现场之人顿时精神一振。
张易之却岿然不动,喃喃说:“不是……”
烈火中,一个高大身影——常之怀中抱着一个人,跌跌撞撞拼死从仓库之中扑出来,周围顿时很多人围了上去。
“还在里面。”张易之又是一声叹息般的话。“这可怎么办。”
“是啊,呃,你认识里面的人吗。”旁边的人奇怪地望着这个仙子。若不是看在他长相如此殊丽份上,早就不理他了,说话没头没脑的。
张易之忽地吐出一口气:“嗯……我认识的人……在里面!”
他像是忽然决定了什么似地,说完之后,身子一抖,迈步便向前跑去。那人本来就觉得他不正常。所以一直偷偷看他,见他动作如此异样,居然像飞蛾扑火般向着火场而去,顿时伸手抓住,一边叫:“那里危险,来人帮我拉着他啊!”
旁边顿时有几个警察急速扑了上来。将张易之捉住。
“放开我!”张易之忽然之间力气大的可怕,发疯般地叫,声音异常骇人,与此同时,用力一挣,两个警察居然没有拉住,他大袖一挥。已经向着前方跑去,速度居然异常的快。
彼时常之正将昏迷的楚非凡抱出,等在旁边的南者跟医生冲上来将他接住,常之身子一晃,受伤的腿一阵剧痛,随着动作,迸出大量鲜血,一个医师一把拉住了他:“你受伤了。”
南者却俯身想要替他处理伤口。一边问:“阿靖跟周竹生呢?anqueen怎样?”
他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常之用力一踢,差点将南者踢倒在地。
而他自己也是身子一晃,差点跌倒,旁边有个人眼疾手快过来扶住他。
常之甩开对方的手,转过身。便要向着来路跑去。腿却身不由己地用不上力。顿时跌倒在地。
此时,他眼睁睁望着张易之那纤细挺秀的身子在火焰熊熊地门口一闪。人已经迅速地冲了进去。
顿时之间,不知是烈焰散出的烟太浓还是腿上的伤太疼,常之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
他举起拳头,发泄般用力砸在自己伤腿上,顿时疼的眼前发黑,却吓得旁边的医护人员发出阵阵尖叫,一个个冲上来将他强行拉住。
常之大怒,发出悲吼,声音似哭似嚎叫,将周围的人甩开,而他扑倒在地,却用双手使力,向前爬去,医护人员都被吓到,眼看他身后拖着长长一道血痕,有胆大地便重又扑过去按住他。
南者被这场景惊呆,半晌才扑上去死死压住他手臂,试图唤醒他神智:“常之,常之!”
耳听的男人细微的声音,如同啜泣般响起:“让我去……让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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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浓烟滚滚,张易之挥起衣袖遮住口鼻,一边大声叫。
没有人应声。他顺着路一直向前,一边挥去飘过来的灰尘烟烬。
灰烟飘散里,张易之一路深入,终于看到了躺在角落里的女皇。
他如获至宝,双目放光,一个纵身扑过去,在逐渐升高的温度里一把抱住对方。
女皇已经在半昏迷状态,此刻睁开双眼,蓦地对上他的双眸,逐渐看清是他之后,竟然在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真地是你。”她低声,声音弱的叫人听不到。
他却听得清楚明白,点点头,微笑地肯定回答:“当然是我。”
“常之他,将非凡安全带出去了吗?”她问。
“又是你逼迫他的?”张易之叹一口气,“那家伙还真是乖,不过现在想必正痛不欲生吧。”
“朕……”女皇望着眼前人,“不想常之跟朕一块死啊。”
张易之挑眉:“是心疼他吗。”
“自然,很是心疼。”女皇坦然回答,“不舍得叫他陪朕同死。”
“那么……臣呢?”他邪魅一笑,纵使在火焰里,亦是万种风情顿生。
“你么……哈……”女皇笑,“朕方才……正在想着你……”
“想我什么?”他伸出手臂,越发抱紧了她。
“朕想你……曾经说过的话。”
“哦,什么话?”
“你曾经对朕说过……就算是下地狱,也要拖着朕一起。”
“我记得。”张易之面色平静,“为何会想起这句呢,陛下。”
“因为……”女皇咳嗽一声。“朕此刻的心情,同你……是一样的。”
她艰难说出这句。
张易之脸上却露出笑容,旁边火光一跳,染上他的长发,他却浑然不觉,也不想去熄灭,只是看着她笑:“真是个坏陛下啊,亲热的时候就推开人家。要死地时候却心心念念。”
“朕……真的是很坏的,很坏很坏,易之。”她笑微微看着他,伸出手,替他捏死头发上燃着的火苗,并不怕火苗会伤到自己的手。
“那么……”张易之的声音略微颤抖。“陛下你是为什么
在临死的时候这么想呢?”
“朕……刚才也认真地想过,”女皇望着他,“朕想……朕恐怕……爱上你了,易之。”
这岂非,是他最想要地答案?
眼泪顺着张易之地脸颊滑落下来,女皇地双眼亦亮晶晶的,而他喉头一梗。便低头下来,深深吻住她地双唇。
泉涸,鱼相处于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哦,去他妈的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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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跌跌撞撞寻到人的连城靖靠在廊柱背后。
身旁地脚下是已经不支昏迷了的周竹生。
杀了江豹之后,他们便迷了路。
江豹那家伙是打定了主意要同归于尽,不管来多少人。都是同样。
他死之前也透露:这个仓库里有炸弹。
他是要他们来一个,死一个。一个都逃不出。
所以外面的人都不敢靠近过来。
连城靖苦笑: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种方式而死,最委屈的是……他还不了解自己的内心……一直到现在,那种东西……他所不了解的东西……
正在浑身力气全无,烟熏的双眼迷离神思恍惚之时……
却听到这两个人地讲话。
连城靖愣住,傻傻地站在跟他们一柱之隔的背面:天啊。原来。她真的不是安眉。
怪不得安眉那晚托梦她说:你若再自欺欺人。可就晚了。
可不是……
他一早就晚了。
当他爱上这个身份莫名的女人的时候,他却死都不肯承认这种感觉。反而时刻提醒自己他是安眉而痛恨着。
此时此刻,她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连城靖吐出一口气:虽然得不到她。但是……
起码我知道……
我对她的感觉,原来……并不是恨啊。
这种释然的感觉,这种爱着一个人的感觉,嘿,不难过。
连城靖靠在逐渐发烫地柱子上,眼泪沁出眼睛。
他有多久没有流过泪了?
“啧啧……
耳畔传来奇怪的声音,似曾相识。
连城靖惊悚地睁开眼睛:这个声音……
“真是太倒霉了,为什么每次都让我看到你这幅鬼样子!”
半空中,那趾高气扬的,不解风情的,叫人憎恨的,冷血残酷的……不知窜到哪个时空做威作福祸害百姓的安女王赫然出现。
连城靖望着对方那双瞪眼睛瞪得很凶地脸,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这样地安眉,这么看来,也不讨厌嘛,那张以前他望而生畏地脸,现在左看右看,居然有点像上帝了……哈哈,好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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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这次要去哪里?”短发男子手提一个大箱子,询问旁边女士。
细细看来,这女子倒算个绝世美女,只不过现在这个绝世美女的皮肤却黑了那么一点点。
“嗯……让朕看看地图。”对方答应一声,立刻展开一张大型地图,呼啦啦迎风发声。
“陛下……”短发男子摘下小圆墨镜,露出墨镜后颠倒众生地凤眼,“拜托下次不要去太阳这么毒辣的地方,看都把我晒成什么样了!”
看起来似委屈,实际撒娇的某人趁机展示自己其实怎么晒都晒不黑的超级美白肌肤。
女皇愤慨地看着张易之:“晒黑的明明是朕!”
张易之低头,在她的额头轻轻一亲:“哎呀呀,黑了更性感。”
女皇脸一红,幸好因为晒得黑黑,有点看不出:“好吧,这次我们不去非洲了,换个凉快的地方,嗯~~,去北极看熊吧?”
“你开玩笑的吧陛下?”张易之惨叫。
“不然就去美国。”女皇淡淡扫了他一眼,忽然一撇嘴。
“我忽然感觉北极不错,我甚至还可以让赞助商给我几件名牌大衣,所以我万分赞同陛下您的提议。”张易之忽然严肃地说,他见风使舵的本领日益高超。
——让USA见鬼去吧,那个伤人心的破地方。
就算是让他去在南极的冰水里游泳,他也不想去美国。
可恶的美国,因为有……可恶、的住在那里的……周兰生。
张易之一想到第一次美国之行就心有余悸。那个淡漠如兰的男子站在女皇陛下身旁,虽然气场是淡然的,与世无争的,但总给他带来莫名的威胁感。
而女皇陛下跟那人谈笑风生的样子,更是叫他嫉妒到抓狂。
虽然明知道陛下宠溺兼告白过的人只有他一个(火焰里的那番场景他常翻出来复习并提醒陛下记住),但他还是很嫉妒。